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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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反派家族企业 作者:青蛙头弗兰
第13节
两人迅速坐进车内，战车化作一道黑线，朝蝙蝠洞呼啸而去。
第56章
蝙蝠战车呼啸而过，在漆黑的夜色中，几乎快成了一道闪电。
大都会距离哥谭并不算远，乘飞机大概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开车却要大半天，索性黑甲战车性能绝佳，配置比顶尖的赛车还要先进，将时间缩短一半不成问题。
只是看着自动gps里导出的路线，威尔逊皱了皱眉，“这条路线……不是去哥谭的吧？”
蝙蝠侠言简意赅，“是去蝙蝠洞的。”
“没必要如此。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威尔逊组织着语言，“我是说，布鲁斯。不用为了隐瞒身份而绕远路，我知道你是哥谭的骑士，也是哥谭之子，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去韦恩庄园吧，直达的那条路线才是应该选择的，不是吗？”
威尔逊显然对蝙蝠侠早有调查，就连蝙蝠洞与韦恩大宅间的通道都隐有了解，可见他做了多少准备。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阿弗雷德又生死不明，实在不是他再怀着恶趣味，隐瞒下去的时机了。索性说开，少些远路，尽快抵达目的地。
可他却忽略了，比起他一个外人，布鲁斯韦恩对那位比起管家更像是父亲的老阿弗，显然更为亲近，他又怎么会舍近求远，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耽搁救援呢？
虽然威尔逊的坦诚叫他诧异的挑了挑眉，但蝙蝠侠仍旧没有改变路线，只是抽空给了句解释，“这条路更快。”
很快他就向威尔逊演示了一遍，走这条路更快的原因是什么。
只见一个飘移，战车直接冲出高速公路，斜插着一路前行；又猛地加速，飞跃了横贯地面数十英尺长的巨大深沟；到最后潜入湖泊，在坑坑洼洼的鹅卵石湖底一路颠婆。
得益于战车超高的性能，速度并未减慢多少，而也是因为这极快的速度，在车内被狂甩乱颠的威尔逊，险些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经历太痛苦了……”终于再次开到了平坦的公路上，威尔逊瘫倒在座位上，虚弱的吐槽。
蝙蝠侠理都没有理他。
天蒙蒙亮了起来，车内的两人也能远远的看见哥谭的轮廓了，就在这时，战车一拐，竟再次舍弃了公路，冲进了临海的那片丛林中。
“还来？”
威尔逊赶忙抓紧了座椅的把手，随着一阵颠婆，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很快就无法再继续前进。
两人默契的弃车而出，选出附近最高的一棵巨树，两人轻巧的爬到树顶，蝙蝠侠将斗篷通入电流，柔软的记忆纤维立刻变得坚硬，进而膨胀，撑出一副蝠翼的形状。他四下略一张望，双手紧紧勒住威尔逊胸口，便猛然纵起，而后俯冲向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抛物线，朝那山间巨大的瀑布飞去。
姿势槽点太多，威尔逊突然来了吐槽的兴致，“感觉我的胸肌都要被勒瘪了。”
“闭气。”蝙蝠侠却只来得及嘱咐这一句，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轰声，两人一头冲进了那道倒挂的白练中。
击打的水流像铁锤一般锻造着筋骨肌肉，两人尽可能的团作一团，减少阻力，猛地穿透瀑布，滚进了一处洞穴的入口处。
威尔逊抖了抖水，将紧贴的额发分开，这才有了环顾周围的机会。
“蝙蝠洞？”他不确定的说，“原来还有一个入口，还隐藏在瀑布的后面，你这基地可真是隐蔽。”
没得到蝙蝠侠的回应，威尔逊也不在意，跟着暴怒状态的黑漆漆快步走进了洞穴，七拐八拐，又越过了几道嶙峋的怪石，便进入了洞穴的腹地，也是蝙蝠侠真正的基地中心。
一片狼藉。
各式仪器破损倒塌，从庄园通入的升降梯也被破坏，敌人显然是知道了庄园的秘密，从大宅内部潜入的，而这也正是蝙蝠侠执意选择另一个入口，经由瀑布进入蝙蝠洞的原因之一了。
可惜两人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阿弗雷德的踪迹，除了桌子下碎裂的手机，和一滩早已凝固的深褐色血迹，再无其他痕迹。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没有找到尸体，岂不是最大的好消息？至少这证明着老管家还有生还的希望！
忽然间，一股波动从装备室传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戒备起来。
装备室主要存放的是蝙蝠侠的战甲和平常使用的小型工具，他的战车一般存放在庄园地下，战机则另有地方存放，所以装备室并不算大，充其量也只有他两个卧室大小，藏身的地方也不多。而且为了保证这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不会外泄，屋子设计的十分坚固，很难被人闯入。
也果然如此，虽然装备室周围被破坏的十分严重，那间屋子却只是多了几道划痕，并未有严重的损毁。
两人越是走进，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蝙蝠侠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了？威尔逊做了个口型无声的询问。
蝙蝠侠指了指门口的指纹锁，那里并未损毁，可见并无人暴力闯入，可波动又明晃晃的表明了，有人在里面。
他不敢做阿弗侥幸逃脱躲进装备室的美好猜测，只吐出一口气，迅速将拇指贴在门锁之上，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大门应声而开。
能感到那股波动陡然一僵，而后在两人进去后猛地浓烈了起来。
这种带着规则性韵律的能量莫名有点熟悉，威尔逊回忆了一下，突然福灵心至，想到了答案，“兰尼？”
话音刚落，仿佛一道水波般的墙皮层层荡开，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突然就显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西服外殷出一大滩血，如今紧闭双目生死不知的阿弗雷德，一个则是身上数处割伤，狼狈不堪的兰尼·卢克。
看到来人，兰尼终于松了口气，力竭的瘫倒了下去。他外靠在威尔逊身上，只来得简单说明了下眼前的情况：不速之客闯入、阿弗雷德遇袭、他及时赶上、艰苦战斗后拖拽着老管家躲进了装备室。
三言两语根本无法描述出当时的惊险，至于兰尼最近和阿弗雷德私交甚笃，事发时正要去韦恩庄园找新朋友讨要小甜饼，所以才能在发现不对后及时跟上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就陷入了昏睡中。
不过果然不出所料，加比失踪了。
事态紧急，在将两个伤员安置到卧室后，蝙蝠侠立刻给卢修斯打了通电话，在对方带着口风严的医生过来，并确定老管家并无生命危险后，才终于缓了过来。
蝙蝠侠对他家的装备制造师向来隐瞒的很敷衍，就像这次事件，也只不过是解释了句，“庄园遭窃，管家受伤。”而一向配合的黑人先生，便毫无怀疑的接受了。
威尔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便是超人，毋庸置疑，在这个当口来，只能是有关矛头组织的事。给蝙蝠侠使了个眼色，两人下到一楼，避开了医生和卢修斯，他便迅速接通电话，并按了公放。
“我一直不敢打电话，蝙蝠洞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不过至少都还活着。”看蝙蝠侠没什么心情，威尔逊便解释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把小丑交给那几个fbi了，我打算去老家看看，维兰应该是回那里了。”
证据的接踵而至叫超人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他尊敬爱重的教授与此事毫无关系，但至少他要亲自验证，对方的身份，最后询问了老管家的安危，超人放松下来，就打算挂掉电话。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蝙蝠侠突然说道。
“？”
“我和你一去堪萨斯州，我也要弄清楚，那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庄园里的秘密的。”蝙蝠侠却似乎已经确定，维兰就是组织中的核心一员，他一字一顿的挤出这句话，显然老阿弗的重伤彻底激怒了他。
超人沉默半响，终于点了点头，“那我过去接你们。”
超人现在刚出道不久，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远未到全盛时期，速度也不是破廉耻的25万英里/小时，所以当他抵达韦恩庄园，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不过这也足够让还不了解他的两人吃惊的了，尤其是蝙蝠侠，吃惊之余隐隐有些懊悔，如果不是当初关心则乱，没有问清楚超人的极限速度，他本可以更快抵达蝙蝠洞，阿弗也能更早的接受治疗了。
不过多想无益，重要的是之后的行动，威尔逊和蝙蝠侠默契的霸占了超人一左一右两个肩膀，那位神奇的外星人便高举起右手，忽地飞了起来，灵巧的绕过嶙峋的怪石，冲出壮丽的瀑布，直奔堪萨斯州而去！
第57章
肯特家有片大大的玉米田，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绿油油的茎叶随风舞动，看起来颇为壮观。而维兰教授的家，就在那片玉米田的后面，两家离得很近。
超人发动超级视力，视线穿过玉米田和厚厚的墙壁，将维兰宅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可惜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没人。”
“有没有密室或者地窖之类地方？”威尔逊吸取了前几次事件的经验，提出了一种可能。
超人再次看去，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然而依旧没有更多的发现。他动了动耳朵，又发动了超级听力。当初还未来大都会发展时，半个小镇的声音就已经是极限了，但他如今却能轻而易举的倾听整个小镇。
将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分门别类，有那么几道便突显了出来。
“维兰教授学识渊博，待人又和蔼，怎么偏偏那么早死了妻子，可惜可惜。说起来我姨妈刚刚恢复了单身，你说我把她介绍给教授，怎么样啊？”
“别做白日梦了，谁不知道教授对亡妻用情极深，你们都碰了多少次壁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在镇东的斯密斯夫妇，正说着晨起前的蜜语。
“嘿，老约翰，你怎么看起来神秘兮兮的，有什么‘独家情报’？”
“嘿嘿嘿，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昨天早上看见维兰教授了，不过他看起来变化可真大，是大都市的水土养人吗？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没变，只是摘了眼镜，露出了额头，看起来整个气质都改变了，我还看见他从森林里出来，可真是奇怪。”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维兰亡妻的坟墓就在森林里啊，他隔三差五的就去扫墓，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好吧，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呢。”
——酒馆里两个老家伙凑在一起，八卦兮兮的干了啤酒。
“探长探长，我要报案！”
“慢慢说，别着急。”
“维兰杀人了！”
