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棘——千页(21)

    韩星说她没有上班,李自安说她应该是去上班了,这个消息是沈希提供的,但是沈希现在消失了！
    顾孟平只好找到了天使酒吧的主管，主管并不知道陈露露出事的事情，在这边上班的，只要有人带班,酒吧也不会强迫性的管理。
    在记录表中,顾孟平发现了一个事情，在陈露露离开天使酒吧去李氏上班期间,是韩星帮她带班的,两个人的时间表一直是错开的，两个人都是互相代班，陈露露也帮韩星带班过。
    韩星前天值班？顾孟平问道。
    哦！她是帮陈露露带班的。主管说道。
    带班是酒吧规定的？顾孟平问。
    不是哦，我们这边的服务员都是自己找人带班。主管说道。
    这里的服务生很多，有时候一天有好几个不在的，调时间太麻烦，干脆让他们自己换去，找不到人带班的直接按没有出勤处理，长时间下来就是扣工资或者是开除。
    她们两个关系很好？顾孟平问。
    对呀,两个人都是一个县城出来的，家境也差不多,比较说得上话。主管一边收回顾孟平递过来的记录表一边说道。
    哪个县城？顾孟平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我们不会问这些的。主管笑了笑说道。
    顾孟平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做主管的，只要管好手下的人就行了，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范围。
    顾孟平离开酒吧之后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们知道陈露露的身份证是假的，因为证件是假的，所以不能确定陈露露的身份，但是韩星却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韩星却并没有说起这个事情来，韩星唯一说过的一件事情就是陈露露的父母曾经打电话要过钱。
    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县城，家境也差不多，但是韩星很明显混的没有陈露露好，陈露露属于长的比较好看的那种，因为名牌化妆品多，衣服和包包也多，所以看起来光鲜亮丽了许多。
    但是韩星就不一样了，韩星长的挺普通的，私下的生活比起陈露露来说就差多了。
    她住的是另一片旧城区，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起码比陈露露那边干净了许多。
    她打开门看到顾孟平和司青阳的时候，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顾孟平不知道她为什么尴尬，但是对上对方视线的时候，韩星的脸红了红，顾孟平不动声色。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韩星开口问了句。
    韩星的房子没有重新粉刷过，格外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好在是干净。
    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顾孟平打量了一下屋子，没有什么奢侈品，二手货挺多的。
    哦，那进来说。开了门，领着两人坐在了破旧的沙发上，顾孟平皱了皱眉，司青阳知道他是嫌弃了，毕竟这家伙的洁癖有点严重。
    你和陈露露是一个县城的？顾孟平开门见山的问道。
    韩星听完身体一僵，过了几秒就软了下来，随后道：嗯。
    老家哪的？顾孟平又问。
    H省J县。韩星道。
    那你认识陈露露的父母吗？顾孟平又道。
    不认识，我们不是一个镇上的。韩星摇了摇头说道。
    陈露露原名叫什么？顾孟平又问。
    就叫陈露露吧，我也不清楚，我和她认识两年就叫她露露。韩星又道。
    你前天晚上为什么要帮陈露露代班？顾孟平问话的时候很认真，但是不显得严肃，很平静的语气，像是很普通的问话，韩星没有感到压力，所以回答的也挺自然的。
    不知道，是她让我带班的，说她有点事情不能来。韩星说道。
    但是就在韩星说完之后，顾孟平突然笑了，那扬起的笑脸让韩星瞬间晃了神，愣愣的看着他，一瞬间竟然呆了。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顾孟平勾起唇角继续问道。
    有几天了吧毫无意识的回答，韩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顾孟平把手机搁到了她的面前。
    什么？清脆的撞击声让韩星回了神，看着桌面上亮起来的屏幕有些不解。
    打开看看。示意了一下，韩星这才慢慢的拿起手机，有些犹豫的点了点中间的三角形标志，原本漆黑的屏幕动了起来，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段录像视频，内容正是陈露露出事的前一天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陈露露出现在了视频中间，而出现在门口的另一人则是韩星，两个人一同走进了天使酒吧。
    看着画面下角显示的时间和日期，韩星的表情立刻变得苍白了起来。
    你不是说当天陈露露不能来？顾孟平朝后动了动，翘着二郎腿，后背紧靠着沙发，王者般看着坐在对面的韩星，那嘴角原本带着暖意的笑容此时此刻仿佛带上了几分凌厉。
