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宰(38)

    不，是我。一直站在周见言和顾至身后的林九走了出来，他还是那身像极了搬砖打扮，但头发理了，胡子刮了。
    林老爷子仔细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这么多年没信儿，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林九被气得直打哆嗦，他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在自己的亲生父亲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一瞬间，他的心凉了个透彻。
    有他也不行，我这儿子有严重的精神失常，犯起病来会杀人的，你们不知道？林老爷子又说。
    这下连周见言都看不过去，他上前半步，将林九拉到身边，看来你们林家风水不好，祸及子孙。林九在你林家的时候精神失常，出来就生龙活虎。心心在你林家自闭儿童，出来健康活泼，我看您最好还是反省一下自己。
    这话说的毒，连见惯风雨的林老爷子也被噎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一番周见言，随后才惊讶地问：小伙子，你的嘴倒是挺厉害。
    他看了周见言，视线定格在周见言手腕上缠绕的钥匙一眼。
    不过，我林家的风水好不好，可不干你们什么事儿。
    今天，把心心交给我。
    打官司。林九说，我要心心的抚养权。
    你赢不了。
    赢不了也要打。
    这时，一直当背景板的顾至问：老爷子，科争的智能手环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们正在调查。
    怎么？你们超管局如今权利这么大了？竟然能左右质监委的决策？
    他显然对科争智能手环上市很有把握，脸上仍旧笑呵呵的。
    当然不能。顾至说，他们超管局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凌驾于社会运作机器之上，他们甚至还受到上面的督查。
    林老爷子呵呵一笑，又说：这就是了，那智能手环一定会上市，心心我也能带走。
    他起身，又说：既然你们要打官司，那我就等等，等打完再过来接。
    说罢，他痛快离去，对打官司的结果也很有信心。
    老狐狸！周见言接过心心，发现小孩也正抬头看他。
    哥哥！心心高兴地喊，声音清脆。
    哎！
    这个游戏他们玩得乐此不彼，看得林九这个亲爸羡慕不已。
    对于他们来说，打官司能赢的几率顶多五成，如果对方还特意给林九做了某种精神疾病的证明，那他们将毫无胜算。
    只能从别的方向一同入手，比如科争的智能手环，以及红鸽app。
    作为官方机构，超管局最擅长利用的，就是各种审查。
    现在红鸽app已经被迫下架整改，期限为一个月。
    这事儿也是巧了，瑜修粉丝群里，卷进了一个卖片子的，暗地里和好几个粉丝交易了片子，被抓到了。
    这边正愁不知道怎么把它下架呢，正好给了个借口。
    老爷子，红鸽app下架。
    嗯，不用管。
    林老爷子坐回车里，翻看起资料，旁边的刀博士，已经又变成了女伴模样。
    那个周见言，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林老爷子说。
    刀博士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毕竟在资料里显示，周见言似乎是在被郭颖雨袭击之后，觉醒共感力的。如果他真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那事情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老爷子没回答，可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把青铜色十分特别的钥匙。
    第63章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他是天生的共感力能力者，很有可能从小就觉醒了，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会用上那种级别的神兵来压制。
    他又想到那位年轻的超管局局长，年轻的男人，带着银边眼镜，镜链挂在两边，看上去很斯文。
    但也绝不是善茬啊，他感叹道，不光自己这边在发展，超管局也是。他这次来，哪里是真的想要接心心，不过是找个借口，来看看这几位少年郎。
    加快启动，意意那边准备好了吗？林老爷子突然问道。
    是的，您放心。
    那个光博士？处理好了？
    刀博士细致地解释了一番针对光博士的计划，这个人看上去很谦逊，但实则自负的很。
    嗯。
    下午，陈萍特意赶来，他们已经将新产品加入生产线里，为了不走露风声，在同时生产的五条生产线里，只有两条是新产品。
    为了继续装下去，陈二叔现在还坐在科争大厦的办公室里，向秘书抱怨陈萍。
    能来得及。陈萍对顾至点点头，放心，旧产品会统一销毁。
    你们要销毁的，就是我收集的那种手环？林九问。
    对。陈萍回答他。
    那你们可得小心了，共感力能力者可是能影响任何电子产品的，你们换了的新产品，也很有可能被污染。林九说道。
    周见言很惊讶，这怎么可能呢？他的超凡粒子只能存储在水晶这种容器里，根本影响不了电子产品。
