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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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编剧 作者:夏妁
第5节
“你就是想气我对吧。气我让你演戏。”林舍说道。
夏生抬起下巴：“愿赌服输，戏我也演了，可是谁让我是个编剧，又不是专业演员，演得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生气吧~”夏生说着，笑了。
或许包括夏生的父母在内的人都不清楚夏生的实力，但是林舍最清楚不过夏生的能力了。
林舍从立志当导演开始，就一直将夏生当演员，用手机拍了很多微电影。他一直觉得，夏生天生就是混娱乐圈的料，他的长相或许不适合高深的文艺片，但是他的演技，足以秒杀现在当红的一票小鲜肉，毕竟，这也是林舍一手培养出来的人。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夏生明明专业分第一，却偏偏放弃了中戏的表演系，去读了北电的编剧系。林舍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夏生都是无辜的表情：“喜欢啊，就这样做啦。”
夏生明明也很喜欢表演的。只是现在他更喜欢编剧而已。林舍这样安慰自己。
“林舍，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有天赋，适合演戏。我现在也给你机会了，圆你我们合作的梦。你想把我捧红，让我以后的路更好走，我很感谢你。但是……”夏生知道林舍的想法，咬咬牙，将内心的话说出来，说的一点不留情面，“我不喜欢表演。”
“一点都不喜欢演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演戏。”夏生表情坚毅地看着林舍，“比起演戏，我觉得我的使命，就是写剧本，写故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破林舍的幻想。
“……”林舍冷冰冰地看着夏生，面无表情。
夏生长长叹了口气：“上午跟你赌气，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以后的过程，我会滴水不漏，不出任何岔子地演好每一场戏，争取不做第一个cut的人。好吗？”
“……”林舍将视线移到夏生身后的木板上，“你这么讨厌演戏吗？”
“也不是……”夏生挠挠脸，“也挺好玩的，以前跟在你屁股后面拍小电影，嘻嘻，感觉也不错。就是我觉得，我的本命还是编剧啊。”
“那是微电影，什么小电影。”提到以前的事情，林舍脸色有所缓和，将原本的真实情感隐藏下来，“你也别自作多情了，我没想让你以后一直演戏，就你那半吊子水平，谁敢一直用你。你没看你那点演技，被厉川游压制得死死的。还不是想弄点噱头，你以后写剧本，有个粉丝群基础嘛。”
“说白了就是卖脸咯。”夏生摸摸自己的脸，“也对，我这么英俊，的确应该卖一卖。”
林舍想一巴掌拍在夏生脸上。
两人姑且算是达成和解。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夏生支支吾吾，总算是忍不住，向林舍说了谢谢：“荷包蛋挺好吃的，多谢了。”
“得了吧，别以为我没看见，厉川游都帮你扔了。鬼知道你们在干嘛。”林舍一句话将夏生的谎言戳穿。
夏生耍赖：“哎呀，好尴尬呀好尴尬啊，你来打我啊。”
等回到盒饭所在地，夏生往盒饭上一摸，居然还是热乎乎的，夏生顿时感动地看向厉川游：“你真的帮我加热了啊？”
厉川游皱了皱眉头：“不是你说冷了帮你热的吗？”
“唔……谢谢。”
夏生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明明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别人真的记住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也没人会真的去在意。没想到厉川游真的盯着这盒饭，还帮忙加热了。
这一刻起，夏生决定，厉川游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戛纳
夏生跟林舍聊清楚之后，总算是乐意配合了。于是，当天下午，所有人都见证了夏生“特训”之后的成果。
一条过！
夏生的动作，表情，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整个人顾真上身，一颦一笑都是为这个角色而生。偷瞄夏凛的眼神处理的让人心惊肉跳，看着都想捂脸羞涩。
反倒是搭戏的，科班出身的妹子，开始慌手慌脚了。
“杜慧，你怎么回事？”林舍没好气地吼道。
杜慧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她下午cut第五次了，上午的时候还有夏生对比，她cut多倒没怎么表现出来，结果夏生表现一好，她没在状态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林舍嘴巴特别毒：“别以为上午夏生表现突出我就没看到你！你怎么回事！再眼神游移忘词的我给你换了去演龙套！”
杜慧被骂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杜慧这角色柳荫是夏生演的顾真的青梅竹马，夏生这人最喜欢跟林舍对着干，加上写剧本的时候就是喜欢柳荫，才给了柳荫唯一一个好结局的。
他当即维护杜慧：“人家新人，第一天不在状态也不至于这么骂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敢跟总导演抬杠，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就算是编剧，也太牛气哄哄了吧。
选角副导妹子一直挺喜欢夏生的，为夏生捏了把冷汗，在林舍身后挤眉弄眼的，给夏生使眼色让他闭嘴。
只有厉川游一个人是这样想的：这个时候，在林舍眼里，夏生是不是那个，哇，这个青年好单纯好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哦，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厉川游觉得夏生这样的行为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或者他就是在恃宠而骄。
林舍也被气得差点语塞：“你！别以为我今天下午夸了你一句你就有资格英雄救美了。你那点演技也就跟她比起来好一点！跟厉川游一搭戏你就是个渣！”
林舍把夏生骂的再差再狗血淋头，也说不出那一个“弃用”二字，这个对别人绝对是威胁的词汇，在夏生眼里简直是个解脱，林舍才不会让自己轻易说出这个词。
夏生一点都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嘴上应付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加油的，谢谢林老师。杜慧我们一起努力加油！”
夏生这话说得一点情感起伏都没有，听的人想揍他。偏偏杜慧因为夏生刚才顶嘴，觉得夏生特别an，一脸钦慕感激地看着他，认为他是实实在在地帮助她。
林舍看得头都要大了。
等这一段戏拍完了下来的时候，杜慧捏着小手，感激地对夏生表示感谢。
夏生摆摆手，留给她一个伟岸的身影，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林舍骂你也是希望你加油。没事的，别觉得下不了台，听说他连影后王昕影都敢指着批评，更何况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了。就他工作时候的脾气，早晚妻离子散。”
最后一句纯粹是夏生不挤兑林舍不开心而说的，杜慧听着却感觉怪怪的：“林导结婚了？”
“哎呀，我打个比方嘛。小姑娘别往心里去呀。”夏生摇摇头，笑道。
杜慧一听夏生少年音，调笑着喊自己“小姑娘”，整个人都红的像龙虾一样，快要冒烟了。前面一直强调，夏生有张娃娃脸，显的很嫩。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其实都知道他都27了，但是饶是如此，杜慧一见他青春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带着调侃的笑，少年音软糯调皮地喊自己小姑娘……
杜慧觉得……自己可能坠入爱河了。
夏生从高中就清楚自己的性向，因此很少跟女生有什么暧昧，都是勾肩搭背的好哥们。也没怎么接触过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是在日本，他跟外界接触也很少，没认识几个女生。再加上杜慧才19岁，夏生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因此对于杜慧热烈看着自己的眼神，浑然不觉。
顶着骄阳般灼热的视线，夏生跑到厉川游身边，倒了杯可乐一饮而尽。
“哈，爽。”夏生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午已经没他们俩的戏份了，夏生懒得动弹，就瘫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厉川游也看着pad。夏生听见隔壁pad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夏生歪着身子凑过去。
“你放什么呢？”
夏生说话的气息轻轻呼在厉川游的脖颈间，厉川游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的寒毛全竖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要战栗起来，连带着某个地方都有些怪怪的。他急忙克制住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夏生。
