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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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刷分了 作者:伍拾捌
第4节
哗众取宠的题目，看着好玩，读出来就是羞耻py了，更何况还是上司给读出来的。
张平毫不犹豫地拿发小背锅，“沈冰那个王八蛋，居然拿我的电脑看这么没品的！”他猛拍电脑桌，义愤填膺义愤填膺，“一听就低级趣味，简直玷污了我的电脑，点叉！立马点叉！”他忙不迭地兜过鼠标，生怕戴辕会跟他抢似的，移动鼠标箭头到右上角小叉叉上，却不经意撇到底下的评论区。
“怎么了？”戴辕看他飞快地滑过一溜评论，脸上高兴得都泛起了红光。
怎么了？
哈哈哈哈，难怪沈冰那个神经病忽然跑来吃啤酒瓶，原来是说完就被打脸了。谁说卖苦卖萌不能简单粗暴了，这不就有土豪买单，章章给他留言撒钱了嘛。
【撒钱是清新网的一种打赏名称，分级别，打赏价格由低到高分别为：撒纸钱，撒铜币，撒银元，撒金币。作者每被撒一次钱，网站就可以得到一部分分成。】
“咳。”张平感觉到嘴角不自觉上扬，便拼命把它拉下来，又上扬，又拉下来，割据战似的，为了掩饰狂喜，一张脸都快扭曲了，“虽然这文名起的低级趣味了点，但是写得好像还挺受欢迎的嘛，你看有个粉丝章章给撒钱评论的。”
“嗯。开心就开心吧，看你脸扭曲得吓人。其实这文是你……”戴辕顿了顿，想起方旭给他的告诫——事事顺着对方的心意，“是你朋友看的，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试试每天上网第一件事就是刷收藏、刷评论，然后每天十有□□都看到同样的数据，甚至同样的数据会一连维持好几天，你只能望网页而叹。
直到有一天，忽然，好像本来被黑洞吞噬掉的数据全部火山喷发似地回归的感觉，那人不高兴得跳上房梁已经很不错了好嘛。
既然被识破，张平就不再挣扎了，一张脸笑开了花，淡定地扯淡，“我，我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啊。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就是要有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开心的觉悟！你看土豪粉丝评论意味着这作者受欢迎吧，作者发现他自己受欢迎，肯定也开心啊，他开心了，作为粉丝的我的发小，肯定也开心啊，那我发小开心了，我肯定也跟着开心啊。再说了，作者受欢迎就证明我发小眼光好啊！证明他懂得从低级趣味的题目中看到高级精华的本质啊，我不仅为他感到开心，我还为他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张平扯完，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心中的自豪感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了。
“你觉得作者觉得自己受欢迎就开心了？”
话虽说得有点绕，但张平还是听懂了，坚定地点了点头，“绝对的啊。”
戴辕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候，门又响了。
☆、快递
“你客人真多。”
你不也是客人之一嘛，有什么好嘲讽的，张平翻了个白眼，“我去开门，鉴于我们现在的状态。你先站门后，委屈一下。”
戴辕不置可否。
张平就当他默认了，直接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萌妹子，捧着好大一束鲜花。
妹子不意开门的是个小帅哥，有些腼腆，扭扭捏捏地把花往前一送，“您好，送花的，请签收。”
“我没买花啊，谁送的？”
“一位姓方的先生，具体您可以看看卡片。”
姓方？那应该是方旭？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谁的时候，只要不是炸弹，就先把东西收了，把人小姑娘打发走再说，“你把花随便往旁边放一放吧，我给你签字，签在哪？”
“在这里。”妹子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然后很讶然地发现张平并没有接过本子的意思，而仅仅用左手把笔接了过去，
左撇子？
由于一只手被牵制着，又不想让妹子看到客厅的乱象，张平只能姿势别扭地前倾，用左手一撇一捺地雕着自己的名字。
姓名到写时方恨笔画多啊。
他光顾着用左手“精雕细琢”名字了，都没发现自己挨着妹子有些挨得太近了。
小帅哥啊，长睫毛啊，虽然字写得有点慢，但是写得好耐心啊，而且很体贴地半蹲着，免得她需要把本子举太高，这这这，是要开始言情走向了吗？妹子一颗少女心扑通那个跳啊，脸刷刷地那个红啊，手不知不觉那个抖啊。
张平丝毫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旁边的妹子热量有点高，手可能捧笔记本久了，有点抖，给他签名增加了不少麻烦。
他纳闷地抬头，发现妹子脸红红的。
“你怎么了？很热吗？不好意思啊，我签的有点慢。”
“没事没事。”妹子连忙摇头，心里还在想着：为什么他不接过本子去写，为什么一定要捧着？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能挨得我比较近？》 《，好害羞。
“好了，算是……签好了。”
妹纸一脸“》 《”声音也好好听啊，为什么他欲言又止？是不是想要我微信了？
00
心情澎湃的妹子，低头一看张平老半天签好的名字，瞬间凝固了。
“帅哥，你……签的是草书吗？”
张平张了张嘴，听到身旁的人扑哧笑出了声。
妹纸接着00，她怎么好像听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动静，而且帅哥脸好像有点扭曲，牙关咬得有点紧。嘤，她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还是伤到了帅哥的自尊心了吗？
可是这个签名……
真的，说草书也……
“这签名说是草书？也太侮辱草书，太抬举他了。”
妹子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嘴巴，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在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小帅哥身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是男声，不可能是自己说的。
00。
妈呀，又一个帅哥。
而且这个比小帅哥还帅，比小帅哥还高，是个超级大帅哥。
看起来好认真好严肃的样子！
禁欲系吗？
妹子愣愣地往下看，看到两人铐在一起的手时，本就运转缓慢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小帅哥和大帅哥……内部消化了。
嘤嘤嘤，这年头帅哥都是gay，让女孩子怎么活。
