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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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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子难缠 作者:凌晨筆缘

    第26节

    若许尔天长地久,可愿宽恕太子?

    呵。

    油灯还在发着微弱的光,宇文淇看着那信上的字,呆坐无言。幼年时的一幕幕,堵在心口一时间竟无从言说。

    “别多想,慢慢来。”柳筠衡将一件披风批到宇文淇身上。

    “筠衡,他这是在逼我。”宇文淇说着,咬了咬唇。

    柳筠衡看着他,一手揽过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的手。“夜深了,别多想。”

    宇文淇看了看他,点了头。

    洛阳的行宫离驸马府的行程颇为远,这也是当初叶泽问宇文淇时,宇文淇说的其中一点。

    宇文淇和柳筠衡乘一辆马车,因着昨夜太迟才睡,在马车上一副犯困的样子。柳筠衡看不过,揽过他的身子,低声让他歇着。

    不料到了行宫门口,宇文淇还是没醒的样子。

    “办完事,回将军府去睡。”柳筠衡劝道。

    “你说的,行,下车吧。”宇文淇马上睁开眼笑道。

    柳筠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他下车。看着他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心里只道得找个时间治治了。

    一路进去特别的顺利,想来,皇上已经派了人来吩咐了这事。宇文淇无心去看各处的风光,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好好办事的。

    他去了藏书阁,在里面找到了云妃的资料。还未翻看,就见到柳筠衡手里拿着丽妃的存档。

    他刚想问,却忽然明白过来。又笑:“只怕是连丽妃娘娘的档案上也不会有什么记载,不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让我们进来。”

    “我看这些不过是看看,倒是你,你也需看看这些史官是如何记载的。”柳筠衡笑道,皇家最怕史官,可史官也最怕皇家。

    “好。”宇文淇看着手里的宗卷,想着先时听说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有对上的,也有对不上的。

    再一翻,掉了一张纸下来,打开,上面是一张画像。宇文淇看了一下,怔住了。

    “母妃。”宇文淇没忍住,惊呼出声。

    柳筠衡转头看了一眼,画像上的确是云妃。若是没记错,云妃走的那一年,也不过是宇文淇现在的年龄。可能,还不到。

    “母妃的容貌,和皇祖母说的无差。”宇文淇轻叹一声。

    柳筠衡闻言,不过也只是低声应道:“没人和你说过么,你和云妃娘娘长得很像。”

    宇文淇摇了摇头,他道:“不曾,你这句话,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你见过我母妃么?”

    柳筠衡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你上次去落青谷不曾提起,所以我也不记得。落青谷,有云妃娘娘的画像。”

    宇文淇点了点头,他笑了,落青谷有母妃的画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顿了顿,他道:“那下回过去,你让我见见。”

    “好,下回若是去了,我把画给你。”

    宇文淇继续埋头看着,看着云妃生前的点滴。他看的飞快,翻了很多的卷宗。快到黄昏时,他低声对柳筠衡道:“筠衡,回去吧。我想回去理一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在金陵的时候,你才会对我说,莫要起了杀心。”宇文淇向楚天寒要了一壶酒,又给柳筠衡泡了一壶茶。

    他一连喝了三杯,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嗯。”柳筠衡低低的应了句。

    “你知道全部的事情么,那为什么,给我的东西,一直不曾提起?”宇文淇借着酒劲问他。

    “有些事,最终还是要你自己去找到真相,不是么?在这件事情上,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柳筠衡淡淡的应了句。

    宇文淇低了头,又喝了几口闷酒。

    柳筠衡知道他心里难受,可也不想再去隐瞒。他开始讲述那些年的事情,把他所知道的,一一告诉给宇文淇。

    “他们总说爷爷那是孽缘孽债,所以爷爷走了之后,他们总是在担心我。云林前辈知道你我之事之后,找我聊了一个晚上。倒不是不相信,只是爷爷他们的事情,太过残忍。”

