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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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有点坏[GL] 作者:雪虐风饕
第12节
蒋沐函点点头，暗想，这就好，不然该穿帮了。护士领着她们到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答应才推门进去。
入眼的第一幕，蒋沐函觉得她来的不是一个病房，而是一个普通少女的房间，布置得非常温馨而充满活力，完全没有印象中病房那冷冰冰的样子。这是一个单人病房，看这设施，估计住院费是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对于财力过人的车安雯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颜颜，你朋友来看你了。”护士的语气异常温柔。
一个身着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的女生静静地坐在床边，黑色长发倾垂腰间，正对面大大的窗户透进的阳光洒在她腿上，和她手里捧着的笔记本上，她转过身子，回头看着刚进门的人，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女生眼睛里的期待渐渐转为疑惑，盯着蒋沐函和桑可琪看了很久才道：“你们是谁？”
女生的嗓音像冬日的阳光，听上去会给人一种很温和很温暖的感觉。蒋沐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完全没有异样，甚至带着一种温柔恬静的美感气质的女生，会是一个精神病人。
蒋沐函压下心里的惊讶，笑着道：“我是沐函，这是可琪，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记得也不奇怪。”
颜颜的眼神里闪过一种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忘记了好多事情。”
“没关系的，你再把我们记一遍好了。”蒋沐函走过去，把花递给颜颜：“来的路上给你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颜颜愣愣地看了蒋沐函一会儿，才微笑着接过花：“谢谢你，好漂亮的花。”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花，还低下头去闻闻花香，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的笑。
护士见颜颜没有情绪激动，便放心离开了，交待蒋沐函她们有事情就按铃。
护士一离开，蒋沐函便开始找一些生活锁事跟颜颜聊天，无非就是吃喝拉撒，问问她在疗养院的生活，看看她房间里的布置。谈话间她看到颜颜放在身边的笔记本，问道：“你在写东西吗？”
颜颜颇有些委屈：“嗯，日记，和一些自己想到的东西。在这里好无聊，只能写写东西打发时间。”
“哦。”
“你要看吗？我有写一些小故事。”颜颜见蒋沐函对她的笔记本有兴趣，献宝似地捧起笔记本往蒋沐函这边递过来。
蒋沐函觉得她这样子跟个孩子似的，有点可爱。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车安雯的事情来的，虽然不能直接问颜颜，但说不定能从她写的东西里发现些什么，所以很高兴地接过来：“好呀。”
蒋沐函开始看颜颜写的东西，桑可琪便陪着颜颜继续聊天。看东西的空隙，蒋沐函抬头看了一眼聊天聊得非常投机的两个人，不禁扬起一丝微笑，啧啧啧，两个萌妹子聊天可真养眼。
蒋沐函一开始只是打算粗略翻翻的，但是没想到颜颜写的东西非常合她胃口，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无法自拔地陷入那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那些故事大多是各种架空时空里的奇幻之事，什么少女打开窗户就能穿越空间，什么魔法王国的魔法士大战外星人，什么天空之城里的静静生活的美丽天使。故事写得非常生动，能让人身临其境。
蒋沐函看得忘我，直到桑可琪喊了她几声她才从故事里抽出来，茫然地看向桑可琪。
桑可琪和颜颜看到她一脸呆滞的样子笑得咯咯的，桑可琪看了看手表说：“沐函姐，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桑可琪这话一出，颜颜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明显非常失落，可见这姑娘在这里呆着有多寂寞。但是她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她合上笔记本递还给颜颜：“非常好看，谢谢你。”
颜颜犹豫了一下，没接笔记本：“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看吧。”说着她还起身打开了一边的书柜。“我写了好多呢，你看完这本要是还想看，可以再来找我拿。”
蒋沐函看出颜颜对她们的不舍，知道这是在变着法的让她们再来看她，她于心不忍，便笑着答应下来：“那，我就带回去看了。”
颜颜带着忐忑的眼神立刻亮起来：“好。”
☆、48
蒋沐函和桑可琪离开颜颜的病房后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护士站找刚才给她们引路的护士，想趁此机会问问颜颜的事情。护士正低头忙着配药，蒋沐函跟她打招呼，她抬头笑着问俩人：“聊得还好吗？”
“嗯，聊得很开心，颜颜的状态挺不错的。”
“是呀。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她，多跟人接触对她的病情稳定也有帮助。”
蒋沐函自然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犹豫着问道：“你能跟我们说说颜颜的事情吗？车……雯雯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为了取得护士的信任，蒋沐函一不小心就跟车安雯套了个近乎。
护士叹气：“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吧，颜颜的情况挺复杂的。”
蒋沐函问：“颜颜自己在这儿吗？她家人平常来看她吗？”
“她没有家人，只有车小姐一直惦记着她，住院费也都是车小姐定时汇过来。”
想到刚才颜颜看到她们时那种欣喜的样子，蒋沐函更加心疼那姑娘了。“颜颜在这儿住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
“我记得刚才你说颜颜一看到雯雯姐就会发病？”
护士有点感慨：“是啊，颜颜刚来那一年，靠药物维持得挺好的，平常情况下都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车小姐就发病。车小姐也没有做什么刺激颜颜的事情，可颜颜就是一见她就发病，最严重的时候一直往墙上撞，想撞死自己。后来为了颜颜考虑，车小姐就不来了，不过每周都给颜颜送花，也一直付着住院费，从来没断过。前几年，看着颜颜病情稳定了，车小姐也接了她出院的，没想到出院没两天，颜颜又发病了。所以现在颜颜就算病情稳定也断药了，可车小姐却不来接她了。”
蒋沐函听着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一边是心疼颜颜，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住着，该有多寂寞，另一边觉得车安雯也是够悲催的，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颜颜十分排斥车安雯。“颜颜不是失忆了吗？她还记得雯雯姐吗？”
“不记得，她现在谁都不记得。不过能忘记过去那些伤心事，对她的病情稳定有好处，想不起来可能也是件好事。”
“颜颜发病的原因是什么？”
“车小姐说是心病，但也没具体说，所以我们也不清楚。颜颜刚来那会儿，还有很压重的抑郁症，什么话都不说，也不愿意跟人接触。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吃着药，病情也不稳定，我们也不能总问那些事情。再后来，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没办法就给她做了电休克治疗，虽然预想了会有失忆的情况出现，没想到只做了一次她就完全失忆了。”
什么电休克的，蒋沐函听得心惊，忍不住惊讶道：“被电失忆了？”
护士摇摇头：“电休克只会导致短暂性失忆，长周期治疗才会导致严重失忆，颜颜只做过一次是不会导致严重失忆的。医生说她失忆更大的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进行了选择性失忆，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这样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虽然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失忆之后颜颜性子开朗多了，你们也看到她现在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挺讨人喜欢的。”
蒋沐函点点头，看看手里颜颜给她的笔记本，想了想，问护士：“颜颜喜欢什么？我想下次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她喜欢的东西。”
“你们真有心。”护士笑着道：“她除了平常爱写点东西看看书外，也真没什么爱好。住在这种地方，什么都接触不到，也没办法培养兴趣爱好。”
蒋沐函点点头，又问：“如果雯雯姐不来接颜颜，那颜颜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在这里住久了的人，回归社会是有困难的，颜颜又无依无靠，车小姐不来接她，她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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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和桑可琪心情有点沉重地回到家，穆瑾宁和冉炫彤早就等不及了，见她们回来，迫不及待地问情况怎么样。蒋沐函从包里掏出颜颜的笔记本塞到穆瑾宁怀里：“送你一本好看的故事集。”
穆瑾宁莫名其妙：“故事集？”
“颜颜写的，挺好看的，看看吧。”
“颜颜是谁？”
蒋沐函无语：“还能是谁。”
穆瑾宁恍然大悟：“看来你们有收获啊。”
“算是吧。”
蒋沐函喝了几口水后把情况跟两个人说了，两个人听完后也是表情沉重，这个结果明显跟她们的预期不符。她们只想跟车安雯谈生意，可不想卷进车安雯的爱恨情仇里，而且还是一段听着就感觉会让人唏嘘不已的故事。所以，拿这个威胁车安雯的办法明显不能用了。
穆瑾宁翻着手里的笔记本问蒋沐函：“你这是还打算再去的意思？”
“嗯。”
穆瑾宁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把笔记本还给蒋沐函：“你自己看吧，我不喜欢看故事。”
蒋沐函接过笔记本，语气有些感慨：“这些故事里能看到车安雯的影子。”
穆瑾宁愣了愣：“你不是说颜颜失忆了吗？她还记得车安雯？”
“护士说不记得，不过她们关系匪浅，就算不记得，可能也会留下些痕迹吧，也许颜颜自己都没有察觉。”
穆瑾宁和冉炫彤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们对车安雯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对没有见过面的颜颜也不感兴趣，她们最关心的还是电影上映的问题。本来想要抓车安雯的把柄，现在看来又要从头来过，这实在让人头疼。
蒋沐函在见过颜颜后心情就很沉重，不想跟着穆瑾宁她们讨论电影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进了书房，开始看还没看完的故事。那些故事明明是用一种特别轻松清新的文风写出来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合了颜颜自身的情况，蒋沐函看着看着居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觉得那些故事全都飘荡着一种孤单寂寞的氛围，哪怕故事写得极为温馨。
这些的故事里，总会有一个坚强美丽又强大的女性角色，像个无敌英雄一样，救主角于危难，故事结束的时候却会悄然离去。女超人跟主角永远不会有交集，却有一种无形的羁绊，主角总是用一种仰望的状态在看着那个人，带着憧憬和崇拜，却永远不敢迈出一步去接近她。
蒋沐函觉得，那变换了无数身份的两个角色，就是车安雯和颜颜。
蒋沐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颜颜的故事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但她真的喜欢极了这些故事，然后更加心疼那个独自在冰冷的疗养院里独自写故事的女孩儿。
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萍水相逢的颜颜有一种怜惜感，可能是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太过孤单，也可能是因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毫无杂质，也或者是因为那个女孩儿苍白的脸色。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觉得她已经无法把颜颜当作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一开始接触她的原因只是想从她身上找出胁迫车安雯的把柄。但现在，她只是单纯的想去关心那个会笨拙地，用自己写的故事来挽留从来不曾见过面的她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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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看东西是喜欢细细看细细品的，所以她看东西向来比较慢。当她花了两天时间把那本厚厚的故事集看完，心满意足又内心惆怅地合上笔记本之后，才发现穆瑾宁这两天不见人影。这两天穆瑾宁都是晚上在她睡觉之后回来，然后早上很早出门，她也没问穆瑾宁到底在忙什么。这会儿故事看完了，她才想起来该去关心一下那个濒临破产的人。