可是，站在一起真的好养眼啊，他们是在玩警察py吗？超级大帅哥就算不穿制服也好像啊，长得帅就是好，玩py的时候制服钱都省了。
“我都叫你别出来了，你看吓到人家了。”
戴辕瞥了一眼妹子捧的本本，毫不留情，“吓人的是你的鬼画符吧？你让人家拿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对着妹子明显受到惊吓的小眼神，直接被拆台的张平脸挂不住了，“能怪我吗？你以为我想的？”
“一开始用右手签不就好了，哪那么多幺蛾子。”
“这不是非常情况，我怕吓到人家吗？”
“又不是心里有鬼，光明正大，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你不怕一开始还躲门后干嘛？”
“是你叫我躲的。”
……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好容易大脑重启的妹子怯怯地打断他们，“帅哥可以麻烦你帮我签个楷体的吗？”
……
戴辕难得也忍不住笑了。
张平心好塞，放弃挣扎地在戴辕配合下，用右手给妹子签了个名，目送着妹子红着脸兔子似的撒腿跑掉，有点庆幸这家花店没开在家附近。
关上门，他捏起花束的卡片，上头写着——
小张，要快点好起来哟，你错过了温泉游，有些同事可是很失望呢。
by善解人意的方旭
善解人意？
这是方总对自己的一贯认知吗？张平有点搞不懂，但转念一想，如果这花才是方旭送的，那刚才的花难道是戴辕送的？
没想到看着一本严肃的人，也会送花啊。
在张平的固有观念里，戴辕这类人，总给人感觉会随时说出花不实用，还不如送果篮之类的观点，没想到……唔，还挺意外的。
戴辕看着张平拿着方旭的卡片出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咳一声，“方旭他有主了。”
“什么？”
“我说他有长期发展的对象了。”
“哦，好事啊，那又怎么了？”张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就不要再……”
笃笃笃——
一天之内第四次，门又响了。
“你想说什么？”
“你先开门吧。”
这次迎来的，是——
一条咆哮着、直冲张平面门扑进来的狗。
张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手有点微疼——有人牵住自己的手，要往后拉，可不知为何又半途停下，接着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顺着势整个儿就被往后带，他下意识地动腿，结果绊到身后的人，两人踉跄了好一阵，还是把持不住平衡，双双摔到地上。
一天之内摔几次，还能再倒霉嘛？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回，垫背的换了个人。
汪！汪！汪！
那狗并没有没有追过来，而是直奔前方，冲着躺在地上的沈冰去了，好大一家伙，扑通一下直接蹦跶到沈冰肚子上，然后伸出大舌头就是一个劲地舔。
“痒痒痒，行了行了，你都快给我洗三回脸了。”一直在地上装死的沈冰猛地坐起来，推开把自己当冰淇淋的狗，“说了多少次，不要直接跳我肚子上！肠子都要从我嘴里挤出来了。”
“我看从你嘴里挤出来的不是肠子，是良心。”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双手环胸，戴着墨镜，语气不善。
“哎，什么风把你刮到这来啦，你和张平也是朋友呀？那你带礼物了没？空手来到主人家可不礼貌哟。”
“闭嘴。”
“可……”
“闭嘴！”
张平好奇地看着打小就不顾别人尽情发神经的沈冰，居然真的就闭嘴了。
“回去。”
“我不。”
“回去！”
“哦……”
一直到两人一狗走得远远的，房里剩下的两人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良久，还是戴辕先出的声：“那是你发小的男朋友？”
“不是吧……卧槽，他居然暗戳戳交了个男朋友不告诉我！”张平愤愤不平，“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算账。”他愤怒地挥舞了一下，“啊啊啊啊，我的手……”
“就这几两战斗力，你还是算了吧。”
“等我好了，我肯定……”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
“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那是谁？”
由于张平歪着脑袋，所以戴辕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脖颈，还有喉结，淘气的玩意儿，随着主人说话一上一下的，他随口说：“我想想。”
“哦。”张平还歪着脑袋，也在想，可有时候你偏要知道一样东西，你就偏想不到，想了半天也没头绪，他憋得慌，“你想到了没。”
戴辕的视线落到张平起伏的胸膛上，因为衣服歪了的关系，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胸肌，“还在想。”
“哦。”每次好像快想到了，那个想法就会狡猾地溜开，张平挠心挠肺的，“要不我百度一下吧。”他说着下意识伸手掏口袋，口袋没摸到（穿的居家服其实没口袋来着），倒是摸到了不同于自己裤子的布料。
神马情况？
他猛地坐起来，扭头，便见到戴辕微微蹙眉盯着自己。
“那个，你别生气啊。”
其实能一直欣赏下去，也不错？戴辕舒展了眉心，“我没生气。”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戴辕放缓了语气，柔了语调，“我接着说，方旭他是有主的人，你就别想了，但……”
“你别坐起来啊，要糊到别的地方了。”
“什么？”戴辕低头一看。
……
他正坐在一坨香蕉泥上面！
脏！死！了！
☆、意思
“我要换衣服。”戴辕忍着恶心说。
“行，去房间，我拿条裤子给你。”
“衣服我也要换。”
“大哥咱们拷在一起，衣服你要怎么换？”
“去房间。”戴辕不由分说。
到了房间。
“跟着我抬手。”
张平不明所以，依言照办。
戴辕尽量不去扯到张平的伤，将密码锁抬到眼前，低头拨弄了一会，又沉吟了一下，果断地拨出了五个数字，按下开关，伴着轻轻的咔哒声，手铐开了。
开了。
锁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手铐，害他各种摔跤、各种丢脸、各种尴尬的手铐，不到三分钟，就开了。
张平好想把手铐丢他一脸，“你逗我？这么简单就能开你不早开？你没看把那个小姑娘吓成什么样？还害我挣扎了半天签名？还害我各种平地摔？”
“客厅太脏，我没心情破解密码。”
喔凑。
“那你不能早说，早说我不就带你进房间了吗？”
戴辕不懂为什么张平跳脚的厉害，“我早就说我要去个干净的地方，是你自己访客多。”
“还怪我咯！”
“唔，细细追究起来，你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吧。”
“八十个鬼，你当是肇事现场啊。”张平抓狂，“气死我了，你故意的吧，你……你好好地脱什么衣服！”
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张平张大了眼睛，看上司在面前表演脱衣秀，好身材啊，虽然上次在酒店看过一次了，但还是……好身材啊。