“你说什么！”
“我看见维兰拖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走进森林里了，他是不是去埋尸了？”
——镇中心的警局里，目击证人气喘吁吁的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的描述着……
“我知道维兰教授在哪了！”超人收回能力，目光变得越发坚定，他甚至等不及蝙蝠侠和威尔逊攀住他肩膀，直接一手一个抄在两人腹部，猛地飞向了镇子边缘的那片森林。
超人曾经给维兰夫人扫过墓，所以路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更何况还有超级视力从旁辅助。只不过当时已经能控制能力的他，从未失礼的透视过这位师母的长眠之地，所以并不知道那处墓地有何异常。
已经进入森林腹地，四下空无一人，脚印也在墓碑前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那座老坟，超人在心中对维兰夫人道了句抱歉，然后凝视着墓碑，发动了能力。
“奇怪。”超人拧起了眉头，“我什么都看不到。”他往旁边移了移视线，又朝四周看去，“别的地方都正常，只有这墓碑四周大概百米的地下范围内，我看不到。”
蝙蝠侠蹲下身，掏出蝙蝠镖在他说的范围内挖了起来，当下挖一个手掌深浅的位置时，突然“叮”的一响，挖不动了。
威尔逊也过去帮忙，将土洞扩大，把泥尘拨开，露出了下面漆黑的金属来。
“这是什么？”
“是铅。”蝙蝠侠肯定道。
“原来我看不透铅？”超人后知后觉。而蝙蝠侠却早已在心中决定，等这边事情解决，就去定制一沓含铅的面具战甲，省的再被超人偷窥，虽然他已经暴露，但对于拥有这种能力的超人，还是穿特制的服装，更有安全感。
“那么维兰教授，是怎么知道你看不透铅的？”威尔逊语气古怪的问，“还有地下密室？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超人也是细思恐极，维兰教授出现在他还被能力困扰的那段时期，他虽然从未明言自己的能力，却也遮遮掩掩的说过不少能力带来的烦恼，那时教授也曾给他做过一些检查，和许多当时的他不能理解的测试实验，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教授，是不是就已经开始着手寻找他的弱点了呢？
又或者说，维兰教授的出现，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接近并研究克拉克’的骗局？
超人越想越乱，索性强压下思绪，为今之计最要紧的是找到维兰，而不是他在一边胡思乱想。
几人又寻找半响，仍旧毫无进展，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暗门，时间紧迫，加比如今还生死不知，蝙蝠侠终于决定放弃，“超人，强制破除吧。”
哪怕超人做的在小心，强制破除下难免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引起下面人的注意，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超人应了一声，两手猛地插进铅版，刚要朝上使力，一道一惊一乍的声音突然响起，“入口可不在这里，小土猫。”
那声音太熟悉了，威尔逊条件反射地抽了抽嘴角，“你不是在fbi那里吗？”
“你怎么知道？”
“真失礼，警察怎么能看守的住小丑。”奈皮儿不满的瞪了眼小看他的好友，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脾气好好的回答超人，“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和疯子合作呢？维兰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大概就是找上我了吧。”
超人半信半疑，还是听从小丑的指挥，挪开了那个将近三百斤的超重墓碑，果然，墓碑并非深埋在地下，它地面以下的部分只有不足一英尺，移开之后，露出一个人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真是这里！”超人低呼一声，讶异的看向小丑，“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反水？”
不待小丑发表演说，威尔逊就一脸‘你真天真’的解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好玩啊，毕竟谁都猜不到疯子下一步要干嘛。我记得以前有一次，这家伙去抢银行，最后把和自己一起行动的六七个同伙都给干掉了，最后拿着赃款跑去拉斯维加斯，出老千一把给输光了。”
“等等……”超人一脸的玄幻，“故意出老千，一把输光？”
小丑哼笑了两声，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们答案，“那当然是因为……游戏开始无趣了呀。”
威尔逊摊了摊手，“重点是干掉同伙，你们不觉得这和矛头组织做的事情很像吗？”
“所以我才说，那家伙可是我的同类啊～”小丑舔了舔嘴角，眯起了眼睛。
“那家伙？”
“当然是维兰。”小丑斜眼看了几人一眼，率先跳进了洞口。
隧道里漆黑一片，小丑却仿佛早知道既定路线一般，走得轻松无比。对那家伙性格多少都有了解的威尔逊和蝙蝠侠面无表情的走在后面，超人却一脸惊奇的紧跟着小丑，按照对方左一步又一扭的节奏，蹦蹦跳跳的前进。
一路相安无事，超人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哪里安全，没有机关的？”
小丑古怪的回头看了超人一眼，虽然漆黑的环境影响了他的发挥，但那快要笑断气似的表现却还是让超人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突然，金属的机械声接连响起，一排重机枪同时扫射起来！
蝙蝠侠和威尔逊各自跳开，超人急忙拽起离他最近的小丑，也躲了开来，等这一波结束，他们快速冲过机枪区，小丑才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当然不知道啊。”
这里已能看到些光亮，超人木着脸看向小丑，就见这家伙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但那又怎样呢？”
超人的脸不由得整个皱了起来。
他们的行踪似乎已被发现，自从重机枪出现之后，又接连遭受了几波机关，最惊险的一次，是将氪石装点成繁星的一整条隧道，当枪支再次发射时，若非有威尔逊他们，超人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最后拐过一道弯，路到了尽头。
一堵石墙堵在了前方，缝隙里却有强光穿透而出，显然之前感受到的光亮，来自于这里。
超人的透视能力这一路都毫无用处，此时也是一样，恐怕整个地下密室处处都用了铅，好在这里没有氪石，并不会让他虚弱，轻而易举的，他便将眼前的墙壁轰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曲折的隧道，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室跃然眼前。更叫人惊怒交加的是，这里并排罗列了四口金属制棺材，四条透明细管从棺内接出，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管中脉冲一般极速超前拱去，而细管的尽头，则是一个仰躺在透明棺内的美丽女郎。
女郎浑身赤裸，四肢细细的包裹着纱布，却仍隐隐有血迹渗透，而她的眉心、咽喉、左胸以及小腹都连接着那些细管，不知名的事物脉冲着冲进她的身体，肌肤下便接连鼓起肉包，而后渐渐消散。
女郎容貌极美，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棺内，可她的脸形唇形、甚至眼角的一点泪痣，都给威尔逊带来一种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袭。他皱眉沉思，而蝙蝠侠却已经跑到金属棺旁确定了，“是加比，虽然……”他摸了摸已然是青年模样的加比，松了口气，“至少还活着。”虽然在诡异的飞速长大。
拔掉细管，加比浑身一抖，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蝙蝠侠压住他的身子，在喘咳了几声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他仍未醒来，但那诡异的成长却停止了下来。
小丑没有帮忙的自觉，只是四处敲敲打打的寻找着维兰，超人和蝙蝠侠又查看剩下三棺中的人，可惜那干瘪年迈的两男一女都已停止了呼吸，只细管中仍旧不知疲倦的脉冲着。
他们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加比的未来也就是那样了。
“所以是将这几个人的生命力，人为转移给那个女人？”超人猜测，“而且仔细看起来，她的样子和维兰夫人的照片很像！”
“为了自私的爱，想要复活亡妻吗？”蝙蝠侠抿了抿唇，“现在取下软管她却仍有呼吸，所以是维兰先一步成功了？”
“我不能理解这个。”超人垂下头，“哪怕感情再浓，但牺牲别人带来的幸福，真的能长久吗？她如果以这种方式醒过来，难道不会憎恨维兰吗？”
“真巧，我们的看法一致。”皮靴敲击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温润的男中音轻轻地响起。
正对面的白色小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人从阴影处缓步走出。他浅棕色的头发长至耳际、湛蓝的眼睛深邃而又迷人，他的皮肤紧致而细腻，嘴角轻轻翘起，一脸温柔的吐出残忍的话语，“这种为了死去的妻子耗尽心力，只想让她复活的想法，我也不理解呢。”
“维……兰？”那青年，除了年轻了几十岁，赫然就是维兰的翻版！
心里涌动着滑腻的恶心感，威尔逊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真实的目的，“所以那几个人都是像加比一样，在那场陨石雨中获得了生长缓慢的能力，而你则利用这种能力，恢复青春？所以sac性侵俱乐部的案子也是你操控的，为了能更便利的获得这些男孩女孩？”
“不错的推理。”年轻的维兰仍旧温柔的笑着，仿佛带了张面具，虚假又诡异，“不过还不完全，变异的能量并不能直接被人吸收，我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研究，才终于找到了获得这种能量的方法。”
“就是这个女人。”他走到透明棺旁，亲密的抚摸着女人的脸颊和身躯，“她真是个奇妙的存在，从未遭受过陨石雨，却本身即是能量的载体，她的血液是宝贵的药剂，能容纳任何能量，而当这些生长缓慢的能力者激发了她的血液后，只要饮掉区区千许毫升的血液，我就能重获青春。”
“加比就是最后一环。”他演说一般的张开双臂，像每一个反派那样絮絮叨叨，恨不得将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昭告天下，“我花费了近十年做了无数的实验，才找到了三个真正的供能者，可却还差一点，我又在全世界大肆搜寻，才找到了这条可爱的漏网小鱼，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不是吗，他们注定要为我的重生奉献一切！”
这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有着超高学识的，理智的疯子。
超人终于按捺不住，“能量的载体？这难道不是你的亡妻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你在说什么笑话。”维兰的神色冰冷下来，他的头仍旧高高昂起，瞳孔却忽然转到眼底，露出大半的眼白，冷冰冰的看向超人，“索拉肮脏的身体如何配得上我？”他轻轻摩挲着西装的袖口，突然捏爆了袖扣，铺天盖地的压力笼罩住超人，他只觉得生机与活力都在急速的流失，所有力气仿佛一瞬间消失殆尽。
是氪石。
“既然知道你的弱点，我又怎么会不加以利用？”维兰将露出真容的翠绿色碎片丢在超人旁边，“你还是先去和索拉做伴吧。”
“索拉，索拉……”威尔逊瞠大了双眼，终于想通了这女郎让他眼熟的原因，“这是我……母亲？！她并没有死于那场暴动，而是被你带走了？”