夏生聚精会神地盯着厉川游的pad屏幕看，长而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在眼下投射出一个阴影，脸上表情似乎都被掩盖了一样。
他声音里面没什么感情起伏：“哦，戛纳啊。”
“嗯……我朋友去玩了。拍给我看的。”厉川游平复心情，解释。
夏生来了好奇心：“我们今年有片子入围吗？”
“……”厉川游挠挠脸，明白这是夏生刚从国外回来，不太了解国内形势，又该怎么委婉地表示我国正在低谷中高速崛起呢？
“嗯，暂时还没有，但是去了很多的演员。”厉川游如是说。
夏生抽抽嘴角：“没有就没有呗。那一堆演员去蹭什么红毯，丢人。”
厉川游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夏生在厉川游屏幕上划了几下，惊讶地啧啧称叹：“哟，王昕影也去了啊。影后都没影片入围？”
厉川游看到王昕影，脸上满是尴尬：“呃……她今年没拍电影。是欧莱雅请去的代言人。”
夏生对王昕影一直都是很尊敬的，听这样说才算松了口气：“没跟别的小明星小鲜肉一样跑过去蹭红毯就好。”
国内的电影事业已经发展到瓶颈，不，可以说是畸形了。真正的有质量和内涵的电影越来越少，浮躁的商业气息充斥着整个圈子，导致近十年，颗粒无出。林舍也是正儿八经拍商业片的那一员，只是比其它青年导演水平略高一点而已。
而戛纳又是偏爱文艺片。近七八年颗粒无收了。连前年，业界最牛的季文旭老师筹备了八年的抗战题材影片《钟声》，都没有入围。夏生看过《钟声》，色彩明媚，情节紧凑，每一个镜头都跟水彩画似的，堪称视觉的享受，是部难得的好电影。但是跟国内唯一一部获得过金棕榈奖的《霸王别姬》还是差太多了。
夏生看到此番情景也觉得扼腕痛惜。
夏生就着厉川游拿着的pad又划了几下，看到了日本单元。
“日本今年带了两部电影去，一部很日式小清新，讲亲情的，另一部比较另类，班底很厉害。”厉川游看夏生停在了这个页面，就开始介绍，顿了顿，“呃，你刚从日本回来，应该比较熟悉吧。”
夏生抬头看他：“没，不懂。”才怪。
厉川游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夏生这种宅男体质，的确可能对外界并不敏感，于是就翻了几张照片，指着照片上，夏生再熟悉不过的人说道：“宫藤西你很熟吧。”
听这句话，夏生整个人都快吓呆了。
“堪称日本奥斯卡的日本学院奖的影帝。去年还拍了好莱坞电影。很厉害。这次冲金棕榈的影片的主演。”厉川游将话说全。夏生才暗自松了口气。
妈的，还以为他知道什么呢。夏生唾弃自己这么胆小怕事。
“这部《六层半》真的很强，看预告就觉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都不为过。”厉川游赞叹道，“一之赖未生每次写电影剧本，都能让人惊叹地哭出来。”
夏生冷眼看他激动的表情：那你现在演这部剧，怎么一点要哭的感觉都没有。
《六层半》是夏生根据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写出来的，题目取自《成为马尔科维奇》里七楼的梗。讲述的是内向孤僻的女孩，家庭亲情单薄，搬到新家之后，在家里阁楼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本子，能跟十五年前的一个小男孩笔聊的故事。通过聊天得到的信息，女孩去调查了小男孩的身世，一点点剥丝抽茧得出了小男孩的身份，最后，当调查出小男孩已经去世的时候，她的家人通过医生了解到，小女孩已经精神分裂了。而那个小男孩，当年则说他是人格分裂。
到底是真的穿越了时间，通过一个本子一支笔聊天，互相慰藉，还是他们真的是得了病。故事结局并没有将真相讲述出来。夏生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种是真相，或者，都有。就留了这样一个开放式的结局给观众。
宫藤西在里面的戏份其实并不重，演的是掀开整个故事面纱的线索人物，但是他牌大，所以排上了主演的位子。事实上，真正的主役是那两个童星。提到这里，夏生也要感叹一句——日本的童星真的都是人精，天才。他甚至觉得他们演技比宫藤西要好。
《六层半》还没有正式上映，宫藤西都不一定看过正片。厉川游也就是看了预告，就各种感叹。
“如果不是要拍戏，好想去看看这部神作啊。”厉川游遗憾道。
有人喜欢自己写的电影，对夏生来说是最大的赞扬。他问厉川游：“你喜欢宫藤西？”
那只是一个试探。
厉川游当机立断地摇头：“不喜欢。虽然是影帝，但是他总给我一种很虚伪的感觉。还不如跟他争影帝的那个偶像，啥名字来着，一张娃娃脸，很可爱，他演技其实比宫藤西好，而且为人处世很好。只是因为是偶像出身，不是专业演员，可惜了。”
“nano，安藤智。”夏生将他说的偶像的艺名和本名说出来。
厉川游点点头：“对，他才应该是这届的影帝。”
夏生抿嘴，没说话。nano他接触过，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年纪比夏生还要大了，但是因为公司的性质，仍旧是偶像身份，他所在的组合在日本很红，属于国民级别的偶像天团了，上到八十八岁的老人，下到八岁的小孩，都会唱他们的歌。宫藤西得到这个影帝……夏生明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写的剧本的关系。
“那你喜欢这电影什么？”夏生问厉川游。
“剧本。”厉川游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我很喜欢一之赖未生。他是我最喜欢的编剧。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他合作。但是……”
他脸上带了点遗憾。
“《六层半》是他的封笔之作了。”
夏生五味杂陈。
他很想告诉眼前的大个子，你特么就在跟一之赖未生合作！特么以后可能还要演吻戏演床戏！一方面又气在日本的那些人，更对自己生气。
为什么这么无能为力。还便宜了那帮人渣。
“可惜国内不上映。”夏生说。
厉川游一愣：“不上吗？你已经知道了？”
夏生点点头：“每年能进口的日影卡这么严，就算拿了金棕榈又如何，这种题材……总局不会给过的。”
“……”厉川游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信息量有点点大。暗藏了一些我自己的私心……
无论是对中国电影的现状还是自己的爱豆→_→
☆、昏倒
等晚上回到房间，夏生整个人都瘫掉了。
“为什么……演戏这么可怕……这么累……”夏生捶着腰哀叹：“哎呀我的老腰啊，我的腰间盘啊。”
夏生常年坐在电脑桌前，各种翘脚盘腿，腰一直有毛病，今天拍戏一直站着，后来不拍了，瘫着的姿势又不对。更加让他这个宅男体质熬不下去。
“我不拍了，我要回家，我要泡澡。”夏生简直要哭出来了。
厉川游看夏生抱着枕头抱怨，双手在夏生腰间一口，微微一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夏生感觉腰间一股又酸又尖锐地疼痛直冲脑门。
“你做什么啊！”夏生回头，把枕头砸向厉川游。
厉川游挡住枕头，一脸无辜：“我想给你按摩啊。”
夏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坐起来，往后退了半米，靠到床头：“不必了，我贴个膏药就好。”
“你这是没有肌肉导致的，缺乏运动。”光那么一摁，厉川游就清楚了夏生什么毛病了。柔软的触感仍旧余留在手上，夏生真的是浑身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肉，但也没有什么应该有的肌肉，赤果果的一条白斩鸡。
“何必呢，生命在于静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不想演戏了。”夏生拿着膏药剥壳。
厉川游伸手拿过膏药：“哪个位子，我帮你贴。”
夏生撩起衣服，指着自己的后腰：“这两个地方。别摁。”
厉川游盯着夏生衣服底下，白花花的腰，感觉眼前一花，鼻子有些痒，他抹抹鼻子，满手的药味，确定自己现在还算正常，他松了口气。将膏药撕出来，往夏生指的地方“啪”一声摁了下去。
“啊——”夏生惨叫一声，“我让你别摁……我特么腰间盘突出了你还摁！”
“抱歉抱歉，我是想贴牢一点。”厉川游道歉，手指轻轻揩过夏生腰间的皮肤，轻手轻脚地贴了第二块膏药。
夏生浑身都是膏药味。贴完之后，放空半分钟他才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完蛋，我忘记先洗澡了。”
厉川游一愣，往下看他的腰。
“啊啊啊啊啊轻点撕！轻点！肉要被你撕掉了啊啊啊啊！我的毛啊！我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啊啊啊啊啊！厉川游我杀了你！”
等夏生终于能舒口气躺上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恨林舍。”夏生小声地念叨。
厉川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夏生撇撇嘴：“不是人。”
厉川游担忧地看着夏生，林导已经将夏生逼到这种地步了吗。真心疼夏生。
连续下来几天，夏生演戏业务也算比较熟悉了，剧组的进程总体还是很愉快的。夏生和厉川游的戏份比较集中在前半段，后半部分就是偶尔的补镜头。所以现在在集中赶拍的阶段，夏生每天都觉得自己，睡眠不足。
林舍将整个拍摄时间压缩在一月内，特别赶。每次夏生看他眼睛都觉得是血红的，不知道是几天没睡了。夏生又是心疼又是觉得他活该，晚上偷偷给他点了个炖甲鱼汤外卖过来。结果第二天早上，林舍精神倒是足了，眼睛更加通红了。
林舍直接就将夏生堵在化妆间门口，也没管周围人围观：“昨晚你给我叫的甲鱼汤？”
“是啊……”夏生有些惊讶，环顾四周，呆滞看着他们的人，点点头，“怎么了？”
“妈的。”林舍抹了把脸，“一晚没睡。”