秀色可餐。
戴辕莫名，“不是说了我要换衣服。”
“……我们好像还不是很熟吧，你在我面前脱衣服也不觉得尴尬？”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小心地衬衫上的污渍，戴辕嫌弃地把衬衫丢到角落里，又开始解皮带。
“喂喂喂，你忘了我的性取向了吗？别脱，停，我给你拿完衣服就出去。”太可怕了，这么可餐的秀色脱了上衣也就算了，还解皮带，还打算脱裤子，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引人犯罪啊引人犯罪。
张平开了衣柜，随便从里面挑了件宽松的卫衣，又翻找着松紧裤头的休闲裤。
戴辕穿着个平角内裤坐在他床上，瞧着他明显有些慌乱的举动，一如既往地淡定，“记得，我不介意。”他瞥了一眼张平的柜子，正想提醒他柜子平时也该整理整理，乱得也离猪圈不远了，就听到张平爆发了。
“我要是换个性别，你就介意了吧？哪怕你是我老板我也要说，你根本不尊重我。不管是面试的时候直接人肉，爆出我是同性恋，还是现在，你就没有考虑过他人的感受。”张平愤愤地应，甭管他平时怎么拿戴辕当原型，可劲儿yy，但他一直觉得戴辕就是个直男，别说他平时表现穿着都不像同性恋，就冲现在的情形，怎么也不可能是啊。
这就跟男的女的凑一起一样。
正常男女会在异性面前随意脱光光？
戴辕很意外，“张平，你生气了？”
“废话。”张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不自觉落到对方小腹之下，又克制地收起来，他把衣服丢过去，挡住他不该看的地方，“虽说我平时不喜欢别人这么干，但你设想一下我是个女的，你一公司老总，在女职员家里脱衣服，说得过去吗？已经算是职权骚扰了吧？”
“张平，为什么要一直假设你是女的？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女人吧？”
“你不喜欢女人还能喜欢男人？”张平脱口而出，慢半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你，你也喜欢男人？”
戴辕皱起眉头，“是什么给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喜欢的不是男人？”
“可，可你表现得也不像喜欢男人的样子啊。”
是吗？
戴辕烦躁地套上衣服，敢情张平一直都没往该想的方面想？那之前他不都在白费力气？“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知，知道了。”张平一时间是矫正不了结巴了。
“还有什么是你一直在误会着的。”
还有什么他一直有误会的？
关于戴辕戴毛熊戴总？
张平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结果灵光一闪，还真给他想到一个。
难怪了。
难怪今天方旭给他送花，戴辕就一直强调方旭是有主的人。
想想两个老总那么浓厚的情谊，想想他们俩之间的互动，不摆明了就是毒舌攻pk乐天受嘛！摆明了戴辕就是吃方旭的醋了啊！
亏他还是狗血耽美文作者，这么顺利成章的逻辑，他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呢。
戴辕看着张平的表情生动地变化着，最终呈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由舒了一口气，总算开窍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现在完全没有了。”
“那你知道我的意思了？”
“知道了，你放心。”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介意，绝对不介意，相反，我很乐见其成！”
戴辕扬眉，“真的？”
张平重重地点头，“嗯。”
戴辕原本绷紧的眉眼舒缓下来，他笑了，穿着卫衣的他，一改往日给人严肃沉闷的感觉，格外活力阳光，“好。”
接下来几天，张平每每码新章，脑海里总要不自觉地出现方旭笑成花的脸、罗嗦不已的嘴，手一抖，本来节奏就一般的文，由于小受变得越来越罗嗦，也就越来越水。
当然，评论也随之越来越少。
但是，土豪读者与他同在。
每一天，那位叫做数据表明的土豪读者，都会给他每一章撒钱，天天撒，章章撒，一丝不苟，颇有种上班打卡签到的意味。
说起来，其实第一次发现有土豪撒钱的时候，张平兴奋过头，没有注意id，还是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独自在家，暗戳戳打开评论区细细品味，才发现撒钱的土豪，是以前老砸场的数据表明。
好大手笔，好感动。
他再也不说数据表明是小学生了。
以后要说，最起码得是个富二代小学生。
感动万分的张平，作为一个有职业素质每评必回的作者，在每一条土豪评论下都回复：么么哒，土豪小天使真好，（害羞）（害羞）伦家以后天天给你暖床。
每一条回复之后，评论自动被顶上去，顺带着把几条语气不好的评论给压下去了。
额外收获，张平也没多想。
但过不了几天，他不多想也得多想一想了。
评论区变味了。
除了土豪的每日撒钱，其它不管是剧情评，还是撒花评，本来就是三三两两，寥寥无几，现在更是全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黑子大军压了下去：
呕，写得难看得要死，还给自己刷打赏。
作者有脸撒钱就不要心虚啊，为什么要把质疑的评论顶下去？
那么有钱码什么字啊。
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不顾规矩，挤占别人的曝光率吗？
……
零零总总看下来，反正核心思想就是：张平给自己撒钱，把自己砸上捡钱小能手榜，不巧挤占掉榜上最后一名的位置，几天前有读者跑来给那个作者出气，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反而被张平的回复压了下去，导致大批读者组队过来，刷黑评。
张平很无语，招谁惹谁了他？
作为导火线，被他压下去的评论直接骂他是傻逼，遇到这种有病的他不理还不行了？
再说，合着别人家的土豪就是土豪，他的土豪就不算数？他的土豪就一定是自己花钱买的？
开玩笑，与其把那个钱砸给自己，还得分一部分给网站，还不如拿那份钱直接去外面搓一顿呢。
不打算憋着口气，他发了一条评论——
想着别人是小人的，往往自己才是小人。
☆、灯泡
国庆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好容易熬过上班时间，张平打着呵欠在员工饭堂里排队，好怀念家里的床。
轮到他，他要了三两饭，打了个呵欠，又叫了个秋葵炒竹荪。
饭堂王师傅朝菜伸出了大饭勺，结果碰到了来自另一把大饭勺，他抬头一看，是同事黄阿姨，老脸就有点红了，“你也要打这道菜呀？”
“废话，你这不长着眼睛看吗？”
“哦哦哦，那给你给你。”王师傅说着，还帮着把菜都拨拉到阿姨那边。
张平打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地卡住了，“师傅，那菜是我先点的。”