等到晚上十二点多，穆瑾宁终于回来了。蒋沐函等着她洗完澡爬上床后才开口问她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穆瑾宁将靠在床头坐着的她拽进被窝里，抱着她使劲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堵车安雯，天天在她公司楼下蹲点，想找机会再跟她谈谈，就算知道不行，也总要试试看的。电影不能再等了，现在外面说我被繁天压得翻不了身的舆论已经炒翻了天，再不翻身，我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蒋沐函抱着穆瑾宁埋在她胸口的脑袋无所谓地道：“要真翻不了身，你就跟我回家种田吧。”
穆瑾宁抬头幽怨地看她一眼，隔着睡衣啃她两口：“你家有田啊？”
“租一块呗。”
“说得你好像会种田似的。”
蒋沐函呵呵笑，翻到穆瑾宁身上开始解她衣服。“我不会种田，但总不会让你饿死。我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名人，找个普通的工作慢慢做着，总能活下去。”
“……”
“你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有我呢。”
☆、49
蒋沐函看完颜颜的故事集第二天就又约着桑可琪一起去了疗养院，路上还给颜颜买了一些蛋糕布丁之类的小点心和一些零食。这一次护士一见她们特别高兴，蒋沐函能明显感觉到护士对颜颜的关心，估计上次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过跟颜颜并不太熟的她们真的还会来看颜颜，毕竟，疗养院这种地方，有一种很压抑的气氛，一般人都不会愿意往这里跑。而且颜颜情况特殊，换作别人会觉得麻烦也说不定。
这次护士刚好在接待其他家属，抽不出空来陪她们过去，检查过她们带来的东西后就让她们自己去颜颜病房。两个人来到病房前，轻轻敲敲门，听到颜颜轻柔的应答声后推门进去。
像上次一样，颜颜面对着晒满阳光的窗户坐在床沿边，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书。“颜颜。”
看到来的是她们，颜颜脸上立刻迸发出欣喜又惊讶的表情，放下书本迎过来：“函函姐，可琪。”
看到颜颜激动得小脸儿都有点泛红，蒋沐函心情愉悦，把手里大大的购物袋递给颜颜：“给你买了点吃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颜颜明显很惊喜，有些无措地接过袋子：“谢谢函函姐。”
“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们说，下次给你带。”
颜颜连看都没看就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喜欢，都喜欢。”
蒋沐函看着颜颜那小心翼翼又压不住喜悦的样子，觉得这姑娘可爱极了，心里的怜惜之情泛滥得更加厉害。
给完零食后，蒋沐函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来还给颜颜：“都看完了，写得真好。”
颜颜看着笔记本怔了怔，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书柜前又取出一本笔记来，回到蒋沐函面前有点忐忑地看着她：“函函姐还想看吗？我这儿还有。”
蒋沐函看着颜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都要化了，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笑着道：“看，当然看。”颜颜高兴得不行，看着蒋沐函把她的笔记本放回包里后才接过之前那本放回书柜里。
蒋沐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她书柜里有不少书，便随口问了句能不能参观一下，颜颜立刻点头，把书柜门都打开让她看。蒋沐函走到书柜前，视线在一本又一本的书名上扫着，发现书的种类很杂，除了一些故事会名人传记和之类的书以外，甚至还有什么现代礼仪大全，为人处事之道之类的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问随意翻着，问颜颜：“你还看这种书呢？”
“嗯。”颜颜的语气显得非常没有底气：“我在这里太久了，又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怕自己会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相处……就看看这些书。”
蒋沐函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怜惜，她能从颜颜的话语里感觉到这姑娘对外界的渴望，同时渴望里也带着强烈的不安。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住了这么多年，每天接触的估计也就是护士和其他病人，等于已经跟社会脱节，对于和别人的相处会觉得不安也是在所难免。
蒋沐函把书放回书架上，看了一眼窗外后道：“颜颜，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颜颜听闻，脸上的立刻露出犹豫的神色，蒋沐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恐慌。见此，蒋沐函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你平常都不出去散步的吗？”
颜颜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有点害怕。”
“……”蒋沐函心情复杂，走到颜颜面前柔声道：“不怕，我们陪着你。”说着把手伸向颜颜，示意她牵着自己的手。
颜颜看了看蒋沐函，又看看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到蒋沐函的手心里。蒋沐函轻轻握住那柔若无骨皮肤已经白到几近病态的手，对着颜颜投去一个或许能让她心情放松一些的笑容。
去护士站跟护士打招呼的时候，护士看到紧紧跟在蒋沐函身边的颜颜时，惊得手里的本子都掉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验证了刚才颜颜说她完全不出病房的话。
护士用一种几乎僵硬的表情目送蒋沐函和桑可琪带着颜颜往楼下去，等到快看不见她们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嘱咐道：“要是颜颜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回来。”
蒋沐函回头答应一声，跟身边紧紧拽着她的颜颜开玩笑说：“你看你太久不出门，一出来就把护士都吓到了。”只不过颜颜已经完全没有跟她开玩笑的轻松，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安和紧张。蒋沐函也不说那些没用的话去安慰她，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走。
颜颜的手从走出病房的时候就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到她们下到楼下，走到花园前，看到花园里的景色时，蒋沐函能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她有些担心，怕颜颜的情绪受不了，虽然颜颜现在已经停药了，护士也说她情况很稳定，但蒋沐函心里还是担心的。她轻声安抚颜颜：“如果真的不愿意，我们就回房间。”
颜颜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蒋沐函能看出她是真的很不适应，她都已经打算带颜颜回房间了，却没想到颜颜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道：“没关系，我可以。”
蒋沐函知道颜颜在努力适应，也想让自己去适应，所以她没有再说什么，牵着颜颜慢慢往花园里走，路上尽量避开其他在花园里散步的人，减少颜颜的紧张情绪。桑可琪也一直走在颜颜的另一边，希望能给颜颜一点安全感。
走了一小段后，蒋沐函问颜颜：“会不会觉得晒？我们去亭子里坐会儿好不好？”颜颜点头。
三个人在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坐下，为了转移颜颜的注意力，蒋沐函和桑可琪一直在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但是颜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紧张，对她们的话题似乎不怎么感兴趣。蒋沐函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循序渐进，所以坐了一会儿就把颜颜带回了病房。
刚一回到房间，蒋沐函正想说给颜颜拆包零食吃，没想到她一回身，就看见颜颜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吓得她懵了两秒才慌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护士来过？”
颜颜擦着那怎么擦都擦不干的眼泪，摇着头说：“不是的。对不起，函函姐，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走出这个病房……谢谢你们，函函姐，可琪……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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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接到穆瑾宁的电话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穆瑾宁不紧不慢吐出来的话语吓懵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回光返照般从床上弹起来，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繁华而拥挤的a市，到了深夜街道上也不再车来车往，这让心急如焚到把车速飙出人生最高纪录的蒋沐函很幸运的没有出车祸。等她见到穆瑾宁的时候，已经深夜两点。
穆瑾宁坐在急症室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墙壁发呆，而旁边的护士正在往她额头上贴纱布。
蒋沐函冲进去，还没冲到穆瑾宁身边，穆瑾宁已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喊她：“小沐，好疼。”
蒋沐函没管她的撒娇，走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出车祸的？！”穆瑾宁的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看着特别吓人，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她还伤了别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流血流的，人看着有点没精神。
相比蒋沐函的暴躁，穆瑾宁倒是气定神闲：“说来话长。”
“那也要说！”蒋沐函快气死了，大半夜接到穆瑾宁说自己出了车祸的电话，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这事回头再说，你先去隔壁守着车安雯，别让她跑了。”
“……”蒋沐函反应了两秒钟：“车安雯？”
“嗯，她在隔壁，你去看看。”
如果不是护士还在这里，蒋沐函真想给穆瑾宁一巴掌，这个笨蛋肯定又干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和车安雯一起进医院。虽然非常想冲穆瑾宁大骂一顿，但蒋沐函还是带着一肚子因为惊吓过度而引起的怒气去了隔壁。
隔壁的病房里，车安雯正在挂点滴，护士似乎要给她转病房，正在给她做入院登记。和满脸血的穆瑾宁不同，车安雯从表面上看没有明显的受伤，但既然是车祸，说不定就伤筋动骨了。
等护士做完登记离开后，蒋沐函才走近车安雯，从车安雯那种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眼神里，蒋沐函再一次确定，穆瑾宁一定又犯混了。为此，蒋沐函诚恳地向车安雯道歉：“车董，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她，但我还是代她向您道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车安雯咬牙切齿：“我要封杀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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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821 22:58:03
☆、50
蒋沐函搬来一张凳子坐到车安雯的病床边，一本正经跟车安雯讲道理：“车董，这件事是穆瑾宁自己一个人干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您不能把我们也扯进去。”
车安雯嗤笑一声：“关系撇得挺干脆啊。”
“那当然，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她是她，我是我，请不要把我们看成同一个个体。话说回来，车董您伤到哪儿了？”
车安雯没有回答她，脸上那憋屈的样子看得蒋沐函为她默哀了三秒钟。
车安雯视蒋沐函为空气，望着天花板发呆，蒋沐函则坐在边上看着车安雯发呆。她现在一看到车安雯就会想到在疗养院里的颜颜，想到颜颜笔下故事里的那个无敌英雄。她非常想问问车安雯对颜颜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打算把颜颜一个人扔在疗养院里一辈子吗？又真的打算再也不见颜颜吗？
“车董……”蒋沐函差点就脱口问出颜颜的事情了，但最后一刻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话语在嘴里转个弯，变成一句很符合现在情景的话：“您没叫个人来照顾您吗？”
“没必要。”
“……住院的时候没个人陪着，很寂寞很无助的。”
车安雯的视线扫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很闲就去看着你家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不要来烦我。”
车安雯话音刚落，穆瑾宁就一脸血地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边往病床边走一边说着无耻的话：“车董，这下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给开个后门签了我的电影呗，不然下次还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能保证。”