    “筠衡,”宇文淇抬眼看了看他,又忽然闭了眼。“我真的不敢想象,母妃的死,竟会是父皇一手策划的。”

    “那时候,只有云妃是来自民间,而丽妃他父亲的官职不高,她又耿直。不然当年,只会是云妃一人死去。”

    宇文淇忽然笑了,大声的笑着,他的笑声凄凉,又带着无奈。

    “阿淇,你别这样。”柳筠衡按住他准备倒酒的手,“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筠衡,你让我醉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宇文淇用力掰开柳筠衡的手,他哀求道。

    “筠衡,我这辈子会背下来的第一本书,是《孝经》。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母妃就走了,这辈子,连对她尽孝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父皇,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二哥说的没错,那是孝子的子,可是他还不一定愿意认我这个儿。”

    宇文淇说着,一把将酒壶抢过,猛灌下去。

    真是作死,柳筠衡见状,忙起身过去把酒壶夺下。他一个字也没有,只是揽住他的肩头。

    “把酒给我,给我!”宇文淇早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他这下只想挣脱开柳筠衡,让自己大醉一场。

    “醉了就去睡觉,横什么横?”柳筠衡喝道。

    “我……”宇文淇看着柳筠衡,却忽然清醒过来。他笑了,“筠衡,你还是喜欢这样教训我。”

    他说着,又靠在柳筠衡胸膛上。

    “没把你打残了算我仁慈。”柳筠衡不屑的应了一句,又倒了杯茶给他。

    “哈,你愿意照顾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一辈子?”宇文淇嬉笑道,仿佛转眼就忘了方才的事情。

    柳筠衡一手扶着他,一手又给他倒了杯茶:“看我心情。”

    “得,柳公子,在下真是怕了你了。”宇文淇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这才坐了起来。

    柳筠衡看着他道:“你方才那算什么?自暴自弃?”

    “衡儿,我还是会兑现我当初说的话。但是,我一定要让真相公布天下。”末了,宇文淇还是开了口。

    柳筠衡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阿淇,不要太为难你自己。”

    “不会,我一开始也就只想着要一个真相而已。再怎样,母妃回不来都是事实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宇文淇摇了摇头,他嘴角一直带笑,“衡儿,谢谢。”

    柳筠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行,明日呢,再进去吗?”

    “我本想晚上进去的,这下看来,得到明晚了。明日,白天的话,我们在洛阳城走走吧,难得来一回。”

    “行,依你。”

    ☆、原来真相

    夜越发的沉重,柳筠衡看着宇文淇,又拍了拍他的肩。宇文淇看他时,他已经站了起来。

    “去哪?”

    “随意走走,帮你醒醒酒。”

    宇文淇笑了笑,跟着他往外走去,随手把自己的追风带上。

    “这是将军府,你这样,小心楚兄和凌兄教训你。”柳筠衡取笑道。

    宇文淇看了看手里的追风,笑了笑:“不知怎么的,今晚就是想带它出来。你不是说身子好了要和我比试比试么?”

    “别,省的明日你和他们说我欺负你醉酒。”柳筠衡摇了摇头,他才不落套。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宇文淇笑了笑,打了一拳在他肩头。

    “再过几日,该是你弱冠了吧。”柳筠衡的右手放在宇文淇的头上,“真快。”

    “是啊,仿佛昨日才是我们初相见,我带着满心的忐忑去见你。今日,我已经可以同你并肩而行。”宇文淇含笑应道。

    两个人慢慢的在石子铺的小路上走着,看着周围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风景。

    柳筠衡忽而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他定了定神又陪着宇文淇继续走下去。

    最后,柳筠衡是被宇文淇抱回屋里的。

    “我不过是乏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柳筠衡看着宇文淇一脸担忧,他也不过是笑了笑。