王师傅一瞪眼睛，“可是人家的勺子伸得比较快！你张着那嘴干啥子，咋地啦，嫌弃师傅老了手脚慢是不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又不懂得谦让，又不懂得尊老，巴拉巴拉巴拉了啦。”
张平：我就说了一句。
好容易摆脱了王师傅，张平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着盘子里三个格子，一格是坨黏糊糊的白米饭，一格是白菜炒白菜，一格是……鸡蛋渣？
好端端的鸡蛋羹，也不知道王师傅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舀了一勺啪叽一下摔进来，就蛋蛋模糊了。
恶，好没有胃口啊。
正当张平心中天人交战，在闭眼吞下去和浪费食物之间犹豫时，对面有人放了个饭盘到桌上，饭格里的菜有：软硬适中、小山丘似的白饭、牛肉香菇，以及，清脆可口、色彩喜人的秋葵炒竹荪。
好想吃。
饭菜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刺溜着朝他滑来。
好香。
菜也香，饭也香。
“吃吧。”
听声音，张平有种周围静止了一秒的感觉。
他抗拒地抬起头，发现了一个比饭菜还难以下咽的事实，“戴总？你，你怎么出现在员工饭堂？”
“这里有菜。”
张平看着毛熊盘子里的秋葵炒竹荪，想起了上次人在饭店里特意加菜的丰功伟绩，了然了，“哦哦。”
戴辕把盘子再往前推了些，“要多少，自己夹。”
“给我吃？”张平受宠若惊了。
惊的可不止是他，几个同在饭堂吃饭，比较老资历的认得戴辕的职员也蒙逼了，他们从一开始发现戴总出现后就在暗戳戳地围观，本来见他面色严肃地站到一个职员面前，还以为是员工做错事，他追人追到捧着饭过来了，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你们都在看什么呢？”黄姐才走进饭堂，就见到一群人都伸长了脖子，一圈长颈鹿似的。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嘘！”
两个受围观的主角还在继续交流：
“你不要？”
“要要要。”张平亮出筷子，满眼都是佳肴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万众瞩目了。
“慢着。”
“你反悔了？”
看着他一脸心碎的模样，戴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坚持把筷子递给他，“用这个。”
张平眨眨眼，盯着那双明显就不属于饭堂、做工颇为精致的筷子，尴尬地接过来，“不好意思，忘了用公筷，啊哈哈。”
但到底是老总的饭盘，老总也喜欢吃的菜，张平也不好要那么多，就拘谨地夹了两筷子，想了想，又夹了两筷子，再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方才依依不舍地把盘子推回去。
半路却遇到了阻力。
戴辕抵住他推过来的盘子，瞅着他夹的那十个手指头能数过来的菜，很无语，“能别那么小家子气吗？”说着，他把盘子又推了过去，稍稍打斜，用筷子直接把菜拨拉到张平饭盘，一筷，抵得了张平数十筷。
而且他也不止给拨拉秋葵炒竹荪，牛肉什么的也尽情拨拉进去。
不一会，张平的饭菜就成一座小山了。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
哪怕张平制止的声音一直在饭堂里回响，也阻止不了戴辕送菜的决心。
“黄姐，怎么看你那么淡定的？”
黄姐反应了三秒，才挥了挥手，小小声地说：“这有什么，意料之中。”
“哇？啥情况？”
“你们还不知道那是谁？”
“不会是你上次说的张平吧？”
“嘿，对了！就是张平。上次谁跟我打赌来着，回头记得把那箱黄瓜寄到我家啊。”黄姐说着，眼睛却盯着那边的进展——
张平好容易让对方停手，看着毛熊几乎只剩下白饭的盘子，他好囧，“戴总，你不用再去打多一个菜吗？”
“我又不挑食。”
“……不是，这么多我也吃不下，要不，你拨拉一点回去？”
“土拨鼠吗？你拨一下我拨一下？快吃，菜都要冷了。”
张平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卖力地吃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想不通，戴辕为什么会自带筷子，出现在员工饭堂里，和自己面对面的吃饭？
“那个……”
“张平……”
“戴总你说。”
“你就不能直接叫名字吗？”
“我以为礼多人不怪。”
“叫名字。”
“哦，戴……辕。”喊起来好别扭，“你刚才想说什么？”
“方旭他手里有这季足球赛事的票，但是他很忙，怕是去不了了。虽然我对足球比赛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你喜欢看球吗？”
张平灵光一闪，总算知道戴辕为什么要来找他吃饭了。
找参谋啊！
看毛熊吞吞吐吐的，肯定是感情出现问题了吧！还说方旭很忙没时间，难不成是因为两人工作太忙，哪怕平日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私底下聚少离多？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张平一脑补，yy的激情都出来了，耳边又听到一句“去不去”什么的，顿时澎湃地而忘情地喊了一句，“去，当然要去！”
一言既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饭堂顿时安静如鸡，吃饭群众愈发专注地看戏了。
“那好，回头我跟方旭拿票。”
“拿的时候你就顺便劝他去嘛。”张平好心建议，可话才出口，没来由地觉得空气都凝固了许多。
吃饭群众保持静默，内心恨铁不成钢地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上那么大的一个电灯泡！
“方旭也去？”戴辕也愣住了。
“当然啊，他肯定得去啊，不然比赛还有什么看头。”张平冲戴辕打眼色。
他挤眉弄眼的，害得戴辕一口气直接憋在喉咙里，差点没气死，磨了磨牙，他保持着涵养，“他不去，比赛怎么就没看头了？”
“那你又不喜欢看球，他不去的话，还有什么去的意义。”
戴辕忍住掀桌而去的冲动，张了张口，才想说那干脆你们两个球迷去算了，爱咋咋样，话头就被人截住了。
还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阿辕，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方旭毫无自觉地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他们两人，看到张平，想到老友终于有路可销了，他心情那个好啊，伸手就揽住张平肩膀，“哟，小张，你也在啊，真巧真巧。”
“你来干什么？”戴辕阴森森地说。
张平见状，心里直叹气，看来是单方面冷战，哎，方旭就是太大大咧咧了。
被张平评价为大大咧咧的方旭，被老友眼刀那个刮啊，感觉一层脸皮都要没了，不由得讪讪地放下手臂，谨言慎行，“你不是说要足球赛的票吗，我拿到手了。”