维兰并没有理会威尔逊，在他看来，那女人全部的价值就是成为自己重生的踏脚石，从七十五岁那年开始，他感受到了苍老带来的不便与恐惧，于是踏上追求新生的旅途。
去到埃及追寻神迹、潜入影武者联盟调查秘泉，甚至一度成为埃米尔的副手，以借阅萨利赫家族侍神者的笔记残卷。
直到他遇见了索拉，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特殊，为了不失去对索拉的掌控，他设计埃米尔，迫使他为了保护女儿，将她送入封闭的再生池。又直到堪萨斯州遭遇陨石雨，有人成长开始变得缓慢，他又幕后遥控了那场暴动，将索拉秘密转移。
现在他成功了，年轻时澎湃的力量充斥着全身，暗伤全数消失、肌肉也恢复了最佳状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全世界知道——他回来了！
看着这样的维兰，蝙蝠侠皱起了眉头，也想起了一件事，“你是埃米尔相片里的那个人！”
维兰的眼神里带着股恶意，“出色的记忆力，不过比起你的祖辈，还差得远呢。”
“什么意思！”
“你忘记幼年时在花园里捡到的石头了吗？矛头的形状，让你跌进蝙蝠洞的那块小石头，很凑巧，那是我送给帕特里克的小礼物，没想到又被你捡到了。记得小时候他可帮我做了不少事，只可惜长大后就不乖了，就算再心痛，我也只好送他去见了上帝。”
蝙蝠侠握紧双拳头，愤怒已达到顶点，为这个愚弄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蝙蝠镖猛地甩出，维兰轻巧的躲开两发，第三发夹在指尖，然而还未等他向投掷者炫耀，那道漆黑的身影便已然飞扑至眼前。
出拳，挡；锤击，退；肘击，推开；飞踢，落空。
攻击一一落空，蝙蝠侠低吼一声，最后一记直拳，手却被维兰一把抓住，再抽不出来。
“太慢了。”他眯起眼睛，轻轻用力，就将蝙蝠侠整个甩飞出去。紧接着破空声从身后传来，维兰双眼微缩，猛地侧开头，便见一枚子弹擦着耳际掠过。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去，冲向射击的威尔逊，维兰的速度很快，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威尔逊连开数枪，他却只需左右微微调整，便全数躲过。
“抓住你了。”一只手掌鬼魅般的出现在眼前，刚刚扣住扳机，还未射出第四枪的威尔逊，便被那只手掌死死卡住了脖子。
好像钢铁一般坚硬的手掌压迫着他脆弱的脖颈，呼吸也越发的困难，威尔逊却突然笑了起来。
一阵机械的轻鸣声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蝠叫声，蝙蝠群从隧道涌入，铺天盖地的朝维兰袭去。
是蝙蝠侠的超声波控制器！
骑士按压着隐隐作痛的肋骨，从碎裂的试验台上走了下来，威尔逊捂住脖颈用力吸气，靠着墙壁缓缓挪开。
维兰驱逐着扑满全身的蝙蝠，身旁却突然爆炸了起来。
腐蚀性气体独有的刺鼻气味充斥满密室，小丑这次用的，竟是特制的炸弹！威尔逊虽然不明白，一直冷眼旁观的小丑为什么会突然加入战斗，但他的举动却着实带来了转机。
他大步跑到超人身边，捡起那块氪石碎片狠狠地丢向隧道，“融化它，用腐蚀炸弹！”
小丑转了转拉环，朝隧道跑去，维兰心里终于急迫起来，他驱逐的动作一顿，更多的蝙蝠扑了过去，几乎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茧，然而一声刺耳的长啸声突然响起，紧接着蝙蝠便呼啦啦飞走，露出了维兰的真容来。
“是加比的能力。”蝙蝠侠神色凝重。
“当然，我当然会拥有祭品的能力，速度、力量以及超声波控制，这些能力早就已经属于我了。”他化作一道残影，再出现却是在蝙蝠侠的面前，“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很可惜，结束了。”
猛地将蝙蝠侠举起，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碰——”
夜色中的骑士委顿在地，四肢朝诡异的方向弯折着、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似乎只有微微痉挛的指尖尚能证实，他还未成为完全的废人。
威尔逊一记重拳挡住了维兰走向蝙蝠侠的步伐，紧接着便步了他的后尘，整个右手被扭成了麻花，他看向隧道，吼道：“好了没有！”
再不过来，他和蝙蝠侠就都要折在这了。
仿佛听到了他迫切的盼望，红蓝战袍的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他走近几步凝视着维兰，眼中再没有往日的感情。
再没有任何时刻，更能让他体会到，这个他曾尊敬爱戴的人，实际上是个多么冷酷危险的疯子。
愤怒烧红了他的双眼、眼底先是麻痒，又突然变的灼热，突然，两道刺目的红光笔直的向前射去，速度远逊与光速的维兰避无可避，迎面撞上了红光。
“不——”
四周只剩下维兰不甘的嘶吼声，他身躯开始慢慢消融，化作灰尘前的最后一瞬，一团黑气突然从维兰身躯里迸射而出，冲破了整个密室，直至天际。
那是维兰一直没有查出的，第四个“祭品”的能力。
头顶之上，气团撕裂天空，复又开始旋转，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席卷着四周。树木、石头、墓碑、以及暴露在气旋下的四人。
哪怕是超人，都无法抗拒这股力量，威尔逊只来得及一把抓住靠得最近的蝙蝠侠，便被动的升上天空，被旋转的气团吞没了。
维兰作为能力发动的养分彻底消失，而在他消失的瞬间，气团也随之消散，然而超人、小丑、蝙蝠侠和威尔逊，却也同样失去了踪影。
而匆匆赶来的钢铁侠和bau，看着满地的狼藉，能做的却只是将加比和索拉从废墟中刨出，然后送去医院。
镇子另一头，做早餐的肯特夫人，突然割破了手指……
阿卡姆里玩纸牌的哈莉，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
哥谭医院才苏醒不久的阿弗雷德，突然打碎了水杯……
而远在阿拉伯的老头子，心口突兀剧痛了起来……
第58章 饥荒·威尔逊x布鲁斯
眩晕、坠落、迷失、沉沦……
就仿佛跌进深海的旋涡，一切都身不由己，眼前越来越暗，手也越来越握不住那片温热的触感。终于，眼皮沉沉盖下，遮住了最后一丝光光芒，手心也骤然一空，失去了最后的温度。
“蝙蝠侠 ！”
威尔逊猛的睁开双眼，翻身坐起，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果然已不见蝙蝠侠的踪影。
他分明记得被吸上天空之前，自己匆忙抓住了他的手，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是进入漩涡以后，被翻搅的吸力拉扯，他抵挡不住松了手，只是不知道对方现在情况如何，又落在了哪里。
风并不柔和的吹过，带来一阵奇异的花香，威尔逊下意识的朝前看去，一只嗡嗡鸣叫的蜜蜂扇动着翅膀，从地上一个亮黄色螺旋状的蜂巢内飞了出来，画着八字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的目光渐渐朝中间聚拢，在即将变成斗鸡眼的前一刻，蜜蜂又突然飞起，在半空中优雅的转了个身，将屁股朝向他，慢悠悠的飞走了。
蜂先生不按常理出牌，威尔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蜜蜂围着他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株古怪的花朵上。
那朵花，没有花茎，只光秃秃的开在地上，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可以说，从威尔逊甫一睁开双眼，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这里，他曾经来过。
久远的记忆汹涌着袭来，不是跟随老头子训练的那些年，也不是离开再生池后，孤身一人挣扎的岁月，更不是再久远些的，作为科学家存在时，在山间木屋里渡过的美好时光。
那是再往后一些，他不慎落入大恶魔麦克斯韦的陷阱，在荒无人烟的大陆荒岛上挣扎求生的那三年。
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危险，缺衣少粮，除了他更是再没半个活人，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勤勤恳恳地种地养蜂，与牦牛野猪为伴，躲避猎狗巨兽，才勉强撑过三年，而如今右手断裂的自己又能撑过多久？
更逞论不知道被丢哪里，伤势惨重，根本无法独自行动的蝙蝠侠。
那家伙不像自己，只右手受伤，他四肢扭曲、肋骨折断、除了手指身上恐怕没有哪个地方还能动弹，如果身旁没人守护帮扶，在这个世界，他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对方。
威尔逊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这个世界他生存了三年，许多规律还是了解的，就比如春天要躲开发情的蜜蜂和耗牛，夏季得规避难以抵挡的酷热，忙忙碌碌蚂蚁搬家一般的在秋季忙碌，以及冬天想方设法找到永远不够的食物和抵挡寸步难行的寒冷。
春秋两季是相对比较好过，而现在看起来，他所处的应该是最安全、食物也最多的秋季。
威尔逊松了口气，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萝卜，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毕竟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对于布鲁斯的位置，威尔逊进行了一番推测，他当时虽然已经陷入昏迷，但多少还有些模糊的印象，自己是坚持了很久之后，才松开手的，所以他离自己应该不会太远。所以他打算先在降落点四周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有些收获。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自己右臂的问题。
右手断裂，骨头也错位的严重，想要治愈必须要做夹板固定，可眼下没有科技制造的资本，不管是是木板还是绳索他都做不出来。拖着手臂走了几步，威尔逊已经开始考虑他折几根树枝、用布条固定，能不能稍微起几分作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走出两步，威尔逊就眼尖的看见了一截腿骨，几步跑过去，拨开遮挡的草丛，果然看见了一具骨骸！
就像之前说的，这个荒岛的确没有活人，却绝不缺人和动物的骨头，虽然没有人告诉过他，但威尔逊猜测这属于以往被麦克斯韦传送来，最终死于各种危机的普通人。
致死的事物太多了，暴雨、暴晒、寒冷、饥饿、有毒的蜘蛛、发情的耗牛、偷袭的猎狗、疯狂的触手……任何一样都可能致人死地，谁知道这具骨骸因为哪个？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具尸体的旁边，散落着好几块模板和绳索，就仿佛正好为他准备的一样！
威尔逊大喜过望。他盘腿坐到了地上，先将三块木板依次摆在绳索上，打好结固定住，然后再小心捏合住自己的断骨，平稳的放到木板上，最后将绳索绕着手臂转上几圈，勒紧系死，一副简易的夹板也就完成了。
拭去额头冒出的一层冷汗，威尔逊选定一个方向，踏上了寻找布鲁斯的征程。
沿路捡拾了几快燧石，又折断几根树枝，几下便做出了一把石斧，跑进一小片树林里砍伐了起来。可惜一只手使不上力、石斧又不耐用，在砍毁了两把之后，攒下的木材才将将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将木材放进不科学的自带背包，又拔了六七根萝卜、拽下二十几串浆果，有着嫩绿色植被的平原也就到了尽头。威尔逊眼前景色一变，跟着便跨入了一片金黄色的大草原。
半人高的金黄色干草随处可见，他又割了不少，临时做出好几根火把，确保夜晚不会被黑暗吞噬，才终于有了机会，将所有精力放进寻找布鲁斯当中。
他呼喊着布鲁斯的名字，边走边将随手编制的陷阱搭在兔子洞旁，接着算了算距离，沿着海岸绕过草原，拐了个弯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搜寻起来。
绕着落地点饶了大半圈，可惜却仍旧一无所获。
