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给你自由

    金灿灿的阳光倾泻了进来，暖暖的，舒舒的。尤晓彤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气，懒洋洋地说：“胡雪，甜甜去哪儿了？”
    “她呀，不知道去哪了，我也纳闷。今天休息，她一大早的，匆匆收拾一下自己就出门了。”胡雪边洗脸边说。
    “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啊，从昨晚开始，一直发愣，也不主动讲什么，是不是出现婚前综合征了？”尤晓彤好奇地问。
    “有可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很少这样子，看来又发生点什么了。”胡雪若有所思地说。
    佟甜甜按了门铃，一遍又一遍。
    门缓缓打开，她睁大澄澈的眼睛，看了看卢磊，问：“到现在才起床吗？”
    卢磊转头，挠挠头，脸上并无惊喜，反而是更冰冷的表情。
    “我买来了早餐，你洗漱好来吃吧。”她若无其事地说。
    他不接话茬，淡淡地问：“为什么要来？我昨天不是都说过了吗？”
    佟甜甜一脸受伤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
    卢磊不说话，洗漱完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佟甜甜坐在她旁边，轻声问：“你真的要抛弃我吗？”
    抛弃吗？这句话说得有点好笑。因为在卢磊看来，他自己多么是多么可笑的存在，从17岁开始，就执着与她，拼了命地保护她，爱护她，苦等了十几年，结果她喜欢的还是林墨岳，他的爱并没有换来她的真心，所以，在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恨她。
    他的表情冷到零下，声音低沉：“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回去了。”
    佟甜甜接收到冰冷的言语，心像进了冰窖一样冷。
    她猜测：肯定是昨天看到我和林墨岳牵手，吃醋了。
    于是，她故作温柔，甜甜地说了句：“不要生气了嘛！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和林墨岳已经结束了。”
    卢磊仍然不动声色地说：“给你自由，你重新选择，是成全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她弱弱地说：“我哪里有选择的权利？我有什么资格？饭要凉了，你赶紧吃吧，我回去了。”
    当门“咣当”一声关上时，卢磊的心也跟着“砰”一下，一阵失落。
    放手是这般痛苦，以至于失去自我，不知自己一个人时候该思考什么。
    以前，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他经常会拿着她的照片看，继而开始傻笑。累的时候，因为有个喜欢的人，也不觉得累了，这种刻苦铭心的热爱让他一路向前，就算深陷谷底，还想为了她再努力一把。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容貌出众嘴又甜，气质不凡心又善。这样的她，他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肯放开她，让她自己选择。
    佟甜甜心情极度低落回到出租屋。尤晓彤不温不火问：“去哪了？休息日也不知道休息。”
    佟甜甜叹了口气，她转身时眼睛有些发红。
    尤晓彤感觉事情的严重性，跑上前盯着她的脸问：“你，你，你……不会是……又和林墨岳纠缠不清了吧？”
    “我被小磊哥抛弃了，他说要给我自由。”她睡在床上呆滞的眼神。
    “啊？这不正合你意吗？你不想早结婚，而且，你不止一次说过，你对他没有爱的感觉，正好，你脱身了。”胡雪说。
    “不，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不知何时起，就对林墨岳的期待变低，依赖减少，渐渐的我发觉自己过得越来越好，可是，我对小磊哥的依赖还是没变，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变了，和他结婚我能欣然接受，反倒现在不结婚了，我却很伤心难过。我都不懂自己了，我到底怎么啦？你们告诉我。呜呜呜呜呜……我快要被自己气死了。”她哭了。
    尤晓彤揉揉脑袋，笑开了：“你都不懂自己，我们怎么知道？难道？你爱上小磊哥了？天哪！”
    胡雪惊愕的表情，拉起佟甜甜，神神叨叨地说：“你可以自测一下是否爱他。”
    “怎么测？”佟甜甜停止哭泣。
    胡雪吞吞吐吐说：“人的感情很复杂，其实，像你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也不在少数，你可以亲吻他，试试看是否紧张。”
    “以前没有紧张感，但那时我爱的是林墨岳。”她说。
    尤晓彤转转眸子，干笑一声：“胡雪这提议，你倒是可以试试，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立即行动。”
    “得了得了，这样刻意多难为情啊！我不要做那么幼稚的行为。”佟甜甜立刻拒绝。
    胡雪无力地瞅着佟甜甜，耷拉着脑袋：“没想到你的爱情真是复杂，我都猜不到你到最后会嫁给谁。”
    “小磊哥从来没有让我伤心过，他总是照顾我，给我安全感，第一次这么伤我，竟然抛弃我，我以后真是成没人要的孤女了。”她自嘲道。
    “林墨岳不是天天来看你吗？”尤晓彤反问。
