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的阶级社会

    虽然口口声声号称要使你怀孕，将你折腾了大半夜，但是直到最后，泽维尔也只能持续地放空炮；原本你还有些鼓胀的小腹，在这之后也平坦如初。
    尽管跟自己较劲似的憋红了脸，但还是一滴也榨不出来——这一事实似乎让泽维尔十分沮丧，却让你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在这个过程中，AI一直尽职尽责地用脑电波传音给你喋喋不休地进行科普工作：
    第一次交配的时候，水妖凝聚大量魔力的精囊已经随着交接腕末端的茎套滞留在你体内，再次完全生长出来需要至少半个月——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可以模仿交配动作，却并不能进行实质上的射精。
    【……在子宫分泌物或者同源细胞表面配体的作用下，将精子全部排出的茎套，会逐渐萎缩液化、流出体外；这个过程原本需要大约一个星期】
    【——但是，由于潭水的治愈功效，水妖体力过早恢复而醒来，并在短周期内再次进行性行为：这导致上一次嵌入的茎套栓体，已经在其生殖器粘膜的接触、进入富含大量碱性分泌物的环境等多重因素作用下而提前溶解了。】
    你整个人，都仿佛被小腹中翻江倒海的触腕剖成分裂的两半，一半晕乎乎的，被裹在冰凉泡沫中的炽热喘息烫得直哆嗦；一半仔细聆听AI平静淡定的电子音，迟钝而坚定地接受着它提供的情报，心湖的表面，似乎没有丝毫波澜。
    据AI报告，本次交配过程未让你受孕成功。
    （这种时候，你总感觉AI仿佛一个明明欣赏着爱情动作片，却与同僚捧着解剖学课本，认真冷静分析男女演员生理结构的强悍医学生。）
    到了最后，泽维尔猛地低下脑袋埋在你的肩窝处，你才终于感到一丝类似怜悯的情绪：
    唉呀，他又哭了。
    不过为什么，明明是在水下，你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眼泪呢？
    一股奇妙的直觉让你闭上了眼睛：于是你发现，在黑暗的眼睑内侧，无数浅白的光点像微小的浮游生物，灵敏地贴近了你的身体，没入、消失——而那一处的皮肤和肌肉，也会感受到一瞬间的清爽凉意；渐渐地，你的血管仿佛被某种玄妙的力量感充盈了。
    “最弱了……”
    尖尖的牙在你颈侧压下小小的弧度，却并没有刺入皮肤；泽维尔紧紧拥抱着你，仿佛要将你嵌进他的血肉之中，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呢喃道：
    “真讨厌啊——像塞西莉亚这么弱小的笨蛋。”
    虽然这张嘴还是很欠揍，但是你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生气。
    【[塞西莉亚]已开启[灵视]状态。】
    【请玩家充分吸收水元素魔力因子。】
    啊，原来是这样吗？
    于是你试探性地抬起手，环住他脊骨凸起的背部；这个动作，让他轻颤的身体抖了一下，将你抱得更紧了：
    【攻略对象[泽维尔]，爱情好感度已到达满值。】
    “……”
    气氛似乎正好。
    然而，你忽然浑身一冷：
    有什么模模糊糊的情绪突然涌现，又瞬间消失了——仿佛因此在心底不知名的角落，空出了一个小小的洞，有什么已经化作砂砾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漏出去。
    ……是你遗忘了什么吗？
    ***********
    由于魔力损耗量不大，这一次的泽维尔并没有立即陷入沉睡。
    第二天，你向他要求从水下通道去往外界寻找缝纫材料，却被拒绝了：
    “你不会是想趁机逃跑吧？”青年锐利的瞳眸，与AI平静的电子眼静静对视着，“还要带上你的宠物？”
    你发现这似乎是泽维尔第一次正眼瞧它：要知道，之前黑猫一直都是处于被水妖忽视的状态（虽然据AI说明，它会对游戏中角色的知觉进行干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树妖做成标本只是剧情需要而已，而且当时损坏的只是义体，而非其本体的数据中枢）。
    “怎么会呢？”你坐在潭边岩石上，用赤灬裸的脚掌拨动水面故作轻松，伸出手揉了揉泽维尔脑袋上用虎皮制作的猫耳帽，露出一个你自认为“慈爱”的微笑，“我只是对泽维尔大人这段时间的收留与照顾铭感于心，希望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技艺，对您进行小小的回报罢了。”
    同时在心底暗自腹诽：要求一个魔药学徒成为缝纫女工这种要求，简直就像让西恩去拍洗发水广告一样大材小用，并且暴殄天物到令人匪夷所思。
    离支线任务结束还有叁天半不到的时间——据AI所言，如果不按时完成的话，会受到一定的惩罚。
    你暂时还不想知道所谓“惩罚”长什么样。
    “……本座才不稀罕你做出来的笨蛋玩具。”
    泽维尔不自然地别开了脑袋（虽然并没有从你的手掌下移开），哼唧了几声，又转回头，对你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要多少？”
    什么？
    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百匹[鲛绡]、一百匹[珊瑚纱]、一百匹[月神泪]够吗？或者说你还需要更多？”
    ……所以这些一听就很贵的缝纫材料，和任务要求的给泽维尔的惊喜Sexy豹纹内裤有什么关系吗？
    你呆愣的反应，似乎被泽维尔误解成为了其他东西——于是他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将你再次扯入了水中。
    “这副样子真是没出息到了难看的地步……就给你长长见识，去看看本座御下的水路行商吧！”
    你挣扎起来：“等等！让我把我的猫带上……”
