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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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娱]爱就大声说出来 作者:幽谷自安然
第10节
“回头再和你细说，我先打电话去了。”
金钟仁在市场部待了一星期，除了林瑶对他一如既往的热情，其他几个人都挺正常的，李慧琴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金钟仁都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其实他妈压根什么都没做。
这几天，鹿楠也没安排他们几个新人跑市场，就是坐在办公室熟悉资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哲过来问金钟仁晚上有没有空，想一起出去吃顿饭，随便聊聊。
其实这已经不是张哲第一次约他了，前两次，金钟仁都找借口推了，这一次，看着张哲那略显紧张的表情，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快下班的时候金钟仁给鹿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张哲约了自己好几次了，今天晚上怎么也得吃顿饭意思一下，不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太尴尬，末了还问了鹿晗一句，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鹿晗很干脆的拒绝了，理由是，我又不认识他，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金钟仁也没再逼他，俩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鹿晗拿着手机，心里其实特别没谱，晚上回了家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盯着墙上的钟，心里盘算着金钟仁怎么还不回来。
十点的时候，门响了，鹿晗和兔子似的跃到了洗手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刷牙洗脸，金钟仁经过门口的时候看到鹿晗在里面，就走了进去，从后面把人抱住了。
金钟仁身上带着一股好大的酒味儿，鹿晗不禁皱起了眉，随便漱了漱口，转身扶住那醉鬼的身子。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赶紧洗洗睡吧。”
“哥哥，你帮我洗吧，我晕。”
金钟仁腻在鹿晗身上不起来，鹿晗心里带着气，又不好发作，就使劲推他。
“少给我耍赖，自个儿洗，晕的话你就直接睡浴缸里。”
他转身走了一步，金钟仁一伸手又把人捞了回来，圈在怀里不让动。
“媳妇儿，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了？”
其实这顿饭金钟仁吃的也特别不痛快，惦记着鹿晗，怕他多想，可张哲那边又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大致意思是，临毕业了工作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个对口的，又是这么有名的酒店，所以想继续做下去，希望金钟仁别介意。
俩人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同学，撇开那件事来说，也曾是不错的兄弟，金钟仁也希望对方能有好的发展，况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现在又有了鹿晗，真的都放下了。
张哲听了金钟仁的说法特别愧疚，也特别不好意思，不停向金钟仁道歉，敬酒，不知不觉金钟仁就喝多了。
“媳妇儿，对不起，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和他单独出去吃饭了。”
“吃呗，哥又没说啥。”听到金钟仁的这么说，鹿晗心里爽的不行，可面儿上表现的那叫一个无所谓，爷们儿吗，就不能小心眼儿，像上次金钟仁似的，那绝对不行。
“放心，组织绝对信任你。”
“谢谢组织。”
金钟仁想要立正敬个礼，可歪七扭八的根本站不稳，晃悠了两下就又倒在鹿晗身上了。
看着歪在自己肩膀上那张俊俏的脸，鹿晗歪过头亲了一口，心里之前的那些个不痛快在金钟仁一句句软言细语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很温柔的把金钟仁扶到马桶上坐好，然后帮人放了一缸温热的洗澡水，脱去了金钟仁的衣服，把他搀到了浴缸里，一下一下温柔的擦拭。
第二天金钟仁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就记得昨天回来之后抱着鹿晗让鹿晗帮他洗澡来着，后面的事儿就有点断片儿了，不过低头闻了闻身上清新的味道，再看了看那件干净的睡衣。
难道媳妇儿真的帮自己洗澡了？
妈蛋，这么温馨的场面，自己怎么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金钟仁懊悔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一直到吃完早饭，金钟仁还在闷闷不乐，鹿晗只当他是宿醉头疼，还特意翻出两个药片来嘱咐他吃了，然后就赶紧去上班了。
鹿晗今天不算特别忙，在公司写了一天的策划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您好。”
本来还以为是客户，可等到对方一开口，鹿晗整个身子都僵了。
“你好，我是金钟仁的母亲，有空吗？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其实从金钟仁母亲知道他们俩的事之后，鹿晗就在等待着这么一天，他也想过很多和金钟仁母亲见面后的场景，只是万万没想到，当他忐忑的坐在金钟仁母亲对面，做好了被羞辱谩骂的准备的时候，对方却连金钟仁三个字都没提，只是拉着他聊了半天闲话。
什么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啊？平时工作忙不忙啊？态度亲切的就像是许久没见面的阿姨。
最后连鹿晗自己都困惑了，对面那位真的是金钟仁的母亲吗？该不会是他找错人了吧？
像是看出了鹿晗的疑惑，李慧琴微微一笑，样子优雅而温和。
“鹿晗啊，你和我们钟仁不一样，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没谱，专爱和我唱反调，你们的事多半是他惹出来的，阿姨向你道歉，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孩子，不如就这样吧，就当是年少无知，疯了一场，但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
李慧琴的态度不软不硬，经她这么一说，鹿晗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是和金钟仁分开，他做不到。
“阿姨，我和钟仁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这种开心只是一时的，鹿晗，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考虑一下父母的感受。”
李慧琴特意加重了父母两个字。
鹿晗心里揪起一丝难言的痛，他望着李慧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人眼中的温柔平和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实在是天真，对方其实早就把他的弱点摸的一清二楚了。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是希望，你们的快乐不要建立在双方父母痛苦的基础上。”
父母是鹿晗的软肋。
他扬着头，眉毛重重的纠在一起，对方一副吃定了他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恼怒，可是偏偏他连一丝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确害怕，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父母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当他决定接受金钟仁的那一天，就知道这条路不易走。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很抱歉。”
鹿晗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态度不卑不亢。“除非金钟仁那家伙亲自站在我面前说要和我分手，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他。”
