>完美标记——归荼(8)

    后来江父发迹派人去寻找她，得知她不幸去世后还亲自回去吊唁。
    但他并不知道，她的死因是难产。
    当时江子翼的母亲动用一切手段，伙同周围的人向他隐瞒了江廖音的出生。老江只以为她是病逝。
    许松延说起这段，也十分唏嘘，后来东窗事发俩人大吵了一架，还是派人去找到江廖音接了回来。那时候孩子都长到六七岁了。
    他愿意回来么？
    那肯定不愿意啊。
    许松延叹息道，何止不愿意，估计恨他爸恨得要死。
    **
    江廖音出生的地方是片穷乡僻壤。虽然穷，乡亲之间却很有人情味，东家喂热饭西家补旧衣，也就这么被街坊邻居轮番养大了。
    但即使能把肚子填饱，心里的空缺总归是没法补足的。
    落地成孤。七年以来不闻不问，音讯寥寥。
    没爹没妈，野草似的长大了。
    许松延说，我听到的是他放狠话宁愿在街头要饭也不回来继承家业，把被派去接他的人咬得满手血。又狠又倔，像个小狼崽子。
    那他最后是怎么回到本家的？
    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力气，打晕了硬带回来的呗。
    季韶听得直皱眉，这样只会更激怒他。
    激怒不激怒的我是不知道，但他回到了本家以后反而就消停了。
    许松延语气变得玩味，甚至我听说，还很会卖乖。老江宠他宠得不行，大概也是觉得亏欠了他们母子。反正江廖音回到江家过得挺好，要什么有什么。
    十六岁时分化成Alpha。为了反抗，当初差点去摘了自己的腺体。如果不是找到许松延实验室来得到了BR，现在他就是个真真正正的残废。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俩经历倒还挺相似的。
    许松延说，你不是也曾经厌恶自己的性征，厌恶到想要摘除腺体的程度吗？
    季韶没料到大半夜的会听见这么段身世隐秘，心里不太好受，别说这个了。
    他的BR是怎么回事？是跟我一样的药吗？
    当然不一样。跟你的作用完全相反。
    许松延说，BR一开始就是针对Alpha体质研发的。理论上说，他吃这个药才是合适的，比你合适多了。你用的是才被我魔改后的版本。
    BR的前身是军队药。由于历史上有过Omega误入军队，因不慎释放出信息素而被受到吸引丧失理智的Alpha群起相争撕成碎片的惨案，BR才会被研制出来提供给前线的Alpha，让他们免受信息素影响的困扰。
    Alpha又没有发情期，江廖音用这药的风险比你小很多。什么时候不需要了说停就能停，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许松延道，再说，Alpha本身体质就比你好太多。就算是同样的副作用，放在他们身上也不会像你要经历的那么痛苦。
    季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真是不公平。
    许松延无奈地点了下头。想想他也看不见，就继续说，所以当初小猪来替他跟我开这个口的时候，我才敢把药直接批给他。
    你们俩匹配度那么高，江廖音的BR里添加的信息素提取物当然就是按你的样本来人工合成的了。
    说起这个，他没好气道，小兔崽子嗑药跟磕糖豆似的。说是喜欢那个味儿，整个当零食吃。
    季韶没说话，但很清楚，其实他也一直很喜欢自己BR的味道。冰冰凉凉的薄荷香，让人心神安定，总能迅速地放松下来。高匹配度的契合难以忽视。
    我还没问你呢。又见一面感觉如何？你们谈过了没有？
    许松延问，你们俩短时间内见了两次，他应该也已经分辨出你的味道了。你的小秘密被他知道了，打算怎么办？灭口么？
    季韶说，灭口倒不用。
    听了这么些事，心里多少是有底了。
    他知道我的，我也知道他的。
    **
    从季宅回来好几天，江廖音依旧时不时走神。
    我觉得我对Omega也不是很了解。
    短暂的下课时间里，江廖音撑着脑袋转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寒景闲聊，他们都是一吸一个印儿的么？
    Omega皮肤都比较娇嫩是真的。
    纪寒景品出一丝不对味儿，你突然问这种问题干什么？
    好奇，随便问的。
    那个晚上靠近时，近在咫尺的雪白皮肤上露出的痕迹，到现在都还时不时在眼前晃。江廖音每次想起，心里都有奇妙的骚动。
    那是他留下的。
    明明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在？
    好像没有最初的颜色鲜艳了，但还是好看。
    想看看他全身都被留下那样的痕迹时，是什么样子。
    虽然上课不怎么认真听讲，身体上实实在在的感受却还是能够分辨的。