    “收取贡品还需要带上宠物？”泽维尔嗤笑了一声，满是不屑地说道，“而且猫又不能潜水，死掉了你还会伤心——将它扣在这里，你就不会想着逃跑了。”
    你：？？？
    【……请您那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智商不要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上面好吗？以及这一只又不是普通的猫！如果猫不能潜水那您是怎么把它带回您巢穴里来的？瞬间转移吗？您根本就是在故意装瞎吧？】
    当然，这些无声的咆哮，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所以为什么您会认为我一定想着逃走呢？”
    你觉得你的笑脸快要挂不住了。
    “……”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泽维尔只是将你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挥舞着八条触腕不断往潭水更深处下潜。
    你悄悄偏了偏脑袋。
    “别动。”他斥了一声，尖锐的手爪牢牢地锢住你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你的肉里——不过，你还是凭借着新获得的灵视能力，感受到周围谭底水道的壁洞中，有许多东西在莹莹发光。
    “这里是我的私库。”泽维尔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声音闷闷的，“还没完成转化就直视它们的话，眼睛会被守卫附魔灼伤的。”
    “……那您还真的是好棒哦！”
    被炫了一脸富的你，想起之前自认为下水扶贫的心思，声音干巴巴的。
    “那是自然！”泽维尔的兴致似乎一下子高涨起来，“现在见识到本座的魅力了吧！”
    ……好像并没有。
    他倒是信心满满地做出了许诺：“放心，当你有了本座的孩子之后，这些就也是你的了！”
    一股浓郁的古早霸总台词气息熏得你几乎窒息过去。
    “我说，泽维尔……”
    “怎么？”
    “游泳的时候翘着尾巴，是会撞到脑袋的。”
    “？？？”
    泽维尔将八条触手轮流伸到脸前，声音听起来非常疑惑：“没有翘尾巴啊……”
    砰——
    他话音未落，一块因为他的动作从洞壁上扬起的珊瑚，像一枚小型陨石一样，忽如其来砸中了你的后脑勺。
    “笨、笨蛋！你不要死啊！”
    【我也没想到是会砸中我自己的脑袋啊！当我愿意这样吗！】
    当你又一次因为头部受到冲击而晕过去的时候，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
    又用玩家晕倒来进行场景切换，这个游戏的转场真是糟糕透了。
    ***********
    “那里睡着的，就是川主大人定下的新娘子吗？”
    “好漂亮！那个是人类吗？和我们不一样，她有两条腿呢！”
    “不不不……看那尖尖的耳朵、应该是精灵一族的……”
    “你是笨蛋吗阿琪拉？精灵才没有黑色的头发！那明明就是一只巫妖！”
    “……”
    “……巫、巫妖？但是巫妖不就是黑精灵的一种吗？虽然它们肤色好像不一样……”
    “噫——咦咦咦咦咦？怎么可能？附近的巫妖不是都已经……”
    “嘘……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川主大人还在外面接见海那边来的使者呢……”
    “难道、难道说她其实是川主大人买回来的奴、奴隶……”
    “说不定呢？哼！英明神武的川主大人，总不会为了一个雌性与兽人族开战，巫妖这种玩意儿，也只配奴隶这等低贱的身份……”
    “川主大人才不会害怕兽人族的威胁！只要让河流决堤，什么陆地兽不会大惊失色地向天神祈祷、哀求川主大人高抬贵手？”
    “倒也是哦……何况，萨米娅、阿琪拉，你们看，她那么漂亮，让川主大人为她神魂颠倒也说不定……”
    “才不会！也、也没有多漂亮，不过是皮肤光滑了一点、五官特殊了一点、身体温暖了一点以及前、前面那两个东西邪恶了一点而已……”
    “对、对哦……好大的邪恶异端……”
    “那个不叫邪恶也不是异端，而是在陆地兽中风靡的‘好身材’象征！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嫉妒她获得了川主大人的宠爱吧？”
    “没有！”
    “才没有！而且谁不渴望川主大人的垂青？倒是你，斯娜莉！一直在帮这只巫妖说话，真是太虚伪了！该不会是想要通过讨好她从而得到川主大人的垂青吧？”
    “才、才没有……”
    啊……又来了又来了，这种俗套到令人发指的定番，这种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幻剧场并有着强烈宅斗既视感的“NPC的背后议论”，这种一看就是为了后面所谓“装X打脸”的情节——所以你究竟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妹子们在你床头议论得这么大声真的不是故意让你“突然醒来”然后“偶然听到她们墙角”的吗？这样真的让你很尴尬啊！
    【获得线索3：巫妖与兽人】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之中，薄而凉的织物，随着水波的晃动往你脸上拂来——你额角微微抽动，费了好大劲，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
    “……”
    这下装睡也装不成了——于是，你只好直起身子，尽你所能地露出最核善的微笑，侧过头，对着眼前叁条上半身类人、下半身有着鱼尾的小鱼妖挥了挥手：