说完，转身欲走，只是才迈出去一步又退了回来。
“父母那边我会亲自交代，就不劳您费心了。”
李慧琴并没生气，慢慢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肩，微微一笑。
“那我祝你好运。”
☆、摊牌
鹿晗在家门口的电线杆下面站了好久，手里夹着根烟，望着自家那扇贴着两个倒福的黑色大门。
他是下班后赶过来的，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今天正好是正月十五，隔着墙鹿晗都能听到邻居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鹿晗很怕，活了二十多年没做过什么太让父母操心的事儿，可今天这状况一旦说出来，鹿晗都不敢想象老爸老妈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一定很震惊，很生气，很……
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不觉的在颤抖，腿也一劲儿的发软，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拔腿就跑。
可是不能，他不能让老爸老妈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如果一定要知道，他宁愿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鹿晗将手里的烟头狠狠的按在了电线杆上，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到门前，颤抖着推开了门。
“宝贝儿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快洗手吃饭。”
“嗯。”
鹿晗胡乱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手机的微信提示音正好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金钟仁发来的，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和家人团聚，别太惦记我，然后是一个呲着牙的笑脸。
鹿晗回了一句。
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也别太惦记我，然后是一个挑着眉坏笑的表情。
不到一秒，金钟仁那边就发来了一个哭脸，旁边写着，媳妇儿，没你我睡不着。
鹿晗低头笑了笑，想着金钟仁装可怜的样子，心里软塌塌的一片。
他没再回话，将手机收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鹿晗没有和金钟仁提起李慧琴来找他的事，主要他觉得说出来除了激化他们母子俩的矛盾，也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而且他还有一个担心，怕金钟仁把他妈逼急了，人家直接找上门来，到时候他就更被动了。
金钟仁明天要去参加拓展训练，为期一个星期，鹿晗总觉得这事是李慧琴故意安排的，不过也好，反正他也不想金钟仁掺合进来。
鹿爸和鹿楠坐在大屋的餐桌旁，鹿爸喝着小酒看着新闻联播，见到鹿晗进来，说了句。
“儿子，快坐下，老爸给你炖肘子了。”
鹿晗机械的坐在了鹿爸旁边，与鹿楠对视了一眼，他能看出鹿楠的担忧和紧张。
今天要和家里摊牌的事鹿晗提前和鹿楠打了招呼，所以鹿楠一下班就急忙赶了回来，心一直吊着，不知道一会儿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鹿妈端了最后一盘菜进来，放到桌儿上，特奇怪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平时俩人在一起就掐，炸哄哄的吵的不得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俩怎么了？吵架了？都多大的人了。”
鹿晗和鹿楠谁也没说话。
鹿晗帮鹿妈拿了一罐热好的杏仁露打开放到她跟前，又给老爸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夹了一筷子肘子皮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还是一如既往的香软，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了。
鹿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连带着眼睛都有点模糊。
“小鹿啊，钟仁怎么没来，不是和你说要是他家人忙的话，你就带他回来一起过节吗？”
“哦。”鹿晗听到鹿妈提起金钟仁，手不觉颤了一下，筷子上的那块儿肘子皮差点没掉下来。
“他回家了。”
“回家了？”鹿妈还挺可惜的。“钟仁这孩子真的挺好的，每次来都帮咱家干活，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个肘子，我看钟仁也挺爱吃的。”
“嗯，锅里还有，你一会儿给他捞个大的。”鹿爸也在一边附和。
鹿晗听着老爸老妈的话莫名的有点心虚，他嗯了一声，低头巴拉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鹿晗帮老妈把桌子收拾了，又端了盘水果，看了看，把盘子上的刀子拿回了厨房。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会，气氛看似很融洽。
鹿晗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八点多了，他轻轻咳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爸，妈，我有点事儿想和你们说。”
鹿爸鹿妈听到儿子说话，歪着头朝鹿晗看过来，鹿妈正在剥桔子，手一下一下灵活的动着，屋子里充溢着橘子香甜的气息。
鹿晗的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我，谈对象了……”
他垂下眼，咬了咬牙。“是金钟仁，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鹿妈没听明白，剥桔子的手陡然顿住，抻着脖子往鹿晗这边凑了凑。
“我，我和金钟仁，我们俩在一起了。”
鹿晗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说完之后都不敢抬头看俩老人，可她妈还在不耻下问。
“什么叫在一起了？”
可能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眉头轻轻皱着，一脸的焦急，鹿楠在一边看不下去了。
“就是他们两个谈恋爱了。”
“可是，钟仁，钟仁他是男的呀。”
鹿妈这句话一说完，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电视晚会里放着那首《时间都去哪了》，鹿晗听着，等着，心里难受的一塌糊涂。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鹿妈好像是想明白了，颤悠悠的走到鹿晗旁边坐下，拉着他的手。
“小鹿啊，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你和妈说，你是不是病了？你……”
鹿晗不知道该怎么说，鹿妈那颤悠悠的声音搅合的他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起，胸口像是压了几百斤的巨石，憋闷的可以。
“妈，我没病，我就是，就是喜欢他。”
“混蛋！”
随着“啪！”的一声，鹿爸手里的那个白瓷儿杯子砸到了地面上，白色的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鹿晗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爸那张苍白而阴沉的脸。
“鹿晗，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鹿爸叉着腰在屋里转了两圈，一步跨到鹿晗面前，伸出手指着他。
“今天的话，老子就当没听过，你给我滚回去，好好想清楚，明天过来我们再谈。”
说完就往屋外走，鹿晗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跨了一步到他爸身后。
“爸，我想清楚了，我真的喜欢他。”
他急切的表达着对金钟仁的感情，不想等，也不能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哪怕再延误一分钟，他可能就要逃了。