车安雯射过去一道满是杀气的视线：“你还敢让我签你的电影？”
“当然。”穆瑾宁在蒋沐函身边坐下。
蒋沐函看看穆瑾宁那一脸血，抬手给她擦了擦，发现血迹都已经干了，她环视一圈病房，也没看到能当毛巾用的东西，只好问穆瑾宁要了钱，打算去小卖店买条毛巾过来。出门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这会儿真是身无分文。穆瑾宁直接把钱包给了她，还交待她买点吃的来，折腾了这么久，又流了这么多血，有点饿。蒋沐函十分无奈，这人居然还有胃口吃东西。
蒋沐函去买完东西回来，刚好护士已经给车安雯办完了手续，正在给车安雯挪床，要把她送去住院部。车安雯拒绝了那张推床，说要走过去。但是当她伸手去拿头顶的吊瓶时，蒋沐函发现她的动作很迟缓，而且似乎每动作一下都很痛苦。
穆瑾宁起身，帮着行动不便的车安雯把吊瓶拿下来。车安雯可能真的是没有精力跟她纠缠了，倒是没有拒绝，抬腿往外走，只不过走了两步就捂住胸口皱起了眉头。
旁边护士很无奈地劝着车安雯：“你肋骨都断了，就不能安分点儿？”
蒋沐函这下知道车安雯伤在哪儿了。车安雯没听护士的话，固执地要自己走，穆瑾宁举着吊瓶跟在旁边。
护士见劝不动也就不多说，只不过转而又对穆瑾宁说：“你还有空给别人拿吊瓶呢？你自己也要挂吊瓶的，赶紧去输液。”
穆瑾宁无所谓地道：“那我也住院吧，跟她住一个房。”
“人家住的是单人间。”
“……那我去陪床。”
护士也是无语了，见了蒋沐函，直接把穆瑾宁和车安雯的住院卡以及一堆她们做的检查结果塞到她手里：“你是家属吧？那你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拿着手续直接去住院部，会有人给她安排输液。”
“哦，好，谢谢。”
由于车安雯每走一步都一副要晕过去的痛苦样，蒋沐函不顾她的反对借来一把轮椅，让她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去了住院部。看着车安雯在病床上躺好后蒋沐函才转身又去给穆瑾宁办住院。
在蒋沐函的要求下，穆瑾宁的病房被安排在了车安雯的隔壁，只不过穆瑾宁死活赖在车安雯的病房里不走，护士和车安雯都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留在车安雯的病房里输液。
穆瑾宁挂上吊瓶后，蒋沐函去打了热水来给她擦脸，满脸的血把脸盆里的水都染红了。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后蒋沐函才看到穆瑾宁的脸侧，靠近耳朵的地方还有一道划伤，伤口不算浅，但已经不流血了。蒋沐函觉得这伤一定会留疤，她心疼得要死，穆瑾宁这张脸张得好看，留下个这么明显的疤痕可惜了。
蒋沐函唠唠叨叨的，一直怪穆瑾宁不小心，穆瑾宁倒是也不顶嘴，由着她说，倒是边上的车安雯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骂蒋沐函太啰嗦。穆瑾宁搂着蒋沐函的腰显摆道：“你就是忌妒，没人照顾你你心理不平衡了吧。”车安雯翻她一个白眼，把头扭到另一边闭眼睛睡觉。
折腾了大半晚上，两个伤患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蒋沐函长舒口气，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守着两个睡得不□□稳的人。
临近天亮，车安雯的吊瓶挂完了，蒋沐函叫来护士给她拔针，睡得并不算熟的车安雯被这动静吵醒，护士拔完针她就说要回家，蒋沐函拦下她，说你这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要怎么回家。车安雯也是固执，非要走，蒋沐函轻轻推她一把，她就跌坐回床上，然后捂着胸口疼得直吸气。蒋沐函说：“看吧，疼死了吧？你就别逞能了，在这儿住两天能死啊？”
“我今天还有工作。”
“让你秘书拿到这儿来做。”
“我要开会。”
“就你这样还开会？喘个气儿都疼吧？就算你坐在会议室里，你有精力听人家说话吗？听得进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车安雯哑口无言，估计也是真疼得厉害，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给助理打电话，把情况说过之后交待助理去她家给她拿换洗衣物，然后通知秘书把工作带到医院来。
成功劝睡了车安雯后，蒋沐函也困得不行，挤在穆瑾宁身边打算眯一会儿。穆瑾宁翻个身抱着她，拿脸蹭着她撒娇：“小沐，我头疼。”
蒋沐函抬手摸摸她脑袋：“伤口疼吗？”
“伤口也疼，头也疼。”
“我给你揉揉。”蒋沐函按住穆瑾宁的太阳穴，轻轻给她揉着：“这样行吗？”
穆瑾宁很满足：“嗯。”
“那你睡吧。”
“小沐……”
“嗯？”
“我撞车的时候以为我要死了，满脑子都是你，就怕你会给我殉情。”
“……放心吧，你死了我会找个比你更好的，好好活着，你完全不用担心。”
穆瑾宁轻轻地笑：“我那个时候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吊着一口气，见你一面。”
“……”
“好把银行密码告诉你。”
蒋沐函翻个白眼：“你不是快破产了吗？居然还有存款。”
“藏了点私房钱。”
蒋沐函拍她一下：“赶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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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车安雯的助理和秘书一起赶到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车安雯简直有种天要塌的感觉，你一嘴我一嘴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又看到旁边躺着的穆瑾宁，再看看陪在边上的蒋沐函，立刻把矛头对准穆瑾宁，一口咬死一定是穆瑾宁的错，穆瑾宁非常坦诚地承认，确实是她的错。车安雯被助理和秘书吵得不行，三言两语把秘书打发走，拿着助理带来的衣服在助理的陪同下去洗手间换。
换完衣服的车安雯坐在床上开始办公，蒋沐函看着她面无血色带着疲惫的脸，再一次为她默哀三秒钟，遇上穆瑾宁她也真是够倒霉的。
睡饱后的穆瑾宁一边吃着蒋沐函买来的午餐一边跟蒋沐函说昨晚的惊心动魄，完全不顾忌旁边还有一个因为她而断了肋骨的人。
据穆瑾宁说，她在霄汉总部门前蹲了几天，昨晚终于逮到了车安雯。加班到很晚的车安雯自己开车从公司的地下车库出来，穆瑾宁见了立刻开车跟上去，想要把车安雯的车拦下。但不知道车安雯是知道她在后面追还是赶着去投胎，车开得飞快。穆瑾宁没办法，只好跟着车安雯一起飙车。
飙着飙着两个人都开始较真了，越开越快，穆瑾宁一恼火，把车速提到120冲到前面去，想逼停车安雯，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野猫突然从绿化带冲出来，她一急就玩了个横向飘移。结果可想而知，她这突然地转弯导致跟在她后面的车安雯的车头直接撞在她车身上，然后两个人就悲剧了。
因为横向的冲撞，穆瑾宁的头直接磕在窗户上，把窗户都撞烂了，这也是她伤了额头划了脸的原因。而作死地没有系安全带的车安雯，身子直接撞在方向盘上，断了一根肋骨。
听完穆瑾宁的描述，蒋沐函觉得这俩人都够幼稚够作死的，没事玩什么飙车，这下飙进医院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死赖在人家病房不走还要秀恩爱虐狗，求车董的心理阴影面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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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穆瑾宁和车安雯住院期间，蒋沐函几乎都在医院陪着。其实也没什么事，车安雯除了睡觉吃饭都在办公，而穆瑾宁除了吃饭睡觉都在骚扰车安雯。蒋沐函除了给穆瑾宁去买饭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看颜颜的故事集。她真的特别想把这些故事给车安雯看，但想想现在车安雯还没答应要跟穆瑾宁签约，所以她还是不要作死了，不然车安雯一个恼羞成怒真的封杀了她们，那她们就真要回家种地了。
车安雯也是个有毅力的，面对穆瑾宁这从早到晚的喋喋不休，硬是没有松口答应签约，整了个耳机戴着，直接把穆瑾宁当成空气。穆瑾宁在别人的病房里住得还挺舒坦，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打扰到别人的休息，就连蒋沐函都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可穆瑾宁仍然理直气壮。
车安雯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办了出院手续，蒋沐函觉得她完全是被穆瑾宁吵出院的。车安雯在医院躺了几天，又习惯了那种疼痛，行动比一开始利索多了，趁着助理给她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自己动手整理东西。
穆瑾宁跟在车安雯身后，还在唠唠叨叨地说：“车董啊，您就点个头吧，您看我们都不容易，我这儿还有家眷要养，真要破产那就是家破人亡，您忍心吗？您以后想起来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太绝吗？而且就为了那么一件破事儿，您就这样记恨我，会不会太过分了点？说到底那件事情我还算变相帮了您的忙，不然您还被蒙在鼓里，多憋屈啊。是吧？”
车安雯估计已经对穆瑾宁形成了免疫，穆瑾宁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收拾好东西后在助理的陪同下，头也不回地出院了。
穆瑾宁多少还是有点泄气的，蒋沐函用神念安慰了她一番后也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快到家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穆瑾宁突然语气沉重地开口：“小沐。”
“嗯？”
“这房子要卖了。”
“……哦。”
蒋沐函是有些惊讶的，她不知道当初穆瑾宁投了多少钱在电影上，也不知道穆瑾宁到底贷了多少款，就算之前穆瑾宁说过如果电影不能如期上映就肯定要卖房卖车来还贷款。但说实话，她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因为穆瑾宁给她的感觉总是一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悠闲态度，似乎完全不担心会沦落到卖房卖车的地步，所以她也完全没有把穆瑾宁贷着款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穆瑾宁突然告诉她真的要卖房了，她还真是有点缓不过神来。
到家之后，蒋沐函才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淡淡地问穆瑾宁：“我的房子还留着呢，要搬去我那儿住吗？”
穆瑾宁瞥她一眼：“不然呢？”
“……”得，她果然还是有点操心过头了，人家根本没想跟她客气。“我那儿地方小，你那一屋子的衣服要塞哪儿去？”
穆瑾宁还真被问住了，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送炫彤那儿去吧。”
“她不用卖房？”
“人家有的是钱，哪有我这么穷。”
“她有家底？”蒋沐函还真没有关注过冉炫彤的身世背景，之前听穆瑾宁开玩笑地说过冉炫彤是个富二代，但也没细问。
“嗯，她妈有钱死了。”
蒋沐函疑惑：“她妈？”关于冉炫彤，圈内公认的是她有个做生意的父亲，但也只是中小企业的老板，家产还没有多到能让冉炫彤被人称为富二代的程度。而冉炫彤的母亲，是一直没有出现在冉炫彤的档案里的，据说她父母离婚早，母亲那边已经完全没有联系了。
“嗯，炫彤的父母离婚早，她被判给她父亲，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对外也说跟母亲那边没有联系，但其实这些年她一直跟她母亲有来往，只是她母亲离婚之后一直身在国外，她们也不是很常见面，所以没有人知道她母亲是谁而已。”
“那看来她母亲身家显赫？”
“她母亲可是个厉害人物，著名商学院硕士毕业，自己创业，打拼半辈子，挣下让败家的炫彤两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听到这里蒋沐函翻个白眼：“那你还担心人家的养老费没着落？你分明就是欺负人家性子好，硬拉人家入股，现在好了吧，房子都赔进去了。”
穆瑾宁满不在乎：“我可没强迫她，她入伙完全是为了可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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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说卖，就真要卖了。除了房子，家里的三辆车，穆瑾宁把其中两辆和房子一起卖掉了。这样至少暂时不用为还贷款发愁，但也基本已经倾家荡产。
蒋沐函花了好几天时间帮穆瑾宁打包东西，因为家具会连着房子一起卖掉，所以也没叫搬家公司，在冉炫彤和桑可琪的帮忙下用越野车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冉炫彤说要借钱给穆瑾宁还贷款，这样她就不用卖房，但被穆瑾宁拒绝了。如果只是一时周转，从冉炫彤那儿借倒也是个办法，但现在的情况，电影能不能上映根本就不能确定，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上就更不用说了。穆瑾宁不可能在没有还钱保障的情况下跟冉炫彤借，那种‘借’已经不能称之为借了。
穆瑾宁有穆瑾宁的骄傲，冉炫彤也清楚她的性子，只提了一次就不再提，默默帮着穆瑾宁处理工作室那边的事情。电影无法上映，工作室自然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把工作室解散。当然，工作室现在并没有工作人员，只是挂了个牌的空头公司而已，之前电影的拍摄也好后期也好，也都是外聘的技术人员，即使电影拍完也没见穆瑾宁有雇佣任何工作人员的意思。现在想想，蒋沐函觉得穆瑾宁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有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把自己的痕迹从住了这么长时间的房子里一点一点抹去的滋味十分难受，蒋沐函只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而已都觉得心情沉重，自己挣钱自己买下这幢房子的穆瑾宁的心情，她都无法去想像。只不过，穆瑾宁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有一点点的不舍，十分平静地安排着搬家和卖房子的事情。