“……”夏生挠挠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就是……不是觉得导演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想补一补嘛。”
“小夏啊，别拍林舍马屁了，每次都拍马腿上。”制片人胡兴老师，就是之前提出改故事安排顺序的老师，正巧经过化妆间，说笑道。
他这一句笑话，顿时替夏生解了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夏生你还真拍林导马屁了啊。”
“哈哈哈哈林导被你害的一整晚都没睡。”
“林导，春天花很香呢。”这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统筹。
“滚一边去。”林舍精神很足地吼道，摁了摁太阳穴，“妈的，夏生，你下次要讨好我，记得送点合适宜的。“
夏生嘟囔：“那你可以别吃啊……”
这个时候剧组所有人都知道夏生其实是本剧的编剧了，而且的确是个大宅男，交际能力比较弱。所以夏生这种好心办坏事，说话不经过脑子的形象，大家还普遍比较能接受。配上夏生的娃娃脸，这样一嘟囔，让大家也的确一头雾水——林舍为什么要吃。
林舍一愣，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来缘由真是生气——知道是夏生送的，他能不吃吗！不吃不得被这家伙给念叨死。难得会关心一下，林舍就算是□□也会上赶着去吃。
这一场戏拍得是表白戏。林舍整个脑袋都涨疼，还要撑着精神盯监视器。
这一场戏之前夏生跟厉川游对过，拍得进展非常顺利。这一条一过，夏生和厉川游就互相送给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刚下来休息半分钟，结果就听见导演席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众人惊呼：“林舍你怎么了？”
夏生一愣，急忙跑过去，推开众人挤进去看林舍。
只见林舍满脸通红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满头都是汗。夏生一摸他脑袋，热得烫手。
“快送医院！”夏生急得吼道，从来没见过林舍这么虚弱的样子，夏生有些慌张和害怕，眼泪都急出来了。
“别着急。”宽厚的手掌贴在夏生肩膀上，厉川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在夏生身旁蹲下来，将林舍一把抱起，“车在哪？”
林舍个子很高，虽然挺瘦的，但是绝对不轻。在场除了厉川游，估计没有人能敢保证自己能抱得起林舍。厉川游公主抱起林舍，却面不改色，大气也不喘一口，走得特别稳当。
统筹急忙带路，将厉川游往保姆车带。夏生想跟上去，被胡兴老师一把拉住，在耳边低声警示：“别跟过去了，大家都会怀疑你了。”
夏生一愣，扭头看胡兴。
怀疑什么？
胡兴的表情，讳莫如深，年近五十，保养得还不错，没有什么皱纹，但是眼下，眼神里却满是年长者才有的威视，让夏生感觉整个人后背发凉。
夏生呆站着，看着人们簇拥着厉川游，几个人跟上去，一起送林舍去医院。而他跟胡兴则形单影吊地站在监视器旁，夏生感觉，是不是自己的缘故。
“大家会怀疑什么？”夏生问胡兴。
胡兴微微抬头：“整个剧组都在传你跟林舍那小子有猫腻。我年纪大了，不是很懂。但是这一次，你再跟过去，大家都会觉得林舍晕了跟你有关系。”
“……是不是我的缘故？”
胡兴摇摇头：“他前三四天，加起来没有睡够十个小时了，昏了是他活该。你再火急火燎的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大家不是觉得你跟林舍不清白，就是怀疑你对他做了什么，做贼心虚了都。”
“放心，他就是太累了而已。多睡几天就好。。”胡兴拍拍夏生的肩膀。
胡兴做了个夹烟的手势，夏生往身上一摸：“我现在没带……”
“算了。”胡兴叹了口气，“我可是带着林舍入行呢，他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整天阿生阿生的念叨，烦都烦死了了。他对你这么好，你要好好待他啊。”说着，语重心长地最后拍了一下夏生的肩膀，离开了。
“不是……”夏生意识到胡兴老师还是误会了什么，做尔康手，然而胡兴老师老当益壮，步子迈得尤其快，一下子就走远了，根本没给夏生解释的机会。
等众人回到现场，厉川游跟着车走了，夏生不知道该跟谁吐露自己的郁闷之情。
他么的，怎么谁都误会他跟林舍的关系啊！他是喜欢男人！可是不会对哥们下手啊摔！
作者有话要说： ……看老公们的比赛看忘记时间了……
我爱马龙！我爱张继科！！！！！！
☆、金棕榈
等厉川游从医院回来，整个下午，剧组都放了假，夏生回房间趴着了。厉川游一进门就看到夏生没精打采地躺床上发呆。
一见厉川游进门，夏生就立刻爬了起来，双眼放光：“怎么样，林舍有没有事？”
厉川游往后退了半步：“没事，就是睡眠不足体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夏生松了口气，坐回床上。
厉川游看着夏生，心里的猜测越发地顶着心脏，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坐到夏生对面，尴尬地问：“夏生，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跟……林导……”厉川游顿了顿，艰难地问出来，“到底什么关系？”
夏生一头雾水：“啊？啥意思？”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做为一个直男，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夏生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们很明显吗？”夏生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他。
厉川游睁大眼睛：“真是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们是……一对了？”夏生挠着头一脸焦躁。
哪都有……
厉川游没有说出口，而是委婉地说：“大家都觉得你们俩太暧昧了。”
“……”大家。
夏生抿着嘴，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表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林舍什么关系。我就跟你说吧。他是我哥哥。”夏生开始胡诌，“表哥。”
“真的？”厉川游明显不信。
“小时候一个浴缸洗澡呢，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你就当我是开后门进的剧组吧。”夏生拍拍厉川游的肩膀，没有把自己是带资进组的事情告诉他，“不要有压力，我跟林舍一直打架打到大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好。”
厉川游将信未信的点点头。
林舍晚上就回了酒店休息，夏生跑去看他，林舍脸色好了很多，休息过了没那么憔悴了。
林舍见到夏生过来，就翻了个白眼：“就你那锅甲鱼汤惹的祸。”
“还怪我了？”夏生特别委屈，“我关心一下你你还怪我？狼心狗肺！”
幸好房间里除了林舍的助理没别人，林舍的助理小黄算是比较了解夏生跟林舍的关系的人，对此也习以为常。
“媒体下午就乱报道了，说什么我中暑昏倒。我妈还特地打电话给我了，结果听说你在国内，把我骂了一通。”林舍抱怨，“你不跟他们联系还怪我咯？”
夏生顿时不好意思了。他回国急，几乎是逃回来的，就怕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回国后又一直整顿自己，剧本被买了又忙到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忘记通知了，更别提干爹干妈了。
夏生挠挠脸，尴尬：“那我……拍完戏去看他们？”
夏生和林舍的老家就在b市的墨县，后来高中都跑到了浮城读电影学院附中，林舍读完大学就到浮城定居了，夏生则是四海为家的类型——他唯二的家人都不知道在亚马逊的哪个角落里。可以说，林舍的父母大概是夏生现在能接触到的，最亲近的长辈了。但是夏生对他们，总是带着一点点抗拒，林舍并没有发现。他也不好意思告诉林舍，自己不想见到林舍父母。
林舍点点头：“你拍完戏，自己去，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不陪你了。”
没有跟林舍一起去，让夏生松了口气，脑袋里面飞快地转动，要怎么上门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林舍休息的很快，第二天就能够继续拍戏了。而戛纳那边的得奖情况也慢慢的揭晓了。
揭晓金棕榈奖的时候，夏生正在拍顾真弥留之际的那场戏，躺在床上，整个人苍白，嘴唇干裂。耳朵里听着旁边的仪器“滴滴滴滴”的声音，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不甘和留恋，听着耳边传来平静却催命符一般的“滴——”声，顾真死了。
这一场戏林舍对夏生要求不高。本来夏生就很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化个妆就跟将死之人一样。夏生眼睛实在比较灵动，于是林舍让夏生把隐形眼镜摘了。
于是夏生立刻跟马上就要死了一模一样，眼睛没有焦点，看起来已经在垂死挣扎了。
等下了场，夏生捶着手臂坐到厉川游身边，厉川游看他的样子，差点吓一跳：“不卸妆？”
“啊？”夏生转转脖子，感觉有点僵硬，“不卸，过会还要补拍一段呢。他们都说我这样子好像已经死了一样，真的吗？”
夏生看不清厉川游的眼神聚焦在哪里，因此他眼睛很无神，厉川游看着夏生这幅样子，耿直地点头：“已经死了。”
“……”夏生揉揉眼，“看不清东西真的很烦啊。”
“不说这个了。”厉川游将pad给他看，“金棕榈出来了。《六层半》得奖了。”
“……”夏生接过pad，内心矛盾，非常不是滋味。