    老爷子要是连这点儿技术都做不到，他还怎么图谋更多？林九的话，让在座的几人，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实在有些天真。
    那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有办法污染任何电子产品，很显然，科争根本不是关键，兴许还有一系列其它的产品已经被污染，甚至已经上市。
    一想到这里，周见言就有些心惊胆战，难道未来这玩意要像病毒一般，陆续爆发吗？
    那，整个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
    林老爷子怕不是疯了！
    舒意，科争的新产品如果加上共感力，能不能抵抗这种催化？
    作为超管局的负责人，顾至第一个跳脱出难题的旋涡，开始思考起更多的可能性。
    林舒意低头，在平板上不断操作，做着各种可能性的推断。
    我们缺少核心的技术，目前的演算结果是希望渺茫。
    希望渺茫吗？这个结果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毫无办法了吗！
    一直处于旁观的陈萍见状，不由得问：那有其他机构或企业做这种技术吗？
    她不知道林老爷子什么是谁，但涉及技术，总能通过各种方式弄到，或合作或购买，不行将整家公司收购都行。
    科争自己研发团队的核心骨干，还曾经被竞争对手挖过。
    也许有个人可以。周见言想到了还在地下一层住着的光博士。
    他如果曾经是林老爷子那边的人，极有可能掌握着核心技术，哪怕不是最核心，也总比从头开始研发来得强。
    毕竟，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来不及过多考虑，周见言和阿档将光博士带到了实验室。
    在了解他们的需求后，光博士有些感慨地说：这还是我主持做的技术，只可惜越往后越走样。
    周见言他们这才知道，这种催化技术一开始竟然是为了缓解人类压力以及负面情绪的，后来在林老爷子需求的引导下，越做越走样，最后成了个害人的凶器。
    后来，老爷子就让刀博士接了我的班。光博士有些感叹道，从实验室离开不久，我就出了车祸，在医院住了好久。
    说着，光博士咳嗽了两声，整个人佝偻起来。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合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惬意的养老。却经历了车祸等等事情。
    虽然光博士的故事很惨，但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真正信任他，毕竟是敌人阵营里出来的人，真的可以相信吗？
    可以。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所思特推门进来，他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继续说：光博士的技术可信。
    但您却不太可信。顾至面对所思特，冷静地开口。在场大多数知情人一下子想到了被所思特默认进入超管局的瑜修。
    要论起现在这间屋子里到底谁最不可信，所思特恐怕能排第一。
    所思特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你们可以不信，但可以用他。他将一枚深蓝色的水晶留在桌子上，自己则步子沉稳地离开。
    周见言和顾至面面相觑，前者拿起了那块深蓝色水晶。
    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暴虐的共感力，像是某个失控的强者注入进去的东西。
    周见言立即丢掉水晶，是暴虐的共感力，似乎可以用来做测试品。
    这种东西显然很稀有，强者不多见，共感力强者更不多见，失控的共感力强者更是不多见。
    那就开始。顾至捡起水晶，丢给林舒意，拜托三位。
    林舒意的实验室再次斥巨资多购置了几个仪器，顾至旗下的公司流水全部抽干。
    次日一大早，陈萍提着银灰色保险箱，走进超管局的大门。她昨天回去，郑重地将科争交到陈二叔手里。
    保险箱里，是科争最新研发产品的核心芯片，以及技术资料，毫无保留。
    电梯停下，林舒意等在门口。陈萍笑笑，高跟鞋踏出清脆的响声，真没想到，人情会这么快还上。
    实验室里，一身白大褂的光博士正忙碌摆放各种仪器，他苍老的略佝偻的身体在此刻焕发出生机。
    林舒意与陈萍对视一眼，共同走进实验室。
    早起训练的阿档放下杠铃，拿起手机你说有那个过气歌手的下落了？
    电话那头，是超管局调查组的队友，他们负责调查可疑人员以及失控者。
    挂断电话，阿档又打给周见言，随后俩人碰面，一起前往过气歌手出没的果栗区。
    这不是上回手环害人事件发生的那个区？怎么过气歌手也在那儿？周见言看着周边越来越窄的道路，问。
    果栗区算是城乡结合部，高楼与小平房交错，道路窄小，两侧停满了小轿车和自行车，路口还支起了三五个小吃摊，不少人扎堆等在摊前买饭。
    车子开进这样一条街，速度立即慢了下来。
    周见言打开车门，蒸腾地热气立马席卷进来，期间还夹杂着葱花的鸡蛋的味道，他抬头朝间隔的小巷子里看。
    那里面黑洞洞的，阳光照不进去，两侧摆满杂物，还有雨后积水存留，叫人无从下脚。
    确实是往里走吗？他探头又朝里看看，立即被楼上晾出来的红裤衩迷了眼。
    是吧，走走看，我看导航是这里。地图里，这片地方全是小方格子模样的街道，前后长得大同小异，叫人辨不清楚。