穆瑾宁穷到卖房卖车的事情很快就被媒体曝光，这下子，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被繁天打压得翻不了身。网络上各种评论和冷嘲热讽铺天盖地，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也是没完没了地说。蒋沐函都根本不敢在穆瑾宁面前去看那些言论，但穆瑾宁不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去看，越看越生气，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不过看多了之后，蒋沐函反而平静了，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们要做的事情。与其去在意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当务之急是要做好当下该做的事情，她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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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空出来后蒋沐函就把穆瑾宁带回了家，已经空了近一年的房子到处都是灰尘，就算空间不大打扫起来也颇费劲，而且还加了好多穆瑾宁的东西，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穆瑾宁那一堆一堆的东西在她那间不算大的房子里堆好。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小客厅加一个小阳台，其实两个人住也足够了，比起穆瑾宁那间两个人住着显得有些空荡的别墅，蒋沐函觉得她还是喜欢她自己这小房子。
穆瑾宁之前来过一次，对她家倒是熟门熟路，只是上次是来接她，而这次是自己要住进来。蒋沐函不知道穆瑾宁能不能处理好这种心理落差，反正她自己是挺高兴的。
蒋沐函忙着把最后的一点东西往屋里摆，穆瑾宁站在边上不知所措，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忙活完之后，看着站在客厅有点茫然的穆瑾宁，蒋沐函突然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当然，穆瑾宁这会儿的心情肯定是不会好的，所以她就算想调戏一下穆瑾宁也还是忍住了。
忙活完之后蒋沐函去附近超市买了菜回来做饭吃，穆瑾宁说忙活一天了干脆点个外卖算了。蒋沐函不愿意，她觉得她们第一天回家来住，怎么也要开个火宣告一下新生活的开始。最主要的，她不想让穆瑾宁住进来第一天就吃外卖，再累她也要给穆瑾宁做顿像样的饭菜。
晚饭做好后，看着坐在对面吃着自己做的饭的穆瑾宁，蒋沐函第一次有种过日子的感觉，就算她们已经同居那么长时间，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踏实过。
“怎么了？”正吃着饭的穆瑾宁见蒋沐函痴痴地盯着自己看，不解地问道。
蒋沐函感慨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穆瑾宁表情平静，但眼里的情绪几度变化，她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小沐，我是穆瑾宁。”
“……”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穆导破产了，被‘包养’了~~
感谢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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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卖房卖车和搬家的事情忙了好一阵子，等到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蒋沐函想起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疗养院看颜颜了。
忙完卖房子的事情的穆瑾宁也不知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在家里呆了几天门都不出，蒋沐函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但那种挫败的失落感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来。为了让穆瑾宁放松一下心情，蒋沐函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疗养院看颜颜，穆瑾宁想都没想就说不去。蒋沐函也不勉强，她知道穆瑾宁现在很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
打电话给桑可琪，桑可琪说她和冉炫彤现在在外地，让蒋沐函代她问颜颜好。没了伴儿的蒋沐函自己一个人去了疗养院，这次仍然给颜颜带了一些零食，还从家里自己的书柜上拿了两本她喜欢的，觉得颜颜也可能会喜欢的书带去。
疗养院的氛围还是一样，冷清又压抑，就算楼道里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得通亮也透着一股让人觉得沉重的气氛。蒋沐函熟门熟路的来到颜颜住的楼层，跟护士打过招呼后自己去了颜颜的病房。
好久没见的颜颜这一次感觉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进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蒋沐函觉得她身上多了一种和之前不一样的忧郁气质。不过，那种感觉一瞬即逝，见到蒋沐函出现在门口，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颜颜立刻变得精神饱满。
“函函姐！”
蒋沐函笑着打趣她：“想我了吗？”
颜颜有点别扭地绞着手指点点头：“嗯。”
“最近有点忙，抽不出时间，这不一忙完就过来看你了。看，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颜颜接过袋子乖巧地说：“下次别买东西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蒋沐函没有接她这话，转移话题道：“可琪去了外地，今天不能来了，让我代问你好呢。”
“嗯，帮我谢谢她。”
“好。”
按照惯例，蒋沐函把看完的故事集还给颜颜，并且把自己带来的书送给她。颜颜高兴地接过书，从书架上又拿来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还是满满的小故事，这一次蒋沐函没有急着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而是抚着书皮问出她一直很想问的那个问题：“颜颜，我看你的故事里总有一个英雄一般的角色，而且那个角色我觉得写得很鲜明，虽然换了很多种身份，但我还是能在不同的故事里找到同一个人的影子，就好像有参照一样，你是故意这么写的吗？”
颜颜有点害羞地闪避着蒋沐函的视线，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你看出来了？”
蒋沐函笑道：“你写得这么明显，能看不出来吗。”
颜颜绞着手指，视线也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写的，只是每次写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那个人代入进去。”
蒋沐函马上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那个人’？”
“嗯。”颜颜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有这样一个模糊的影子，会有一个让我觉得很熟悉的形象。”
“……那你觉得你认识她吗？”
颜颜摇头：“我不知道，也许认识吧。但是……”
“但是什么？”
“我有点害怕想起来，像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函函姐。”颜颜有些不安地看着蒋沐函：“我会不会又要发病了？”
蒋沐函不能确定现在的颜颜能不能接受车安雯，所以她不敢轻易告诉颜颜车安雯的存在，但是也不能让颜颜胡思乱想，所以她很坚定地告诉颜颜：“不会的，你的病已经好了，不要钻牛角尖。”
“可是……”颜颜明显有点急了：“我好害怕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那个人的形象真的太鲜明了，鲜明到我觉得她是真实存在的。”
蒋沐函差点就脱口而出，可不就是真实存在的吗。“颜颜，你别怕，也别担心，放松心态，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不是精神分裂的前兆。”蒋沐函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写故事的时候就是特别容易塑造出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写得多了也会幻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很正常。我看的时候还有把情节跟现实混淆的时候呢。”
颜颜仍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是吗？”
“是的。”虽然嘴上这么答着，但蒋沐函也是没底的，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对于颜颜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颜颜也说了她脑海里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万一哪天她一不小心恢复了以前的记忆，经受不住刺激而又病发的话，那这些年她在这里受的罪就白费了。
蒋沐函觉得她也许可以适时的引导一下，给颜颜提前做个心理建设，所以她故作轻松，用假设的口吻问道：“颜颜，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各种各样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个人和你想像的‘那个人’非常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你会觉得害怕吗？”
颜颜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我觉得会。自己幻想的人物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我肯定会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自己肯定是精神分裂了。”
“……”好吧，蒋沐函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有病史的人来说，这种思考方式才是正常。不过她不能让颜颜有这种想法，本来不恐怖的事情生生被自己想成一件恐怖的事情，那也是够恐怖的。“颜颜，你答应我，如果哪天你真的见到一个和你幻想的那个人物一样的人，先冷静下来，不要害怕，因为那不一定就是你幻觉。不要给自己没必要的压力，好不好？”
颜颜看着蒋沐函愣了一会儿，有点疑惑地问：“函函姐，为什么你说的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
蒋沐函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我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万一就真有这样一个人呢？万一你们就真的遇上了呢？你这样钻牛角尖，本来不会病发都被你自己吓得病发了，多冤呐，是吧？”
颜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也是。”
“所以，答应我不要钻牛角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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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蒋沐函把自己的手机号写给颜颜，让颜颜想她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蒋沐函已经打算让杨盈君继续给她接戏拍了，如果接不到，那她也要找个工作上班挣钱，毕竟她和穆瑾宁还要生活呢。她觉得她接下来会比较忙，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看颜颜，留个电话让颜颜能随时联系她，免得长时间不见她来，颜颜会觉得被抛弃了。
离开颜颜的病房，蒋沐函来到护士站，找到之前跟她说了颜颜情况的那个护士。护士看见她的时候总是一副特别热情的样子，就算手上在忙事情也会放到一边跟她聊两句。
蒋沐函这次是想问护士，颜颜如果恢复记忆，或者说想起了车安雯，会不会再度受到刺激而病发。护士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敢肯定，毕竟之前颜颜是每次见到车安雯都会病发的。不过对于颜颜恢复记忆这件事情，护士倒是比较轻松，她说颜颜失忆已经好几年了，一直没恢复记忆的迹象，她觉得要再恢复记忆不太可能。
听护士这么说，蒋沐函便问她：“那她见到雯雯姐本人也不会因为刺激而恢复记忆吗？她现在好像对雯雯姐是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的，不过她并不知道她真的认识这么一个人，我也没敢跟她说。”
护士倒是很惊讶蒋沐函的这番话：“她对车小姐有印象？”
“准确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且她觉得那是她幻想出来的。”
面对这种事情护士也不敢随意下定论：“这个我也不敢肯定，或者你可以去找找颜颜的主治医生，跟医生说说这情况。”
蒋沐函当然很愿意去听听医生的意见，按照护士的指示找到了颜颜当年的主治医生。医生听完蒋沐函的描述也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大意，虽然这几年颜颜的情况越来越好，而且完全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迹象，但仍然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因为见到车安雯本人而受到刺激。好一点情况当然是她见到本人也仍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坏一点的情况就是像她刚入院的时候，一见车安雯就病发。