    “好,你睡吧。”宇文淇不敢再多言其他,点了点头,让他睡下。

    筠衡,是我不好,让你拖着病体陪我左右。我还偏偏一点懂事的样子都没有,衡儿,我已经没有母妃了,我真的不能把你也丢了。

    第二日柳筠衡醒时,宇文淇已经不在身旁,屋里也没有人影。

    “他今日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到行宫还有些事。我问你时,他说还在睡着,让我们别去叫你。”凌长赋见柳筠衡来问,便将早上的事说了。

    柳筠衡闻言,实在有些无奈。正准备出门,却被凌长赋拉住。

    “你人怎么了?气色这么差。”

    柳筠衡摇了摇头,挣开凌长赋的手道:“我没事。我去找他。”

    “他和天寒在一起,你气色这么差,还是待在将军府歇着吧。”凌长赋劝道,宇文淇走之前就说了,昨夜似病发,让他好生养着。

    “你别管我,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柳筠衡冷了脸,他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你来了。”宇文淇刚想进屋,见到柳筠衡,不过笑了笑,步子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柳筠衡不过微微颔首,并不答话。

    “你随我进来。”宇文淇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顿了顿,便叫他一道进去。

    柳筠衡抱胸看着他,见他一直忙着找东西,便开口问道:“再找什么?”

    “一个玉钗,先时问程风的时候,他说的。找到那个玉钗子,或许才知道那个箱子放着的是什么。”宇文淇皱了皱眉,他指了指柳筠衡的腰间的玉佩,又道,“和这个一个颜色。”

    “你随我来。”柳筠衡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那块玉佩,他笑了笑。若是这样东西,他倒是知道在哪会有。

    “这是皇祖母在洛阳的寝宫,怎么会到这里来?”宇文淇有些诧异。行宫里的宫人见他两进来,跪下问安之后,便往外走去。

    “你先时在锦瑟殿对我说过吧,太后为你在偏殿设了云妃的牌位。敢为云妃设牌位,你自己想想吧。”柳筠衡应道。他说着,又问,“宫里的贵人,一般梳妆台放在哪?”

    宇文淇笑了笑,带他往里间走,他道:“这样的东西,放梳妆台,可能吗?”

    “你找找,反正,这下都来了。”柳筠衡站在一旁没动,看着他开始找寻。宇文淇接连打开三个小柜都没找见,正想着放弃,柳筠衡却将一旁的镜盒打开,紫檀木镜盒的底层,放着一个别致的长木盒。

    再打开,里面放着的,就是那只玉钗。

    “你如何知道?”

    “我的习惯,碰巧了。”柳筠衡在戏班子里习惯性会把玉器类的饰品放在最后一层。

    宇文淇把墨玉钗拿起,他看了看,忽然将钗子末端拔了出来。里面竟然有一张纸。

    宇文淇变了脸色,方才只觉得那玉钗比平时见到的大些,也没多想就将那末端拔了。只是打开那张纸,上面写的却是,“无悔”二字。那字是用血写的,宇文淇抬头看了柳筠衡一眼。柳筠衡没有吭声,只是用眼神告诉他自己决定。

    他把纸放回钗子里,看着玉钗,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柳筠衡看着他一直盯着那支钗子,这才问道。

    宇文淇摇了摇头,他苦笑道:“你说,这个会是母妃的字么?若是,我们回去便是。”

    他看着玉钗,一脸的无奈,甚至有些绝望。

    难怪你会让我放过长兄,是已经知道这样的结局么?呵,果然我怎么算计,都算计不过你。

    “衡儿,东西既然找着了。那,你陪我走走吧。”宇文淇把墨玉钗放回木盒,又把木盒放进衣服里。

    “好,走吧。”柳筠衡也不纠结,只是应了他陪他往外走去。

    “筠衡,我们明日回长安吧。”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宇文淇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不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了,无悔么?所以最后是她自己以身挡下那一切,本不该由她的一切。为了做这些,她甚至可以不要自己刚出世的孩子。