鹿爸听了鹿晗的话，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颤了颤，然后回过头，一双充血的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然后一巴掌甩在了鹿晗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
鹿晗没防备，鹿爸这一下又着实打的太重，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鹿！”
“爸！”
鹿妈和鹿楠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一个奔向鹿晗，一个奔向鹿爸。
“你个混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那是个男的！”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你……”
看着冥顽不灵的儿子，鹿爸气的浑身颤抖，他就不明白了，自家的儿子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态到去喜欢一个男人。
“你他妈都不觉得自个儿恶心吗？老子今天就把你打醒了，看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鹿晗被他爸这句恶心说的周身一颤，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怎么就恶心了。
他倔强的扬起了头，就算他爸今天把他打死，他也还是喜欢金钟仁。
鹿爸四处转悠着找着顺手的东西，鹿楠跟在老人身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劝。
“爸，你别生气，有话咱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看他那态度。”
刚说完，看到墙角的扫把就顺手拿了起来，转身挥了过去，正好打在鹿晗的小腿上，鹿晗一疼，双膝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你干嘛呀，有话好好说，你打他干嘛？”
鹿妈急了，去拽鹿爸的胳膊，无奈鹿爸被气疯了根本停不下来，鹿晗感觉那扫把像是雨点一样砸在他后背，屁股，大腿，他抱着脑袋，咬着牙，一声不吭。
长这么大，老爸打他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每次都打在屁股上，雷声大雨点小，可这次不同，鹿爸根本就收不住手中的力度。
鹿晗感觉很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你别打了，你是不是想打死他啊。”
鹿妈在旁边拽着鹿爸，鹿楠怕鹿爸伤了鹿妈，用手护着。
“爸，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你听听鹿晗怎么说。”
鹿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鹿晗，我问你一句，能断吗？”
“爸！”
“别叫我爸，我就问你一句，能断吗？”
“不，不能。”
鹿晗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鹿爸气红了眼，扫把扔了，一脚踹在鹿晗的腰上，鹿晗倒在地上，疼的直抽抽。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省的你给我出去丢人。”
“鹿啊，小鹿。”
鹿妈看劝不住鹿爸直接扑到鹿晗身上，护着自己的儿子，哭喊着。“你说个软话儿，你服个软儿，当妈求你了。”
鹿晗怕他爸无意中伤了他妈就抻着胳膊把她往一边儿推。
“妈，你别管我了，我要是能断今天就不会和家里摊牌了。”
“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鹿晗还在伸着手和他妈推搡，就听鹿楠一声尖叫。
“爸！”
接着感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脑袋上，耳朵轰鸣，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就看着老妈和鹿楠惊慌的瞪大了眼睛朝着他扑了过来，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鹿晗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头很沉，呼吸也很重。
他挣扎着想动一动，却发现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醒了？要不要喝水。”
鹿楠看到鹿晗睁开了眼睛，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双眼睛红的像个兔子。
鹿晗身上全是伤，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没一个完好的地方，她想扶他都不知道该碰哪儿。
“我们家女强人哭了？我罪过可大了。”
鹿晗咧着嘴角想对着他姐笑一笑，却发现脸颊又硬又疼，估计是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贫了行吗？头晕不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刚才鹿爸估计是气晕了，拿起门口那个酒瓶子朝着鹿晗就扔了过去，鹿楠当时都吓傻了，想也没想，一手揽住了鹿妈，一手伸过去挡了那么一下，却没挡住，只碰到了瓶口。
瓶子砸在了鹿晗脑袋上，顿时就出了血。
鹿妈当时都疯了，鹿爸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气的儿子，任由鹿妈在他身上又抓又打。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我和你拼命。”
鹿楠赶紧打了120，一家人找急忙慌的把鹿晗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头上的伤口需要缝针。
鹿晗其实全身都不舒服，动哪儿哪儿疼，可他还是呲牙咧嘴的冲着鹿楠笑了笑。
“你弟弟壮着呢，没事。”
鹿楠这才放下心，拿了一边的水，把吸管儿塞到鹿晗嘴里让他喝了一口，然后坐回椅子上。
“咱爸咱妈怎么样了？”
这一宿着实折腾的不轻，老爷子听医生说鹿晗没事就转身回去了，鹿妈本来硬要陪着，鹿楠没让，让鹿妈跟着鹿爸一起回去，明早给鹿晗带点饭过来。
“他俩没事，就是被你吓的不轻。”
鹿晗舔了舔嘴唇，垂着头，没再说话，他也没想到会把他爸气成那样，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鹿晗知道，他爸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心里一定也很难受。
“你也回去吧，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一下。”
“我还是陪着你吧，等咱妈明天来了我再走。”
医生说鹿晗可能会脑震荡，要留院观察，鹿楠有点害怕大半夜的鹿晗再有什么状况。
“用不用我给金钟仁打个电话？”
“别。”鹿晗赶忙阻止。“千万别，他过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鹿楠知道鹿晗是怕金钟仁看了他现在的样子难受，叹了口气。
“可你也不能一直不见他啊。”
“他明天不是要去拓展训练吗，等回来的时候我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鹿楠看着鹿晗这样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就骂了他一句傻。
第二天，金钟仁临出发前给鹿晗打了个电话，鹿晗接了随便扯了几句，家里的事一句也没提。
□□点的时候，鹿妈拎着保温饭盒进来了，看着自家儿子脑袋上缠着那圈绷带，眼睛就又红了。
“小鹿啊，来喝点汤。”
鹿妈把碗递了过去，鹿晗接过来，看着鹿妈眼角的泪滴，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妈，对不起。”
虽然他并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可害的父母伤心难过，他做儿子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鹿妈悠悠的叹了口气，望着鹿晗，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小鹿啊，你和钟仁，你们……”
“妈。”鹿晗真不知要怎么和老妈解释。“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喜欢他，他也对我挺好的。”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你，你们两个要怎么生活啊？”
鹿晗没说话，世俗的眼光他控制不了，他现在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亲人，想起昨天他爸说的那句恶心，鹿晗就跟被人戳了一刀似的。