“哦。”戴辕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哎，怎么了，之前你不是还很期待很想要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开心了？谁惹你啦我的戴大老板？”方旭问着，偷偷瞅张平，可见他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想来应该也不是他的锅吧。
第4节
恋耽美
第4节
哗众取宠的题目，看着好玩，读出来就是羞耻py了，更何况还是上司给读出来的。
张平毫不犹豫地拿发小背锅，“沈冰那个王八蛋，居然拿我的电脑看这么没品的！”他猛拍电脑桌，义愤填膺义愤填膺，“一听就低级趣味，简直玷污了我的电脑，点叉！立马点叉！”他忙不迭地兜过鼠标，生怕戴辕会跟他抢似的，移动鼠标箭头到右上角小叉叉上，却不经意撇到底下的评论区。
“怎么了？”戴辕看他飞快地滑过一溜评论，脸上高兴得都泛起了红光。
怎么了？
哈哈哈哈，难怪沈冰那个神经病忽然跑来吃啤酒瓶，原来是说完就被打脸了。谁说卖苦卖萌不能简单粗暴了，这不就有土豪买单，章章给他留言撒钱了嘛。
【撒钱是清新网的一种打赏名称，分级别，打赏价格由低到高分别为：撒纸钱，撒铜币，撒银元，撒金币。作者每被撒一次钱，网站就可以得到一部分分成。】
“咳。”张平感觉到嘴角不自觉上扬，便拼命把它拉下来，又上扬，又拉下来，割据战似的，为了掩饰狂喜，一张脸都快扭曲了，“虽然这文名起的低级趣味了点，但是写得好像还挺受欢迎的嘛，你看有个粉丝章章给撒钱评论的。”
“嗯。开心就开心吧，看你脸扭曲得吓人。其实这文是你……”戴辕顿了顿，想起方旭给他的告诫——事事顺着对方的心意，“是你朋友看的，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试试每天上网第一件事就是刷收藏、刷评论，然后每天十有□□都看到同样的数据，甚至同样的数据会一连维持好几天，你只能望网页而叹。
直到有一天，忽然，好像本来被黑洞吞噬掉的数据全部火山喷发似地回归的感觉，那人不高兴得跳上房梁已经很不错了好嘛。
既然被识破，张平就不再挣扎了，一张脸笑开了花，淡定地扯淡，“我，我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啊。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四有青年，就是要有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开心的觉悟！你看土豪粉丝评论意味着这作者受欢迎吧，作者发现他自己受欢迎，肯定也开心啊，他开心了，作为粉丝的我的发小，肯定也开心啊，那我发小开心了，我肯定也跟着开心啊。再说了，作者受欢迎就证明我发小眼光好啊！证明他懂得从低级趣味的题目中看到高级精华的本质啊，我不仅为他感到开心，我还为他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张平扯完，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心中的自豪感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了。
“你觉得作者觉得自己受欢迎就开心了？”
话虽说得有点绕，但张平还是听懂了，坚定地点了点头，“绝对的啊。”
戴辕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候，门又响了。
☆、快递
“你客人真多。”
你不也是客人之一嘛，有什么好嘲讽的，张平翻了个白眼，“我去开门，鉴于我们现在的状态。你先站门后，委屈一下。”
戴辕不置可否。
张平就当他默认了，直接拉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萌妹子，捧着好大一束鲜花。
妹子不意开门的是个小帅哥，有些腼腆，扭扭捏捏地把花往前一送，“您好，送花的，请签收。”
“我没买花啊，谁送的？”
“一位姓方的先生，具体您可以看看卡片。”
姓方？那应该是方旭？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谁的时候，只要不是炸弹，就先把东西收了，把人小姑娘打发走再说，“你把花随便往旁边放一放吧，我给你签字，签在哪？”
“在这里。”妹子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然后很讶然地发现张平并没有接过本子的意思，而仅仅用左手把笔接了过去，
左撇子？
由于一只手被牵制着，又不想让妹子看到客厅的乱象，张平只能姿势别扭地前倾，用左手一撇一捺地雕着自己的名字。
姓名到写时方恨笔画多啊。
他光顾着用左手“精雕细琢”名字了，都没发现自己挨着妹子有些挨得太近了。
小帅哥啊，长睫毛啊，虽然字写得有点慢，但是写得好耐心啊，而且很体贴地半蹲着，免得她需要把本子举太高，这这这，是要开始言情走向了吗？妹子一颗少女心扑通那个跳啊，脸刷刷地那个红啊，手不知不觉那个抖啊。
张平丝毫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旁边的妹子热量有点高，手可能捧笔记本久了，有点抖，给他签名增加了不少麻烦。
他纳闷地抬头，发现妹子脸红红的。
“你怎么了？很热吗？不好意思啊，我签的有点慢。”
“没事没事。”妹子连忙摇头，心里还在想着：为什么他不接过本子去写，为什么一定要捧着？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能挨得我比较近？》 《，好害羞。
“好了，算是……签好了。”
妹纸一脸“》 《”声音也好好听啊，为什么他欲言又止？是不是想要我微信了？
00
心情澎湃的妹子，低头一看张平老半天签好的名字，瞬间凝固了。
“帅哥，你……签的是草书吗？”
张平张了张嘴，听到身旁的人扑哧笑出了声。
妹纸接着00，她怎么好像听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动静，而且帅哥脸好像有点扭曲，牙关咬得有点紧。嘤，她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还是伤到了帅哥的自尊心了吗？
可是这个签名……
真的，说草书也……
“这签名说是草书？也太侮辱草书，太抬举他了。”
妹子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嘴巴，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在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小帅哥身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是男声，不可能是自己说的。
00。
妈呀，又一个帅哥。
而且这个比小帅哥还帅，比小帅哥还高，是个超级大帅哥。
看起来好认真好严肃的样子！
禁欲系吗？
妹子愣愣地往下看，看到两人铐在一起的手时，本就运转缓慢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小帅哥和大帅哥……内部消化了。
嘤嘤嘤，这年头帅哥都是gay，让女孩子怎么活。