天渐渐黑了下来，就当他甚至开始怀疑，布鲁斯是否真的和他一样被丢进了这个世界时，他突然被什么跘的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
威尔逊眨了眨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来，将火把凑近地上的那一坨，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黑披风，和犯规的尖耳面具。将手指凑到布鲁斯鼻端，温热的鼻息让他心下一松，脱离的跌坐在了地上。
一天的苦战再加上一天的提心吊胆，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安下心来，威尔逊在身旁燃起一堆篝火，熄灭火把，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将采摘的浆果一颗颗烤熟，香味飘出很远，刺激着嗅到之人的味蕾。也许是太过饥饿，也或许是昏睡了太久，布鲁斯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一个红艳艳的果子抵在了唇畔，水果独有的细嫩触感滋润着他干涸开裂的嘴唇，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唇，将果子一口吞下。
“……”脸孔一阵扭曲，布鲁斯的双眼终于彻底睁开，他抿着嘴僵硬了许久，才干巴巴的抗议，“好酸。”
“暂时还没有烹饪锅，东西都不怎么好吃，先凑合一阵子吧，等找到了矿区，挖几块金子，我来造个科学仪器，架口锅，到时候养几头猪、种一片浆果，至少冬天之前，咱们就都不用为事务操心了。”
“为什么你看起来对这里特别熟悉？”布鲁斯即便身受重伤，受损的也只是身体而不是脑子，听威尔逊说了半天，越发绝对他有问题。
威尔逊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看向他，“我这还有些用剩的木板和绳索，虽然你受伤的地方太多，并不够用，不过先固定肋骨还是足够的，要是延误了治疗，戳伤肺部就不好了。”
你虽然说的这样正经，实际上还不是在转移话题？
蝙蝠侠抿了抿唇，到底没有把这句槽吐出来。他其实对目前的情况多少有了些猜测，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平行空间的理论他曾有涉猎，眼下的情况多半如此了。虽然不明白为何这里有很多不合常理的植物，威尔逊又为何表现的甚为熟稔，但他并不是非要追根究底，尤其是在自己受伤太重、生命尚且无法保障的当下。
他得先活下去，在谈论其他。
任由威尔逊摘掉面具脱掉战袍，布鲁斯露着光溜溜的上半身，如是想到。
威尔逊蹲在布鲁斯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整骨固定，亏得他技艺娴熟，匮乏的资源才能没有半点浪费的全数利用到，将将够用。胸口捆扎完毕，最后在用蝙蝠侠的黑斗篷当做缠好，以免移位，时间就已经过了大半个夜晚了。
威尔逊算计着明天再走远点去碰碰运气，如果能挖到或者捡到金子，一切资源就都好说了；布鲁斯便垂头看了看胸口，回忆着自己带来的武器还有多少能用，有多少需要改装。正想着的两人却并没有发现，一旁草丛里突然响起的窸窣声，和一只小臂粗细、长满了黑色倒刺的大毛腿……
第59章 饥荒·威尔逊x布鲁斯
一整天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灵上的紧张让威尔逊的状态每况愈下，他甚至能感觉到有时候精神甚至无法集中，他熟悉这种症状，这是比饥饿还要难缠的精神危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地缓解，那他就会变成所有怪物、乃至动物的攻击目标，这很危险。
威尔逊抵住太阳穴调整自己，气息也不再平稳，布鲁斯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你看起来真糟糕。”
“你在说你自己吗？半瘫骑士？”威尔逊缓过这一波，翻了个白眼，“先担心你自己吧，现在没有医疗设备，你可别一言不合就跑去见上帝。我的问题好解决的很，等天亮了去采几朵野花就没事了。给你科普个小常识，这里的野花可以提升精神力，你如果觉得脑子昏沉行动缓慢，甚至眼前出现幻觉，赶紧去采野花，回来再做个花环戴在头上，危机也就解除了。”
“真不科学。”布鲁斯无法理解，但也不会忽视看似对这里极为了解的同伴的建议。
耸了耸肩，威尔逊真想说这句话还是等我徒手捏科学仪器时再说比较好。
坐在火堆旁边，他开始轻点自己手里的物资。
生萝卜2个、烤熟的浆果15个、不到一组的松树种子、燧石3块、一把只能再用几下的破斧头，刚好够搭个火堆的木头，两根崭新一根耐久不到30％的火把，如今大概也只有干草略多，一组甚至还多16根。
唔，想一想的话，似乎还要加上他身上带来的一把手枪几发子弹，布鲁斯一身的蝙蝠装备，他们身上用来固定的木板和绳索，以及草原入口不远处安置的，两个捕兔子用的陷阱。
真是凄惨的境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上次的基地，之前辛辛苦苦三年攒下的东西，要是全白费了可得心疼死。
正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基地建造的位置，打算等两人伤好的七七八八，去大陆的另一头碰碰运气，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地上印出了两只长长的大手的影子。
偷火影怪！
“那是什么？”蝙蝠侠已经被一连串的不科学事件强制重塑了三观，所以看到凭空出现的影手，倒也不是特别不能接受。
威尔逊赶紧站了起来，护着火堆慢慢绕起了圈，他抽空回答，“是偷火种的影怪，在这里夜晚是极为危险的，身边如果没有火光，必死无疑，而这种影怪，就是专门来偷火光的。”
“你并不十分紧张，是知道对抗的办法吗？”
“差不多吧。”说着话，威尔逊瞅准时机，在一只影手猛地袭来时快走几步，狠狠逼近，脚甫一踩中影手，它便立刻萎缩了回去，蔫巴巴的不敢前行。威尔逊并没有停步，而是立刻掉头朝反方向跑去，果然有另一只影手悄悄摸到了火堆的后方，他照样朝影子踩去，直到对方不甘的退下。
影手喜光却惧人，他环顾四周，布鲁斯恰巧就在身边，他拖拽着将对方摆在第二只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则去专心对付第一只。算计着时间，天就快亮了，而等到天亮，这些影子就会消失，看着一切正如他所料般发展，威尔逊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窸窣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草丛被一把扒开，一只浑身黝黑，半人高的巨大蜘蛛缓缓爬了出来。
那蜘蛛惨白的眼睛和殷红的大嘴就占据了大半个身体，而它尖利的牙齿和长满倒刺的蛛腿，都无疑在显示着，这种不知品种的蛛怪有多么难缠。
威尔逊顾不上盗火的影手，立刻拿出石斧，跑到布鲁斯身旁戒备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蜘蛛猛地扑来，威尔逊挥起斧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头越发的昏沉起来，他知道，与这种怪物缠斗的越久，他的精神损耗就越大，斧头的耐久不知还够不够用，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别的蜘蛛虎视眈眈，威尔逊考虑了很多，手上却半点不慢，每一斧头都砍在了蜘蛛的要害，伴随着刺耳的嚎叫声，蜘蛛动作开始迟缓起来。
成功了……
对付蜘蛛，他并不想用珍贵的子弹，而最常用的陷阱，却因为没有树枝做不出来，所以他必须用这把斧子熬到天亮。可惜下一秒，噼啪一下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手中的斧头一把断作两节，再不能使用。更糟糕的是，影手不知何时逼近了篝火，一爪子抓去，四周骤然昏暗了一倍有余。
“就差一点了啊！”威尔逊咬牙。
“用我的蝙蝠镖！”
威尔逊眼前一亮，立刻跑到布鲁斯身前，拼着硬挨了蛛怪两爪子的代价，迅速从他身上摸出了两枚蝙蝠镖，猛地转身射出，飞镖狠狠扎进蜘蛛的两只眼睛，它哀鸣一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蜘蛛的身体渐渐化作灰尘，随风飘散，而地上，则只剩下了一个颜色淡紫偏白，形状像是三颗圆球竖向黏结的古怪物体。
“蜘蛛腺体！”威尔逊倒是十分激动，他立刻捡起腺体，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布鲁斯嘴里，“这是好东西，吞下去，你能好得更快。”
相比于治疗自己战斗受的那点损伤，他更希望半瘫的骑士能恢复正常，好提供些战斗力。
虽然布鲁斯敢肯定蜘蛛的腺体绝对不长这个模样，但对比之前发生的种种不科学事件，他还是再次选择了相信威尔逊这“半个土著”，果然，腺体甫一吞下，他便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就连僵硬麻木几乎没了知觉的四肢，都开始能感觉出明显的疼感了，而受伤最轻的左臂，如今甚至可以做些简单的动作！
“见效好快。”
“也就这点好处了，我去看火堆。”威尔逊朝火堆跑去，那伺机而动的影手也已高高举起，准备第二次行动。
突然，身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叫声，他动作一顿，那只影手便趁机狠狠挥下，盗走了最后一点火光。在世界陷入漆黑的前一瞬，他回头看去，身后一大片黑压压的蜘蛛头挤着头，腿挨着腿，黑压压的朝他们逼近。
糟糕了。
早知道就开枪解决掉蜘蛛，专心保护火堆了……
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天便骤然黑了下来。粘稠的黑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威尔逊开始无法集中意识，他知道这是与蜘蛛战斗的后遗症，他的精神力更加衰弱，行动也变得迟缓。
身边密密麻麻的响起蜘蛛腿跺在地上的‘咄咄’声，他甚至能感觉到脸颊旁一根巨大毛腿抵来的触感。
下一秒。
天突然大亮，毫无预兆毫无过渡的，日光撕裂夜空，骤然洒满世界。逼近脸庞的蜘蛛腿慢慢挪开，就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蜘蛛群又浩浩荡荡的转过身去，咄咄着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
“啊……好险好险。”威尔逊脱力的瘫坐到了地上，打量了一眼布鲁斯的情况，“你没事吧？”
“还好，那群蜘蛛没攻击就撤离了。”布鲁斯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白云和刺目的阳光，更深的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同。甚至可能并不是平行世界，而是更为超现实的某种存在，毕竟哪个地球也不会这样突然的天黑与天亮吧。
“幸亏天亮的及时啊。”威尔逊感慨了一句，稍微缓了一会便又爬起来，在四周开始疯狂的揪花。
按照他的经验，花朵多在平原和森林，草地里实在不多见，不过大概是接连的衰运后终于迎来了好运，就在离他们落脚不远的地方，有四五个紧挨在一起的亮黄色蜂巢！
蜂巢周围四散着大大小小的许多花朵，一眼望去恍如花海，花上飞舞的除了蜜蜂，甚至还有不少的蝴蝶！蝴蝶可是造花的好手，有它们在，花朵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不过这些以后再考虑不迟，威尔逊挥开身旁围绕的蝴蝶和蜜蜂，开始疯狂的揪起花来。
不一会四周就变得光秃秃的，他也恢复了精神。检查一下包裹，竟不知不觉攒够了足足两组80朵花，二话不说做了两个花环，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和布鲁斯都带了一个。
他捏了捏手里剩下的几十朵，公平的一人一半，两人分吃了治疗伤口补充血量，这疗效虽然没有蜘蛛腺体好，但好在量多，等都吃完，蝙蝠侠的左手基本恢复正常，双腿也能简单挪动，威尔逊好的更加彻底，已经可以拆绷带了。