“小鹿啊，听妈的话，断了把，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爸妈也好，断了吧。”
“妈，我……”鹿晗咬了咬嘴唇，自从他和金钟仁告白以后，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知道会伤了父母的心，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的现实远比想象中要痛苦千万倍。
“我舍不得。”
放不开金钟仁，也放不开父母，就当是他自私吧，他只能去赌，赌父母对他的爱，赌那份血肉相连的牵绊。
“我控制不了，我不是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压力有多大，可真控制不了，妈，你明白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恶心了？”
鹿晗不像金钟仁动不动就把喜欢啊，爱啊的放在嘴边儿，可他心里明白，他喜欢金钟仁，他爱金钟仁，他想要一辈子都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鹿妈看着自己儿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快疼死了，轻轻抱住鹿晗。
这是他儿子啊，从小到大的宝贝儿，可是他选了这样一条路，以后要怎么办啊。
“没，妈没这么觉得，你是我儿子，只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妈就高兴，妈就是怕你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孩子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残酷，鹿妈一想到自己的宝贝要承受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心疼的不得了。
他儿子多好啊，长的好看，又乖巧懂事，从小就招人喜欢，她以为他能顺风顺水的一辈子呢，怎么偏偏在婚姻大事上就出了这么大的叉子。
听着鹿妈这暖心的话，鹿晗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父母生你养你，你凭什么让他们操心难受啊。
鹿晗，你混蛋，你他妈的真的就是个混蛋。
☆、赔罪
金钟仁回来的那天鹿晗正好出院，只是身上青紫的痕迹还有额头上的伤疤实在是掩饰不了。
鹿晗决定坦白从宽。
把金钟仁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摘下自己头上那顶帽子，金钟仁看着鹿晗额角儿上那道深深的口子，眼睛一瞪，急了。
“怎么搞的？”
鹿晗尽量委婉的讲述了一下他被自家老爸修理的原因及过程，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金钟仁的表情。
金钟仁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肌肉僵硬，手握紧成拳，胳膊上青筋暴现，好像要找谁拼命似的。
鹿晗眼见金钟仁慢慢红了的眼睛，有点傻，他没料到金钟仁会是这个反应。
“钟仁，你没事吧？跟我说句话。”
金钟仁绷着张脸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了卧室把门插上了。
“喂，金钟仁，你干嘛呀？”
鹿晗对着那道门又拍又拽，没人理他。
“金钟仁，你把门给我开开。”
“金钟仁！”
鹿晗敲了五分钟，门里都没动静，鹿晗急了。
“有什么话，你出来说，你憋在里面算怎么回事，金钟仁，给你两分钟，给爷把门打开。”
门里完全没有声音，好像没人一样，鹿晗一看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
“钟仁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你开开门吧。”
鹿晗觉得自己都屈死了，被自家老爸揍了一顿，当男朋友的一句安慰都没有也算了，还反过来得让自己哄他，这他妈是什么命啊。
“钟仁？”
“弟弟？”
“他妈的！老公！”
门一下子开了，鹿晗本来贴在门上，这一下往里一载，正好栽进了金钟仁的怀里，金钟仁就势抱着他。
“再叫一声。”
鹿晗愣了愣，反应过来，一下子挣脱了金钟仁的怀抱，作势就要踢他的屁股，可却在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停止了动作。
“钟仁。”
金钟仁轻轻一拽，又把人抱在了怀里，亲了亲脖子。
“媳妇儿，你受委屈了。”
金钟仁心里别提多憋闷，多难受了，他不怨鹿晗，不怨鹿晗的父母，他就是怨自己，干嘛当初去招惹这个人。
要不是自己，鹿晗根本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他怎么就这么混呢，为了自己个儿高兴，毁了人家一家子。
“我当初不该招你的，对不起。”
鹿晗听出小孩儿的情绪不对，立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站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脑袋。
“金钟仁，你听好了，我知道你看我这样难受，但事到如今咱们必须一起扛着，收起那些自以为为我好的念头，不管什么原因，你要走了，就他妈别回来。”
望着鹿晗略显激动的模样儿，金钟仁的心又酸又痛，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来，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弹鹿晗的鼻尖儿，心里疼这个人疼的都快化出水儿来了，恨不得24小时都守着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无论对错，事情从他俩在一起的那天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就说你言情看多了吧，你现在就算拿火箭炮把我轰烂了，我也得留一堆肉渣在这儿陪着你。”
“你他妈恶不恶心，谁稀罕你的肉渣。”
鹿晗嘴上嫌弃，可脸上却扬起了笑，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金钟仁伸手去掀鹿晗的衣服，没掀开被鹿晗伸手挡住了。
“干嘛？”
“让我看看你的伤。”
金钟仁单手不成，就开始用双手去扒，鹿晗一边儿往后躲一边儿使劲的拍他的手。
“不用看，我说没事就没事。”
“有没有事得我看了再说。”
说完一用力，揽着腰把人按在自己胳膊上，然后另一只手掀开了鹿晗后背上的衣服，一大片青紫的痕迹瞬间映入眼帘。
金钟仁的心揪的生疼，恨不得将那些伤扒拉下来转移到自己身上，鹿晗一看金钟仁没动静了，怕他又来劲，赶紧从他胳膊上挣脱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行了，行了，老爷们家谁没挨过几拳啊，我这是被我亲爹打，不吃亏。”
金钟仁心里腹诽。
就是因为被你亲爹打才憋的慌，这要是别人也有个借口揍回去，现在这样只能把痛往自己肚子里吞。
忍了半天最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又把人抱怀里了。
“媳妇儿，疼不疼？”
鹿晗觉得自己平时挺爷们儿的一个人，可当听到金钟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软了。
“不疼。”
他靠在金钟仁的怀里，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温暖。
第二天一早，金钟仁提着一篮子水果去了鹿晗家。
鹿爸看见他顿时红了眼，吼了一声“滚”把那水果篮子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金钟仁默默的把散了一地的水果重新捡了回来，然后弯下腰跪在了院子中间。
鹿爸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儿，现在看金钟仁赖着不走，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用手指着他。
“你跪这儿干嘛？给谁看呢？”
金钟仁抬起头看着鹿爸，表情特别平静。
“叔，是我先招惹鹿晗的，我给你和阿姨道歉，你有气，觉得难受就冲着我来，打也好，骂也好，都是我该受的，就是别怨鹿晗，他没错。”
“你们他妈的都没错，最错的就是我。”
说完就到处找扫把，打算把这家伙撵出去。
结果扫把拿在手里只砸了一下，看金钟仁跪在那儿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鹿爸就再也下不了手了，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就算真气，鹿爸也还是下不了手。
“你他妈的滚，老子没义务帮你爸妈教育孩子。”
“叔，我今天不会走的，你就让我在这儿跪着吧。”