可是，站在一起真的好养眼啊，他们是在玩警察py吗？超级大帅哥就算不穿制服也好像啊，长得帅就是好，玩py的时候制服钱都省了。
“我都叫你别出来了，你看吓到人家了。”
戴辕瞥了一眼妹子捧的本本，毫不留情，“吓人的是你的鬼画符吧？你让人家拿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
对着妹子明显受到惊吓的小眼神，直接被拆台的张平脸挂不住了，“能怪我吗？你以为我想的？”
“一开始用右手签不就好了，哪那么多幺蛾子。”
“这不是非常情况，我怕吓到人家吗？”
“又不是心里有鬼，光明正大，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你不怕一开始还躲门后干嘛？”
“是你叫我躲的。”
……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好容易大脑重启的妹子怯怯地打断他们，“帅哥可以麻烦你帮我签个楷体的吗？”
……
戴辕难得也忍不住笑了。
张平心好塞，放弃挣扎地在戴辕配合下，用右手给妹子签了个名，目送着妹子红着脸兔子似的撒腿跑掉，有点庆幸这家花店没开在家附近。
关上门，他捏起花束的卡片，上头写着——
小张，要快点好起来哟，你错过了温泉游，有些同事可是很失望呢。
by善解人意的方旭
善解人意？
这是方总对自己的一贯认知吗？张平有点搞不懂，但转念一想，如果这花才是方旭送的，那刚才的花难道是戴辕送的？
没想到看着一本严肃的人，也会送花啊。
在张平的固有观念里，戴辕这类人，总给人感觉会随时说出花不实用，还不如送果篮之类的观点，没想到……唔，还挺意外的。
戴辕看着张平拿着方旭的卡片出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咳一声，“方旭他有主了。”
“什么？”
“我说他有长期发展的对象了。”
“哦，好事啊，那又怎么了？”张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就不要再……”
笃笃笃——
一天之内第四次，门又响了。
“你想说什么？”
“你先开门吧。”
这次迎来的，是——
一条咆哮着、直冲张平面门扑进来的狗。
张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手有点微疼——有人牵住自己的手，要往后拉，可不知为何又半途停下，接着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顺着势整个儿就被往后带，他下意识地动腿，结果绊到身后的人，两人踉跄了好一阵，还是把持不住平衡，双双摔到地上。
一天之内摔几次，还能再倒霉嘛？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回，垫背的换了个人。
汪！汪！汪！
那狗并没有没有追过来，而是直奔前方，冲着躺在地上的沈冰去了，好大一家伙，扑通一下直接蹦跶到沈冰肚子上，然后伸出大舌头就是一个劲地舔。
“痒痒痒，行了行了，你都快给我洗三回脸了。”一直在地上装死的沈冰猛地坐起来，推开把自己当冰淇淋的狗，“说了多少次，不要直接跳我肚子上！肠子都要从我嘴里挤出来了。”
“我看从你嘴里挤出来的不是肠子，是良心。”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双手环胸，戴着墨镜，语气不善。
“哎，什么风把你刮到这来啦，你和张平也是朋友呀？那你带礼物了没？空手来到主人家可不礼貌哟。”
“闭嘴。”
“可……”
“闭嘴！”
张平好奇地看着打小就不顾别人尽情发神经的沈冰，居然真的就闭嘴了。
“回去。”
“我不。”
“回去！”
“哦……”
一直到两人一狗走得远远的，房里剩下的两人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良久，还是戴辕先出的声：“那是你发小的男朋友？”
“不是吧……卧槽，他居然暗戳戳交了个男朋友不告诉我！”张平愤愤不平，“太过分了！我要去找他算账。”他愤怒地挥舞了一下，“啊啊啊啊，我的手……”
“就这几两战斗力，你还是算了吧。”
“等我好了，我肯定……”
“我怎么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
“我也觉得。”
“好像在电视上看过。”
“那是谁？”
由于张平歪着脑袋，所以戴辕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脖颈，还有喉结，淘气的玩意儿，随着主人说话一上一下的，他随口说：“我想想。”
“哦。”张平还歪着脑袋，也在想，可有时候你偏要知道一样东西，你就偏想不到，想了半天也没头绪，他憋得慌，“你想到了没。”
戴辕的视线落到张平起伏的胸膛上，因为衣服歪了的关系，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胸肌，“还在想。”
“哦。”每次好像快想到了，那个想法就会狡猾地溜开，张平挠心挠肺的，“要不我百度一下吧。”他说着下意识伸手掏口袋，口袋没摸到（穿的居家服其实没口袋来着），倒是摸到了不同于自己裤子的布料。
神马情况？
他猛地坐起来，扭头，便见到戴辕微微蹙眉盯着自己。
“那个，你别生气啊。”
其实能一直欣赏下去，也不错？戴辕舒展了眉心，“我没生气。”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戴辕放缓了语气，柔了语调，“我接着说，方旭他是有主的人，你就别想了，但……”
“你别坐起来啊，要糊到别的地方了。”
“什么？”戴辕低头一看。
……
他正坐在一坨香蕉泥上面！
脏！死！了！
☆、意思
“我要换衣服。”戴辕忍着恶心说。
“行，去房间，我拿条裤子给你。”
“衣服我也要换。”
“大哥咱们拷在一起，衣服你要怎么换？”
“去房间。”戴辕不由分说。
到了房间。
“跟着我抬手。”
张平不明所以，依言照办。
戴辕尽量不去扯到张平的伤，将密码锁抬到眼前，低头拨弄了一会，又沉吟了一下，果断地拨出了五个数字，按下开关，伴着轻轻的咔哒声，手铐开了。
开了。
锁了他将近两个小时的手铐，害他各种摔跤、各种丢脸、各种尴尬的手铐，不到三分钟，就开了。
张平好想把手铐丢他一脸，“你逗我？这么简单就能开你不早开？你没看把那个小姑娘吓成什么样？还害我挣扎了半天签名？还害我各种平地摔？”
“客厅太脏，我没心情破解密码。”
喔凑。
“那你不能早说，早说我不就带你进房间了吗？”
戴辕不懂为什么张平跳脚的厉害，“我早就说我要去个干净的地方，是你自己访客多。”
“还怪我咯！”
“唔，细细追究起来，你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吧。”
“八十个鬼，你当是肇事现场啊。”张平抓狂，“气死我了，你故意的吧，你……你好好地脱什么衣服！”
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张平张大了眼睛，看上司在面前表演脱衣秀，好身材啊，虽然上次在酒店看过一次了，但还是……好身材啊。
秀色可餐。
戴辕莫名，“不是说了我要换衣服。”
“……我们好像还不是很熟吧，你在我面前脱衣服也不觉得尴尬？”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尴尬的？”小心地衬衫上的污渍，戴辕嫌弃地把衬衫丢到角落里，又开始解皮带。