不过医生说，颜颜情况特殊，忘记以前的事情是她病情能够稳定的最大原因，除非必要，不推荐引导她恢复记忆。但是她对车安雯有这样强烈的感情，也可以试着适当地给一些引导，让她慢慢接受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样也许能在回避恢复记忆的同时，又能让她接受车安雯。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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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点点头，暗想，这就好，不然该穿帮了。护士领着她们到病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答应才推门进去。
入眼的第一幕，蒋沐函觉得她来的不是一个病房，而是一个普通少女的房间，布置得非常温馨而充满活力，完全没有印象中病房那冷冰冰的样子。这是一个单人病房，看这设施，估计住院费是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对于财力过人的车安雯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颜颜，你朋友来看你了。”护士的语气异常温柔。
一个身着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的女生静静地坐在床边，黑色长发倾垂腰间，正对面大大的窗户透进的阳光洒在她腿上，和她手里捧着的笔记本上，她转过身子，回头看着刚进门的人，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女生眼睛里的期待渐渐转为疑惑，盯着蒋沐函和桑可琪看了很久才道：“你们是谁？”
女生的嗓音像冬日的阳光，听上去会给人一种很温和很温暖的感觉。蒋沐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完全没有异样，甚至带着一种温柔恬静的美感气质的女生，会是一个精神病人。
蒋沐函压下心里的惊讶，笑着道：“我是沐函，这是可琪，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记得也不奇怪。”
颜颜的眼神里闪过一种愧疚的神色：“对不起，我忘记了好多事情。”
“没关系的，你再把我们记一遍好了。”蒋沐函走过去，把花递给颜颜：“来的路上给你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颜颜愣愣地看了蒋沐函一会儿，才微笑着接过花：“谢谢你，好漂亮的花。”她似乎真的很喜欢花，还低下头去闻闻花香，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的笑。
护士见颜颜没有情绪激动，便放心离开了，交待蒋沐函她们有事情就按铃。
护士一离开，蒋沐函便开始找一些生活锁事跟颜颜聊天，无非就是吃喝拉撒，问问她在疗养院的生活，看看她房间里的布置。谈话间她看到颜颜放在身边的笔记本，问道：“你在写东西吗？”
颜颜颇有些委屈：“嗯，日记，和一些自己想到的东西。在这里好无聊，只能写写东西打发时间。”
“哦。”
“你要看吗？我有写一些小故事。”颜颜见蒋沐函对她的笔记本有兴趣，献宝似地捧起笔记本往蒋沐函这边递过来。
蒋沐函觉得她这样子跟个孩子似的，有点可爱。而且她本来就是为了车安雯的事情来的，虽然不能直接问颜颜，但说不定能从她写的东西里发现些什么，所以很高兴地接过来：“好呀。”
蒋沐函开始看颜颜写的东西，桑可琪便陪着颜颜继续聊天。看东西的空隙，蒋沐函抬头看了一眼聊天聊得非常投机的两个人，不禁扬起一丝微笑，啧啧啧，两个萌妹子聊天可真养眼。
蒋沐函一开始只是打算粗略翻翻的，但是没想到颜颜写的东西非常合她胃口，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无法自拔地陷入那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那些故事大多是各种架空时空里的奇幻之事，什么少女打开窗户就能穿越空间，什么魔法王国的魔法士大战外星人，什么天空之城里的静静生活的美丽天使。故事写得非常生动，能让人身临其境。
蒋沐函看得忘我，直到桑可琪喊了她几声她才从故事里抽出来，茫然地看向桑可琪。
桑可琪和颜颜看到她一脸呆滞的样子笑得咯咯的，桑可琪看了看手表说：“沐函姐，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桑可琪这话一出，颜颜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明显非常失落，可见这姑娘在这里呆着有多寂寞。但是她们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呆着，她合上笔记本递还给颜颜：“非常好看，谢谢你。”
颜颜犹豫了一下，没接笔记本：“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看吧。”说着她还起身打开了一边的书柜。“我写了好多呢，你看完这本要是还想看，可以再来找我拿。”
蒋沐函看出颜颜对她们的不舍，知道这是在变着法的让她们再来看她，她于心不忍，便笑着答应下来：“那，我就带回去看了。”
颜颜带着忐忑的眼神立刻亮起来：“好。”
☆、48
蒋沐函和桑可琪离开颜颜的病房后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护士站找刚才给她们引路的护士，想趁此机会问问颜颜的事情。护士正低头忙着配药，蒋沐函跟她打招呼，她抬头笑着问俩人：“聊得还好吗？”
“嗯，聊得很开心，颜颜的状态挺不错的。”
“是呀。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多来看看她，多跟人接触对她的病情稳定也有帮助。”
蒋沐函自然点头答应下来，然后犹豫着问道：“你能跟我们说说颜颜的事情吗？车……雯雯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为了取得护士的信任，蒋沐函一不小心就跟车安雯套了个近乎。
护士叹气：“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吧，颜颜的情况挺复杂的。”
蒋沐函问：“颜颜自己在这儿吗？她家人平常来看她吗？”
“她没有家人，只有车小姐一直惦记着她，住院费也都是车小姐定时汇过来。”
想到刚才颜颜看到她们时那种欣喜的样子，蒋沐函更加心疼那姑娘了。“颜颜在这儿住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
“我记得刚才你说颜颜一看到雯雯姐就会发病？”
护士有点感慨：“是啊，颜颜刚来那一年，靠药物维持得挺好的，平常情况下都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车小姐就发病。车小姐也没有做什么刺激颜颜的事情，可颜颜就是一见她就发病，最严重的时候一直往墙上撞，想撞死自己。后来为了颜颜考虑，车小姐就不来了，不过每周都给颜颜送花，也一直付着住院费，从来没断过。前几年，看着颜颜病情稳定了，车小姐也接了她出院的，没想到出院没两天，颜颜又发病了。所以现在颜颜就算病情稳定也断药了，可车小姐却不来接她了。”
蒋沐函听着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一边是心疼颜颜，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住着，该有多寂寞，另一边觉得车安雯也是够悲催的，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颜颜十分排斥车安雯。“颜颜不是失忆了吗？她还记得雯雯姐吗？”
“不记得，她现在谁都不记得。不过能忘记过去那些伤心事，对她的病情稳定有好处，想不起来可能也是件好事。”
“颜颜发病的原因是什么？”
“车小姐说是心病，但也没具体说，所以我们也不清楚。颜颜刚来那会儿，还有很压重的抑郁症，什么话都不说，也不愿意跟人接触。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吃着药，病情也不稳定，我们也不能总问那些事情。再后来，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没办法就给她做了电休克治疗，虽然预想了会有失忆的情况出现，没想到只做了一次她就完全失忆了。”
什么电休克的，蒋沐函听得心惊，忍不住惊讶道：“被电失忆了？”
护士摇摇头：“电休克只会导致短暂性失忆，长周期治疗才会导致严重失忆，颜颜只做过一次是不会导致严重失忆的。医生说她失忆更大的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进行了选择性失忆，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这样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虽然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但失忆之后颜颜性子开朗多了，你们也看到她现在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挺讨人喜欢的。”
蒋沐函点点头，看看手里颜颜给她的笔记本，想了想，问护士：“颜颜喜欢什么？我想下次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她喜欢的东西。”
“你们真有心。”护士笑着道：“她除了平常爱写点东西看看书外，也真没什么爱好。住在这种地方，什么都接触不到，也没办法培养兴趣爱好。”
蒋沐函点点头，又问：“如果雯雯姐不来接颜颜，那颜颜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在这里住久了的人，回归社会是有困难的，颜颜又无依无靠，车小姐不来接她，她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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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和桑可琪心情有点沉重地回到家，穆瑾宁和冉炫彤早就等不及了，见她们回来，迫不及待地问情况怎么样。蒋沐函从包里掏出颜颜的笔记本塞到穆瑾宁怀里：“送你一本好看的故事集。”
穆瑾宁莫名其妙：“故事集？”
“颜颜写的，挺好看的，看看吧。”
“颜颜是谁？”
蒋沐函无语：“还能是谁。”
穆瑾宁恍然大悟：“看来你们有收获啊。”
“算是吧。”
蒋沐函喝了几口水后把情况跟两个人说了，两个人听完后也是表情沉重，这个结果明显跟她们的预期不符。她们只想跟车安雯谈生意，可不想卷进车安雯的爱恨情仇里，而且还是一段听着就感觉会让人唏嘘不已的故事。所以，拿这个威胁车安雯的办法明显不能用了。
穆瑾宁翻着手里的笔记本问蒋沐函：“你这是还打算再去的意思？”
“嗯。”
穆瑾宁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把笔记本还给蒋沐函：“你自己看吧，我不喜欢看故事。”
蒋沐函接过笔记本，语气有些感慨：“这些故事里能看到车安雯的影子。”
穆瑾宁愣了愣：“你不是说颜颜失忆了吗？她还记得车安雯？”
“护士说不记得，不过她们关系匪浅，就算不记得，可能也会留下些痕迹吧，也许颜颜自己都没有察觉。”
穆瑾宁和冉炫彤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们对车安雯的感情经历不感兴趣，对没有见过面的颜颜也不感兴趣，她们最关心的还是电影上映的问题。本来想要抓车安雯的把柄，现在看来又要从头来过，这实在让人头疼。
蒋沐函在见过颜颜后心情就很沉重，不想跟着穆瑾宁她们讨论电影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进了书房，开始看还没看完的故事。那些故事明明是用一种特别轻松清新的文风写出来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合了颜颜自身的情况，蒋沐函看着看着居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觉得那些故事全都飘荡着一种孤单寂寞的氛围，哪怕故事写得极为温馨。
这些的故事里，总会有一个坚强美丽又强大的女性角色，像个无敌英雄一样，救主角于危难，故事结束的时候却会悄然离去。女超人跟主角永远不会有交集，却有一种无形的羁绊，主角总是用一种仰望的状态在看着那个人，带着憧憬和崇拜，却永远不敢迈出一步去接近她。
蒋沐函觉得，那变换了无数身份的两个角色，就是车安雯和颜颜。
蒋沐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颜颜的故事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但她真的喜欢极了这些故事，然后更加心疼那个独自在冰冷的疗养院里独自写故事的女孩儿。
她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萍水相逢的颜颜有一种怜惜感，可能是进入病房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身影太过孤单，也可能是因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毫无杂质，也或者是因为那个女孩儿苍白的脸色。不管是什么原因，她觉得她已经无法把颜颜当作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就算一开始接触她的原因只是想从她身上找出胁迫车安雯的把柄。但现在，她只是单纯的想去关心那个会笨拙地，用自己写的故事来挽留从来不曾见过面的她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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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看东西是喜欢细细看细细品的，所以她看东西向来比较慢。当她花了两天时间把那本厚厚的故事集看完，心满意足又内心惆怅地合上笔记本之后，才发现穆瑾宁这两天不见人影。这两天穆瑾宁都是晚上在她睡觉之后回来，然后早上很早出门，她也没问穆瑾宁到底在忙什么。这会儿故事看完了，她才想起来该去关心一下那个濒临破产的人。