    宇文淇看上去一脸平静,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直到了黄昏,这才往将军府去。

    楚天寒早已回府,这下见他二人回来,见宇文淇双目空洞的样子,也只是和柳筠衡笑了笑。

    柳筠衡摆了摆手,同宇文淇一道走回去。

    “衡儿,我累了。”宇文淇看着柳筠衡跟着自己走回屋里,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柳筠衡看着他,也是无奈,只是他也不多话,上前轻轻抱住他。宇文淇看着他,轻声道:“我理解不了母妃的选择,甚至,不愿意相信。”

    “阿淇,这是事实。当年朝中政变,前朝和后宫都乱的一塌糊涂。皇上和太后被逼的没了法子,是云妃主动献了计策。只是这丽妃自进宫就和云妃要好,而且丽妃觉得若只有云妃一人不足以服众,所以才出了当年的惨案。”

    宇文淇苦笑道:“所以,她把我留下,是为了什么?呵,当年丽妃娘娘还懂得把六哥掐死,她留着我做什么?我宁愿,在记事之前就踏上黄泉路。”

    “是皇上的意思。据我所知,你生下来之后不久,云妃按计划仙逝,你被接到太后宫里秘密抚养。在宫里,能够真正敢疼你的,只有皇太后一个人。包括皇上,都不敢明着对你好,一不小心,就会让你众矢之的。”柳筠衡无法,只好把先时知道的,后来调查的,包括在皇太后那里得知的一切,全部告诉他。

    宇文淇摇了摇头闭了闭眼,他无力道:“衡儿你别说了,你让我缓缓。”

    柳筠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别怕。”

    “不是怕,我现在说不出来,真的,心里堵得慌。果然怪不得他们,我真的就是一个弃子。”宇文淇无力笑了笑,一脸的厌恶。

    “别想太多,不如你回去,听听皇上和太后是怎么说的。”柳筠衡看着他,真的也没了法子。

    宇文淇冷笑,他摇头:“听他们说?我傻麽,还是你傻?”

    “不信我的话?”柳筠衡含笑问道。

    宇文淇一愣,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我回去问问。来,我问你几句话。”

    “嗯,你说。”

    “我今儿走的时候,吩咐了凌大哥,让你别去行宫,怎么不听?”宇文淇说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怕你出事。”柳筠衡只给了他四个字,却说的他心头一颤。

    “衡儿。你还是多担心自己的身子吧,今儿陪了我一日,这下可还好着?”宇文淇看着他心里只是无奈,真是不懂他,为何一直心里念得都不会有自己?

    “我没事。你这每日催着我服药,再有事,鬼医肯定要把我带回去了。”柳筠衡揉了揉他的头,邀着他的肩往里走去。

    “我不准,说好了,明日回去。”宇文淇看着他,转眼就没了底气。

    “那你今夜,还去不去行宫了?”

    “你说呢,还要不要去?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去了。”宇文淇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他道,“不去了,回去再说吧。而且,你也说了,这是母妃自己的意思。呵。二十年了,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

    “可这些,是你自己要知道的。”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对他应道。

    宇文淇点了点头,是啊,是自己要知道的,这算是自找苦头吃吧。呵,这份弱冠礼,真的太大了。

    能不能,不要?

    ☆、皇帝病重

    马车未行至长安,已经见到漫天的飞雪。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早,早很多。

    “筠衡,你说,现在要怎么办?”楚天寒忧心忡忡的问道。

    “没事,现在只管往长安走,只是尽快些便是。还有,你和长赋也说一下,别和阿淇说。随行的人应该不会多嘴。”柳筠衡思忖了一会儿才道。

    楚天寒点了点头:“行,照你说的做。”

    一直到了长安附近,柳筠衡看了看马车外,轻声对枕在他腿上歇息的宇文淇道:“阿淇,一会儿,你直接回皇宫去。”

    “好。”宇文淇应道。

    “皇上病了,你去看看吧。”柳筠衡看着他,轻声道。

    宇文淇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再如何,他都是你父皇。别等到有个万一了,后悔自己未曾尽孝。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再怎么不明白,你都只能接受。”柳筠衡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宇文淇抬头看了看他,笑道:“你不必这么担心,我没事。有些事情,想不通,我是不会一直去想的,太累。”