不过这会儿恢复了精力，头脑也清明起来，威尔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我明明有火把的啊！”还有三根那么多呢，虽然里面有一根耐久不高，可如果运用得当，昨晚明明不用那么狼狈！
抓了抓头发，他不得不承认，一旦精力将至脑残，果真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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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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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两人迅速坐进车内，战车化作一道黑线，朝蝙蝠洞呼啸而去。
第56章
蝙蝠战车呼啸而过，在漆黑的夜色中，几乎快成了一道闪电。
大都会距离哥谭并不算远，乘飞机大概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开车却要大半天，索性黑甲战车性能绝佳，配置比顶尖的赛车还要先进，将时间缩短一半不成问题。
只是看着自动gps里导出的路线，威尔逊皱了皱眉，“这条路线……不是去哥谭的吧？”
蝙蝠侠言简意赅，“是去蝙蝠洞的。”
“没必要如此。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威尔逊组织着语言，“我是说，布鲁斯。不用为了隐瞒身份而绕远路，我知道你是哥谭的骑士，也是哥谭之子，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去韦恩庄园吧，直达的那条路线才是应该选择的，不是吗？”
威尔逊显然对蝙蝠侠早有调查，就连蝙蝠洞与韦恩大宅间的通道都隐有了解，可见他做了多少准备。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阿弗雷德又生死不明，实在不是他再怀着恶趣味，隐瞒下去的时机了。索性说开，少些远路，尽快抵达目的地。
可他却忽略了，比起他一个外人，布鲁斯韦恩对那位比起管家更像是父亲的老阿弗，显然更为亲近，他又怎么会舍近求远，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耽搁救援呢？
虽然威尔逊的坦诚叫他诧异的挑了挑眉，但蝙蝠侠仍旧没有改变路线，只是抽空给了句解释，“这条路更快。”
很快他就向威尔逊演示了一遍，走这条路更快的原因是什么。
只见一个飘移，战车直接冲出高速公路，斜插着一路前行；又猛地加速，飞跃了横贯地面数十英尺长的巨大深沟；到最后潜入湖泊，在坑坑洼洼的鹅卵石湖底一路颠婆。
得益于战车超高的性能，速度并未减慢多少，而也是因为这极快的速度，在车内被狂甩乱颠的威尔逊，险些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经历太痛苦了……”终于再次开到了平坦的公路上，威尔逊瘫倒在座位上，虚弱的吐槽。
蝙蝠侠理都没有理他。
天蒙蒙亮了起来，车内的两人也能远远的看见哥谭的轮廓了，就在这时，战车一拐，竟再次舍弃了公路，冲进了临海的那片丛林中。
“还来？”
威尔逊赶忙抓紧了座椅的把手，随着一阵颠婆，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很快就无法再继续前进。
两人默契的弃车而出，选出附近最高的一棵巨树，两人轻巧的爬到树顶，蝙蝠侠将斗篷通入电流，柔软的记忆纤维立刻变得坚硬，进而膨胀，撑出一副蝠翼的形状。他四下略一张望，双手紧紧勒住威尔逊胸口，便猛然纵起，而后俯冲向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抛物线，朝那山间巨大的瀑布飞去。
姿势槽点太多，威尔逊突然来了吐槽的兴致，“感觉我的胸肌都要被勒瘪了。”
“闭气。”蝙蝠侠却只来得及嘱咐这一句，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轰声，两人一头冲进了那道倒挂的白练中。
击打的水流像铁锤一般锻造着筋骨肌肉，两人尽可能的团作一团，减少阻力，猛地穿透瀑布，滚进了一处洞穴的入口处。
威尔逊抖了抖水，将紧贴的额发分开，这才有了环顾周围的机会。
“蝙蝠洞？”他不确定的说，“原来还有一个入口，还隐藏在瀑布的后面，你这基地可真是隐蔽。”
没得到蝙蝠侠的回应，威尔逊也不在意，跟着暴怒状态的黑漆漆快步走进了洞穴，七拐八拐，又越过了几道嶙峋的怪石，便进入了洞穴的腹地，也是蝙蝠侠真正的基地中心。
一片狼藉。
各式仪器破损倒塌，从庄园通入的升降梯也被破坏，敌人显然是知道了庄园的秘密，从大宅内部潜入的，而这也正是蝙蝠侠执意选择另一个入口，经由瀑布进入蝙蝠洞的原因之一了。
可惜两人找了一圈，并未发现阿弗雷德的踪迹，除了桌子下碎裂的手机，和一滩早已凝固的深褐色血迹，再无其他痕迹。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没有找到尸体，岂不是最大的好消息？至少这证明着老管家还有生还的希望！
忽然间，一股波动从装备室传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戒备起来。
装备室主要存放的是蝙蝠侠的战甲和平常使用的小型工具，他的战车一般存放在庄园地下，战机则另有地方存放，所以装备室并不算大，充其量也只有他两个卧室大小，藏身的地方也不多。而且为了保证这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不会外泄，屋子设计的十分坚固，很难被人闯入。
也果然如此，虽然装备室周围被破坏的十分严重，那间屋子却只是多了几道划痕，并未有严重的损毁。
两人越是走进，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蝙蝠侠忍不住皱起了眉。
怎么了？威尔逊做了个口型无声的询问。
蝙蝠侠指了指门口的指纹锁，那里并未损毁，可见并无人暴力闯入，可波动又明晃晃的表明了，有人在里面。
他不敢做阿弗侥幸逃脱躲进装备室的美好猜测，只吐出一口气，迅速将拇指贴在门锁之上，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大门应声而开。
能感到那股波动陡然一僵，而后在两人进去后猛地浓烈了起来。
这种带着规则性韵律的能量莫名有点熟悉，威尔逊回忆了一下，突然福灵心至，想到了答案，“兰尼？”
话音刚落，仿佛一道水波般的墙皮层层荡开，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突然就显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西服外殷出一大滩血，如今紧闭双目生死不知的阿弗雷德，一个则是身上数处割伤，狼狈不堪的兰尼·卢克。
看到来人，兰尼终于松了口气，力竭的瘫倒了下去。他外靠在威尔逊身上，只来得简单说明了下眼前的情况：不速之客闯入、阿弗雷德遇袭、他及时赶上、艰苦战斗后拖拽着老管家躲进了装备室。
三言两语根本无法描述出当时的惊险，至于兰尼最近和阿弗雷德私交甚笃，事发时正要去韦恩庄园找新朋友讨要小甜饼，所以才能在发现不对后及时跟上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就陷入了昏睡中。
不过果然不出所料，加比失踪了。
事态紧急，在将两个伤员安置到卧室后，蝙蝠侠立刻给卢修斯打了通电话，在对方带着口风严的医生过来，并确定老管家并无生命危险后，才终于缓了过来。
蝙蝠侠对他家的装备制造师向来隐瞒的很敷衍，就像这次事件，也只不过是解释了句，“庄园遭窃，管家受伤。”而一向配合的黑人先生，便毫无怀疑的接受了。
威尔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便是超人，毋庸置疑，在这个当口来，只能是有关矛头组织的事。给蝙蝠侠使了个眼色，两人下到一楼，避开了医生和卢修斯，他便迅速接通电话，并按了公放。
“我一直不敢打电话，蝙蝠洞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不过至少都还活着。”看蝙蝠侠没什么心情，威尔逊便解释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把小丑交给那几个fbi了，我打算去老家看看，维兰应该是回那里了。”
证据的接踵而至叫超人再也无法说服自己，他尊敬爱重的教授与此事毫无关系，但至少他要亲自验证，对方的身份，最后询问了老管家的安危，超人放松下来，就打算挂掉电话。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蝙蝠侠突然说道。
“？”
“我和你一去堪萨斯州，我也要弄清楚，那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庄园里的秘密的。”蝙蝠侠却似乎已经确定，维兰就是组织中的核心一员，他一字一顿的挤出这句话，显然老阿弗的重伤彻底激怒了他。
超人沉默半响，终于点了点头，“那我过去接你们。”
超人现在刚出道不久，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远未到全盛时期，速度也不是破廉耻的25万英里/小时，所以当他抵达韦恩庄园，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不过这也足够让还不了解他的两人吃惊的了，尤其是蝙蝠侠，吃惊之余隐隐有些懊悔，如果不是当初关心则乱，没有问清楚超人的极限速度，他本可以更快抵达蝙蝠洞，阿弗也能更早的接受治疗了。
不过多想无益，重要的是之后的行动，威尔逊和蝙蝠侠默契的霸占了超人一左一右两个肩膀，那位神奇的外星人便高举起右手，忽地飞了起来，灵巧的绕过嶙峋的怪石，冲出壮丽的瀑布，直奔堪萨斯州而去！
第57章
肯特家有片大大的玉米田，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绿油油的茎叶随风舞动，看起来颇为壮观。而维兰教授的家，就在那片玉米田的后面，两家离得很近。
超人发动超级视力，视线穿过玉米田和厚厚的墙壁，将维兰宅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可惜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没人。”
“有没有密室或者地窖之类地方？”威尔逊吸取了前几次事件的经验，提出了一种可能。
超人再次看去，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然而依旧没有更多的发现。他动了动耳朵，又发动了超级听力。当初还未来大都会发展时，半个小镇的声音就已经是极限了，但他如今却能轻而易举的倾听整个小镇。
将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分门别类，有那么几道便突显了出来。
“维兰教授学识渊博，待人又和蔼，怎么偏偏那么早死了妻子，可惜可惜。说起来我姨妈刚刚恢复了单身，你说我把她介绍给教授，怎么样啊？”
“别做白日梦了，谁不知道教授对亡妻用情极深，你们都碰了多少次壁了，怎么就不长记性。”
——在镇东的斯密斯夫妇，正说着晨起前的蜜语。
“嘿，老约翰，你怎么看起来神秘兮兮的，有什么‘独家情报’？”
“嘿嘿嘿，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昨天早上看见维兰教授了，不过他看起来变化可真大，是大都市的水土养人吗？人还是那个人，五官也没变，只是摘了眼镜，露出了额头，看起来整个气质都改变了，我还看见他从森林里出来，可真是奇怪。”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维兰亡妻的坟墓就在森林里啊，他隔三差五的就去扫墓，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好吧，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呢。”
——酒馆里两个老家伙凑在一起，八卦兮兮的干了啤酒。
“探长探长，我要报案！”
“慢慢说，别着急。”
“维兰杀人了！”
“你说什么！”