等到晚上十二点多，穆瑾宁终于回来了。蒋沐函等着她洗完澡爬上床后才开口问她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穆瑾宁将靠在床头坐着的她拽进被窝里，抱着她使劲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堵车安雯，天天在她公司楼下蹲点，想找机会再跟她谈谈，就算知道不行，也总要试试看的。电影不能再等了，现在外面说我被繁天压得翻不了身的舆论已经炒翻了天，再不翻身，我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蒋沐函抱着穆瑾宁埋在她胸口的脑袋无所谓地道：“要真翻不了身，你就跟我回家种田吧。”
穆瑾宁抬头幽怨地看她一眼，隔着睡衣啃她两口：“你家有田啊？”
“租一块呗。”
“说得你好像会种田似的。”
蒋沐函呵呵笑，翻到穆瑾宁身上开始解她衣服。“我不会种田，但总不会让你饿死。我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名人，找个普通的工作慢慢做着，总能活下去。”
“……”
“你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有我呢。”
☆、49
蒋沐函看完颜颜的故事集第二天就又约着桑可琪一起去了疗养院，路上还给颜颜买了一些蛋糕布丁之类的小点心和一些零食。这一次护士一见她们特别高兴，蒋沐函能明显感觉到护士对颜颜的关心，估计上次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想过跟颜颜并不太熟的她们真的还会来看颜颜，毕竟，疗养院这种地方，有一种很压抑的气氛，一般人都不会愿意往这里跑。而且颜颜情况特殊，换作别人会觉得麻烦也说不定。
这次护士刚好在接待其他家属，抽不出空来陪她们过去，检查过她们带来的东西后就让她们自己去颜颜病房。两个人来到病房前，轻轻敲敲门，听到颜颜轻柔的应答声后推门进去。
像上次一样，颜颜面对着晒满阳光的窗户坐在床沿边，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书。“颜颜。”
看到来的是她们，颜颜脸上立刻迸发出欣喜又惊讶的表情，放下书本迎过来：“函函姐，可琪。”
看到颜颜激动得小脸儿都有点泛红，蒋沐函心情愉悦，把手里大大的购物袋递给颜颜：“给你买了点吃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颜颜明显很惊喜，有些无措地接过袋子：“谢谢函函姐。”
“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跟我们说，下次给你带。”
颜颜连看都没看就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喜欢，都喜欢。”
蒋沐函看着颜颜那小心翼翼又压不住喜悦的样子，觉得这姑娘可爱极了，心里的怜惜之情泛滥得更加厉害。
给完零食后，蒋沐函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来还给颜颜：“都看完了，写得真好。”
颜颜看着笔记本怔了怔，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书柜前又取出一本笔记来，回到蒋沐函面前有点忐忑地看着她：“函函姐还想看吗？我这儿还有。”
蒋沐函看着颜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都要化了，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笑着道：“看，当然看。”颜颜高兴得不行，看着蒋沐函把她的笔记本放回包里后才接过之前那本放回书柜里。
蒋沐函随着她的动作，看到她书柜里有不少书，便随口问了句能不能参观一下，颜颜立刻点头，把书柜门都打开让她看。蒋沐函走到书柜前，视线在一本又一本的书名上扫着，发现书的种类很杂，除了一些故事会名人传记和之类的书以外，甚至还有什么现代礼仪大全，为人处事之道之类的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问随意翻着，问颜颜：“你还看这种书呢？”
“嗯。”颜颜的语气显得非常没有底气：“我在这里太久了，又忘记了以前的事情，怕自己会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相处……就看看这些书。”
蒋沐函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怜惜，她能从颜颜的话语里感觉到这姑娘对外界的渴望，同时渴望里也带着强烈的不安。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住了这么多年，每天接触的估计也就是护士和其他病人，等于已经跟社会脱节，对于和别人的相处会觉得不安也是在所难免。
蒋沐函把书放回书架上，看了一眼窗外后道：“颜颜，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颜颜听闻，脸上的立刻露出犹豫的神色，蒋沐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恐慌。见此，蒋沐函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你平常都不出去散步的吗？”
颜颜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有点害怕。”
“……”蒋沐函心情复杂，走到颜颜面前柔声道：“不怕，我们陪着你。”说着把手伸向颜颜，示意她牵着自己的手。
颜颜看了看蒋沐函，又看看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到蒋沐函的手心里。蒋沐函轻轻握住那柔若无骨皮肤已经白到几近病态的手，对着颜颜投去一个或许能让她心情放松一些的笑容。
去护士站跟护士打招呼的时候，护士看到紧紧跟在蒋沐函身边的颜颜时，惊得手里的本子都掉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验证了刚才颜颜说她完全不出病房的话。
护士用一种几乎僵硬的表情目送蒋沐函和桑可琪带着颜颜往楼下去，等到快看不见她们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嘱咐道：“要是颜颜有什么不舒服就赶紧回来。”
蒋沐函回头答应一声，跟身边紧紧拽着她的颜颜开玩笑说：“你看你太久不出门，一出来就把护士都吓到了。”只不过颜颜已经完全没有跟她开玩笑的轻松，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安和紧张。蒋沐函也不说那些没用的话去安慰她，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走。
颜颜的手从走出病房的时候就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到她们下到楼下，走到花园前，看到花园里的景色时，蒋沐函能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她有些担心，怕颜颜的情绪受不了，虽然颜颜现在已经停药了，护士也说她情况很稳定，但蒋沐函心里还是担心的。她轻声安抚颜颜：“如果真的不愿意，我们就回房间。”
颜颜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蒋沐函能看出她是真的很不适应，她都已经打算带颜颜回房间了，却没想到颜颜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道：“没关系，我可以。”
蒋沐函知道颜颜在努力适应，也想让自己去适应，所以她没有再说什么，牵着颜颜慢慢往花园里走，路上尽量避开其他在花园里散步的人，减少颜颜的紧张情绪。桑可琪也一直走在颜颜的另一边，希望能给颜颜一点安全感。
走了一小段后，蒋沐函问颜颜：“会不会觉得晒？我们去亭子里坐会儿好不好？”颜颜点头。
三个人在花园中间的亭子里坐下，为了转移颜颜的注意力，蒋沐函和桑可琪一直在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但是颜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紧张，对她们的话题似乎不怎么感兴趣。蒋沐函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循序渐进，所以坐了一会儿就把颜颜带回了病房。
刚一回到房间，蒋沐函正想说给颜颜拆包零食吃，没想到她一回身，就看见颜颜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吓得她懵了两秒才慌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护士来过？”
颜颜擦着那怎么擦都擦不干的眼泪，摇着头说：“不是的。对不起，函函姐，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走出这个病房……谢谢你们，函函姐，可琪……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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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沐函接到穆瑾宁的电话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被穆瑾宁不紧不慢吐出来的话语吓懵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回光返照般从床上弹起来，穿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繁华而拥挤的a市，到了深夜街道上也不再车来车往，这让心急如焚到把车速飙出人生最高纪录的蒋沐函很幸运的没有出车祸。等她见到穆瑾宁的时候，已经深夜两点。
穆瑾宁坐在急症室里，生无可恋地望着墙壁发呆，而旁边的护士正在往她额头上贴纱布。
蒋沐函冲进去，还没冲到穆瑾宁身边，穆瑾宁已经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喊她：“小沐，好疼。”
蒋沐函没管她的撒娇，走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出车祸的？！”穆瑾宁的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看着特别吓人，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她还伤了别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流血流的，人看着有点没精神。
相比蒋沐函的暴躁，穆瑾宁倒是气定神闲：“说来话长。”
“那也要说！”蒋沐函快气死了，大半夜接到穆瑾宁说自己出了车祸的电话，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这事回头再说，你先去隔壁守着车安雯，别让她跑了。”
“……”蒋沐函反应了两秒钟：“车安雯？”
“嗯，她在隔壁，你去看看。”
如果不是护士还在这里，蒋沐函真想给穆瑾宁一巴掌，这个笨蛋肯定又干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和车安雯一起进医院。虽然非常想冲穆瑾宁大骂一顿，但蒋沐函还是带着一肚子因为惊吓过度而引起的怒气去了隔壁。
隔壁的病房里，车安雯正在挂点滴，护士似乎要给她转病房，正在给她做入院登记。和满脸血的穆瑾宁不同，车安雯从表面上看没有明显的受伤，但既然是车祸，说不定就伤筋动骨了。
等护士做完登记离开后，蒋沐函才走近车安雯，从车安雯那种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眼神里，蒋沐函再一次确定，穆瑾宁一定又犯混了。为此，蒋沐函诚恳地向车安雯道歉：“车董，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她，但我还是代她向您道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车安雯咬牙切齿：“我要封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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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蒋沐函搬来一张凳子坐到车安雯的病床边，一本正经跟车安雯讲道理：“车董，这件事是穆瑾宁自己一个人干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您不能把我们也扯进去。”
车安雯嗤笑一声：“关系撇得挺干脆啊。”
“那当然，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她是她，我是我，请不要把我们看成同一个个体。话说回来，车董您伤到哪儿了？”
车安雯没有回答她，脸上那憋屈的样子看得蒋沐函为她默哀了三秒钟。
车安雯视蒋沐函为空气，望着天花板发呆，蒋沐函则坐在边上看着车安雯发呆。她现在一看到车安雯就会想到在疗养院里的颜颜，想到颜颜笔下故事里的那个无敌英雄。她非常想问问车安雯对颜颜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打算把颜颜一个人扔在疗养院里一辈子吗？又真的打算再也不见颜颜吗？
“车董……”蒋沐函差点就脱口问出颜颜的事情了，但最后一刻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话语在嘴里转个弯，变成一句很符合现在情景的话：“您没叫个人来照顾您吗？”
“没必要。”
“……住院的时候没个人陪着，很寂寞很无助的。”
车安雯的视线扫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很闲就去看着你家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不要来烦我。”
车安雯话音刚落，穆瑾宁就一脸血地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边往病床边走一边说着无耻的话：“车董，这下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给开个后门签了我的电影呗，不然下次还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能保证。”
车安雯射过去一道满是杀气的视线：“你还敢让我签你的电影？”
“当然。”穆瑾宁在蒋沐函身边坐下。
蒋沐函看看穆瑾宁那一脸血，抬手给她擦了擦，发现血迹都已经干了，她环视一圈病房，也没看到能当毛巾用的东西，只好问穆瑾宁要了钱，打算去小卖店买条毛巾过来。出门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带，这会儿真是身无分文。穆瑾宁直接把钱包给了她，还交待她买点吃的来，折腾了这么久，又流了这么多血，有点饿。蒋沐函十分无奈，这人居然还有胃口吃东西。