鹿爸不肯，但毕竟岁数大了拽了半天没拽动，只好气呼呼的进了屋儿，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鹿妈买菜回来就看到金钟仁耸拉着脑袋跪在院子中间，旁边还横着个扫把，她走了过去，瞅着金钟仁心情特别复杂。
“这孩子，大冷的天儿，你跪在这儿干嘛呀？”
“我来赔罪。”
鹿妈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悠悠的叹了口气，拿着手里的菜进了屋儿。
金钟仁听到鹿爸中气十足的冲着鹿妈嚷嚷，抱怨，让她想办法把金钟仁轰走，说他看着心里烦。
鹿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帮金钟仁擦了擦背上被扫把打出来的灰。
“钟仁啊，别跪着了，走吧。”
第10节
恋耽美
第10节
“回头再和你细说，我先打电话去了。”
金钟仁在市场部待了一星期，除了林瑶对他一如既往的热情，其他几个人都挺正常的，李慧琴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金钟仁都不禁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其实他妈压根什么都没做。
这几天，鹿楠也没安排他们几个新人跑市场，就是坐在办公室熟悉资料。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哲过来问金钟仁晚上有没有空，想一起出去吃顿饭，随便聊聊。
其实这已经不是张哲第一次约他了，前两次，金钟仁都找借口推了，这一次，看着张哲那略显紧张的表情，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快下班的时候金钟仁给鹿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张哲约了自己好几次了，今天晚上怎么也得吃顿饭意思一下，不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太尴尬，末了还问了鹿晗一句，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鹿晗很干脆的拒绝了，理由是，我又不认识他，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金钟仁也没再逼他，俩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鹿晗拿着手机，心里其实特别没谱，晚上回了家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盯着墙上的钟，心里盘算着金钟仁怎么还不回来。
十点的时候，门响了，鹿晗和兔子似的跃到了洗手间，装作若无其事的刷牙洗脸，金钟仁经过门口的时候看到鹿晗在里面，就走了进去，从后面把人抱住了。
金钟仁身上带着一股好大的酒味儿，鹿晗不禁皱起了眉，随便漱了漱口，转身扶住那醉鬼的身子。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赶紧洗洗睡吧。”
“哥哥，你帮我洗吧，我晕。”
金钟仁腻在鹿晗身上不起来，鹿晗心里带着气，又不好发作，就使劲推他。
“少给我耍赖，自个儿洗，晕的话你就直接睡浴缸里。”
他转身走了一步，金钟仁一伸手又把人捞了回来，圈在怀里不让动。
“媳妇儿，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了？”
其实这顿饭金钟仁吃的也特别不痛快，惦记着鹿晗，怕他多想，可张哲那边又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大致意思是，临毕业了工作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个对口的，又是这么有名的酒店，所以想继续做下去，希望金钟仁别介意。
俩人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同学，撇开那件事来说，也曾是不错的兄弟，金钟仁也希望对方能有好的发展，况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现在又有了鹿晗，真的都放下了。
张哲听了金钟仁的说法特别愧疚，也特别不好意思，不停向金钟仁道歉，敬酒，不知不觉金钟仁就喝多了。
“媳妇儿，对不起，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和他单独出去吃饭了。”
“吃呗，哥又没说啥。”听到金钟仁的这么说，鹿晗心里爽的不行，可面儿上表现的那叫一个无所谓，爷们儿吗，就不能小心眼儿，像上次金钟仁似的，那绝对不行。
“放心，组织绝对信任你。”
“谢谢组织。”
金钟仁想要立正敬个礼，可歪七扭八的根本站不稳，晃悠了两下就又倒在鹿晗身上了。
看着歪在自己肩膀上那张俊俏的脸，鹿晗歪过头亲了一口，心里之前的那些个不痛快在金钟仁一句句软言细语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很温柔的把金钟仁扶到马桶上坐好，然后帮人放了一缸温热的洗澡水，脱去了金钟仁的衣服，把他搀到了浴缸里，一下一下温柔的擦拭。
第二天金钟仁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就记得昨天回来之后抱着鹿晗让鹿晗帮他洗澡来着，后面的事儿就有点断片儿了，不过低头闻了闻身上清新的味道，再看了看那件干净的睡衣。
难道媳妇儿真的帮自己洗澡了？
妈蛋，这么温馨的场面，自己怎么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金钟仁懊悔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一直到吃完早饭，金钟仁还在闷闷不乐，鹿晗只当他是宿醉头疼，还特意翻出两个药片来嘱咐他吃了，然后就赶紧去上班了。
鹿晗今天不算特别忙，在公司写了一天的策划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您好。”
本来还以为是客户，可等到对方一开口，鹿晗整个身子都僵了。
“你好，我是金钟仁的母亲，有空吗？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其实从金钟仁母亲知道他们俩的事之后，鹿晗就在等待着这么一天，他也想过很多和金钟仁母亲见面后的场景，只是万万没想到，当他忐忑的坐在金钟仁母亲对面，做好了被羞辱谩骂的准备的时候，对方却连金钟仁三个字都没提，只是拉着他聊了半天闲话。
什么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啊？平时工作忙不忙啊？态度亲切的就像是许久没见面的阿姨。
最后连鹿晗自己都困惑了，对面那位真的是金钟仁的母亲吗？该不会是他找错人了吧？
像是看出了鹿晗的疑惑，李慧琴微微一笑，样子优雅而温和。
“鹿晗啊，你和我们钟仁不一样，这孩子从小做事就没谱，专爱和我唱反调，你们的事多半是他惹出来的，阿姨向你道歉，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孩子，不如就这样吧，就当是年少无知，疯了一场，但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
李慧琴的态度不软不硬，经她这么一说，鹿晗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是和金钟仁分开，他做不到。
“阿姨，我和钟仁是认真的，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这种开心只是一时的，鹿晗，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考虑一下父母的感受。”
李慧琴特意加重了父母两个字。
鹿晗心里揪起一丝难言的痛，他望着李慧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人眼中的温柔平和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实在是天真，对方其实早就把他的弱点摸的一清二楚了。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是希望，你们的快乐不要建立在双方父母痛苦的基础上。”
父母是鹿晗的软肋。
他扬着头，眉毛重重的纠在一起，对方一副吃定了他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恼怒，可是偏偏他连一丝反击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确害怕，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父母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当他决定接受金钟仁的那一天，就知道这条路不易走。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很抱歉。”