    江廖音知道，自己面对季韶时他被吸引只是单方面的那种，并没有永久标记时才会出现的，双方心有灵犀的羁绊感。
    量变并没有产生质变。
    他还没有得到他。
    纪寒景瞥到他的表情，心里一咯噔。
    每次他流露出这种神色，总要有人遭殃一般是他爸和他爸的荷包。这次尤甚，你又瞄上什么想要的了？
    纪寒景将前面传来登记表推给他，喏，今天校庆，下午小礼堂有校友讲座。你去么？去就签名，有素拓学分拿。
    江廖音依旧撑着脑袋，垂下眼，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张牙舞爪的草体字，笔尖划破空气，在指间转过一圈又落在草稿纸上。
    刷刷几笔又写了个名字，回答上一个问题。
    我想要他。
    纪寒景好奇地探头过去看，表情瞬间僵硬。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句话来。
    你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2019马上就要结束啦
    希望大家新的一年也开开心心地过
    大家晚安
    mua!
    第九章
    我看你是早课脑子不清醒。
    他愤怒地捶了下桌上的草稿纸，那可是季韶！季！韶！
    江廖音往后仰了仰身，以免被攻击波及，你嚷嚷什么。
    我嚷嚷什么？我迟早有一天比你爸还先被你气死。
    纪寒景恨铁不成钢，想直接锤他有心无胆，那可是季韶啊朋友，是比小少爷更A的大少爷！你看上他，还不如去搞他弟弟！放着那么多鲜肉不吃搞到他头上去可真是厉害死你了！
    江廖音噗嗤一笑：过奖。
    我实在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早知道会让他狗胆包天觊觎季氏兄弟，当初就不应该劝他去赴宴，我警告你，你们三个不管怎么排列组合都是对A。AA恋是没有好下场的！
    要不我回山里去把那个Omega找出来带给你接着咬吧行不行？比往他们家送人头强！
    那倒也不必麻烦。
    江廖音说。毕竟人都已经找到了，我就直接咬他就行了。
    你还就要他你要个屁，你要不起！
    纪寒景痛心疾首，逆子！你就不能放过这家人吗！
    滚啊等会儿。
    被恋爱脑影响，反射弧老长的江某人后知后觉回过神过来，你刚说季韶是什么？
    是你要不起的人！
    江廖音收起散漫的姿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修长的指节搭在桌沿上扣了两下，着重强调，我们俩在一起为什么是AA恋？再不济也该是OO恋才对。
    你是不是傻。
    纪寒景嫌弃地说。
    一个娇气的Omega怎么可能撑得起那么大一个季氏？不管你O不O，人家大少爷都是实打实的Alpha谢谢。
    他是个Alpha？
    江廖音微眯起眼。声调没什么变化，但似乎因为打击过大而陷入了复读机模式，季韶？Alpha？
    人家都A了多少年了。
    纪寒景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讲什么想要的虎狼之词？给我收回去！
    他确实是孤陋寡闻了。
    江廖音混乱地想，他居然连Alpha都能标记了？怕不他嗑药磕得牛逼大发了。
    可BR药效不是立志于让他磕成性冷淡的么？怎么真跟纪寒景说的似的，反着来了？
    再不然
    恐怕所有人都被骗了，季韶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法被标记的Alpha。
    虽然他很愿意相信是自己太牛逼，但将两人相遇的经历结合基因伦理学的现实角度来看，这位大少爷公布的性征有猫腻的可能性更大。
    再联系起他靠近季韶时从他身上嗅到的，和BR极其接近的信息素气味，江廖音终于想到自己还有个投身科研的天才朋友，我要去找小猪一趟。
    现在？
    纪寒景只以为他是药吃完了要去拿新的。第二节 课马上就要上课了，这么着急么？下午我们专业要统一去礼堂听讲座。你别来不及赶回来。
    程沛奇是个为研究事业奉献全身心的科学怪人。即使是朋友也根本没他的联络方式，每次找他都得直接去实验室蹲点。
    江廖音问：讲座是干什么的？必须去么？
    就你刚签名登记的那个，要打卡的。听说是四十周年校庆，邀请了大佬校友来给我们授业解惑来了。
    纪寒景说，是什么大佬要来我也不知道，但主要是给加学分多啊。去一次能抵好几次思修讲座的出勤分了。
    那我尽量。
    江廖音起身准备往外走，刚跨出一步又回过头，戳了戳手机叮嘱道，把你知道的关于季氏的八卦都发给我。