屏幕上的男人，笑得自信谦和，眼里满是喜悦和收到祝福的满足。他站在导演身边，一只手握在奖杯底座上，浑身耀眼地，刺痛了夏生的眼睛。
金棕榈对电影的评价是：创造了两个时空，将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的内心通过纸笔联系在一起，却又毁掉了他们的希望，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局。影片结构奇特而巧妙，剧本堪称完美。
底下有另一个影评人的评价：一之赖未生不参加最佳编剧的竞选，实在太可惜。
夏生把pad塞回厉川游怀里：“可惜。”
厉川游却立刻明白了夏生的意思：“真的很可惜。这个奖，本应该是他的。”
夏生看着他惋惜的表情，撇过头去。
荣誉是他们的，或许也是一之赖未生的。跟他夏生，却毫不相关。
真是讽刺。
夏生捏紧了拳头，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弱势。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夏生还是忘记卸妆了。林舍在走廊碰到他的时候，差点吓晕过去：“你怎么还不卸妆啊！大半夜会吓死人的好吗！”
夏生阴郁地看了他一眼，走了个不伦不类的太空步从林舍面前滑过。
“得了吧你，还想吓我。”林舍一把拉住他胳膊，“心情不好啊？”
“没。”夏生摇头。
“相信我，我一定让你以自己的名字，去竞争戛纳。”林舍突然冒出这一句。
夏生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扭头就走了。
夏生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跟林舍多讲，但是林舍多半也猜出了点什么，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留下这一句：“明天有吻戏和床戏，准备着点。”
“……”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高能预警
车加满油了，久等乘客了。
微笑，比哈特！
☆、拍戏
夏生觉得林舍有毛病，亲密戏放在be后面，是不是他们要吻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才觉得开开心心皆大欢喜呢？
林舍是这样解释的：“因为这个亲密戏最后还要当做回忆杀重新放一遍，所以让你们先拍结局，感受过这种心脏撕裂的绝望窒息感，再回来拍这段，这样放回忆杀就比较有感觉。你们都抱着一种，啊，顾真马上就要死了，多吻一下的感觉去拍，效果肯定好。”
“好你妹夫。”夏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舍。仿佛这个人已经死亡。
林舍微笑：“这是我的习惯，悲剧结局的话，都将最美好的一刻放在最后拍。你看你哥哥我是不是特别聪慧。”
“聪慧你妹夫。”简直智障。
明明就是个人的奇葩爱好，还标榜为自己是为了大局考虑。
夏生回到房间，面对着厉川游，这个人已经相处了快两周下来了。大个子，善良正直的形象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张英俊帅气的脸总是让他觉得有点把持不住。自从夏生决定将他当朋友之后，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而且他的演技是真的好。
夏生认识的演员里面，只有少数人比他演技要更加精湛。但是夏生看得出来，厉川游只是时间问题，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整个中国影坛的领军人物，熠熠生辉，早晚会比那个人更加的优秀。
夏生很喜欢厉川游这个人，也很欣赏佩服他。这段时间下来下来，也马上就要说再见了，也颇有点不舍。
夏生平时在家没人聊天，跟别人一起同住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很喜欢卧谈。睡前又拉着厉川游聊天。
“明天演床戏啊。”夏生的语气里虽然是漫不经心，但是有心人一听就知道——他很兴奋。
厉川游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夏生趴在床上，扭头过来看他：“不喜欢演床戏啊？”
“第一次。”厉川游回视他，“还是跟男的。”
“说的谁不是第一次一样。”夏生翻个白眼，然后不怀好意地扫视了一眼厉川游的下三路，“啧，别告诉我，你是哪哪都第一次吧？”
厉川游语塞，昏黄的台灯灯光下，厉川游脸红得让夏生也看不出来，但是夏生明显感觉到他的羞愤：“谁是第一次了！”
“我不是！”夏生翻了个身，举双手表示清白，“我很受欢迎的呢。”说罢还冲厉川游投过去一个娇羞的眼神。
“……”厉川游苍白地辩解，“我真不是第一次。”
“我理解的。”夏生点点头，“你五妹妹肯定爱你。”
“……”这种黄段子，厉川游倒是丝毫没有理解屏障。
“那你告诉我。”厉川游不服气，“那种事情，舒不舒服。”
好一个有力的回击。夏生无话可说，他很想给厉川游描述一番，但是一来那种事情，拿来跟直男当卧谈谈资还没有过；二来，厉川游明显问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体验啊！！！夏生哪里有啊！
他也只有被别人体验的经历啊！
夏生摸摸鼻子，故作羞涩：“咳，不错。”
厉川游笑道：“还说我哦。你都奔三了诶。”
“……了不起！尊重女性的奔三男青年真伟大！”夏生给自己鼓掌。
见惯了夏生的胡吹胡诌，他突然拔高自己，厉川游都习以为常，表示不奇怪了。
“希望明天我们都顺利一条过。”睡前，厉川游给自己许下这样一个愿望。
夏生给自己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天摸到厉川游傲人的腹肌，自己可以不起反应。
不然……太尴尬了。
然而，有一种定律，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整部戏稍纵即逝的吻戏有三四处，夏生和厉川游每次都是借位完成的。但是这一处床戏是整部剧里，尺度最大的——林舍明显是想拿来做噱头的。夏生甚至怀疑到时候正片还要删掉一大段镜头，演了也是白演。
但是林舍的学究态度又较真了——无论是不是要用到，都要认认真真拍好——这一点都不符合他是个纯粹商业片导演的本质。
所以，全场认真对待这场戏。
清场——这是对演员最大的尊重。
只留下了必不可少的几个人，包括摄影师，收音，灯光以及导演之类的工作人员。
夏生和厉川游都换上了浴衣。要说林舍还是挺省钱的。这场戏因为就是宾馆的场景，于是干脆就放在他们剧组住的酒店了——幸好，没直接在夏生和厉川游的房间，而是重新开了个大床房。
“如果放我们房间，晚上睡觉不得尴尬死。”夏生跟厉川游吐槽，指着床说，“可是这跟自己房间的床一个风格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厉川游看起来还算镇定，比昨晚上的紧张好很多，他定定地看了眼床，又看了眼夏生：“过会有所冒犯，请见谅。”
“……”夏生浑身不习惯，“你干嘛这么正经。”
厉川游喉咙有点发紧，抿唇没说话。
不透光的厚重窗帘紧闭，灯光打的很暧昧，昏黄的灯光，让厉川游想到昨晚上，卧谈的时候，台灯的灯光打到夏生脸上，夏生耷拉下来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来的影子，毛茸茸的。夏生狡黠的眼睛里，干净的黑色瞳孔，倒映着那道光芒，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道灯光，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昨晚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一看到现在的光，在一想到接下来要拍的戏份，厉川游就想到昨晚上灯光下青年的细节，让他喉咙发紧。
自己这是怎么了？
林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指着浴室，冲发呆的两个人喊：“看看自己身上水汽还在不在，没在给我再去冲个澡。在的就给我站好位，开拍！”
厉川游和夏生急忙互相看对方的脸上头发上和锁骨上，看到了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冲林舍做了个“ok”的手势。
“好！开始！”
打板是林舍自己，报完场次，自己喊了“a”。
顾真坐在床上，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一直盯着地毯上似乎被烟头烫过的一个洞发呆，思绪不知道飞往了哪里。镜头也对那个洞做了一个特写。
浴室里传来脚步声，浴室里的灯光，将一个高大的人影打在了磨砂玻璃门上，他站在门后，也踌躇了一会。顾真浑身一震，挺直了腰背，盯着那道背影。
“咳。”门后传来夏凛尴尬的轻咳声，然后门被缓缓推开。
在夏凛的脸从门后出现的那一瞬间，顾真将脸转向窗外。然后当夏凛整个人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顾真才故作惊讶地转过头来：“好……好啦？”
话一出口，仍显得局促了。
“嗯。”夏凛的声音藏在喉间，仿佛两张磨砂纸互相摩挲一样喑哑。但是顾真却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夏凛站在浴室门口，几次三番想催动自己的脚步往前迈，但是却都不得，傻傻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顾真。而顾真，则是尴尬地不知道应该将视线放到哪里。
盯着现场的副导皱了眉头，这跟剧本上有点出入，他看了眼林舍，发现他盯着监视器入神，明显很满意现在的气氛的状况，于是就没多话。