鹿晗站了起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态度不卑不亢。“除非金钟仁那家伙亲自站在我面前说要和我分手，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他。”
说完，转身欲走，只是才迈出去一步又退了回来。
“父母那边我会亲自交代，就不劳您费心了。”
李慧琴并没生气，慢慢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肩，微微一笑。
“那我祝你好运。”
☆、摊牌
鹿晗在家门口的电线杆下面站了好久，手里夹着根烟，望着自家那扇贴着两个倒福的黑色大门。
他是下班后赶过来的，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今天正好是正月十五，隔着墙鹿晗都能听到邻居家传来的欢声笑语。
鹿晗很怕，活了二十多年没做过什么太让父母操心的事儿，可今天这状况一旦说出来，鹿晗都不敢想象老爸老妈会是个怎样的反应。
一定很震惊，很生气，很……
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不觉的在颤抖，腿也一劲儿的发软，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拔腿就跑。
可是不能，他不能让老爸老妈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如果一定要知道，他宁愿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鹿晗将手里的烟头狠狠的按在了电线杆上，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走到门前，颤抖着推开了门。
“宝贝儿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快洗手吃饭。”
“嗯。”
鹿晗胡乱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手机的微信提示音正好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金钟仁发来的，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和家人团聚，别太惦记我，然后是一个呲着牙的笑脸。
鹿晗回了一句。
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也别太惦记我，然后是一个挑着眉坏笑的表情。
不到一秒，金钟仁那边就发来了一个哭脸，旁边写着，媳妇儿，没你我睡不着。
鹿晗低头笑了笑，想着金钟仁装可怜的样子，心里软塌塌的一片。
他没再回话，将手机收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鹿晗没有和金钟仁提起李慧琴来找他的事，主要他觉得说出来除了激化他们母子俩的矛盾，也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而且他还有一个担心，怕金钟仁把他妈逼急了，人家直接找上门来，到时候他就更被动了。
金钟仁明天要去参加拓展训练，为期一个星期，鹿晗总觉得这事是李慧琴故意安排的，不过也好，反正他也不想金钟仁掺合进来。
鹿爸和鹿楠坐在大屋的餐桌旁，鹿爸喝着小酒看着新闻联播，见到鹿晗进来，说了句。
“儿子，快坐下，老爸给你炖肘子了。”
鹿晗机械的坐在了鹿爸旁边，与鹿楠对视了一眼，他能看出鹿楠的担忧和紧张。
今天要和家里摊牌的事鹿晗提前和鹿楠打了招呼，所以鹿楠一下班就急忙赶了回来，心一直吊着，不知道一会儿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鹿妈端了最后一盘菜进来，放到桌儿上，特奇怪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平时俩人在一起就掐，炸哄哄的吵的不得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你俩怎么了？吵架了？都多大的人了。”
鹿晗和鹿楠谁也没说话。
鹿晗帮鹿妈拿了一罐热好的杏仁露打开放到她跟前，又给老爸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夹了一筷子肘子皮放到嘴里慢慢嚼着。
还是一如既往的香软，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了。
鹿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连带着眼睛都有点模糊。
“小鹿啊，钟仁怎么没来，不是和你说要是他家人忙的话，你就带他回来一起过节吗？”
“哦。”鹿晗听到鹿妈提起金钟仁，手不觉颤了一下，筷子上的那块儿肘子皮差点没掉下来。
“他回家了。”
“回家了？”鹿妈还挺可惜的。“钟仁这孩子真的挺好的，每次来都帮咱家干活，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带个肘子，我看钟仁也挺爱吃的。”
“嗯，锅里还有，你一会儿给他捞个大的。”鹿爸也在一边附和。
鹿晗听着老爸老妈的话莫名的有点心虚，他嗯了一声，低头巴拉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鹿晗帮老妈把桌子收拾了，又端了盘水果，看了看，把盘子上的刀子拿回了厨房。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会，气氛看似很融洽。
鹿晗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八点多了，他轻轻咳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爸，妈，我有点事儿想和你们说。”
鹿爸鹿妈听到儿子说话，歪着头朝鹿晗看过来，鹿妈正在剥桔子，手一下一下灵活的动着，屋子里充溢着橘子香甜的气息。
鹿晗的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我，谈对象了……”
他垂下眼，咬了咬牙。“是金钟仁，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鹿妈没听明白，剥桔子的手陡然顿住，抻着脖子往鹿晗这边凑了凑。
“我，我和金钟仁，我们俩在一起了。”
鹿晗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说完之后都不敢抬头看俩老人，可她妈还在不耻下问。
“什么叫在一起了？”
可能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眉头轻轻皱着，一脸的焦急，鹿楠在一边看不下去了。
“就是他们两个谈恋爱了。”
“可是，钟仁，钟仁他是男的呀。”
鹿妈这句话一说完，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电视晚会里放着那首《时间都去哪了》，鹿晗听着，等着，心里难受的一塌糊涂。
似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鹿妈好像是想明白了，颤悠悠的走到鹿晗旁边坐下，拉着他的手。
“小鹿啊，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你和妈说，你是不是病了？你……”
鹿晗不知道该怎么说，鹿妈那颤悠悠的声音搅合的他五脏六腑都纠缠在一起，胸口像是压了几百斤的巨石，憋闷的可以。
“妈，我没病，我就是，就是喜欢他。”
“混蛋！”
随着“啪！”的一声，鹿爸手里的那个白瓷儿杯子砸到了地面上，白色的碎片散的到处都是。
鹿晗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爸那张苍白而阴沉的脸。
“鹿晗，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鹿爸叉着腰在屋里转了两圈，一步跨到鹿晗面前，伸出手指着他。
“今天的话，老子就当没听过，你给我滚回去，好好想清楚，明天过来我们再谈。”
说完就往屋外走，鹿晗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跨了一步到他爸身后。
“爸，我想清楚了，我真的喜欢他。”
他急切的表达着对金钟仁的感情，不想等，也不能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哪怕再延误一分钟，他可能就要逃了。
鹿爸听了鹿晗的话，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颤了颤，然后回过头，一双充血的眸子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然后一巴掌甩在了鹿晗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