蒋沐函去买完东西回来，刚好护士已经给车安雯办完了手续，正在给车安雯挪床，要把她送去住院部。车安雯拒绝了那张推床，说要走过去。但是当她伸手去拿头顶的吊瓶时，蒋沐函发现她的动作很迟缓，而且似乎每动作一下都很痛苦。
穆瑾宁起身，帮着行动不便的车安雯把吊瓶拿下来。车安雯可能真的是没有精力跟她纠缠了，倒是没有拒绝，抬腿往外走，只不过走了两步就捂住胸口皱起了眉头。
旁边护士很无奈地劝着车安雯：“你肋骨都断了，就不能安分点儿？”
蒋沐函这下知道车安雯伤在哪儿了。车安雯没听护士的话，固执地要自己走，穆瑾宁举着吊瓶跟在旁边。
护士见劝不动也就不多说，只不过转而又对穆瑾宁说：“你还有空给别人拿吊瓶呢？你自己也要挂吊瓶的，赶紧去输液。”
穆瑾宁无所谓地道：“那我也住院吧，跟她住一个房。”
“人家住的是单人间。”
“……那我去陪床。”
护士也是无语了，见了蒋沐函，直接把穆瑾宁和车安雯的住院卡以及一堆她们做的检查结果塞到她手里：“你是家属吧？那你去给她办住院手续吧。拿着手续直接去住院部，会有人给她安排输液。”
“哦，好，谢谢。”
由于车安雯每走一步都一副要晕过去的痛苦样，蒋沐函不顾她的反对借来一把轮椅，让她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去了住院部。看着车安雯在病床上躺好后蒋沐函才转身又去给穆瑾宁办住院。
在蒋沐函的要求下，穆瑾宁的病房被安排在了车安雯的隔壁，只不过穆瑾宁死活赖在车安雯的病房里不走，护士和车安雯都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留在车安雯的病房里输液。
穆瑾宁挂上吊瓶后，蒋沐函去打了热水来给她擦脸，满脸的血把脸盆里的水都染红了。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后蒋沐函才看到穆瑾宁的脸侧，靠近耳朵的地方还有一道划伤，伤口不算浅，但已经不流血了。蒋沐函觉得这伤一定会留疤，她心疼得要死，穆瑾宁这张脸张得好看，留下个这么明显的疤痕可惜了。
蒋沐函唠唠叨叨的，一直怪穆瑾宁不小心，穆瑾宁倒是也不顶嘴，由着她说，倒是边上的车安雯不耐烦了，没好气地骂蒋沐函太啰嗦。穆瑾宁搂着蒋沐函的腰显摆道：“你就是忌妒，没人照顾你你心理不平衡了吧。”车安雯翻她一个白眼，把头扭到另一边闭眼睛睡觉。
折腾了大半晚上，两个伤患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蒋沐函长舒口气，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守着两个睡得不□□稳的人。
临近天亮，车安雯的吊瓶挂完了，蒋沐函叫来护士给她拔针，睡得并不算熟的车安雯被这动静吵醒，护士拔完针她就说要回家，蒋沐函拦下她，说你这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要怎么回家。车安雯也是固执，非要走，蒋沐函轻轻推她一把，她就跌坐回床上，然后捂着胸口疼得直吸气。蒋沐函说：“看吧，疼死了吧？你就别逞能了，在这儿住两天能死啊？”
“我今天还有工作。”
“让你秘书拿到这儿来做。”
“我要开会。”
“就你这样还开会？喘个气儿都疼吧？就算你坐在会议室里，你有精力听人家说话吗？听得进去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车安雯哑口无言，估计也是真疼得厉害，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给助理打电话，把情况说过之后交待助理去她家给她拿换洗衣物，然后通知秘书把工作带到医院来。
成功劝睡了车安雯后，蒋沐函也困得不行，挤在穆瑾宁身边打算眯一会儿。穆瑾宁翻个身抱着她，拿脸蹭着她撒娇：“小沐，我头疼。”
蒋沐函抬手摸摸她脑袋：“伤口疼吗？”
“伤口也疼，头也疼。”
“我给你揉揉。”蒋沐函按住穆瑾宁的太阳穴，轻轻给她揉着：“这样行吗？”
穆瑾宁很满足：“嗯。”
“那你睡吧。”
“小沐……”
“嗯？”
“我撞车的时候以为我要死了，满脑子都是你，就怕你会给我殉情。”
“……放心吧，你死了我会找个比你更好的，好好活着，你完全不用担心。”
穆瑾宁轻轻地笑：“我那个时候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吊着一口气，见你一面。”
“……”
“好把银行密码告诉你。”
蒋沐函翻个白眼：“你不是快破产了吗？居然还有存款。”
“藏了点私房钱。”
蒋沐函拍她一下：“赶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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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车安雯的助理和秘书一起赶到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车安雯简直有种天要塌的感觉，你一嘴我一嘴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又看到旁边躺着的穆瑾宁，再看看陪在边上的蒋沐函，立刻把矛头对准穆瑾宁，一口咬死一定是穆瑾宁的错，穆瑾宁非常坦诚地承认，确实是她的错。车安雯被助理和秘书吵得不行，三言两语把秘书打发走，拿着助理带来的衣服在助理的陪同下去洗手间换。
换完衣服的车安雯坐在床上开始办公，蒋沐函看着她面无血色带着疲惫的脸，再一次为她默哀三秒钟，遇上穆瑾宁她也真是够倒霉的。
睡饱后的穆瑾宁一边吃着蒋沐函买来的午餐一边跟蒋沐函说昨晚的惊心动魄，完全不顾忌旁边还有一个因为她而断了肋骨的人。
据穆瑾宁说，她在霄汉总部门前蹲了几天，昨晚终于逮到了车安雯。加班到很晚的车安雯自己开车从公司的地下车库出来，穆瑾宁见了立刻开车跟上去，想要把车安雯的车拦下。但不知道车安雯是知道她在后面追还是赶着去投胎，车开得飞快。穆瑾宁没办法，只好跟着车安雯一起飙车。
飙着飙着两个人都开始较真了，越开越快，穆瑾宁一恼火，把车速提到120冲到前面去，想逼停车安雯，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野猫突然从绿化带冲出来，她一急就玩了个横向飘移。结果可想而知，她这突然地转弯导致跟在她后面的车安雯的车头直接撞在她车身上，然后两个人就悲剧了。
因为横向的冲撞，穆瑾宁的头直接磕在窗户上，把窗户都撞烂了，这也是她伤了额头划了脸的原因。而作死地没有系安全带的车安雯，身子直接撞在方向盘上，断了一根肋骨。
听完穆瑾宁的描述，蒋沐函觉得这俩人都够幼稚够作死的，没事玩什么飙车，这下飙进医院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死赖在人家病房不走还要秀恩爱虐狗，求车董的心理阴影面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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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823 01:55:32
☆、51
穆瑾宁和车安雯住院期间，蒋沐函几乎都在医院陪着。其实也没什么事，车安雯除了睡觉吃饭都在办公，而穆瑾宁除了吃饭睡觉都在骚扰车安雯。蒋沐函除了给穆瑾宁去买饭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看颜颜的故事集。她真的特别想把这些故事给车安雯看，但想想现在车安雯还没答应要跟穆瑾宁签约，所以她还是不要作死了，不然车安雯一个恼羞成怒真的封杀了她们，那她们就真要回家种地了。
车安雯也是个有毅力的，面对穆瑾宁这从早到晚的喋喋不休，硬是没有松口答应签约，整了个耳机戴着，直接把穆瑾宁当成空气。穆瑾宁在别人的病房里住得还挺舒坦，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打扰到别人的休息，就连蒋沐函都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可穆瑾宁仍然理直气壮。
车安雯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办了出院手续，蒋沐函觉得她完全是被穆瑾宁吵出院的。车安雯在医院躺了几天，又习惯了那种疼痛，行动比一开始利索多了，趁着助理给她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自己动手整理东西。
穆瑾宁跟在车安雯身后，还在唠唠叨叨地说：“车董啊，您就点个头吧，您看我们都不容易，我这儿还有家眷要养，真要破产那就是家破人亡，您忍心吗？您以后想起来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太绝吗？而且就为了那么一件破事儿，您就这样记恨我，会不会太过分了点？说到底那件事情我还算变相帮了您的忙，不然您还被蒙在鼓里，多憋屈啊。是吧？”
车安雯估计已经对穆瑾宁形成了免疫，穆瑾宁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收拾好东西后在助理的陪同下，头也不回地出院了。
穆瑾宁多少还是有点泄气的，蒋沐函用神念安慰了她一番后也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快到家的时候，沉默了一路的穆瑾宁突然语气沉重地开口：“小沐。”
“嗯？”
“这房子要卖了。”
“……哦。”
蒋沐函是有些惊讶的，她不知道当初穆瑾宁投了多少钱在电影上，也不知道穆瑾宁到底贷了多少款，就算之前穆瑾宁说过如果电影不能如期上映就肯定要卖房卖车来还贷款。但说实话，她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因为穆瑾宁给她的感觉总是一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悠闲态度，似乎完全不担心会沦落到卖房卖车的地步，所以她也完全没有把穆瑾宁贷着款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穆瑾宁突然告诉她真的要卖房了，她还真是有点缓不过神来。
到家之后，蒋沐函才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淡淡地问穆瑾宁：“我的房子还留着呢，要搬去我那儿住吗？”
穆瑾宁瞥她一眼：“不然呢？”
“……”得，她果然还是有点操心过头了，人家根本没想跟她客气。“我那儿地方小，你那一屋子的衣服要塞哪儿去？”
穆瑾宁还真被问住了，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送炫彤那儿去吧。”
“她不用卖房？”
“人家有的是钱，哪有我这么穷。”
“她有家底？”蒋沐函还真没有关注过冉炫彤的身世背景，之前听穆瑾宁开玩笑地说过冉炫彤是个富二代，但也没细问。
“嗯，她妈有钱死了。”
蒋沐函疑惑：“她妈？”关于冉炫彤，圈内公认的是她有个做生意的父亲，但也只是中小企业的老板，家产还没有多到能让冉炫彤被人称为富二代的程度。而冉炫彤的母亲，是一直没有出现在冉炫彤的档案里的，据说她父母离婚早，母亲那边已经完全没有联系了。
“嗯，炫彤的父母离婚早，她被判给她父亲，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对外也说跟母亲那边没有联系，但其实这些年她一直跟她母亲有来往，只是她母亲离婚之后一直身在国外，她们也不是很常见面，所以没有人知道她母亲是谁而已。”
“那看来她母亲身家显赫？”
“她母亲可是个厉害人物，著名商学院硕士毕业，自己创业，打拼半辈子，挣下让败家的炫彤两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听到这里蒋沐函翻个白眼：“那你还担心人家的养老费没着落？你分明就是欺负人家性子好，硬拉人家入股，现在好了吧，房子都赔进去了。”
穆瑾宁满不在乎：“我可没强迫她，她入伙完全是为了可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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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说卖，就真要卖了。除了房子，家里的三辆车，穆瑾宁把其中两辆和房子一起卖掉了。这样至少暂时不用为还贷款发愁，但也基本已经倾家荡产。
蒋沐函花了好几天时间帮穆瑾宁打包东西，因为家具会连着房子一起卖掉，所以也没叫搬家公司，在冉炫彤和桑可琪的帮忙下用越野车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冉炫彤说要借钱给穆瑾宁还贷款，这样她就不用卖房，但被穆瑾宁拒绝了。如果只是一时周转，从冉炫彤那儿借倒也是个办法，但现在的情况，电影能不能上映根本就不能确定，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上就更不用说了。穆瑾宁不可能在没有还钱保障的情况下跟冉炫彤借，那种‘借’已经不能称之为借了。
穆瑾宁有穆瑾宁的骄傲，冉炫彤也清楚她的性子，只提了一次就不再提，默默帮着穆瑾宁处理工作室那边的事情。电影无法上映，工作室自然也无法再维持下去，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把工作室解散。当然，工作室现在并没有工作人员，只是挂了个牌的空头公司而已，之前电影的拍摄也好后期也好，也都是外聘的技术人员，即使电影拍完也没见穆瑾宁有雇佣任何工作人员的意思。现在想想，蒋沐函觉得穆瑾宁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到有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把自己的痕迹从住了这么长时间的房子里一点一点抹去的滋味十分难受，蒋沐函只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而已都觉得心情沉重，自己挣钱自己买下这幢房子的穆瑾宁的心情，她都无法去想像。只不过，穆瑾宁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有一点点的不舍，十分平静地安排着搬家和卖房子的事情。