“那个……睡……睡觉吗？”顾真往旁边挪了挪，拍了一下身边的位子，发现动作十分不妥，于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枕头。其实他只是想问，都十一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这句话却像点燃了火种的火星一样，瞬间引燃了夏凛身上的火。
夏凛三步并作两步，半弯下腰，双手坚定地握住顾真往后一推，将人摁在床上不由分说地用力亲吻了起来。
第5节
恋耽美
第5节
“你就是想气我对吧。气我让你演戏。”林舍说道。
夏生抬起下巴：“愿赌服输，戏我也演了，可是谁让我是个编剧，又不是专业演员，演得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生气吧~”夏生说着，笑了。
或许包括夏生的父母在内的人都不清楚夏生的实力，但是林舍最清楚不过夏生的能力了。
林舍从立志当导演开始，就一直将夏生当演员，用手机拍了很多微电影。他一直觉得，夏生天生就是混娱乐圈的料，他的长相或许不适合高深的文艺片，但是他的演技，足以秒杀现在当红的一票小鲜肉，毕竟，这也是林舍一手培养出来的人。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夏生明明专业分第一，却偏偏放弃了中戏的表演系，去读了北电的编剧系。林舍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问到这个问题，夏生都是无辜的表情：“喜欢啊，就这样做啦。”
夏生明明也很喜欢表演的。只是现在他更喜欢编剧而已。林舍这样安慰自己。
“林舍，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有天赋，适合演戏。我现在也给你机会了，圆你我们合作的梦。你想把我捧红，让我以后的路更好走，我很感谢你。但是……”夏生知道林舍的想法，咬咬牙，将内心的话说出来，说的一点不留情面，“我不喜欢表演。”
“一点都不喜欢演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演戏。”夏生表情坚毅地看着林舍，“比起演戏，我觉得我的使命，就是写剧本，写故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破林舍的幻想。
“……”林舍冷冰冰地看着夏生，面无表情。
夏生长长叹了口气：“上午跟你赌气，很抱歉，我向你保证，以后的过程，我会滴水不漏，不出任何岔子地演好每一场戏，争取不做第一个cut的人。好吗？”
“……”林舍将视线移到夏生身后的木板上，“你这么讨厌演戏吗？”
“也不是……”夏生挠挠脸，“也挺好玩的，以前跟在你屁股后面拍小电影，嘻嘻，感觉也不错。就是我觉得，我的本命还是编剧啊。”
“那是微电影，什么小电影。”提到以前的事情，林舍脸色有所缓和，将原本的真实情感隐藏下来，“你也别自作多情了，我没想让你以后一直演戏，就你那半吊子水平，谁敢一直用你。你没看你那点演技，被厉川游压制得死死的。还不是想弄点噱头，你以后写剧本，有个粉丝群基础嘛。”
“说白了就是卖脸咯。”夏生摸摸自己的脸，“也对，我这么英俊，的确应该卖一卖。”
林舍想一巴掌拍在夏生脸上。
两人姑且算是达成和解。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夏生支支吾吾，总算是忍不住，向林舍说了谢谢：“荷包蛋挺好吃的，多谢了。”
“得了吧，别以为我没看见，厉川游都帮你扔了。鬼知道你们在干嘛。”林舍一句话将夏生的谎言戳穿。
夏生耍赖：“哎呀，好尴尬呀好尴尬啊，你来打我啊。”
等回到盒饭所在地，夏生往盒饭上一摸，居然还是热乎乎的，夏生顿时感动地看向厉川游：“你真的帮我加热了啊？”
厉川游皱了皱眉头：“不是你说冷了帮你热的吗？”
“唔……谢谢。”
夏生说不出什么感觉。他明明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别人真的记住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也没人会真的去在意。没想到厉川游真的盯着这盒饭，还帮忙加热了。
这一刻起，夏生决定，厉川游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戛纳
夏生跟林舍聊清楚之后，总算是乐意配合了。于是，当天下午，所有人都见证了夏生“特训”之后的成果。
一条过！
夏生的动作，表情，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整个人顾真上身，一颦一笑都是为这个角色而生。偷瞄夏凛的眼神处理的让人心惊肉跳，看着都想捂脸羞涩。
反倒是搭戏的，科班出身的妹子，开始慌手慌脚了。
“杜慧，你怎么回事？”林舍没好气地吼道。
杜慧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她下午cut第五次了，上午的时候还有夏生对比，她cut多倒没怎么表现出来，结果夏生表现一好，她没在状态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林舍嘴巴特别毒：“别以为上午夏生表现突出我就没看到你！你怎么回事！再眼神游移忘词的我给你换了去演龙套！”
杜慧被骂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杜慧这角色柳荫是夏生演的顾真的青梅竹马，夏生这人最喜欢跟林舍对着干，加上写剧本的时候就是喜欢柳荫，才给了柳荫唯一一个好结局的。
他当即维护杜慧：“人家新人，第一天不在状态也不至于这么骂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敢跟总导演抬杠，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就算是编剧，也太牛气哄哄了吧。
选角副导妹子一直挺喜欢夏生的，为夏生捏了把冷汗，在林舍身后挤眉弄眼的，给夏生使眼色让他闭嘴。
只有厉川游一个人是这样想的：这个时候，在林舍眼里，夏生是不是那个，哇，这个青年好单纯好不做作，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哦，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厉川游觉得夏生这样的行为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或者他就是在恃宠而骄。
林舍也被气得差点语塞：“你！别以为我今天下午夸了你一句你就有资格英雄救美了。你那点演技也就跟她比起来好一点！跟厉川游一搭戏你就是个渣！”
林舍把夏生骂的再差再狗血淋头，也说不出那一个“弃用”二字，这个对别人绝对是威胁的词汇，在夏生眼里简直是个解脱，林舍才不会让自己轻易说出这个词。
夏生一点都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嘴上应付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加油的，谢谢林老师。杜慧我们一起努力加油！”
夏生这话说得一点情感起伏都没有，听的人想揍他。偏偏杜慧因为夏生刚才顶嘴，觉得夏生特别an，一脸钦慕感激地看着他，认为他是实实在在地帮助她。
林舍看得头都要大了。
等这一段戏拍完了下来的时候，杜慧捏着小手，感激地对夏生表示感谢。
夏生摆摆手，留给她一个伟岸的身影，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林舍骂你也是希望你加油。没事的，别觉得下不了台，听说他连影后王昕影都敢指着批评，更何况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了。就他工作时候的脾气，早晚妻离子散。”
最后一句纯粹是夏生不挤兑林舍不开心而说的，杜慧听着却感觉怪怪的：“林导结婚了？”
“哎呀，我打个比方嘛。小姑娘别往心里去呀。”夏生摇摇头，笑道。
杜慧一听夏生少年音，调笑着喊自己“小姑娘”，整个人都红的像龙虾一样，快要冒烟了。前面一直强调，夏生有张娃娃脸，显的很嫩。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其实都知道他都27了，但是饶是如此，杜慧一见他青春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带着调侃的笑，少年音软糯调皮地喊自己小姑娘……
杜慧觉得……自己可能坠入爱河了。
夏生从高中就清楚自己的性向，因此很少跟女生有什么暧昧，都是勾肩搭背的好哥们。也没怎么接触过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是在日本，他跟外界接触也很少，没认识几个女生。再加上杜慧才19岁，夏生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因此对于杜慧热烈看着自己的眼神，浑然不觉。
顶着骄阳般灼热的视线，夏生跑到厉川游身边，倒了杯可乐一饮而尽。
“哈，爽。”夏生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午已经没他们俩的戏份了，夏生懒得动弹，就瘫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厉川游也看着pad。夏生听见隔壁pad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夏生歪着身子凑过去。
“你放什么呢？”
夏生说话的气息轻轻呼在厉川游的脖颈间，厉川游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的寒毛全竖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整个人都要战栗起来，连带着某个地方都有些怪怪的。他急忙克制住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夏生。