    她来是来了，但是并没有上班，你不信去主管那般查，她并没有进行上班报道。在顾孟平话毕的时候，韩星的眼中带着几分慌乱，她已经意识到顾孟平现在是在怀疑她了。那慌乱的神色仿佛是带上了几分无辜。
    但是，根据顾孟平了解，韩星可不是这样的性格，按照正常情况下被人怀疑除了惊慌恐怕还有愤怒，但是顾孟平并没有看大她眼神中带上一丁点儿的愤怒，只有慌乱还有假装出来的无辜，解释这个时候都带上了几分苍白。
    所以，陈露露为什么穿着工作服？顾孟平说话的瞬间，韩星的手指因为颤抖再次的触摸到屏幕，画面上的内容再次跳动了起来，这个照相机虽然并不是高清的，但是两个人的衣着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韩星穿的是一条短裙，但是陈露露却穿的是工作装。
    也就是说韩星在说谎，陈露露根本就没有让她带班，陈露露在出事的那天晚上确实是准备去上班的，但是却并没有去报道。
    韩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顾孟平从她手中将手机抽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浅了几分。
    不，真的是她叫我去带班的，这个摄像的日期不对，我那天是穿着工作服去上班的，根本不是穿的裙子，你们一定搞错了！韩星还在僵持着，顾孟平却并没有多理会。
    是不是真的我们会仔细查清楚，你现在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冷下脸的顾孟平可就没有刚刚那样好说话了，
    韩星看着他，原本还哭丧着的脸在接触到顾孟平那双泛着寒光的双眼视，突然哽咽了一下，所有的话全部都憋回了肚子里，原本还挣扎的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将韩星带回去之后，牧致远对她进行了详细的审问，但是韩星仍旧是一口咬定她当天穿的是制服，并不是裙子。
    事后牧致远对酒吧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取证调查，但是结果真的让人意外，韩星当天去报道的时候确实穿的是制服，至于那条黄色的裙子，倒是有人看见她在前段时间穿过。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这个监控视频内容只能保存两个星期，再之前的记录就没有了，所以想要取证是哪一天根本不太可能，但是这让他们又想起了之前的连换杀人案，医院的监控同样是被篡改了，但是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么这一次，会不会是有人再次出手篡改了监控，以此来嫁祸。
    这个监控设备的时间是很好控制的，因为是自调时间加上不联网，所以时间和日期完全是可控的，所以确实有存在替换监控记录的可能。
    让鉴定组来鉴定这段监控有没有修改痕迹。顾孟平冷声说道。
    这个案子比想象中还要棘手许多，每一个证据都不像是真的，但是偏偏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没有证据就只能说是存在嫌疑，就算被送检，最终也有可能是无罪释放，而且韩星的态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定，李自安是那种外干内也干的，说话都是漏洞百出，越补漏洞越多。
    但是韩星不一样，她说的话总让人忍不住的怀疑，甚至是偏向真实那一方的怀疑。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害，凶手已经盯了很久了。
    我们去看看李木阳。让牧致远继续和韩星交谈，顾孟平决定去见见李木阳。
    李木阳因为诈骗罪现在正关押着，这会儿也不难找人。
    顾孟平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牢房里打瞌睡，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关进来几天倒是安安静静的。
    感觉到门口站着人，躺在床上的人侧头看了一眼，仅仅是这一个动作，顾孟平就想到了初见司青阳的场景，那是怎样一双眼睛，仿佛猛兽一般，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孟平背靠着铁栏杆站着，看向远方，那双眼明明看着远处的景色，但是却没有焦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什么事？里头的人率先开了口。
    找你聊聊天。狱警开了门，顾孟平走了进去，司青阳并没有跟着他，顾孟平也不强迫他，径自走了进去，拉开摆在单人桌下面的椅子，顾孟平坐了下来。
    聊什么？李木阳也从躺着变成了盘腿坐在床上，那痞气的模样可不像是之前那样的老实。
    你说你那天是第一回 去找陈露露？顾孟平将之前的档案袋拿了过来，丢在桌子上，从开口处抽出一张纸来看了一眼。
    对呀，这不，被你们逮个正着，早知道我就不去了。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我们的法医调查过死者房子里的烟头，烟头上测出了你的DNA，你怎么解释？将另一张纸抽出来，举在了李木阳的面前。
    李木阳瞥了一眼，不再说话，那痞气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但是态度也不是很配合。