“喂喂喂，你忘了我的性取向了吗？别脱，停，我给你拿完衣服就出去。”太可怕了，这么可餐的秀色脱了上衣也就算了，还解皮带，还打算脱裤子，还是在自己的房间，引人犯罪啊引人犯罪。
张平开了衣柜，随便从里面挑了件宽松的卫衣，又翻找着松紧裤头的休闲裤。
戴辕穿着个平角内裤坐在他床上，瞧着他明显有些慌乱的举动，一如既往地淡定，“记得，我不介意。”他瞥了一眼张平的柜子，正想提醒他柜子平时也该整理整理，乱得也离猪圈不远了，就听到张平爆发了。
“我要是换个性别，你就介意了吧？哪怕你是我老板我也要说，你根本不尊重我。不管是面试的时候直接人肉，爆出我是同性恋，还是现在，你就没有考虑过他人的感受。”张平愤愤地应，甭管他平时怎么拿戴辕当原型，可劲儿yy，但他一直觉得戴辕就是个直男，别说他平时表现穿着都不像同性恋，就冲现在的情形，怎么也不可能是啊。
这就跟男的女的凑一起一样。
正常男女会在异性面前随意脱光光？
戴辕很意外，“张平，你生气了？”
“废话。”张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不自觉落到对方小腹之下，又克制地收起来，他把衣服丢过去，挡住他不该看的地方，“虽说我平时不喜欢别人这么干，但你设想一下我是个女的，你一公司老总，在女职员家里脱衣服，说得过去吗？已经算是职权骚扰了吧？”
“张平，为什么要一直假设你是女的？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女人吧？”
“你不喜欢女人还能喜欢男人？”张平脱口而出，慢半拍反应过来，瞠目结舌，“你，你也喜欢男人？”
戴辕皱起眉头，“是什么给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喜欢的不是男人？”
“可，可你表现得也不像喜欢男人的样子啊。”
是吗？
戴辕烦躁地套上衣服，敢情张平一直都没往该想的方面想？那之前他不都在白费力气？“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知，知道了。”张平一时间是矫正不了结巴了。
“还有什么是你一直在误会着的。”
还有什么他一直有误会的？
关于戴辕戴毛熊戴总？
张平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结果灵光一闪，还真给他想到一个。
难怪了。
难怪今天方旭给他送花，戴辕就一直强调方旭是有主的人。
想想两个老总那么浓厚的情谊，想想他们俩之间的互动，不摆明了就是毒舌攻pk乐天受嘛！摆明了戴辕就是吃方旭的醋了啊！
亏他还是狗血耽美文作者，这么顺利成章的逻辑，他怎么就一直没想到呢。
戴辕看着张平的表情生动地变化着，最终呈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由舒了一口气，总算开窍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现在完全没有了。”
“那你知道我的意思了？”
“知道了，你放心。”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介意，绝对不介意，相反，我很乐见其成！”
戴辕扬眉，“真的？”
张平重重地点头，“嗯。”
戴辕原本绷紧的眉眼舒缓下来，他笑了，穿着卫衣的他，一改往日给人严肃沉闷的感觉，格外活力阳光，“好。”
接下来几天，张平每每码新章，脑海里总要不自觉地出现方旭笑成花的脸、罗嗦不已的嘴，手一抖，本来节奏就一般的文，由于小受变得越来越罗嗦，也就越来越水。
当然，评论也随之越来越少。
但是，土豪读者与他同在。
每一天，那位叫做数据表明的土豪读者，都会给他每一章撒钱，天天撒，章章撒，一丝不苟，颇有种上班打卡签到的意味。
说起来，其实第一次发现有土豪撒钱的时候，张平兴奋过头，没有注意id，还是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独自在家，暗戳戳打开评论区细细品味，才发现撒钱的土豪，是以前老砸场的数据表明。
好大手笔，好感动。
他再也不说数据表明是小学生了。
以后要说，最起码得是个富二代小学生。
感动万分的张平，作为一个有职业素质每评必回的作者，在每一条土豪评论下都回复：么么哒，土豪小天使真好，（害羞）（害羞）伦家以后天天给你暖床。
每一条回复之后，评论自动被顶上去，顺带着把几条语气不好的评论给压下去了。
额外收获，张平也没多想。
但过不了几天，他不多想也得多想一想了。
评论区变味了。
除了土豪的每日撒钱，其它不管是剧情评，还是撒花评，本来就是三三两两，寥寥无几，现在更是全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黑子大军压了下去：
呕，写得难看得要死，还给自己刷打赏。
作者有脸撒钱就不要心虚啊，为什么要把质疑的评论顶下去？
那么有钱码什么字啊。
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不顾规矩，挤占别人的曝光率吗？
……
零零总总看下来，反正核心思想就是：张平给自己撒钱，把自己砸上捡钱小能手榜，不巧挤占掉榜上最后一名的位置，几天前有读者跑来给那个作者出气，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反而被张平的回复压了下去，导致大批读者组队过来，刷黑评。
张平很无语，招谁惹谁了他？
作为导火线，被他压下去的评论直接骂他是傻逼，遇到这种有病的他不理还不行了？
再说，合着别人家的土豪就是土豪，他的土豪就不算数？他的土豪就一定是自己花钱买的？
开玩笑，与其把那个钱砸给自己，还得分一部分给网站，还不如拿那份钱直接去外面搓一顿呢。
不打算憋着口气，他发了一条评论——
想着别人是小人的，往往自己才是小人。
☆、灯泡
国庆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好容易熬过上班时间，张平打着呵欠在员工饭堂里排队，好怀念家里的床。
轮到他，他要了三两饭，打了个呵欠，又叫了个秋葵炒竹荪。
饭堂王师傅朝菜伸出了大饭勺，结果碰到了来自另一把大饭勺，他抬头一看，是同事黄阿姨，老脸就有点红了，“你也要打这道菜呀？”
“废话，你这不长着眼睛看吗？”
“哦哦哦，那给你给你。”王师傅说着，还帮着把菜都拨拉到阿姨那边。
张平打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地卡住了，“师傅，那菜是我先点的。”
王师傅一瞪眼睛，“可是人家的勺子伸得比较快！你张着那嘴干啥子，咋地啦，嫌弃师傅老了手脚慢是不是？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又不懂得谦让，又不懂得尊老，巴拉巴拉巴拉了啦。”
张平：我就说了一句。
好容易摆脱了王师傅，张平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看着盘子里三个格子，一格是坨黏糊糊的白米饭，一格是白菜炒白菜，一格是……鸡蛋渣？
好端端的鸡蛋羹，也不知道王师傅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舀了一勺啪叽一下摔进来，就蛋蛋模糊了。