鹿晗没防备，鹿爸这一下又着实打的太重，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鹿！”
“爸！”
鹿妈和鹿楠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一个奔向鹿晗，一个奔向鹿爸。
“你个混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那是个男的！”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你……”
看着冥顽不灵的儿子，鹿爸气的浑身颤抖，他就不明白了，自家的儿子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态到去喜欢一个男人。
“你他妈都不觉得自个儿恶心吗？老子今天就把你打醒了，看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鹿晗被他爸这句恶心说的周身一颤，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怎么就恶心了。
他倔强的扬起了头，就算他爸今天把他打死，他也还是喜欢金钟仁。
鹿爸四处转悠着找着顺手的东西，鹿楠跟在老人身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劝。
“爸，你别生气，有话咱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看他那态度。”
刚说完，看到墙角的扫把就顺手拿了起来，转身挥了过去，正好打在鹿晗的小腿上，鹿晗一疼，双膝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你干嘛呀，有话好好说，你打他干嘛？”
鹿妈急了，去拽鹿爸的胳膊，无奈鹿爸被气疯了根本停不下来，鹿晗感觉那扫把像是雨点一样砸在他后背，屁股，大腿，他抱着脑袋，咬着牙，一声不吭。
长这么大，老爸打他的次数一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每次都打在屁股上，雷声大雨点小，可这次不同，鹿爸根本就收不住手中的力度。
鹿晗感觉很疼，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你别打了，你是不是想打死他啊。”
鹿妈在旁边拽着鹿爸，鹿楠怕鹿爸伤了鹿妈，用手护着。
“爸，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你听听鹿晗怎么说。”
鹿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鹿晗，我问你一句，能断吗？”
“爸！”
“别叫我爸，我就问你一句，能断吗？”
“不，不能。”
鹿晗声音不大，但却很坚定，鹿爸气红了眼，扫把扔了，一脚踹在鹿晗的腰上，鹿晗倒在地上，疼的直抽抽。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省的你给我出去丢人。”
“鹿啊，小鹿。”
鹿妈看劝不住鹿爸直接扑到鹿晗身上，护着自己的儿子，哭喊着。“你说个软话儿，你服个软儿，当妈求你了。”
鹿晗怕他爸无意中伤了他妈就抻着胳膊把她往一边儿推。
“妈，你别管我了，我要是能断今天就不会和家里摊牌了。”
“你让开，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鹿晗还在伸着手和他妈推搡，就听鹿楠一声尖叫。
“爸！”
接着感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脑袋上，耳朵轰鸣，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就看着老妈和鹿楠惊慌的瞪大了眼睛朝着他扑了过来，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鹿晗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头很沉，呼吸也很重。
他挣扎着想动一动，却发现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醒了？要不要喝水。”
鹿楠看到鹿晗睁开了眼睛，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双眼睛红的像个兔子。
鹿晗身上全是伤，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没一个完好的地方，她想扶他都不知道该碰哪儿。
“我们家女强人哭了？我罪过可大了。”
鹿晗咧着嘴角想对着他姐笑一笑，却发现脸颊又硬又疼，估计是肿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贫了行吗？头晕不晕？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刚才鹿爸估计是气晕了，拿起门口那个酒瓶子朝着鹿晗就扔了过去，鹿楠当时都吓傻了，想也没想，一手揽住了鹿妈，一手伸过去挡了那么一下，却没挡住，只碰到了瓶口。
瓶子砸在了鹿晗脑袋上，顿时就出了血。
鹿妈当时都疯了，鹿爸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傻了，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气的儿子，任由鹿妈在他身上又抓又打。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我和你拼命。”
鹿楠赶紧打了120，一家人找急忙慌的把鹿晗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头上的伤口需要缝针。
鹿晗其实全身都不舒服，动哪儿哪儿疼，可他还是呲牙咧嘴的冲着鹿楠笑了笑。
“你弟弟壮着呢，没事。”
鹿楠这才放下心，拿了一边的水，把吸管儿塞到鹿晗嘴里让他喝了一口，然后坐回椅子上。
“咱爸咱妈怎么样了？”
这一宿着实折腾的不轻，老爷子听医生说鹿晗没事就转身回去了，鹿妈本来硬要陪着，鹿楠没让，让鹿妈跟着鹿爸一起回去，明早给鹿晗带点饭过来。
“他俩没事，就是被你吓的不轻。”
鹿晗舔了舔嘴唇，垂着头，没再说话，他也没想到会把他爸气成那样，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鹿晗知道，他爸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心里一定也很难受。
“你也回去吧，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一下。”
“我还是陪着你吧，等咱妈明天来了我再走。”
医生说鹿晗可能会脑震荡，要留院观察，鹿楠有点害怕大半夜的鹿晗再有什么状况。
“用不用我给金钟仁打个电话？”
“别。”鹿晗赶忙阻止。“千万别，他过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鹿楠知道鹿晗是怕金钟仁看了他现在的样子难受，叹了口气。
“可你也不能一直不见他啊。”
“他明天不是要去拓展训练吗，等回来的时候我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鹿楠看着鹿晗这样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就骂了他一句傻。
第二天，金钟仁临出发前给鹿晗打了个电话，鹿晗接了随便扯了几句，家里的事一句也没提。
□□点的时候，鹿妈拎着保温饭盒进来了，看着自家儿子脑袋上缠着那圈绷带，眼睛就又红了。
“小鹿啊，来喝点汤。”
鹿妈把碗递了过去，鹿晗接过来，看着鹿妈眼角的泪滴，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妈，对不起。”
虽然他并不觉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可害的父母伤心难过，他做儿子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鹿妈悠悠的叹了口气，望着鹿晗，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担心。
“小鹿啊，你和钟仁，你们……”
“妈。”鹿晗真不知要怎么和老妈解释。“我，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喜欢他，他也对我挺好的。”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你，你们两个要怎么生活啊？”
鹿晗没说话，世俗的眼光他控制不了，他现在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亲人，想起昨天他爸说的那句恶心，鹿晗就跟被人戳了一刀似的。
“小鹿啊，听妈的话，断了把，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爸妈也好，断了吧。”