夏生聚精会神地盯着厉川游的pad屏幕看，长而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在眼下投射出一个阴影，脸上表情似乎都被掩盖了一样。
他声音里面没什么感情起伏：“哦，戛纳啊。”
“嗯……我朋友去玩了。拍给我看的。”厉川游平复心情，解释。
夏生来了好奇心：“我们今年有片子入围吗？”
“……”厉川游挠挠脸，明白这是夏生刚从国外回来，不太了解国内形势，又该怎么委婉地表示我国正在低谷中高速崛起呢？
“嗯，暂时还没有，但是去了很多的演员。”厉川游如是说。
夏生抽抽嘴角：“没有就没有呗。那一堆演员去蹭什么红毯，丢人。”
厉川游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夏生在厉川游屏幕上划了几下，惊讶地啧啧称叹：“哟，王昕影也去了啊。影后都没影片入围？”
厉川游看到王昕影，脸上满是尴尬：“呃……她今年没拍电影。是欧莱雅请去的代言人。”
夏生对王昕影一直都是很尊敬的，听这样说才算松了口气：“没跟别的小明星小鲜肉一样跑过去蹭红毯就好。”
国内的电影事业已经发展到瓶颈，不，可以说是畸形了。真正的有质量和内涵的电影越来越少，浮躁的商业气息充斥着整个圈子，导致近十年，颗粒无出。林舍也是正儿八经拍商业片的那一员，只是比其它青年导演水平略高一点而已。
而戛纳又是偏爱文艺片。近七八年颗粒无收了。连前年，业界最牛的季文旭老师筹备了八年的抗战题材影片《钟声》，都没有入围。夏生看过《钟声》，色彩明媚，情节紧凑，每一个镜头都跟水彩画似的，堪称视觉的享受，是部难得的好电影。但是跟国内唯一一部获得过金棕榈奖的《霸王别姬》还是差太多了。
夏生看到此番情景也觉得扼腕痛惜。
夏生就着厉川游拿着的pad又划了几下，看到了日本单元。
“日本今年带了两部电影去，一部很日式小清新，讲亲情的，另一部比较另类，班底很厉害。”厉川游看夏生停在了这个页面，就开始介绍，顿了顿，“呃，你刚从日本回来，应该比较熟悉吧。”
夏生抬头看他：“没，不懂。”才怪。
厉川游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夏生这种宅男体质，的确可能对外界并不敏感，于是就翻了几张照片，指着照片上，夏生再熟悉不过的人说道：“宫藤西你很熟吧。”
听这句话，夏生整个人都快吓呆了。
“堪称日本奥斯卡的日本学院奖的影帝。去年还拍了好莱坞电影。很厉害。这次冲金棕榈的影片的主演。”厉川游将话说全。夏生才暗自松了口气。
妈的，还以为他知道什么呢。夏生唾弃自己这么胆小怕事。
“这部《六层半》真的很强，看预告就觉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都不为过。”厉川游赞叹道，“一之赖未生每次写电影剧本，都能让人惊叹地哭出来。”
夏生冷眼看他激动的表情：那你现在演这部剧，怎么一点要哭的感觉都没有。
《六层半》是夏生根据曾经做过的一个梦写出来的，题目取自《成为马尔科维奇》里七楼的梗。讲述的是内向孤僻的女孩，家庭亲情单薄，搬到新家之后，在家里阁楼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本子，能跟十五年前的一个小男孩笔聊的故事。通过聊天得到的信息，女孩去调查了小男孩的身世，一点点剥丝抽茧得出了小男孩的身份，最后，当调查出小男孩已经去世的时候，她的家人通过医生了解到，小女孩已经精神分裂了。而那个小男孩，当年则说他是人格分裂。
到底是真的穿越了时间，通过一个本子一支笔聊天，互相慰藉，还是他们真的是得了病。故事结局并没有将真相讲述出来。夏生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种是真相，或者，都有。就留了这样一个开放式的结局给观众。
宫藤西在里面的戏份其实并不重，演的是掀开整个故事面纱的线索人物，但是他牌大，所以排上了主演的位子。事实上，真正的主役是那两个童星。提到这里，夏生也要感叹一句——日本的童星真的都是人精，天才。他甚至觉得他们演技比宫藤西要好。
《六层半》还没有正式上映，宫藤西都不一定看过正片。厉川游也就是看了预告，就各种感叹。
“如果不是要拍戏，好想去看看这部神作啊。”厉川游遗憾道。
有人喜欢自己写的电影，对夏生来说是最大的赞扬。他问厉川游：“你喜欢宫藤西？”
那只是一个试探。
厉川游当机立断地摇头：“不喜欢。虽然是影帝，但是他总给我一种很虚伪的感觉。还不如跟他争影帝的那个偶像，啥名字来着，一张娃娃脸，很可爱，他演技其实比宫藤西好，而且为人处世很好。只是因为是偶像出身，不是专业演员，可惜了。”
“nano，安藤智。”夏生将他说的偶像的艺名和本名说出来。
厉川游点点头：“对，他才应该是这届的影帝。”
夏生抿嘴，没说话。nano他接触过，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年纪比夏生还要大了，但是因为公司的性质，仍旧是偶像身份，他所在的组合在日本很红，属于国民级别的偶像天团了，上到八十八岁的老人，下到八岁的小孩，都会唱他们的歌。宫藤西得到这个影帝……夏生明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写的剧本的关系。
“那你喜欢这电影什么？”夏生问厉川游。
“剧本。”厉川游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我很喜欢一之赖未生。他是我最喜欢的编剧。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他合作。但是……”
他脸上带了点遗憾。
“《六层半》是他的封笔之作了。”
夏生五味杂陈。
他很想告诉眼前的大个子，你特么就在跟一之赖未生合作！特么以后可能还要演吻戏演床戏！一方面又气在日本的那些人，更对自己生气。
为什么这么无能为力。还便宜了那帮人渣。
“可惜国内不上映。”夏生说。
厉川游一愣：“不上吗？你已经知道了？”
夏生点点头：“每年能进口的日影卡这么严，就算拿了金棕榈又如何，这种题材……总局不会给过的。”
“……”厉川游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信息量有点点大。暗藏了一些我自己的私心……
无论是对中国电影的现状还是自己的爱豆→_→
☆、昏倒
等晚上回到房间，夏生整个人都瘫掉了。
“为什么……演戏这么可怕……这么累……”夏生捶着腰哀叹：“哎呀我的老腰啊，我的腰间盘啊。”
夏生常年坐在电脑桌前，各种翘脚盘腿，腰一直有毛病，今天拍戏一直站着，后来不拍了，瘫着的姿势又不对。更加让他这个宅男体质熬不下去。
“我不拍了，我要回家，我要泡澡。”夏生简直要哭出来了。
厉川游看夏生抱着枕头抱怨，双手在夏生腰间一口，微微一用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夏生感觉腰间一股又酸又尖锐地疼痛直冲脑门。
“你做什么啊！”夏生回头，把枕头砸向厉川游。
厉川游挡住枕头，一脸无辜：“我想给你按摩啊。”
夏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满脸通红，气呼呼地坐起来，往后退了半米，靠到床头：“不必了，我贴个膏药就好。”
“你这是没有肌肉导致的，缺乏运动。”光那么一摁，厉川游就清楚了夏生什么毛病了。柔软的触感仍旧余留在手上，夏生真的是浑身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肉，但也没有什么应该有的肌肉，赤果果的一条白斩鸡。
“何必呢，生命在于静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不想演戏了。”夏生拿着膏药剥壳。
厉川游伸手拿过膏药：“哪个位子，我帮你贴。”
夏生撩起衣服，指着自己的后腰：“这两个地方。别摁。”
厉川游盯着夏生衣服底下，白花花的腰，感觉眼前一花，鼻子有些痒，他抹抹鼻子，满手的药味，确定自己现在还算正常，他松了口气。将膏药撕出来，往夏生指的地方“啪”一声摁了下去。
“啊——”夏生惨叫一声，“我让你别摁……我特么腰间盘突出了你还摁！”
“抱歉抱歉，我是想贴牢一点。”厉川游道歉，手指轻轻揩过夏生腰间的皮肤，轻手轻脚地贴了第二块膏药。
夏生浑身都是膏药味。贴完之后，放空半分钟他才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完蛋，我忘记先洗澡了。”
厉川游一愣，往下看他的腰。
“啊啊啊啊啊轻点撕！轻点！肉要被你撕掉了啊啊啊啊！我的毛啊！我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啊啊啊啊啊！厉川游我杀了你！”
等夏生终于能舒口气躺上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恨林舍。”夏生小声地念叨。
厉川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夏生撇撇嘴：“不是人。”
厉川游担忧地看着夏生，林导已经将夏生逼到这种地步了吗。真心疼夏生。
连续下来几天，夏生演戏业务也算比较熟悉了，剧组的进程总体还是很愉快的。夏生和厉川游的戏份比较集中在前半段，后半部分就是偶尔的补镜头。所以现在在集中赶拍的阶段，夏生每天都觉得自己，睡眠不足。
林舍将整个拍摄时间压缩在一月内，特别赶。每次夏生看他眼睛都觉得是血红的，不知道是几天没睡了。夏生又是心疼又是觉得他活该，晚上偷偷给他点了个炖甲鱼汤外卖过来。结果第二天早上，林舍精神倒是足了，眼睛更加通红了。
林舍直接就将夏生堵在化妆间门口，也没管周围人围观：“昨晚你给我叫的甲鱼汤？”
“是啊……”夏生有些惊讶，环顾四周，呆滞看着他们的人，点点头，“怎么了？”
“妈的。”林舍抹了把脸，“一晚没睡。”
“……”夏生挠挠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就是……不是觉得导演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想补一补嘛。”