“我看见维兰拖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走进森林里了，他是不是去埋尸了？”
——镇中心的警局里，目击证人气喘吁吁的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的描述着……
“我知道维兰教授在哪了！”超人收回能力，目光变得越发坚定，他甚至等不及蝙蝠侠和威尔逊攀住他肩膀，直接一手一个抄在两人腹部，猛地飞向了镇子边缘的那片森林。
超人曾经给维兰夫人扫过墓，所以路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更何况还有超级视力从旁辅助。只不过当时已经能控制能力的他，从未失礼的透视过这位师母的长眠之地，所以并不知道那处墓地有何异常。
已经进入森林腹地，四下空无一人，脚印也在墓碑前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那座老坟，超人在心中对维兰夫人道了句抱歉，然后凝视着墓碑，发动了能力。
“奇怪。”超人拧起了眉头，“我什么都看不到。”他往旁边移了移视线，又朝四周看去，“别的地方都正常，只有这墓碑四周大概百米的地下范围内，我看不到。”
蝙蝠侠蹲下身，掏出蝙蝠镖在他说的范围内挖了起来，当下挖一个手掌深浅的位置时，突然“叮”的一响，挖不动了。
威尔逊也过去帮忙，将土洞扩大，把泥尘拨开，露出了下面漆黑的金属来。
“这是什么？”
“是铅。”蝙蝠侠肯定道。
“原来我看不透铅？”超人后知后觉。而蝙蝠侠却早已在心中决定，等这边事情解决，就去定制一沓含铅的面具战甲，省的再被超人偷窥，虽然他已经暴露，但对于拥有这种能力的超人，还是穿特制的服装，更有安全感。
“那么维兰教授，是怎么知道你看不透铅的？”威尔逊语气古怪的问，“还有地下密室？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超人也是细思恐极，维兰教授出现在他还被能力困扰的那段时期，他虽然从未明言自己的能力，却也遮遮掩掩的说过不少能力带来的烦恼，那时教授也曾给他做过一些检查，和许多当时的他不能理解的测试实验，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教授，是不是就已经开始着手寻找他的弱点了呢？
又或者说，维兰教授的出现，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接近并研究克拉克’的骗局？
超人越想越乱，索性强压下思绪，为今之计最要紧的是找到维兰，而不是他在一边胡思乱想。
几人又寻找半响，仍旧毫无进展，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暗门，时间紧迫，加比如今还生死不知，蝙蝠侠终于决定放弃，“超人，强制破除吧。”
哪怕超人做的在小心，强制破除下难免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引起下面人的注意，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超人应了一声，两手猛地插进铅版，刚要朝上使力，一道一惊一乍的声音突然响起，“入口可不在这里，小土猫。”
那声音太熟悉了，威尔逊条件反射地抽了抽嘴角，“你不是在fbi那里吗？”
“你怎么知道？”
“真失礼，警察怎么能看守的住小丑。”奈皮儿不满的瞪了眼小看他的好友，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脾气好好的回答超人，“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了解就和疯子合作呢？维兰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大概就是找上我了吧。”
超人半信半疑，还是听从小丑的指挥，挪开了那个将近三百斤的超重墓碑，果然，墓碑并非深埋在地下，它地面以下的部分只有不足一英尺，移开之后，露出一个人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真是这里！”超人低呼一声，讶异的看向小丑，“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反水？”
不待小丑发表演说，威尔逊就一脸‘你真天真’的解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好玩啊，毕竟谁都猜不到疯子下一步要干嘛。我记得以前有一次，这家伙去抢银行，最后把和自己一起行动的六七个同伙都给干掉了，最后拿着赃款跑去拉斯维加斯，出老千一把给输光了。”
“等等……”超人一脸的玄幻，“故意出老千，一把输光？”
小丑哼笑了两声，大发慈悲的告诉了他们答案，“那当然是因为……游戏开始无趣了呀。”
威尔逊摊了摊手，“重点是干掉同伙，你们不觉得这和矛头组织做的事情很像吗？”
“所以我才说，那家伙可是我的同类啊～”小丑舔了舔嘴角，眯起了眼睛。
“那家伙？”
“当然是维兰。”小丑斜眼看了几人一眼，率先跳进了洞口。
隧道里漆黑一片，小丑却仿佛早知道既定路线一般，走得轻松无比。对那家伙性格多少都有了解的威尔逊和蝙蝠侠面无表情的走在后面，超人却一脸惊奇的紧跟着小丑，按照对方左一步又一扭的节奏，蹦蹦跳跳的前进。
一路相安无事，超人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哪里安全，没有机关的？”
小丑古怪的回头看了超人一眼，虽然漆黑的环境影响了他的发挥，但那快要笑断气似的表现却还是让超人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突然，金属的机械声接连响起，一排重机枪同时扫射起来！
蝙蝠侠和威尔逊各自跳开，超人急忙拽起离他最近的小丑，也躲了开来，等这一波结束，他们快速冲过机枪区，小丑才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当然不知道啊。”
这里已能看到些光亮，超人木着脸看向小丑，就见这家伙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但那又怎样呢？”
超人的脸不由得整个皱了起来。
他们的行踪似乎已被发现，自从重机枪出现之后，又接连遭受了几波机关，最惊险的一次，是将氪石装点成繁星的一整条隧道，当枪支再次发射时，若非有威尔逊他们，超人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最后拐过一道弯，路到了尽头。
一堵石墙堵在了前方，缝隙里却有强光穿透而出，显然之前感受到的光亮，来自于这里。
超人的透视能力这一路都毫无用处，此时也是一样，恐怕整个地下密室处处都用了铅，好在这里没有氪石，并不会让他虚弱，轻而易举的，他便将眼前的墙壁轰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曲折的隧道，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室跃然眼前。更叫人惊怒交加的是，这里并排罗列了四口金属制棺材，四条透明细管从棺内接出，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管中脉冲一般极速超前拱去，而细管的尽头，则是一个仰躺在透明棺内的美丽女郎。
女郎浑身赤裸，四肢细细的包裹着纱布，却仍隐隐有血迹渗透，而她的眉心、咽喉、左胸以及小腹都连接着那些细管，不知名的事物脉冲着冲进她的身体，肌肤下便接连鼓起肉包，而后渐渐消散。
女郎容貌极美，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棺内，可她的脸形唇形、甚至眼角的一点泪痣，都给威尔逊带来一种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袭。他皱眉沉思，而蝙蝠侠却已经跑到金属棺旁确定了，“是加比，虽然……”他摸了摸已然是青年模样的加比，松了口气，“至少还活着。”虽然在诡异的飞速长大。
拔掉细管，加比浑身一抖，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蝙蝠侠压住他的身子，在喘咳了几声后，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他仍未醒来，但那诡异的成长却停止了下来。
小丑没有帮忙的自觉，只是四处敲敲打打的寻找着维兰，超人和蝙蝠侠又查看剩下三棺中的人，可惜那干瘪年迈的两男一女都已停止了呼吸，只细管中仍旧不知疲倦的脉冲着。
他们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加比的未来也就是那样了。
“所以是将这几个人的生命力，人为转移给那个女人？”超人猜测，“而且仔细看起来，她的样子和维兰夫人的照片很像！”
“为了自私的爱，想要复活亡妻吗？”蝙蝠侠抿了抿唇，“现在取下软管她却仍有呼吸，所以是维兰先一步成功了？”
“我不能理解这个。”超人垂下头，“哪怕感情再浓，但牺牲别人带来的幸福，真的能长久吗？她如果以这种方式醒过来，难道不会憎恨维兰吗？”
“真巧，我们的看法一致。”皮靴敲击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温润的男中音轻轻地响起。
正对面的白色小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人从阴影处缓步走出。他浅棕色的头发长至耳际、湛蓝的眼睛深邃而又迷人，他的皮肤紧致而细腻，嘴角轻轻翘起，一脸温柔的吐出残忍的话语，“这种为了死去的妻子耗尽心力，只想让她复活的想法，我也不理解呢。”
“维……兰？”那青年，除了年轻了几十岁，赫然就是维兰的翻版！
心里涌动着滑腻的恶心感，威尔逊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真实的目的，“所以那几个人都是像加比一样，在那场陨石雨中获得了生长缓慢的能力，而你则利用这种能力，恢复青春？所以sac性侵俱乐部的案子也是你操控的，为了能更便利的获得这些男孩女孩？”
“不错的推理。”年轻的维兰仍旧温柔的笑着，仿佛带了张面具，虚假又诡异，“不过还不完全，变异的能量并不能直接被人吸收，我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研究，才终于找到了获得这种能量的方法。”
“就是这个女人。”他走到透明棺旁，亲密的抚摸着女人的脸颊和身躯，“她真是个奇妙的存在，从未遭受过陨石雨，却本身即是能量的载体，她的血液是宝贵的药剂，能容纳任何能量，而当这些生长缓慢的能力者激发了她的血液后，只要饮掉区区千许毫升的血液，我就能重获青春。”
“加比就是最后一环。”他演说一般的张开双臂，像每一个反派那样絮絮叨叨，恨不得将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昭告天下，“我花费了近十年做了无数的实验，才找到了三个真正的供能者，可却还差一点，我又在全世界大肆搜寻，才找到了这条可爱的漏网小鱼，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不是吗，他们注定要为我的重生奉献一切！”
这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有着超高学识的，理智的疯子。
超人终于按捺不住，“能量的载体？这难道不是你的亡妻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你在说什么笑话。”维兰的神色冰冷下来，他的头仍旧高高昂起，瞳孔却忽然转到眼底，露出大半的眼白，冷冰冰的看向超人，“索拉肮脏的身体如何配得上我？”他轻轻摩挲着西装的袖口，突然捏爆了袖扣，铺天盖地的压力笼罩住超人，他只觉得生机与活力都在急速的流失，所有力气仿佛一瞬间消失殆尽。
是氪石。
“既然知道你的弱点，我又怎么会不加以利用？”维兰将露出真容的翠绿色碎片丢在超人旁边，“你还是先去和索拉做伴吧。”
“索拉，索拉……”威尔逊瞠大了双眼，终于想通了这女郎让他眼熟的原因，“这是我……母亲？！她并没有死于那场暴动，而是被你带走了？”
维兰并没有理会威尔逊，在他看来，那女人全部的价值就是成为自己重生的踏脚石，从七十五岁那年开始，他感受到了苍老带来的不便与恐惧，于是踏上追求新生的旅途。