    “唯有你自己放下了,才行。”柳筠衡轻声道。

    马车外的喧嚣与他们无关,到了城里,楚天寒走了进来。他看着宇文淇一直沉默的靠着,也不敢多话。

    “楚兄,和凌兄说一下,直接去皇宫。”宇文淇看了看他,许久,才开了口。

    楚天寒点了点头:“好。”

    马车到了皇宫,因着凌长赋的令牌,直接到了皇宫里面。

    宇文淇猛地睁开眼,他看了看柳筠衡,未等他开口,就听柳筠衡道:“走吧,我陪你过去。不过,我一会儿要去永庆宫。”

    宇文淇欣喜的点了点头,同柳筠衡一道进去。

    快到皇帝寝宫时,竟见到宇文溪。

    “你进去,我带柳兄去。”宇文溪见到他俩,忙低声道。

    他说着,就带着柳筠衡匆匆走开。宇文淇只好一个人往皇帝的寝宫去。

    出乎宇文淇意料,寝宫里只有两个候着服侍的宫女,皇帝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是小七么?”皇帝听见声音,睁开眼,转头看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不孝,不知父皇龙体抱恙,未能早些回来。”宇文淇看着他一脸的憔悴,忽然真的什么都不介意了。

    “回来就好,你过来。”皇帝说着,咳了几声。两名宫女忙往外走去,一时间,屋里只剩了皇帝和宇文淇。

    宇文淇忙起身过去,跪在床头。

    “小七,当年的事,你可都查清了。”皇帝看着他,笑了笑。

    宇文淇沉默了一会儿,他笑了:“儿臣不明白。”

    “云儿,是为了朕才会死的。可是,这些年朕不能说,不敢说。小七,可听闻了长安这段时间的事情了。”皇帝说话的时候气息很喘,他太累了,却拼着力气说话。

    宇文淇点了点头:“儿臣在路上听闻了。恭贺父皇。”

    就在前不久,皇帝终于铲除了朝中最大的一支能威胁皇权的氏族。这事情,宇文淇都不敢想象皇帝为了谋划这一切,等了多少年。至少,二十年了,不是么?

    “朕如今怕是好不了了,半个月前让太子监国,如今也只是希望你们兄弟能够好好的辅佐太子。”皇帝看了看他,忽然就闭上了嘴。

    “父皇放心,儿臣自当尽力。”宇文淇看着皇帝,含笑安慰道。

    听他应了,皇帝似心里松了口气。他慢慢的抬起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宇文淇依旧的含笑对他道:“儿臣陪陪父皇吧。”他说着,跪坐在那里。

    从小到大,他都不曾被他陪伴过。一晃眼,却到了他年老的时候。或许就像筠衡所言再不尽孝,或许来不及了。

    宇文淇就那样跪坐着,一直到皇帝又醒了过来。

    “回去吧,朕没事。”皇帝见他一直跪坐着,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好。”宇文淇也没再推迟,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离去。临走时,还吩咐宫女,近期不要点香。

    他转身,去了永庆宫。

    “给太后请安。”柳筠衡跪了下去。宇文溪不过送他到了永庆宫门口,便有安公公前来引路。

    “回来啦。”太后看着他,笑了笑。

    “嗯,按先时和太后约定的时间回了。”柳筠衡点了点头。

    “阿淇,在皇帝那边?”太后问了句。

    柳筠衡又点了点头。

    太后轻叹了口气:“愿意过去也是好的。你们可把那支玉钗带来了?”