恶，好没有胃口啊。
正当张平心中天人交战，在闭眼吞下去和浪费食物之间犹豫时，对面有人放了个饭盘到桌上，饭格里的菜有：软硬适中、小山丘似的白饭、牛肉香菇，以及，清脆可口、色彩喜人的秋葵炒竹荪。
好想吃。
饭菜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刺溜着朝他滑来。
好香。
菜也香，饭也香。
“吃吧。”
听声音，张平有种周围静止了一秒的感觉。
他抗拒地抬起头，发现了一个比饭菜还难以下咽的事实，“戴总？你，你怎么出现在员工饭堂？”
“这里有菜。”
张平看着毛熊盘子里的秋葵炒竹荪，想起了上次人在饭店里特意加菜的丰功伟绩，了然了，“哦哦。”
戴辕把盘子再往前推了些，“要多少，自己夹。”
“给我吃？”张平受宠若惊了。
惊的可不止是他，几个同在饭堂吃饭，比较老资历的认得戴辕的职员也蒙逼了，他们从一开始发现戴总出现后就在暗戳戳地围观，本来见他面色严肃地站到一个职员面前，还以为是员工做错事，他追人追到捧着饭过来了，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你们都在看什么呢？”黄姐才走进饭堂，就见到一群人都伸长了脖子，一圈长颈鹿似的。
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嘘！”
两个受围观的主角还在继续交流：
“你不要？”
“要要要。”张平亮出筷子，满眼都是佳肴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万众瞩目了。
“慢着。”
“你反悔了？”
看着他一脸心碎的模样，戴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坚持把筷子递给他，“用这个。”
张平眨眨眼，盯着那双明显就不属于饭堂、做工颇为精致的筷子，尴尬地接过来，“不好意思，忘了用公筷，啊哈哈。”
但到底是老总的饭盘，老总也喜欢吃的菜，张平也不好要那么多，就拘谨地夹了两筷子，想了想，又夹了两筷子，再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方才依依不舍地把盘子推回去。
半路却遇到了阻力。
戴辕抵住他推过来的盘子，瞅着他夹的那十个手指头能数过来的菜，很无语，“能别那么小家子气吗？”说着，他把盘子又推了过去，稍稍打斜，用筷子直接把菜拨拉到张平饭盘，一筷，抵得了张平数十筷。
而且他也不止给拨拉秋葵炒竹荪，牛肉什么的也尽情拨拉进去。
不一会，张平的饭菜就成一座小山了。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
哪怕张平制止的声音一直在饭堂里回响，也阻止不了戴辕送菜的决心。
“黄姐，怎么看你那么淡定的？”
黄姐反应了三秒，才挥了挥手，小小声地说：“这有什么，意料之中。”
“哇？啥情况？”
“你们还不知道那是谁？”
“不会是你上次说的张平吧？”
“嘿，对了！就是张平。上次谁跟我打赌来着，回头记得把那箱黄瓜寄到我家啊。”黄姐说着，眼睛却盯着那边的进展——
张平好容易让对方停手，看着毛熊几乎只剩下白饭的盘子，他好囧，“戴总，你不用再去打多一个菜吗？”
“我又不挑食。”
“……不是，这么多我也吃不下，要不，你拨拉一点回去？”
“土拨鼠吗？你拨一下我拨一下？快吃，菜都要冷了。”
张平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卖力地吃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想不通，戴辕为什么会自带筷子，出现在员工饭堂里，和自己面对面的吃饭？
“那个……”
“张平……”
“戴总你说。”
“你就不能直接叫名字吗？”
“我以为礼多人不怪。”
“叫名字。”
“哦，戴……辕。”喊起来好别扭，“你刚才想说什么？”
“方旭他手里有这季足球赛事的票，但是他很忙，怕是去不了了。虽然我对足球比赛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你喜欢看球吗？”
张平灵光一闪，总算知道戴辕为什么要来找他吃饭了。
找参谋啊！
看毛熊吞吞吐吐的，肯定是感情出现问题了吧！还说方旭很忙没时间，难不成是因为两人工作太忙，哪怕平日在公司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私底下聚少离多？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张平一脑补，yy的激情都出来了，耳边又听到一句“去不去”什么的，顿时澎湃地而忘情地喊了一句，“去，当然要去！”
一言既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饭堂顿时安静如鸡，吃饭群众愈发专注地看戏了。
“那好，回头我跟方旭拿票。”
“拿的时候你就顺便劝他去嘛。”张平好心建议，可话才出口，没来由地觉得空气都凝固了许多。
吃饭群众保持静默，内心恨铁不成钢地呐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上那么大的一个电灯泡！
“方旭也去？”戴辕也愣住了。
“当然啊，他肯定得去啊，不然比赛还有什么看头。”张平冲戴辕打眼色。
他挤眉弄眼的，害得戴辕一口气直接憋在喉咙里，差点没气死，磨了磨牙，他保持着涵养，“他不去，比赛怎么就没看头了？”
“那你又不喜欢看球，他不去的话，还有什么去的意义。”
戴辕忍住掀桌而去的冲动，张了张口，才想说那干脆你们两个球迷去算了，爱咋咋样，话头就被人截住了。
还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阿辕，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方旭毫无自觉地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他们两人，看到张平，想到老友终于有路可销了，他心情那个好啊，伸手就揽住张平肩膀，“哟，小张，你也在啊，真巧真巧。”
“你来干什么？”戴辕阴森森地说。
张平见状，心里直叹气，看来是单方面冷战，哎，方旭就是太大大咧咧了。
被张平评价为大大咧咧的方旭，被老友眼刀那个刮啊，感觉一层脸皮都要没了，不由得讪讪地放下手臂，谨言慎行，“你不是说要足球赛的票吗，我拿到手了。”
“哦。”戴辕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哎，怎么了，之前你不是还很期待很想要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开心了？谁惹你啦我的戴大老板？”方旭问着，偷偷瞅张平，可见他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想来应该也不是他的锅吧。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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