去到埃及追寻神迹、潜入影武者联盟调查秘泉，甚至一度成为埃米尔的副手，以借阅萨利赫家族侍神者的笔记残卷。
直到他遇见了索拉，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特殊，为了不失去对索拉的掌控，他设计埃米尔，迫使他为了保护女儿，将她送入封闭的再生池。又直到堪萨斯州遭遇陨石雨，有人成长开始变得缓慢，他又幕后遥控了那场暴动，将索拉秘密转移。
现在他成功了，年轻时澎湃的力量充斥着全身，暗伤全数消失、肌肉也恢复了最佳状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全世界知道——他回来了！
看着这样的维兰，蝙蝠侠皱起了眉头，也想起了一件事，“你是埃米尔相片里的那个人！”
维兰的眼神里带着股恶意，“出色的记忆力，不过比起你的祖辈，还差得远呢。”
“什么意思！”
“你忘记幼年时在花园里捡到的石头了吗？矛头的形状，让你跌进蝙蝠洞的那块小石头，很凑巧，那是我送给帕特里克的小礼物，没想到又被你捡到了。记得小时候他可帮我做了不少事，只可惜长大后就不乖了，就算再心痛，我也只好送他去见了上帝。”
蝙蝠侠握紧双拳头，愤怒已达到顶点，为这个愚弄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蝙蝠镖猛地甩出，维兰轻巧的躲开两发，第三发夹在指尖，然而还未等他向投掷者炫耀，那道漆黑的身影便已然飞扑至眼前。
出拳，挡；锤击，退；肘击，推开；飞踢，落空。
攻击一一落空，蝙蝠侠低吼一声，最后一记直拳，手却被维兰一把抓住，再抽不出来。
“太慢了。”他眯起眼睛，轻轻用力，就将蝙蝠侠整个甩飞出去。紧接着破空声从身后传来，维兰双眼微缩，猛地侧开头，便见一枚子弹擦着耳际掠过。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去，冲向射击的威尔逊，维兰的速度很快，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威尔逊连开数枪，他却只需左右微微调整，便全数躲过。
“抓住你了。”一只手掌鬼魅般的出现在眼前，刚刚扣住扳机，还未射出第四枪的威尔逊，便被那只手掌死死卡住了脖子。
好像钢铁一般坚硬的手掌压迫着他脆弱的脖颈，呼吸也越发的困难，威尔逊却突然笑了起来。
一阵机械的轻鸣声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蝠叫声，蝙蝠群从隧道涌入，铺天盖地的朝维兰袭去。
是蝙蝠侠的超声波控制器！
骑士按压着隐隐作痛的肋骨，从碎裂的试验台上走了下来，威尔逊捂住脖颈用力吸气，靠着墙壁缓缓挪开。
维兰驱逐着扑满全身的蝙蝠，身旁却突然爆炸了起来。
腐蚀性气体独有的刺鼻气味充斥满密室，小丑这次用的，竟是特制的炸弹！威尔逊虽然不明白，一直冷眼旁观的小丑为什么会突然加入战斗，但他的举动却着实带来了转机。
他大步跑到超人身边，捡起那块氪石碎片狠狠地丢向隧道，“融化它，用腐蚀炸弹！”
小丑转了转拉环，朝隧道跑去，维兰心里终于急迫起来，他驱逐的动作一顿，更多的蝙蝠扑了过去，几乎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茧，然而一声刺耳的长啸声突然响起，紧接着蝙蝠便呼啦啦飞走，露出了维兰的真容来。
“是加比的能力。”蝙蝠侠神色凝重。
“当然，我当然会拥有祭品的能力，速度、力量以及超声波控制，这些能力早就已经属于我了。”他化作一道残影，再出现却是在蝙蝠侠的面前，“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过很可惜，结束了。”
猛地将蝙蝠侠举起，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碰——”
夜色中的骑士委顿在地，四肢朝诡异的方向弯折着、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似乎只有微微痉挛的指尖尚能证实，他还未成为完全的废人。
威尔逊一记重拳挡住了维兰走向蝙蝠侠的步伐，紧接着便步了他的后尘，整个右手被扭成了麻花，他看向隧道，吼道：“好了没有！”
再不过来，他和蝙蝠侠就都要折在这了。
仿佛听到了他迫切的盼望，红蓝战袍的青年突然站了起来，他走近几步凝视着维兰，眼中再没有往日的感情。
再没有任何时刻，更能让他体会到，这个他曾尊敬爱戴的人，实际上是个多么冷酷危险的疯子。
愤怒烧红了他的双眼、眼底先是麻痒，又突然变的灼热，突然，两道刺目的红光笔直的向前射去，速度远逊与光速的维兰避无可避，迎面撞上了红光。
“不——”
四周只剩下维兰不甘的嘶吼声，他身躯开始慢慢消融，化作灰尘前的最后一瞬，一团黑气突然从维兰身躯里迸射而出，冲破了整个密室，直至天际。
那是维兰一直没有查出的，第四个“祭品”的能力。
头顶之上，气团撕裂天空，复又开始旋转，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席卷着四周。树木、石头、墓碑、以及暴露在气旋下的四人。
哪怕是超人，都无法抗拒这股力量，威尔逊只来得及一把抓住靠得最近的蝙蝠侠，便被动的升上天空，被旋转的气团吞没了。
维兰作为能力发动的养分彻底消失，而在他消失的瞬间，气团也随之消散，然而超人、小丑、蝙蝠侠和威尔逊，却也同样失去了踪影。
而匆匆赶来的钢铁侠和bau，看着满地的狼藉，能做的却只是将加比和索拉从废墟中刨出，然后送去医院。
镇子另一头，做早餐的肯特夫人，突然割破了手指……
阿卡姆里玩纸牌的哈莉，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
哥谭医院才苏醒不久的阿弗雷德，突然打碎了水杯……
而远在阿拉伯的老头子，心口突兀剧痛了起来……
第58章 饥荒·威尔逊x布鲁斯
眩晕、坠落、迷失、沉沦……
就仿佛跌进深海的旋涡，一切都身不由己，眼前越来越暗，手也越来越握不住那片温热的触感。终于，眼皮沉沉盖下，遮住了最后一丝光光芒，手心也骤然一空，失去了最后的温度。
“蝙蝠侠 ！”
威尔逊猛的睁开双眼，翻身坐起，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果然已不见蝙蝠侠的踪影。
他分明记得被吸上天空之前，自己匆忙抓住了他的手，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是进入漩涡以后，被翻搅的吸力拉扯，他抵挡不住松了手，只是不知道对方现在情况如何，又落在了哪里。
风并不柔和的吹过，带来一阵奇异的花香，威尔逊下意识的朝前看去，一只嗡嗡鸣叫的蜜蜂扇动着翅膀，从地上一个亮黄色螺旋状的蜂巢内飞了出来，画着八字落在了他的鼻尖。
他的目光渐渐朝中间聚拢，在即将变成斗鸡眼的前一刻，蜜蜂又突然飞起，在半空中优雅的转了个身，将屁股朝向他，慢悠悠的飞走了。
蜂先生不按常理出牌，威尔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蜜蜂围着他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株古怪的花朵上。
那朵花，没有花茎，只光秃秃的开在地上，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可以说，从威尔逊甫一睁开双眼，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这里，他曾经来过。
久远的记忆汹涌着袭来，不是跟随老头子训练的那些年，也不是离开再生池后，孤身一人挣扎的岁月，更不是再久远些的，作为科学家存在时，在山间木屋里渡过的美好时光。
那是再往后一些，他不慎落入大恶魔麦克斯韦的陷阱，在荒无人烟的大陆荒岛上挣扎求生的那三年。
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危险，缺衣少粮，除了他更是再没半个活人，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勤勤恳恳地种地养蜂，与牦牛野猪为伴，躲避猎狗巨兽，才勉强撑过三年，而如今右手断裂的自己又能撑过多久？
更逞论不知道被丢哪里，伤势惨重，根本无法独自行动的蝙蝠侠。
那家伙不像自己，只右手受伤，他四肢扭曲、肋骨折断、除了手指身上恐怕没有哪个地方还能动弹，如果身旁没人守护帮扶，在这个世界，他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必须尽快找到对方。
威尔逊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这个世界他生存了三年，许多规律还是了解的，就比如春天要躲开发情的蜜蜂和耗牛，夏季得规避难以抵挡的酷热，忙忙碌碌蚂蚁搬家一般的在秋季忙碌，以及冬天想方设法找到永远不够的食物和抵挡寸步难行的寒冷。
春秋两季是相对比较好过，而现在看起来，他所处的应该是最安全、食物也最多的秋季。
威尔逊松了口气，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萝卜，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毕竟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吗。
对于布鲁斯的位置，威尔逊进行了一番推测，他当时虽然已经陷入昏迷，但多少还有些模糊的印象，自己是坚持了很久之后，才松开手的，所以他离自己应该不会太远。所以他打算先在降落点四周搜寻一番，看看能否有些收获。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自己右臂的问题。
右手断裂，骨头也错位的严重，想要治愈必须要做夹板固定，可眼下没有科技制造的资本，不管是是木板还是绳索他都做不出来。拖着手臂走了几步，威尔逊已经开始考虑他折几根树枝、用布条固定，能不能稍微起几分作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走出两步，威尔逊就眼尖的看见了一截腿骨，几步跑过去，拨开遮挡的草丛，果然看见了一具骨骸！
就像之前说的，这个荒岛的确没有活人，却绝不缺人和动物的骨头，虽然没有人告诉过他，但威尔逊猜测这属于以往被麦克斯韦传送来，最终死于各种危机的普通人。
致死的事物太多了，暴雨、暴晒、寒冷、饥饿、有毒的蜘蛛、发情的耗牛、偷袭的猎狗、疯狂的触手……任何一样都可能致人死地，谁知道这具骨骸因为哪个？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具尸体的旁边，散落着好几块模板和绳索，就仿佛正好为他准备的一样！
威尔逊大喜过望。他盘腿坐到了地上，先将三块木板依次摆在绳索上，打好结固定住，然后再小心捏合住自己的断骨，平稳的放到木板上，最后将绳索绕着手臂转上几圈，勒紧系死，一副简易的夹板也就完成了。
拭去额头冒出的一层冷汗，威尔逊选定一个方向，踏上了寻找布鲁斯的征程。
沿路捡拾了几快燧石，又折断几根树枝，几下便做出了一把石斧，跑进一小片树林里砍伐了起来。可惜一只手使不上力、石斧又不耐用，在砍毁了两把之后，攒下的木材才将将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将木材放进不科学的自带背包，又拔了六七根萝卜、拽下二十几串浆果，有着嫩绿色植被的平原也就到了尽头。威尔逊眼前景色一变，跟着便跨入了一片金黄色的大草原。
半人高的金黄色干草随处可见，他又割了不少，临时做出好几根火把，确保夜晚不会被黑暗吞噬，才终于有了机会，将所有精力放进寻找布鲁斯当中。
他呼喊着布鲁斯的名字，边走边将随手编制的陷阱搭在兔子洞旁，接着算了算距离，沿着海岸绕过草原，拐了个弯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搜寻起来。
绕着落地点饶了大半圈，可惜却仍旧一无所获。
天渐渐黑了下来，就当他甚至开始怀疑，布鲁斯是否真的和他一样被丢进了这个世界时，他突然被什么跘的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
威尔逊眨了眨眼，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来，将火把凑近地上的那一坨，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黑披风，和犯规的尖耳面具。将手指凑到布鲁斯鼻端，温热的鼻息让他心下一松，脱离的跌坐在了地上。