“小夏啊，别拍林舍马屁了，每次都拍马腿上。”制片人胡兴老师，就是之前提出改故事安排顺序的老师，正巧经过化妆间，说笑道。
他这一句笑话，顿时替夏生解了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夏生你还真拍林导马屁了啊。”
“哈哈哈哈林导被你害的一整晚都没睡。”
“林导，春天花很香呢。”这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统筹。
“滚一边去。”林舍精神很足地吼道，摁了摁太阳穴，“妈的，夏生，你下次要讨好我，记得送点合适宜的。“
夏生嘟囔：“那你可以别吃啊……”
这个时候剧组所有人都知道夏生其实是本剧的编剧了，而且的确是个大宅男，交际能力比较弱。所以夏生这种好心办坏事，说话不经过脑子的形象，大家还普遍比较能接受。配上夏生的娃娃脸，这样一嘟囔，让大家也的确一头雾水——林舍为什么要吃。
林舍一愣，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来缘由真是生气——知道是夏生送的，他能不吃吗！不吃不得被这家伙给念叨死。难得会关心一下，林舍就算是□□也会上赶着去吃。
这一场戏拍得是表白戏。林舍整个脑袋都涨疼，还要撑着精神盯监视器。
这一场戏之前夏生跟厉川游对过，拍得进展非常顺利。这一条一过，夏生和厉川游就互相送给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刚下来休息半分钟，结果就听见导演席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众人惊呼：“林舍你怎么了？”
夏生一愣，急忙跑过去，推开众人挤进去看林舍。
只见林舍满脸通红地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满头都是汗。夏生一摸他脑袋，热得烫手。
“快送医院！”夏生急得吼道，从来没见过林舍这么虚弱的样子，夏生有些慌张和害怕，眼泪都急出来了。
“别着急。”宽厚的手掌贴在夏生肩膀上，厉川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在夏生身旁蹲下来，将林舍一把抱起，“车在哪？”
林舍个子很高，虽然挺瘦的，但是绝对不轻。在场除了厉川游，估计没有人能敢保证自己能抱得起林舍。厉川游公主抱起林舍，却面不改色，大气也不喘一口，走得特别稳当。
统筹急忙带路，将厉川游往保姆车带。夏生想跟上去，被胡兴老师一把拉住，在耳边低声警示：“别跟过去了，大家都会怀疑你了。”
夏生一愣，扭头看胡兴。
怀疑什么？
胡兴的表情，讳莫如深，年近五十，保养得还不错，没有什么皱纹，但是眼下，眼神里却满是年长者才有的威视，让夏生感觉整个人后背发凉。
夏生呆站着，看着人们簇拥着厉川游，几个人跟上去，一起送林舍去医院。而他跟胡兴则形单影吊地站在监视器旁，夏生感觉，是不是自己的缘故。
“大家会怀疑什么？”夏生问胡兴。
胡兴微微抬头：“整个剧组都在传你跟林舍那小子有猫腻。我年纪大了，不是很懂。但是这一次，你再跟过去，大家都会觉得林舍晕了跟你有关系。”
“……是不是我的缘故？”
胡兴摇摇头：“他前三四天，加起来没有睡够十个小时了，昏了是他活该。你再火急火燎的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大家不是觉得你跟林舍不清白，就是怀疑你对他做了什么，做贼心虚了都。”
“放心，他就是太累了而已。多睡几天就好。。”胡兴拍拍夏生的肩膀。
胡兴做了个夹烟的手势，夏生往身上一摸：“我现在没带……”
“算了。”胡兴叹了口气，“我可是带着林舍入行呢，他什么情况我能不知道。整天阿生阿生的念叨，烦都烦死了了。他对你这么好，你要好好待他啊。”说着，语重心长地最后拍了一下夏生的肩膀，离开了。
“不是……”夏生意识到胡兴老师还是误会了什么，做尔康手，然而胡兴老师老当益壮，步子迈得尤其快，一下子就走远了，根本没给夏生解释的机会。
等众人回到现场，厉川游跟着车走了，夏生不知道该跟谁吐露自己的郁闷之情。
他么的，怎么谁都误会他跟林舍的关系啊！他是喜欢男人！可是不会对哥们下手啊摔！
作者有话要说： ……看老公们的比赛看忘记时间了……
我爱马龙！我爱张继科！！！！！！
☆、金棕榈
等厉川游从医院回来，整个下午，剧组都放了假，夏生回房间趴着了。厉川游一进门就看到夏生没精打采地躺床上发呆。
一见厉川游进门，夏生就立刻爬了起来，双眼放光：“怎么样，林舍有没有事？”
厉川游往后退了半步：“没事，就是睡眠不足体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夏生松了口气，坐回床上。
厉川游看着夏生，心里的猜测越发地顶着心脏，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坐到夏生对面，尴尬地问：“夏生，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跟……林导……”厉川游顿了顿，艰难地问出来，“到底什么关系？”
夏生一头雾水：“啊？啥意思？”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做为一个直男，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夏生半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们很明显吗？”夏生皱着眉头莫名其妙地看他。
厉川游睁大眼睛：“真是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们是……一对了？”夏生挠着头一脸焦躁。
哪都有……
厉川游没有说出口，而是委婉地说：“大家都觉得你们俩太暧昧了。”
“……”大家。
夏生抿着嘴，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表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林舍什么关系。我就跟你说吧。他是我哥哥。”夏生开始胡诌，“表哥。”
“真的？”厉川游明显不信。
“小时候一个浴缸洗澡呢，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你就当我是开后门进的剧组吧。”夏生拍拍厉川游的肩膀，没有把自己是带资进组的事情告诉他，“不要有压力，我跟林舍一直打架打到大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好。”
厉川游将信未信的点点头。
林舍晚上就回了酒店休息，夏生跑去看他，林舍脸色好了很多，休息过了没那么憔悴了。
林舍见到夏生过来，就翻了个白眼：“就你那锅甲鱼汤惹的祸。”
“还怪我了？”夏生特别委屈，“我关心一下你你还怪我？狼心狗肺！”
幸好房间里除了林舍的助理没别人，林舍的助理小黄算是比较了解夏生跟林舍的关系的人，对此也习以为常。
“媒体下午就乱报道了，说什么我中暑昏倒。我妈还特地打电话给我了，结果听说你在国内，把我骂了一通。”林舍抱怨，“你不跟他们联系还怪我咯？”
夏生顿时不好意思了。他回国急，几乎是逃回来的，就怕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回国后又一直整顿自己，剧本被买了又忙到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忘记通知了，更别提干爹干妈了。
夏生挠挠脸，尴尬：“那我……拍完戏去看他们？”
夏生和林舍的老家就在b市的墨县，后来高中都跑到了浮城读电影学院附中，林舍读完大学就到浮城定居了，夏生则是四海为家的类型——他唯二的家人都不知道在亚马逊的哪个角落里。可以说，林舍的父母大概是夏生现在能接触到的，最亲近的长辈了。但是夏生对他们，总是带着一点点抗拒，林舍并没有发现。他也不好意思告诉林舍，自己不想见到林舍父母。
林舍点点头：“你拍完戏，自己去，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不陪你了。”
没有跟林舍一起去，让夏生松了口气，脑袋里面飞快地转动，要怎么上门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林舍休息的很快，第二天就能够继续拍戏了。而戛纳那边的得奖情况也慢慢的揭晓了。
揭晓金棕榈奖的时候，夏生正在拍顾真弥留之际的那场戏，躺在床上，整个人苍白，嘴唇干裂。耳朵里听着旁边的仪器“滴滴滴滴”的声音，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带着不甘和留恋，听着耳边传来平静却催命符一般的“滴——”声，顾真死了。
这一场戏林舍对夏生要求不高。本来夏生就很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化个妆就跟将死之人一样。夏生眼睛实在比较灵动，于是林舍让夏生把隐形眼镜摘了。
于是夏生立刻跟马上就要死了一模一样，眼睛没有焦点，看起来已经在垂死挣扎了。
等下了场，夏生捶着手臂坐到厉川游身边，厉川游看他的样子，差点吓一跳：“不卸妆？”
“啊？”夏生转转脖子，感觉有点僵硬，“不卸，过会还要补拍一段呢。他们都说我这样子好像已经死了一样，真的吗？”
夏生看不清厉川游的眼神聚焦在哪里，因此他眼睛很无神，厉川游看着夏生这幅样子，耿直地点头：“已经死了。”
“……”夏生揉揉眼，“看不清东西真的很烦啊。”
“不说这个了。”厉川游将pad给他看，“金棕榈出来了。《六层半》得奖了。”
“……”夏生接过pad，内心矛盾，非常不是滋味。
屏幕上的男人，笑得自信谦和，眼里满是喜悦和收到祝福的满足。他站在导演身边，一只手握在奖杯底座上，浑身耀眼地，刺痛了夏生的眼睛。
金棕榈对电影的评价是：创造了两个时空，将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的内心通过纸笔联系在一起，却又毁掉了他们的希望，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局。影片结构奇特而巧妙，剧本堪称完美。