    “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诈尸啦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尖叫着冲出去的，似乎是那条被称为“萨米娅”的、语气一直咄咄逼人的粉色小鱼妖；接着是那条似乎非常崇拜泽维尔的、名为“阿琪拉”的绿色小鱼妖；还剩下一条紫灰色的小鱼妖，瞪大了占据半张脸的大眼睛，举起它皱巴巴的细瘦伶仃的手臂，学着你挥了挥，非常努力地对你露出一个挤满了褶子的、菊花一般的笑容：
    “您、您好……尊贵的夫人……”
    【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这才发现它的牙齿在格格地打着战，有些头痛——但是基本的友好态度，还是必须要展示的：
    “您好”你将语气放轻放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请问您的名字是？”
    是什么来着？李娜丽、丽娜还是莉莉丝？
    “……娜、娜莉。”
    它的声音小得你几乎听不清——以及，是错觉吗？为什么这只小鱼妖的神色似乎十分惶恐？
    “您好，娜娜莉！”你自然而然地微笑起来，同时伸出了手，“请问你们刚才谈论的……”
    【是斯娜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重重地落在了你的脑袋上——AI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你的脑袋，【不要因为口吃就喊错对方名字！这在水妖中属于极其失礼的行为！】
    你额角暴起了青筋。
    “不、不要吃我……”
    小鱼妖猛地一缩，漆黑的大眼睛里面满满都是你脑袋的倒影；它抱紧了抖得像筛糠一般的身体、不住后退着，紫灰色的鱼尾在铺着红色绒毯的地面上紧张地轻叩：
    “我什么都交代、求求您不要、不要让那只贪婪残忍的凶恶猛兽吃掉我……”
    贪婪残忍的凶恶猛兽黑猫态AI：【……】
    【你不是说你通过干涉已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吗？】
    你几乎要冷笑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这是个意外……可能这只水妖的种族对猫比较敏感……】AI辩解道，【别忘了我和那个路标一样，也属于系统道具之一，只要往您的位置瞬间移动一下就可以了！】
    所以它还真的能瞬间移动？
    你定睛一看，发现身上盖着的、不知道材质的暗金纹白色薄被上，一枚金色的毛线球不屈不挠地搁在那里。
    “……”
    与此同时，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了起来：
    【您的面前有一只落单的笨蛋鱼妖，请问您的选择是？】
    【A：大发慈悲而愚蠢地将它放走。】
    【B：试试生鱼片的用料改良】
    【C：威胁它为你提供完整的情报】
    你：“……”
    你痛心疾首：【这些选项的用语真是太残忍太恶毒了！】
    然后你不假思索地选了C。
    【它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叁地侮辱我的智商？】你气愤地指责道，【我宁可它侮辱我的人格！】
    【……我想说的是，不存在的东西是无法被侮辱的。】
    AI无情地吐槽。
    你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小鱼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个……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这个东西可、可以让您放我走吗？”
    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你回过神——它似乎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你伸手是为了向它讨要什么，飞快往你手中放了个小东西，又迅速退后，在你不远处瑟瑟发抖地盯着你的脑袋（或者说脑袋上的黑猫）：“它……它会听您的话的吧？”
    你错愕地低下头：
    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鱼鳞，流光溢彩地躺在掌心，仿佛有生命般，在昏暗的幔帐中不住闪烁着。
    手心有着黏腻的触感，似乎是鳞片背面附带的鱼妖的血肉，像是在对你显示它刚才是多么急迫而又慌张地将鳞片扯下来。
    “很抱歉我全身只剩下这、这点称得上珍贵的东西了……”
    蕴含稀薄水元素魔力因子的眼泪，在小鱼妖硕大的眼眶中打转：
    “所以可以……可以让它……不要吃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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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百科】
    在水妖的信仰中，【名字】是来自水神的赐予，由族群中的大祭司占卜而来，对于它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身份证明；将名字喊错，是十分瞧不起对方的行为，有时候甚至可能导致不死不休的争斗——除非上位者为了不占据自己太多脑容量，图省事而给下位者起方便记忆的编号或者绰号；
    当然，上位者直呼下位者的名字，是一种尊荣。
    塞西莉亚[眼神死]：所以泽维尔喊了那么多次“呆头鱼”……
    AI：请您看看他的友情值……偶尔喊您一两声本名，实际上还是因为太高的爱情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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