    “在他那。太后,敢问一句,当年云妃走后,埋骨何处?”柳筠衡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皇陵。”太后有些奇怪柳筠衡为何会问他这个,“皇帝准备百年之后,与云妃同寝。所以你们去不得。”

    与云妃同寝?柳筠衡怔了一下,他一时间竟不知会是这样的结局,只能点了点头。

    “好,我会拦着他。”

    “这就是了。如今太子监国,你们还是多多小心吧。这段时间朝中局势不稳,你该知道怎么做。”太后屈指叩了叩桌案,她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气息很稳。

    柳筠衡知道太后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只是如今看来,太后才会是最大的赢者。

    “筠衡明白,请太后安心。”

    “来接你了。”太后听到殿外的脚步声,忽然笑道。

    柳筠衡摇了摇头,他道:“是来问您的。”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宇文淇进来就给皇太后请安行礼。

    待起来后,他看着皇太后问道:“皇祖母,孙儿已去了洛阳,只是孙儿愚笨,望皇祖母指点一二。”

    太后看了看柳筠衡,笑了:“你俩说好的?”

    宇文淇闻言看了看柳筠衡,摇了摇头,他道:“是孙儿的主意,孙儿从洛阳把一直玉钗带了来。孙儿不求别的,只希望皇祖母能将当年之事告知孙儿。”

    “若只想知道真相,你不如不知道的好。当年云妃狠心把你留下,可你要知道,你本不该活着,却活到了现在。”太后端起杯盏,喝了一小口水。

    宇文淇看着太后,他抿了抿唇,一脸的无奈:“若是按皇祖母的话,是不能让孙儿知道了?罢了,既然皇祖母不愿说,那孙儿也不强求。孙儿告辞。”

    他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玉钗可在你那?”太后出声问道。

    宇文淇停住步子,他把木盒拿了出来,走过去双手奉给太后。他低声道:“这是孙儿在洛阳行宫您的寝宫找的,物归原主。”

    “你和筠衡先去锦瑟殿歇着,晚些再说。”太后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对宇文淇道。

    宇文淇看了一眼柳筠衡,见他点头,这才应道:“孙儿遵命。”

    回到锦瑟殿,宇文淇越发的无奈。

    “你急什么,现在至少太后已经动摇了先时的打算。”柳筠衡含笑看着他道。

    “衡儿,我去看了父皇,他病的,很重。”宇文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

    “怎样的症候?”柳筠衡见他的神色,拉着他坐下。

    宇文淇把方才见到的情形一一说了,然后又道:“我该怎么办?是,年幼时我不理解,甚至我恨过他。可大概是血浓于水,衡儿,我该怎么办?”

    “我这有药,只怕……”柳筠衡说着,从袖间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宇文淇。

    “这是?”

    “里面应该只有三丸了,这是先是程风给我配的药,一直不曾服用。方才听你说的症状,应当是可以的。”

    宇文淇点了点头,他笑了:“没事,我只有办法。如今既然老大去监国了,那我不如做做孝子。”

    “景王爷高见。”柳筠衡开玩笑道,“你估计这些日子都要待在宫里了。”

    “不见得,过两天就回王府去。秋枫她们估计这下在偏殿,明日和她们说一下。”宇文淇笑了笑,忽而见一直大白猫进来,他又笑了,“我说什么来着。”

    “雪团么?”柳筠衡看了看那只猫。

    “应该是。”

    剪桐跑进了的时候,见到宇文淇和柳筠衡,忽然有些尴尬。她忙行了礼,又轻声问道:“王爷几时回来的?”

    “刚到。这小东西倒是激灵,去吧。”宇文淇轻轻为雪团顺了顺毛。

    “喵。”雪团一动不动的蹲坐着,它看了看宇文淇,抬起爪子碰了碰他。

    “嗯?”宇文淇觉得有趣,便伸手勾了勾它的爪子。

    雪团又碰了碰他,然后转头往剪桐的方向跑去。

    “衡儿,我打算让你明日先回王府去。”宇文淇看着他慢慢的开口。

    柳筠衡点了点头:“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太聪明了,这样不好。”宇文淇说着,倾身过来,附在他耳边道,“我隔壁的屋里,也有一只墨玉钗。你找了,收好。”

    柳筠衡看了他一眼,点了头:“好,我回去。”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宇文淇的头,笑了。