穆瑾宁穷到卖房卖车的事情很快就被媒体曝光，这下子，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被繁天打压得翻不了身。网络上各种评论和冷嘲热讽铺天盖地，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也是没完没了地说。蒋沐函都根本不敢在穆瑾宁面前去看那些言论，但穆瑾宁不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去看，越看越生气，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不过看多了之后，蒋沐函反而平静了，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们要做的事情。与其去在意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当务之急是要做好当下该做的事情，她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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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空出来后蒋沐函就把穆瑾宁带回了家，已经空了近一年的房子到处都是灰尘，就算空间不大打扫起来也颇费劲，而且还加了好多穆瑾宁的东西，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穆瑾宁那一堆一堆的东西在她那间不算大的房子里堆好。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小客厅加一个小阳台，其实两个人住也足够了，比起穆瑾宁那间两个人住着显得有些空荡的别墅，蒋沐函觉得她还是喜欢她自己这小房子。
穆瑾宁之前来过一次，对她家倒是熟门熟路，只是上次是来接她，而这次是自己要住进来。蒋沐函不知道穆瑾宁能不能处理好这种心理落差，反正她自己是挺高兴的。
蒋沐函忙着把最后的一点东西往屋里摆，穆瑾宁站在边上不知所措，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忙活完之后，看着站在客厅有点茫然的穆瑾宁，蒋沐函突然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当然，穆瑾宁这会儿的心情肯定是不会好的，所以她就算想调戏一下穆瑾宁也还是忍住了。
忙活完之后蒋沐函去附近超市买了菜回来做饭吃，穆瑾宁说忙活一天了干脆点个外卖算了。蒋沐函不愿意，她觉得她们第一天回家来住，怎么也要开个火宣告一下新生活的开始。最主要的，她不想让穆瑾宁住进来第一天就吃外卖，再累她也要给穆瑾宁做顿像样的饭菜。
晚饭做好后，看着坐在对面吃着自己做的饭的穆瑾宁，蒋沐函第一次有种过日子的感觉，就算她们已经同居那么长时间，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踏实过。
“怎么了？”正吃着饭的穆瑾宁见蒋沐函痴痴地盯着自己看，不解地问道。
蒋沐函感慨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穆瑾宁表情平静，但眼里的情绪几度变化，她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小沐，我是穆瑾宁。”
“……”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穆导破产了，被‘包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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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热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823 08:40:22
云梦一须臾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823 11:54:00
ga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60823 14:27:26
☆、52
卖房卖车和搬家的事情忙了好一阵子，等到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蒋沐函想起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疗养院看颜颜了。
忙完卖房子的事情的穆瑾宁也不知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在家里呆了几天门都不出，蒋沐函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但那种挫败的失落感还是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来。为了让穆瑾宁放松一下心情，蒋沐函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疗养院看颜颜，穆瑾宁想都没想就说不去。蒋沐函也不勉强，她知道穆瑾宁现在很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
打电话给桑可琪，桑可琪说她和冉炫彤现在在外地，让蒋沐函代她问颜颜好。没了伴儿的蒋沐函自己一个人去了疗养院，这次仍然给颜颜带了一些零食，还从家里自己的书柜上拿了两本她喜欢的，觉得颜颜也可能会喜欢的书带去。
疗养院的氛围还是一样，冷清又压抑，就算楼道里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得通亮也透着一股让人觉得沉重的气氛。蒋沐函熟门熟路的来到颜颜住的楼层，跟护士打过招呼后自己去了颜颜的病房。
好久没见的颜颜这一次感觉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进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蒋沐函觉得她身上多了一种和之前不一样的忧郁气质。不过，那种感觉一瞬即逝，见到蒋沐函出现在门口，原本有些无精打采的颜颜立刻变得精神饱满。
“函函姐！”
蒋沐函笑着打趣她：“想我了吗？”
颜颜有点别扭地绞着手指点点头：“嗯。”
“最近有点忙，抽不出时间，这不一忙完就过来看你了。看，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颜颜接过袋子乖巧地说：“下次别买东西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蒋沐函没有接她这话，转移话题道：“可琪去了外地，今天不能来了，让我代问你好呢。”
“嗯，帮我谢谢她。”
“好。”
按照惯例，蒋沐函把看完的故事集还给颜颜，并且把自己带来的书送给她。颜颜高兴地接过书，从书架上又拿来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还是满满的小故事，这一次蒋沐函没有急着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而是抚着书皮问出她一直很想问的那个问题：“颜颜，我看你的故事里总有一个英雄一般的角色，而且那个角色我觉得写得很鲜明，虽然换了很多种身份，但我还是能在不同的故事里找到同一个人的影子，就好像有参照一样，你是故意这么写的吗？”
颜颜有点害羞地闪避着蒋沐函的视线，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你看出来了？”
蒋沐函笑道：“你写得这么明显，能看不出来吗。”
颜颜绞着手指，视线也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写的，只是每次写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那个人代入进去。”
蒋沐函马上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那个人’？”
“嗯。”颜颜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有这样一个模糊的影子，会有一个让我觉得很熟悉的形象。”
“……那你觉得你认识她吗？”
颜颜摇头：“我不知道，也许认识吧。但是……”
“但是什么？”
“我有点害怕想起来，像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函函姐。”颜颜有些不安地看着蒋沐函：“我会不会又要发病了？”
蒋沐函不能确定现在的颜颜能不能接受车安雯，所以她不敢轻易告诉颜颜车安雯的存在，但是也不能让颜颜胡思乱想，所以她很坚定地告诉颜颜：“不会的，你的病已经好了，不要钻牛角尖。”
“可是……”颜颜明显有点急了：“我好害怕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那个人的形象真的太鲜明了，鲜明到我觉得她是真实存在的。”
蒋沐函差点就脱口而出，可不就是真实存在的吗。“颜颜，你别怕，也别担心，放松心态，我可以跟你保证，那不是精神分裂的前兆。”蒋沐函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写故事的时候就是特别容易塑造出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写得多了也会幻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很正常。我看的时候还有把情节跟现实混淆的时候呢。”
颜颜仍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是吗？”
“是的。”虽然嘴上这么答着，但蒋沐函也是没底的，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对于颜颜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颜颜也说了她脑海里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万一哪天她一不小心恢复了以前的记忆，经受不住刺激而又病发的话，那这些年她在这里受的罪就白费了。
蒋沐函觉得她也许可以适时的引导一下，给颜颜提前做个心理建设，所以她故作轻松，用假设的口吻问道：“颜颜，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各种各样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个人和你想像的‘那个人’非常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你会觉得害怕吗？”
颜颜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我觉得会。自己幻想的人物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我肯定会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自己肯定是精神分裂了。”
“……”好吧，蒋沐函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有病史的人来说，这种思考方式才是正常。不过她不能让颜颜有这种想法，本来不恐怖的事情生生被自己想成一件恐怖的事情，那也是够恐怖的。“颜颜，你答应我，如果哪天你真的见到一个和你幻想的那个人物一样的人，先冷静下来，不要害怕，因为那不一定就是你幻觉。不要给自己没必要的压力，好不好？”
颜颜看着蒋沐函愣了一会儿，有点疑惑地问：“函函姐，为什么你说的好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
蒋沐函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我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万一就真有这样一个人呢？万一你们就真的遇上了呢？你这样钻牛角尖，本来不会病发都被你自己吓得病发了，多冤呐，是吧？”
颜颜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也是。”
“所以，答应我不要钻牛角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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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蒋沐函把自己的手机号写给颜颜，让颜颜想她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蒋沐函已经打算让杨盈君继续给她接戏拍了，如果接不到，那她也要找个工作上班挣钱，毕竟她和穆瑾宁还要生活呢。她觉得她接下来会比较忙，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来看颜颜，留个电话让颜颜能随时联系她，免得长时间不见她来，颜颜会觉得被抛弃了。
离开颜颜的病房，蒋沐函来到护士站，找到之前跟她说了颜颜情况的那个护士。护士看见她的时候总是一副特别热情的样子，就算手上在忙事情也会放到一边跟她聊两句。
蒋沐函这次是想问护士，颜颜如果恢复记忆，或者说想起了车安雯，会不会再度受到刺激而病发。护士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敢肯定，毕竟之前颜颜是每次见到车安雯都会病发的。不过对于颜颜恢复记忆这件事情，护士倒是比较轻松，她说颜颜失忆已经好几年了，一直没恢复记忆的迹象，她觉得要再恢复记忆不太可能。
听护士这么说，蒋沐函便问她：“那她见到雯雯姐本人也不会因为刺激而恢复记忆吗？她现在好像对雯雯姐是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的，不过她并不知道她真的认识这么一个人，我也没敢跟她说。”
护士倒是很惊讶蒋沐函的这番话：“她对车小姐有印象？”
“准确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且她觉得那是她幻想出来的。”
面对这种事情护士也不敢随意下定论：“这个我也不敢肯定，或者你可以去找找颜颜的主治医生，跟医生说说这情况。”
蒋沐函当然很愿意去听听医生的意见，按照护士的指示找到了颜颜当年的主治医生。医生听完蒋沐函的描述也觉得这种情况不能大意，虽然这几年颜颜的情况越来越好，而且完全没有要恢复记忆的迹象，但仍然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因为见到车安雯本人而受到刺激。好一点情况当然是她见到本人也仍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坏一点的情况就是像她刚入院的时候，一见车安雯就病发。
不过医生说，颜颜情况特殊，忘记以前的事情是她病情能够稳定的最大原因，除非必要，不推荐引导她恢复记忆。但是她对车安雯有这样强烈的感情，也可以试着适当地给一些引导，让她慢慢接受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样也许能在回避恢复记忆的同时，又能让她接受车安雯。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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