    你不说，我们就直接把你当做罪犯处置了，这可算得上是决定性的证据了。顾孟平将纸张收了回来，重新放进了档案袋里。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你凭什么！李木阳一听顾孟平这话就炸毛了，整个人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你有办法证明不是你杀的吗？从一开始你就在撒谎，现在你的嫌疑最大。顾孟平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说道。
    李木阳突然沉默了，顾孟平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的等着。
    借根烟。突然，李木阳说了一句。
    年轻人少抽点比较好。顾孟平将剩下的一张纸也搁回了档案袋里，拒绝的话语却很坚定，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李木阳坐在床上烦躁的挠了挠头发，染的栗色的头发烫成了卷毛，这会儿一挠直接变成了鸡窝，颓的很！
    这件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我勾搭上陈露露主要是看她有钱，那个网站你们应该知道吧，就是她和我聊天那个网站。
    知道。顾孟平抽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烟雾缭绕，李木阳这会儿气的肝都疼了，但是又给他憋了回去。
    陈露露之前在网站上搞直播，我看过几回，她有很多名牌包包，名牌衣服什么的，我以为她挺有钱的，我勾搭上她也主要是看她有钱，你知道我以前骗过几个小姑娘，我原本也只是想要偏偏她，而且老家那边的人都说大城市机会多，我也想要在这里混出个名堂来，但是没想到等我到了她却不愿意见我。说起这个，李木阳似乎又有些来气了，他当时确实是已经和陈露露约好了，但是对方却放了他鸽子。
    你后来是怎么找到陈露露的？顾孟平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有人给我发了短信，说她住在那边，所以我就去了。李木阳说。
    你既然知道她住在哪儿，你为什么又在酒吧重新问了遍。顾孟平说道。
    我这不是以为她有别的住处，酒吧里的人说她还有别的男人，问问也不会错嘛！李木阳盯着顾孟平手里的眼，一双眼都冒着金光了，四千块钱一条的，他这还是第一回 闻着味儿。
    我手机里还有那条短信，不信你们可以去翻，我绝对没有说谎。李木阳说道。
    顾孟平闻言，朝着门外的司青阳看了一眼，那边的人一直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回头就看到了司青阳的双眼，对视两秒，他就离开了。
    那大高个是谁？你的保镖？警察还有保镖，不是吧！李木阳有些新奇的说道，脸上还带着笑容，特别的暧昧。
    难道你们城里人都喜欢这么玩？不是，你长得这么漂亮，难道是个男装大佬？李木阳虽然蹲在小城市里，但是平时就喜欢看直播什么的，男装大佬，女装大佬这样的词儿可没少学，也知道有些城里人的玩法不一样，可是新奇的很啊！
    李木阳刚刚说完，顾孟平的双眼看向了他，他瞬间噤了声，这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从司青阳走了之后，顾孟平也不说话了，一边看着牢外似乎在想什么，一边抽着烟，直到一根烟抽完，司青阳回来了，带着李木阳的手机。
    诺基亚的，这手机挺耐用的，就是难看了点。
    在短信中列表中确实躺着一条，上面写了陈露露的详细地址，而且日期正好是六天前。
    你见到陈露露之后呢？发生了什么？顾孟平拨通电话之后，号码显示是空号，和那天一样，那两条莫名其妙的短信至今还躺在他的收件箱里，这该死的制度就应该改改，不带身份证上的黑号实在是太多了，查起案子来也麻烦！
    知道顾孟平看到短信内容之后，李木阳就开始得瑟了起来，说话也有底气了一些。
    我在她家门口等了两天，她终于回来了，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说要跟我分手，我哪会同意啊！我的钱还没到手呢！再说了，我千辛万苦花了积蓄还找朋友借了几百块钱到帝都，怎么说也要找份工作才行！但是陈露露不干啊！给了我几百块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当时都快要气死了，你说的烟头应该就是我那天留下的。李木阳的表情很丰富，说供词跟说相声一样，有声有色的，还夹着一口的方言，顾孟平抚了抚额，有些头疼。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她家的？顾孟平问道。
    我跟她一起出去的，她说要去上班，我就跟她一起去咯，女人嘛，就是要缠，缠着缠着就心软了。明明刚刚成年，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像个情场老手一样，全都是花架子，一点都不耐看。
    你一直跟着她？顾孟平问。
    哪有，她上班我跟着多无聊，我到酒吧对面的网吧通宵打了几天游戏，这不钱用完了嘛！不然我也不会着急着回来呀！李木阳说道。
    帝都什么都贵，特别是市中心，上网都好几块钱一小时，网吧里泡面也贵，点外卖也贵，陈露露给他的几百块钱没几天就用完了，等他没钱从网吧里出来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哪里知道他去找陈露露反倒被抓回来了，而且陈露露还死了，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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