底下有另一个影评人的评价：一之赖未生不参加最佳编剧的竞选，实在太可惜。
夏生把pad塞回厉川游怀里：“可惜。”
厉川游却立刻明白了夏生的意思：“真的很可惜。这个奖，本应该是他的。”
夏生看着他惋惜的表情，撇过头去。
荣誉是他们的，或许也是一之赖未生的。跟他夏生，却毫不相关。
真是讽刺。
夏生捏紧了拳头，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的弱势。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夏生还是忘记卸妆了。林舍在走廊碰到他的时候，差点吓晕过去：“你怎么还不卸妆啊！大半夜会吓死人的好吗！”
夏生阴郁地看了他一眼，走了个不伦不类的太空步从林舍面前滑过。
“得了吧你，还想吓我。”林舍一把拉住他胳膊，“心情不好啊？”
“没。”夏生摇头。
“相信我，我一定让你以自己的名字，去竞争戛纳。”林舍突然冒出这一句。
夏生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扭头就走了。
夏生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跟林舍多讲，但是林舍多半也猜出了点什么，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留下这一句：“明天有吻戏和床戏，准备着点。”
“……”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高能预警
车加满油了，久等乘客了。
微笑，比哈特！
☆、拍戏
夏生觉得林舍有毛病，亲密戏放在be后面，是不是他们要吻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才觉得开开心心皆大欢喜呢？
林舍是这样解释的：“因为这个亲密戏最后还要当做回忆杀重新放一遍，所以让你们先拍结局，感受过这种心脏撕裂的绝望窒息感，再回来拍这段，这样放回忆杀就比较有感觉。你们都抱着一种，啊，顾真马上就要死了，多吻一下的感觉去拍，效果肯定好。”
“好你妹夫。”夏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舍。仿佛这个人已经死亡。
林舍微笑：“这是我的习惯，悲剧结局的话，都将最美好的一刻放在最后拍。你看你哥哥我是不是特别聪慧。”
“聪慧你妹夫。”简直智障。
明明就是个人的奇葩爱好，还标榜为自己是为了大局考虑。
夏生回到房间，面对着厉川游，这个人已经相处了快两周下来了。大个子，善良正直的形象印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张英俊帅气的脸总是让他觉得有点把持不住。自从夏生决定将他当朋友之后，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好。
而且他的演技是真的好。
夏生认识的演员里面，只有少数人比他演技要更加精湛。但是夏生看得出来，厉川游只是时间问题，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整个中国影坛的领军人物，熠熠生辉，早晚会比那个人更加的优秀。
夏生很喜欢厉川游这个人，也很欣赏佩服他。这段时间下来下来，也马上就要说再见了，也颇有点不舍。
夏生平时在家没人聊天，跟别人一起同住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很喜欢卧谈。睡前又拉着厉川游聊天。
“明天演床戏啊。”夏生的语气里虽然是漫不经心，但是有心人一听就知道——他很兴奋。
厉川游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夏生趴在床上，扭头过来看他：“不喜欢演床戏啊？”
“第一次。”厉川游回视他，“还是跟男的。”
“说的谁不是第一次一样。”夏生翻个白眼，然后不怀好意地扫视了一眼厉川游的下三路，“啧，别告诉我，你是哪哪都第一次吧？”
厉川游语塞，昏黄的台灯灯光下，厉川游脸红得让夏生也看不出来，但是夏生明显感觉到他的羞愤：“谁是第一次了！”
“我不是！”夏生翻了个身，举双手表示清白，“我很受欢迎的呢。”说罢还冲厉川游投过去一个娇羞的眼神。
“……”厉川游苍白地辩解，“我真不是第一次。”
“我理解的。”夏生点点头，“你五妹妹肯定爱你。”
“……”这种黄段子，厉川游倒是丝毫没有理解屏障。
“那你告诉我。”厉川游不服气，“那种事情，舒不舒服。”
好一个有力的回击。夏生无话可说，他很想给厉川游描述一番，但是一来那种事情，拿来跟直男当卧谈谈资还没有过；二来，厉川游明显问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体验啊！！！夏生哪里有啊！
他也只有被别人体验的经历啊！
夏生摸摸鼻子，故作羞涩：“咳，不错。”
厉川游笑道：“还说我哦。你都奔三了诶。”
“……了不起！尊重女性的奔三男青年真伟大！”夏生给自己鼓掌。
见惯了夏生的胡吹胡诌，他突然拔高自己，厉川游都习以为常，表示不奇怪了。
“希望明天我们都顺利一条过。”睡前，厉川游给自己许下这样一个愿望。
夏生给自己许的愿望是：希望明天摸到厉川游傲人的腹肌，自己可以不起反应。
不然……太尴尬了。
然而，有一种定律，叫做：怕什么来什么。
整部戏稍纵即逝的吻戏有三四处，夏生和厉川游每次都是借位完成的。但是这一处床戏是整部剧里，尺度最大的——林舍明显是想拿来做噱头的。夏生甚至怀疑到时候正片还要删掉一大段镜头，演了也是白演。
但是林舍的学究态度又较真了——无论是不是要用到，都要认认真真拍好——这一点都不符合他是个纯粹商业片导演的本质。
所以，全场认真对待这场戏。
清场——这是对演员最大的尊重。
只留下了必不可少的几个人，包括摄影师，收音，灯光以及导演之类的工作人员。
夏生和厉川游都换上了浴衣。要说林舍还是挺省钱的。这场戏因为就是宾馆的场景，于是干脆就放在他们剧组住的酒店了——幸好，没直接在夏生和厉川游的房间，而是重新开了个大床房。
“如果放我们房间，晚上睡觉不得尴尬死。”夏生跟厉川游吐槽，指着床说，“可是这跟自己房间的床一个风格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厉川游看起来还算镇定，比昨晚上的紧张好很多，他定定地看了眼床，又看了眼夏生：“过会有所冒犯，请见谅。”
“……”夏生浑身不习惯，“你干嘛这么正经。”
厉川游喉咙有点发紧，抿唇没说话。
不透光的厚重窗帘紧闭，灯光打的很暧昧，昏黄的灯光，让厉川游想到昨晚上，卧谈的时候，台灯的灯光打到夏生脸上，夏生耷拉下来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来的影子，毛茸茸的。夏生狡黠的眼睛里，干净的黑色瞳孔，倒映着那道光芒，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道灯光，跟现在的，一模一样。
昨晚上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一看到现在的光，在一想到接下来要拍的戏份，厉川游就想到昨晚上灯光下青年的细节，让他喉咙发紧。
自己这是怎么了？
林舍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指着浴室，冲发呆的两个人喊：“看看自己身上水汽还在不在，没在给我再去冲个澡。在的就给我站好位，开拍！”
厉川游和夏生急忙互相看对方的脸上头发上和锁骨上，看到了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冲林舍做了个“ok”的手势。
“好！开始！”
打板是林舍自己，报完场次，自己喊了“a”。
顾真坐在床上，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一直盯着地毯上似乎被烟头烫过的一个洞发呆，思绪不知道飞往了哪里。镜头也对那个洞做了一个特写。
浴室里传来脚步声，浴室里的灯光，将一个高大的人影打在了磨砂玻璃门上，他站在门后，也踌躇了一会。顾真浑身一震，挺直了腰背，盯着那道背影。
“咳。”门后传来夏凛尴尬的轻咳声，然后门被缓缓推开。
在夏凛的脸从门后出现的那一瞬间，顾真将脸转向窗外。然后当夏凛整个人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顾真才故作惊讶地转过头来：“好……好啦？”
话一出口，仍显得局促了。
“嗯。”夏凛的声音藏在喉间，仿佛两张磨砂纸互相摩挲一样喑哑。但是顾真却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夏凛站在浴室门口，几次三番想催动自己的脚步往前迈，但是却都不得，傻傻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顾真。而顾真，则是尴尬地不知道应该将视线放到哪里。
盯着现场的副导皱了眉头，这跟剧本上有点出入，他看了眼林舍，发现他盯着监视器入神，明显很满意现在的气氛的状况，于是就没多话。
“那个……睡……睡觉吗？”顾真往旁边挪了挪，拍了一下身边的位子，发现动作十分不妥，于是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枕头。其实他只是想问，都十一点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睡觉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这句话却像点燃了火种的火星一样，瞬间引燃了夏凛身上的火。
夏凛三步并作两步，半弯下腰，双手坚定地握住顾真往后一推，将人摁在床上不由分说地用力亲吻了起来。
第5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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