    ☆、云妃之案

    永庆宫内,太后和宇文淇相对坐着,久久不曾说一个字。

    宇文淇心里着实无奈,这一大早把他叫来,又不对他说事,只是干坐着。

    “小七,没想到,你还这么能沉得住气。行,哀家输了,哀家和你说。”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茶,决定还是对宇文淇说了当年那些事。

    “皇祖母请讲。”

    太后点了点头,开始回忆那些过往。

    那一年新帝为扩充后宫,选了一批秀女。这批秀女里大多数还是官宦家的小姐,而且更多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

    里面,恰好有宇文家一直想铲除的江家的人。这女子名唤江绵,是江家嫡女。进宫便越级封了妃位,此女性格乖张,这宫里上下都看她极为厌恶。

    只是,皇后却和这江绵有亲戚关系,一时间倒是不好动她。

    这批秀女里面云妃是少数的的几个来自民间的女子,然而云妃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妃位的。她和丽妃极为要好,丽妃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她的性格温柔。

    是云妃先提出这个计划的,她悄悄的和皇帝说了她的想法。只是这样的计划,却让皇帝异常的犹豫。皇帝非常喜欢她,但是这样做的话,连她还在腹中的孩子都有可能保不住。

    可最后这样看似笨拙的借刀杀人,却成功了,因为丽妃也同云妃一起了。

    丽妃知道自己家族的背景,故而在临终前,她做了一件让皇上都震惊的事情——亲手捂死了出生三月不到的儿子。

    云妃原本也想的,但是她还来不及多想,儿子就不见了。

    “丽妃是担心自己的家族受连累,所以把你六哥捂死了。后来为了念她的功,丽妃的母家一直被皇家暗中护着。只是你母妃那边,被人先一步下了手,只是发生了什么事,哀家就不知了。”太后说了好半天,她看了看宇文淇,见他面色依旧平静,倒是不知该不该玩笑说了。

    宇文淇抬眼看了看太后,他笑了一下:“皇祖母不如一次性把话说完。”

    “你啊,那晚是你父皇命人把你带走的,在你母妃临终前又送了回去。只是你母妃身子本就羸弱,又被人下了毒,所以再无还生的可能了。你那些年在洛云殿,受了太多的苦,难为你了。”太后叹了口气,她看着宇文淇,想起云妃一阵心疼。

    “所以,我这亲王之位,是父皇给的补偿?”宇文淇苦笑道。

    太后摇了摇头:“不是,亲王之位,是你和火璃国谈判之后该得的。只是当初如果一次性晋封你为亲王,朝野上下会反对的。你小子难得,竟是让哀家说着这么多的话。”

    “是皇祖母自己要说的。孙儿昨夜想了一夜,想着皇祖母不愿意说出当年只是就罢了。方才皇祖母让孙儿过来,孙儿着实不知是何事,又不敢问。”宇文淇无奈的笑了笑,太后疼爱他,他是知道的。

    太后一愣,继而大笑:“小七,你果然不简单。今儿他如何没同你一块来?”

    “筠衡么?他回王府去了。昨日皇祖母向孙儿要的墨玉钗,孙儿忽然想起王府里有好些,让他回去看看。”宇文淇半真半假的应了一句。

    太后点了点头,对他道:“好了,你来哀家这也半日了,去你父皇那边吧。”

    “孙儿告退。”

    宇文淇再次跪坐在皇帝床前的时候,他忽然不那么讨厌面前这个人,甚至他有点担心他。

    “小七?”皇帝慢悠悠的转醒,见到宇文淇,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儿臣在。”

    宇文淇见他有意起来,忙直起身扶他。

    “你几时来的?从哪来的?”皇帝说话的时候喘气喘的厉害。

    正巧,宫女端了药来,宇文淇接过,正准备喂药,却听皇帝道:“你把那药先搁着。和朕说说话。”

    话音落下,那宫女知趣的退下。宇文淇会意,因笑道:“父皇先躺着。”他去把那碗药倒在了花盆里,又回来看着皇帝。

    皇帝笑了笑,闭了眼靠在那里。许久,他开口道:“你真是越来越像云儿了。”

    “可是儿臣终究不是母妃。”宇文淇冷冷的应道。

    “是,你不是她。云儿已经走了二十年了,回不来了。”皇帝的目光有些空洞,他笑了笑,又对他道,“朕昨夜见到云儿了。小七,还恨朕么?”