    周见言低头对比了下，打算听阿档的走走看。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巷子，立即被阴影吞噬。
    狭窄的空间里，声音一下子被放大，最近能力又成长的周见言有些受不了地给自己加了镇定安抚。
    再往前些，周见言突然听到连续不断地鼓声，他顿住脚，侧耳细听。
    听到了吗？
    没有。阿档块头大，一个人就能堵住巷子，他的身体停在原地，两只耳朵认真听，也没听出来什么鼓声。
    难道是我听错了？周见言若有所思地又朝前走。
    但鼓声仍旧盘旋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像是个什么东西，有节奏地敲击同一个地方，没有高低起伏。
    巷子越来越深，空间越来越窄，最后阿档不得不侧着身子。
    建房子前，怎么不琢磨下道留宽一点儿，你瞧这走得多费劲。阿档抱怨地吸气，这才勉强跨过一段因放了木头而变得更窄的路。
    建房子前？周见言突然顿住脚，他抬头看，发现两栋楼在二层部分明明有一米来宽，但楼下可供人走路的地方却只剩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他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很快就到了尽头，竟还是个死胡同。
    他蹲下身，打开手机，朝地上照射。
    亮光一晃，鲜绿的粘在楼边沿的苔藓成片出现。
    再细看，部分苔藓腻在一起、支离破碎，有很明显的踩踏痕迹。
    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路的边缘苔藓却被人践踏，这多奇怪？周见言抬头看向阿档，发现对方正盯着一块建筑外表面贴的保温板子发呆。
    这边的楼都是老楼，以前没做过隔热，蓝色的泡沫板子都是后贴上去的。阿档刚刚一个没注意，身体穿过时蹭掉一块，此时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块给安回去。
    周见言探头靠近，上手一扒拉，更大块的泡沫板子被掀开。
    里面隐约透着木头，手机灯光一照，发现竟是道门。
    仔细听，规律鼓点的声音，似乎就隔着墙，传到外面来。
    这下，连阿档也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
    他掏出测试仪，发现指针正在向左转动，说明这里确实有超凡能量的波动。
    第64章
    俩人没废话，周见言便掏出一个小刀，小心插入门里，借助共感力对五感的提升，他感受到里面的别扣，慢慢将它扭断。
    如果里面恰好有人，听到他们的动静，肯定已经做出反应。
    他们又等了几分钟，这才准备好防护，缓缓打开撬开的门。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缝隙里，透露出些许昏黄，周见言向下一撇，发现里面是个地下室。
    把门推得更大些，他们钻进门，沿着人工做的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突然，有规律的鼓点声一顿，周见言腿迈着，浑身僵硬在原地。
    侧耳等着，那鼓点顿了两秒，又再一次响起。
    呼，他将腿放下，脚踩在地面的瞬间，心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间地下室不算大，似乎是用来放杂物的，只有墙根附近对了几个黑色的袋子，打开来发现，竟全是科争的智能手环。
    看来找的没错，房子的主人哪怕不是过气歌手，也应该是科争这件事的相关人。
    又转了一圈，他们在人工梯子下面找到了几个手机，看上去全新，点开发现并没有密码，里面赫然安装着红鸽app。
    手机这种东西，为什么丢在地下室？不怕受潮吗？
    检查完，就差唯一透了点儿光的另外一扇门了，周见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除了鼓点声，还有一部分人在小声说话。
    随即他皱皱鼻，发现屋里似乎充斥了烟味。
    这对于目前鼻子很灵敏的周见言来说，无意识加料炸弹，熏得他连退好几步。
    怎么？阿档用眼神看他，周见言摇摇头。
    开门声响起，外面似乎有人走进来，声音大了些，周见言二人能听到大概。
    有人盯上我们了，一会儿就撤。
    这玩意咋办？运不走。
    抬到地下室毁了，从后门走。
    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东西布料的摩擦声接连不断响起，他们似乎是在做准备工作。
    周见言和阿档立即躲在门的右手边，等门开了之后，正好能将他们隐藏。
    不敢出声，周见言悄悄打字：一会儿注意发出鼓点声那玩意，我觉得它有问题。
    俩人还没沟通完，门把手突然转动，他们立即屏住呼吸。
    哐当，门被大力推开，狠狠拍向右侧墙壁。周见言瞬间架起屏障，才让两人免于被砸。
    一个黑色的高大影子，在地上拉出痕迹，紧接着是第二个，他们似乎抬着一个东西。
    鼓点声突然强烈，莹白粒子应激反应，立即安抚起主人的情绪。
    而阿档，则快速捏住一个周见言提前给他的水晶，做起防御。
    这鼓点声大起来，竟然能瞬间影响人的情绪，比之科争手环、红鸽app效果要强上几百上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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