    纪寒景从小混内娱圈子，各种八卦消息特别灵通。但这时却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其实也不怎么知道他们家事儿捂得可严实了。大户人家。
    总比我强。知道多少说多少就行了。
    江廖音说，剩下的我看着办。
    **
    季韶在季宅住了三天，过的是大家口中的神仙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除了偶尔要处理茶庄的工作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所事事。
    他体力恢复得很快，心理上却懒散了很多。有时候甚至会恍惚怀疑，混吃等死这么舒服，他是怎么硬着头皮工作了那么多年的。
    对比鲜明的是季憬。这位年轻人被哥哥撂了担子，但既然同意接过来，便也好好地担着，学校和公司两头跑，每天都早出晚归，大半夜回到家时就剩一口气了。还撑着这口气去敲他哥的门，要求一起吃宵夜。
    季韶卸任后就没有再去过公司。但听董事说他做得很不错，一切事务都上手很快，加上提前大半年就已经开始部署准备，如今运转良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每天陪弟弟吃个宵夜，起得来就再陪个早餐虽然通常起不来。
    听起来过得挺惬意，但他并没有想要在季宅停留太久。毕竟对他而言，这里并不是个有归属感的地方。即使房子很大房间很多，也难免跟白婉低头不见抬头见。
    明大校庆就在这两天。他打算等校庆结束就离开这里，心里还是想着回茶庄。知道了自己被标记的前因后果，住在茶庄的风险也随之降低。大不了就交待底下的人留意着，江廖音再来，他避开就是了。
    避开？
    季韶有些纳闷，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会是这个按照他还是季老板时的作风，第一反应是灭口的可能性更多。
    但江廖音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甚至表现得过于温顺。无论这种温顺为何出现，季韶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或许可以处理得融洽一些，以和平的姿态结束。
    这意味着在真的避开之前，他还要再见江廖音一次。
    明成大学是他的母校，也是江廖音本科和在读研的地方。季韶轻易打听到这条消息，并不觉得意外。
    明大是本地独占鳌头的高校，在国内排名也很靠前。家门口上学方便，他有许多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都是这里毕业的校友。其中金融系更是热门。江廖音能读完本科还通过研究生考试，说明脑子还是不错的。
    明明脑子挺好使，干嘛要装O呢。
    或许是个人爱好。季韶不打算深究。
    校庆这天他接到邀请，跟校长和几个校友一起吃了顿午餐。散席后按照流程安排，去礼堂做个简单的演讲，再随机回答几个问题就完事。
    剩下的时间还能再逛逛校园，顺便去找江廖音谈谈他们两个的私事。
    私事？
    季韶觉得自己可能是休息太久，脑子里总蹦出些不太常用的词。
    但他还隐约记得母校的规则，出勤这种校友讲座是会有学分加的，甚至有些专业会强制要求学生出席。届时江廖音就坐在台下的几率很大。他又长成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很难找到。
    下午的讲座如期进行，小礼堂里座无虚席。这样的场合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或许因为这次的地点是在自己的母校，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这种时候就全靠他磨炼多年的演技，从容地站在台前对着话筒侃侃而谈。西装笔挺，面不改色的模样很有大佬风范。
    在公开场合发言时，他会有意地压着嗓子说话。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更加沉稳可靠，也更贴近Alpha的领导者形象。
    再加上提前备好的演讲稿中时不时穿插的小幽默，不经意地往观众席一瞥时，眼神中和语气里泄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底下的学生都听得津津有味，配合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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