一天的苦战再加上一天的提心吊胆，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安下心来，威尔逊在身旁燃起一堆篝火，熄灭火把，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将采摘的浆果一颗颗烤熟，香味飘出很远，刺激着嗅到之人的味蕾。也许是太过饥饿，也或许是昏睡了太久，布鲁斯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一个红艳艳的果子抵在了唇畔，水果独有的细嫩触感滋润着他干涸开裂的嘴唇，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唇，将果子一口吞下。
“……”脸孔一阵扭曲，布鲁斯的双眼终于彻底睁开，他抿着嘴僵硬了许久，才干巴巴的抗议，“好酸。”
“暂时还没有烹饪锅，东西都不怎么好吃，先凑合一阵子吧，等找到了矿区，挖几块金子，我来造个科学仪器，架口锅，到时候养几头猪、种一片浆果，至少冬天之前，咱们就都不用为事务操心了。”
“为什么你看起来对这里特别熟悉？”布鲁斯即便身受重伤，受损的也只是身体而不是脑子，听威尔逊说了半天，越发绝对他有问题。
威尔逊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看向他，“我这还有些用剩的木板和绳索，虽然你受伤的地方太多，并不够用，不过先固定肋骨还是足够的，要是延误了治疗，戳伤肺部就不好了。”
你虽然说的这样正经，实际上还不是在转移话题？
蝙蝠侠抿了抿唇，到底没有把这句槽吐出来。他其实对目前的情况多少有了些猜测，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平行空间的理论他曾有涉猎，眼下的情况多半如此了。虽然不明白为何这里有很多不合常理的植物，威尔逊又为何表现的甚为熟稔，但他并不是非要追根究底，尤其是在自己受伤太重、生命尚且无法保障的当下。
他得先活下去，在谈论其他。
任由威尔逊摘掉面具脱掉战袍，布鲁斯露着光溜溜的上半身，如是想到。
威尔逊蹲在布鲁斯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整骨固定，亏得他技艺娴熟，匮乏的资源才能没有半点浪费的全数利用到，将将够用。胸口捆扎完毕，最后在用蝙蝠侠的黑斗篷当做缠好，以免移位，时间就已经过了大半个夜晚了。
威尔逊算计着明天再走远点去碰碰运气，如果能挖到或者捡到金子，一切资源就都好说了；布鲁斯便垂头看了看胸口，回忆着自己带来的武器还有多少能用，有多少需要改装。正想着的两人却并没有发现，一旁草丛里突然响起的窸窣声，和一只小臂粗细、长满了黑色倒刺的大毛腿……
第59章 饥荒·威尔逊x布鲁斯
一整天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灵上的紧张让威尔逊的状态每况愈下，他甚至能感觉到有时候精神甚至无法集中，他熟悉这种症状，这是比饥饿还要难缠的精神危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地缓解，那他就会变成所有怪物、乃至动物的攻击目标，这很危险。
威尔逊抵住太阳穴调整自己，气息也不再平稳，布鲁斯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你看起来真糟糕。”
“你在说你自己吗？半瘫骑士？”威尔逊缓过这一波，翻了个白眼，“先担心你自己吧，现在没有医疗设备，你可别一言不合就跑去见上帝。我的问题好解决的很，等天亮了去采几朵野花就没事了。给你科普个小常识，这里的野花可以提升精神力，你如果觉得脑子昏沉行动缓慢，甚至眼前出现幻觉，赶紧去采野花，回来再做个花环戴在头上，危机也就解除了。”
“真不科学。”布鲁斯无法理解，但也不会忽视看似对这里极为了解的同伴的建议。
耸了耸肩，威尔逊真想说这句话还是等我徒手捏科学仪器时再说比较好。
坐在火堆旁边，他开始轻点自己手里的物资。
生萝卜2个、烤熟的浆果15个、不到一组的松树种子、燧石3块、一把只能再用几下的破斧头，刚好够搭个火堆的木头，两根崭新一根耐久不到30％的火把，如今大概也只有干草略多，一组甚至还多16根。
唔，想一想的话，似乎还要加上他身上带来的一把手枪几发子弹，布鲁斯一身的蝙蝠装备，他们身上用来固定的木板和绳索，以及草原入口不远处安置的，两个捕兔子用的陷阱。
真是凄惨的境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上次的基地，之前辛辛苦苦三年攒下的东西，要是全白费了可得心疼死。
正努力回忆着上一世基地建造的位置，打算等两人伤好的七七八八，去大陆的另一头碰碰运气，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地上印出了两只长长的大手的影子。
偷火影怪！
“那是什么？”蝙蝠侠已经被一连串的不科学事件强制重塑了三观，所以看到凭空出现的影手，倒也不是特别不能接受。
威尔逊赶紧站了起来，护着火堆慢慢绕起了圈，他抽空回答，“是偷火种的影怪，在这里夜晚是极为危险的，身边如果没有火光，必死无疑，而这种影怪，就是专门来偷火光的。”
“你并不十分紧张，是知道对抗的办法吗？”
“差不多吧。”说着话，威尔逊瞅准时机，在一只影手猛地袭来时快走几步，狠狠逼近，脚甫一踩中影手，它便立刻萎缩了回去，蔫巴巴的不敢前行。威尔逊并没有停步，而是立刻掉头朝反方向跑去，果然有另一只影手悄悄摸到了火堆的后方，他照样朝影子踩去，直到对方不甘的退下。
影手喜光却惧人，他环顾四周，布鲁斯恰巧就在身边，他拖拽着将对方摆在第二只的必经之路上，自己则去专心对付第一只。算计着时间，天就快亮了，而等到天亮，这些影子就会消失，看着一切正如他所料般发展，威尔逊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窸窣的声音猛地从身后传来，草丛被一把扒开，一只浑身黝黑，半人高的巨大蜘蛛缓缓爬了出来。
那蜘蛛惨白的眼睛和殷红的大嘴就占据了大半个身体，而它尖利的牙齿和长满倒刺的蛛腿，都无疑在显示着，这种不知品种的蛛怪有多么难缠。
威尔逊顾不上盗火的影手，立刻拿出石斧，跑到布鲁斯身旁戒备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蜘蛛猛地扑来，威尔逊挥起斧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头越发的昏沉起来，他知道，与这种怪物缠斗的越久，他的精神损耗就越大，斧头的耐久不知还够不够用，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别的蜘蛛虎视眈眈，威尔逊考虑了很多，手上却半点不慢，每一斧头都砍在了蜘蛛的要害，伴随着刺耳的嚎叫声，蜘蛛动作开始迟缓起来。
成功了……
对付蜘蛛，他并不想用珍贵的子弹，而最常用的陷阱，却因为没有树枝做不出来，所以他必须用这把斧子熬到天亮。可惜下一秒，噼啪一下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手中的斧头一把断作两节，再不能使用。更糟糕的是，影手不知何时逼近了篝火，一爪子抓去，四周骤然昏暗了一倍有余。
“就差一点了啊！”威尔逊咬牙。
“用我的蝙蝠镖！”
威尔逊眼前一亮，立刻跑到布鲁斯身前，拼着硬挨了蛛怪两爪子的代价，迅速从他身上摸出了两枚蝙蝠镖，猛地转身射出，飞镖狠狠扎进蜘蛛的两只眼睛，它哀鸣一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蜘蛛的身体渐渐化作灰尘，随风飘散，而地上，则只剩下了一个颜色淡紫偏白，形状像是三颗圆球竖向黏结的古怪物体。
“蜘蛛腺体！”威尔逊倒是十分激动，他立刻捡起腺体，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布鲁斯嘴里，“这是好东西，吞下去，你能好得更快。”
相比于治疗自己战斗受的那点损伤，他更希望半瘫的骑士能恢复正常，好提供些战斗力。
虽然布鲁斯敢肯定蜘蛛的腺体绝对不长这个模样，但对比之前发生的种种不科学事件，他还是再次选择了相信威尔逊这“半个土著”，果然，腺体甫一吞下，他便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就连僵硬麻木几乎没了知觉的四肢，都开始能感觉出明显的疼感了，而受伤最轻的左臂，如今甚至可以做些简单的动作！
“见效好快。”
“也就这点好处了，我去看火堆。”威尔逊朝火堆跑去，那伺机而动的影手也已高高举起，准备第二次行动。
突然，身后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叫声，他动作一顿，那只影手便趁机狠狠挥下，盗走了最后一点火光。在世界陷入漆黑的前一瞬，他回头看去，身后一大片黑压压的蜘蛛头挤着头，腿挨着腿，黑压压的朝他们逼近。
糟糕了。
早知道就开枪解决掉蜘蛛，专心保护火堆了……
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天便骤然黑了下来。粘稠的黑挤压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威尔逊开始无法集中意识，他知道这是与蜘蛛战斗的后遗症，他的精神力更加衰弱，行动也变得迟缓。
身边密密麻麻的响起蜘蛛腿跺在地上的‘咄咄’声，他甚至能感觉到脸颊旁一根巨大毛腿抵来的触感。
下一秒。
天突然大亮，毫无预兆毫无过渡的，日光撕裂夜空，骤然洒满世界。逼近脸庞的蜘蛛腿慢慢挪开，就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蜘蛛群又浩浩荡荡的转过身去，咄咄着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
“啊……好险好险。”威尔逊脱力的瘫坐到了地上，打量了一眼布鲁斯的情况，“你没事吧？”
“还好，那群蜘蛛没攻击就撤离了。”布鲁斯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白云和刺目的阳光，更深的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同。甚至可能并不是平行世界，而是更为超现实的某种存在，毕竟哪个地球也不会这样突然的天黑与天亮吧。
“幸亏天亮的及时啊。”威尔逊感慨了一句，稍微缓了一会便又爬起来，在四周开始疯狂的揪花。
按照他的经验，花朵多在平原和森林，草地里实在不多见，不过大概是接连的衰运后终于迎来了好运，就在离他们落脚不远的地方，有四五个紧挨在一起的亮黄色蜂巢！
蜂巢周围四散着大大小小的许多花朵，一眼望去恍如花海，花上飞舞的除了蜜蜂，甚至还有不少的蝴蝶！蝴蝶可是造花的好手，有它们在，花朵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不过这些以后再考虑不迟，威尔逊挥开身旁围绕的蝴蝶和蜜蜂，开始疯狂的揪起花来。
不一会四周就变得光秃秃的，他也恢复了精神。检查一下包裹，竟不知不觉攒够了足足两组80朵花，二话不说做了两个花环，虽然看起来有点蠢，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和布鲁斯都带了一个。
他捏了捏手里剩下的几十朵，公平的一人一半，两人分吃了治疗伤口补充血量，这疗效虽然没有蜘蛛腺体好，但好在量多，等都吃完，蝙蝠侠的左手基本恢复正常，双腿也能简单挪动，威尔逊好的更加彻底，已经可以拆绷带了。
不过这会儿恢复了精力，头脑也清明起来，威尔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我明明有火把的啊！”还有三根那么多呢，虽然里面有一根耐久不高，可如果运用得当，昨晚明明不用那么狼狈！
抓了抓头发，他不得不承认，一旦精力将至脑残，果真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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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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