    “儿臣对父皇,从来只有敬畏之心,何来恨字之说?”宇文淇笑了笑,去桌边倒了杯茶,他自己先饮了,才又倒了水端了过来。

    “这药,父皇敢服用么?”宇文淇取出那个锦囊,倒了一丸子药出来。

    皇帝笑了笑,伸出手去:“给朕吧。”

    宇文淇亲自喂皇帝服下,又扶他躺下。“父皇歇着吧,那是鬼医的弟子给的药,想来是会好的。”

    皇帝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他道:“你不必太担心朕,空了不妨在朝堂走动一下。”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小七,若你得了这皇位,对大祁来说,或许,会更好吧。只是,这得看你了。

    “筠衡,筠衡。可把钗子找到了?”宇文淇一回王府便马上回屋里去。

    柳筠衡点了点头,笑道:“你这钗子有点多,我寻了五支的墨玉钗,倒不知是哪只。”

    他说着,将钗子递给宇文淇,宇文淇看了看,拿了一只起来。

    “是这只,这只钗子是我年幼时母妃的奶娘留下的。”宇文淇一边把玩这玉钗,一边笑道。

    “太后把当年的事情都说了吧。”柳筠衡见他心情不错,这才问道。

    宇文淇点了点头:“说了,熬了一个多时辰,皇祖母自己说了。衡儿,真相明了,我也安心了。”

    柳筠衡含笑道:“嗯,这才好。对了,这段时间下来太子可是做了很多事情,你知道么?”

    “知道的,二哥说了。不过和我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我这都多久没去朝堂了。”宇文淇笑道,“筠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样到底是好是不好。”

    “没事,走一步是一步。”柳筠衡安慰道,“只是,切记,一定要万分小心。”

    宇文淇知道,太子如今掌权,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只是他刚刚回来,也猜不出太子准备何时对他动手。

    “对了,说起这玉钗,我倒是又想起幼年的事情。老人家现时曾对我说起这玉钗是一把钥匙,如今想来倒也罢了。我今儿知道了这么多,我也知足了。还有,我和你再说一事。”宇文淇说着,附在柳筠衡耳边将皇帝服药的情形说了。

    柳筠衡皱了皱眉:“想来皇上是知道了,你呢,我昨日给的药丸,你可给了?”

    “给了,服了一丸。他笃定我不会对他下手,故而他敢服用。而且,屋里明着那宫女所见,出了事都是我的事。”宇文淇冷笑道。

    柳筠衡点了点头,他说的不错,只是连皇帝都有了警觉,这朝中的情形,怕是不乐观了。

    “筠衡,你这遭回来,不去看看青门饮的情况么?”宇文淇见他蹙眉,便岔开话题。

    柳筠衡缓过神来,看着他问:“你方才进来没见到微烟么?”

    “没见,有些急着回来找你。” 宇文淇老老实实的应道。他方才回来,一心只在他身上,哪里顾得上其他。不过好像是见到人影了,看的不真不敢确定。

    柳筠衡柳眉一挑,又是笑:“找我?不是为了来找着钗子?”

    “不找你,拿来的钗子?” 宇文淇瞪了他一眼,又猛地发现自己被下套了,越发恼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明日要去将军府,找楚大哥有点事。”柳筠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忍住又笑了。

    宇文淇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对他道:“我明日去二哥府上,有些事,我想问问二哥。你去将军府,明日回来么?还有,不许你喝酒。不行,最迟明日申时末你得回来。”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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