    “我和他早已成了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胡雪一言难尽的眼神：“要我怎么说你好呢？说你命好，两个男人都那么执着地喜欢你，说你情路坎坷，一个男方家长拼死反对，一个订了婚的男人要毁亲。”
    佟甜甜犹豫了片刻，睁大澄澈的双眸，扔下一句话：“不行，我得去找他。”
    尤晓彤吓了一跳，摇摇头：“你不是刚回来吗？”
    坐上出租车，佟甜甜不住地看着窗外快如幻影的景物，脑海回放和卢磊在一起的片段，那些温暖的瞬间，一个一个拼成了美丽的故事，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幸福中，却浑然不知，她揉揉眼睛，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吸吸鼻子，终于跑到他的办公室门外，刚想敲门，只听见里面近乎咆哮的声音传来：“你瞧瞧你们俩做事什么效率？前几天布置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定论，把这些文案好好看看，不要为了敷衍我，拿出这些没有新意的方案，没有一点危机感，公司怎么求发展？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你们给我记住了！”
    办公室内并没有人敢回应，“啪嗒”一声，好像是扔文件的声音。
    两个男人从里面哭丧着脸出来了，灰溜溜地抱着文件，一前一后一臂之距离开了。
    死寂一般的办公室，并没有因为佟甜甜的到来而有任何改变。
    他松松领带，转动办公椅，陷入沉思。
    佟甜甜憋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因为旁观者清罢！目睹如此焦躁的卢磊，心情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完全正确。
    当他转过脸时，先是一愣，接着是冷到极致的表情。
    他开口：“大老远的跑来干嘛？”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她开门见山地说。
    再抬眼，他不自觉地瞥了她一眼，现出从来没有过的冷笑：“你以为我那么闲吗？”
    助理这时进了门，小心翼翼说：“卢总，这是今天晚上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
    什么？相亲对象？
    她嗫嚅着嘴唇，当了真的语调：“你开始相亲了？你难道不打算给我点时间和机会？”
    他语气冷冷，带着少许的僵硬：“我等了你十几年，照样换来你的无心，我一个大男人，卑微地一次次争取机会，结果还不是一场空。我已经等不起了。”
    空气凝滞，他的语气咄咄逼人，任谁听了，都觉得冰冷。
    那个只对她温柔的小磊哥终于要远去了，佟甜甜不觉眼眶布满湿气。
    转身，一阵风似的摔了门，跑了出去。
    泪水开始肆意流淌，她顾不得擦一下，曾经，她不止一次感激这命运，让她生命中有这么一个温暖的人，如今，这个人却伤她那么深，从拥有到失去是那么快，极端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而卢磊却闭了眼睛，坐在办公椅上，心里一阵阵刺痛。
    他想：你会向我奔来吗？失去你，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世界都黯淡了，你的那束光什么时候再能把我的世界点亮？
    他长吁一口气，表情深深的无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佟甜甜跑到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
    “我怎么办？以前总有他安慰，现在我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她哭道。
    不知所措，不知何去何从，以后的路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
    曾经，他拉着她一起捉小鸟、摘槐花、看麦田……他对着她，漾开了阳光般的微笑，问：“你要吃桃子吗？”
    “要，我觉得树顶那个熟了。”
    他捋捋袖子，跳了一下，摘下一个桃子，放在自己外套上蹭了蹭，递了给她。
    她的笑像一朵向日葵花般灿烂。
    天色已晚，她不得不拖着沉重而又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眼睛已经有些红肿，她一点都没有去掩饰。
    尤晓彤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怎么谈得不顺利？”
    用脚指头数数都应该知道的结局。
    胡雪不解，打击地说：“别再矫情了，你这人真是的，你是不是因为他不爱你了，有点失落了？这不是爱！所以，不要哭哭啼啼了。”
    佟甜甜拼命摇头，说了句：“不是那么简单。”
    尤晓彤试探地询问：“那你喜欢他？”
    她又噎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一直反感被不喜欢的人特别的关心，甚至害怕走得太近，一旦被某人频繁的联系，就觉得失去了自由，但是对卢磊的关心，一直是接受，享受其中。不知何时起还会有点期待。
    也许，对林墨岳死心了后，她已经对卢磊的感情有稍稍的变化。
    这种慢慢深入、细水长流式的感情，一旦失去，好像失去了一种生活习惯，那么让她心慌，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