“妈，我……”鹿晗咬了咬嘴唇，自从他和金钟仁告白以后，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知道会伤了父母的心，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的现实远比想象中要痛苦千万倍。
“我舍不得。”
放不开金钟仁，也放不开父母，就当是他自私吧，他只能去赌，赌父母对他的爱，赌那份血肉相连的牵绊。
“我控制不了，我不是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压力有多大，可真控制不了，妈，你明白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恶心了？”
鹿晗不像金钟仁动不动就把喜欢啊，爱啊的放在嘴边儿，可他心里明白，他喜欢金钟仁，他爱金钟仁，他想要一辈子都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鹿妈看着自己儿子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快疼死了，轻轻抱住鹿晗。
这是他儿子啊，从小到大的宝贝儿，可是他选了这样一条路，以后要怎么办啊。
“没，妈没这么觉得，你是我儿子，只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妈就高兴，妈就是怕你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孩子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残酷，鹿妈一想到自己的宝贝要承受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就心疼的不得了。
他儿子多好啊，长的好看，又乖巧懂事，从小就招人喜欢，她以为他能顺风顺水的一辈子呢，怎么偏偏在婚姻大事上就出了这么大的叉子。
听着鹿妈这暖心的话，鹿晗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父母生你养你，你凭什么让他们操心难受啊。
鹿晗，你混蛋，你他妈的真的就是个混蛋。
☆、赔罪
金钟仁回来的那天鹿晗正好出院，只是身上青紫的痕迹还有额头上的伤疤实在是掩饰不了。
鹿晗决定坦白从宽。
把金钟仁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摘下自己头上那顶帽子，金钟仁看着鹿晗额角儿上那道深深的口子，眼睛一瞪，急了。
“怎么搞的？”
鹿晗尽量委婉的讲述了一下他被自家老爸修理的原因及过程，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金钟仁的表情。
金钟仁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肌肉僵硬，手握紧成拳，胳膊上青筋暴现，好像要找谁拼命似的。
鹿晗眼见金钟仁慢慢红了的眼睛，有点傻，他没料到金钟仁会是这个反应。
“钟仁，你没事吧？跟我说句话。”
金钟仁绷着张脸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了卧室把门插上了。
“喂，金钟仁，你干嘛呀？”
鹿晗对着那道门又拍又拽，没人理他。
“金钟仁，你把门给我开开。”
“金钟仁！”
鹿晗敲了五分钟，门里都没动静，鹿晗急了。
“有什么话，你出来说，你憋在里面算怎么回事，金钟仁，给你两分钟，给爷把门打开。”
门里完全没有声音，好像没人一样，鹿晗一看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了。
“钟仁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你开开门吧。”
鹿晗觉得自己都屈死了，被自家老爸揍了一顿，当男朋友的一句安慰都没有也算了，还反过来得让自己哄他，这他妈是什么命啊。
“钟仁？”
“弟弟？”
“他妈的！老公！”
门一下子开了，鹿晗本来贴在门上，这一下往里一载，正好栽进了金钟仁的怀里，金钟仁就势抱着他。
“再叫一声。”
鹿晗愣了愣，反应过来，一下子挣脱了金钟仁的怀抱，作势就要踢他的屁股，可却在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停止了动作。
“钟仁。”
金钟仁轻轻一拽，又把人抱在了怀里，亲了亲脖子。
“媳妇儿，你受委屈了。”
金钟仁心里别提多憋闷，多难受了，他不怨鹿晗，不怨鹿晗的父母，他就是怨自己，干嘛当初去招惹这个人。
要不是自己，鹿晗根本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他怎么就这么混呢，为了自己个儿高兴，毁了人家一家子。
“我当初不该招你的，对不起。”
鹿晗听出小孩儿的情绪不对，立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站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脑袋。
“金钟仁，你听好了，我知道你看我这样难受，但事到如今咱们必须一起扛着，收起那些自以为为我好的念头，不管什么原因，你要走了，就他妈别回来。”
望着鹿晗略显激动的模样儿，金钟仁的心又酸又痛，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来，然后伸出手轻轻弹了弹鹿晗的鼻尖儿，心里疼这个人疼的都快化出水儿来了，恨不得24小时都守着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扔下他，无论对错，事情从他俩在一起的那天起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就说你言情看多了吧，你现在就算拿火箭炮把我轰烂了，我也得留一堆肉渣在这儿陪着你。”
“你他妈恶不恶心，谁稀罕你的肉渣。”
鹿晗嘴上嫌弃，可脸上却扬起了笑，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金钟仁伸手去掀鹿晗的衣服，没掀开被鹿晗伸手挡住了。
“干嘛？”
“让我看看你的伤。”
金钟仁单手不成，就开始用双手去扒，鹿晗一边儿往后躲一边儿使劲的拍他的手。
“不用看，我说没事就没事。”
“有没有事得我看了再说。”
说完一用力，揽着腰把人按在自己胳膊上，然后另一只手掀开了鹿晗后背上的衣服，一大片青紫的痕迹瞬间映入眼帘。
金钟仁的心揪的生疼，恨不得将那些伤扒拉下来转移到自己身上，鹿晗一看金钟仁没动静了，怕他又来劲，赶紧从他胳膊上挣脱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行了，行了，老爷们家谁没挨过几拳啊，我这是被我亲爹打，不吃亏。”
金钟仁心里腹诽。
就是因为被你亲爹打才憋的慌，这要是别人也有个借口揍回去，现在这样只能把痛往自己肚子里吞。
忍了半天最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又把人抱怀里了。
“媳妇儿，疼不疼？”
鹿晗觉得自己平时挺爷们儿的一个人，可当听到金钟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软了。
“不疼。”
他靠在金钟仁的怀里，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温暖。
第二天一早，金钟仁提着一篮子水果去了鹿晗家。
鹿爸看见他顿时红了眼，吼了一声“滚”把那水果篮子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金钟仁默默的把散了一地的水果重新捡了回来，然后弯下腰跪在了院子中间。
鹿爸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儿，现在看金钟仁赖着不走，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用手指着他。
“你跪这儿干嘛？给谁看呢？”
金钟仁抬起头看着鹿爸，表情特别平静。
“叔，是我先招惹鹿晗的，我给你和阿姨道歉，你有气，觉得难受就冲着我来，打也好，骂也好，都是我该受的，就是别怨鹿晗，他没错。”
“你们他妈的都没错，最错的就是我。”
说完就到处找扫把，打算把这家伙撵出去。
结果扫把拿在手里只砸了一下，看金钟仁跪在那儿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鹿爸就再也下不了手了，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就算真气，鹿爸也还是下不了手。
“你他妈的滚，老子没义务帮你爸妈教育孩子。”
“叔，我今天不会走的，你就让我在这儿跪着吧。”
鹿爸不肯，但毕竟岁数大了拽了半天没拽动，只好气呼呼的进了屋儿，把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鹿妈买菜回来就看到金钟仁耸拉着脑袋跪在院子中间，旁边还横着个扫把，她走了过去，瞅着金钟仁心情特别复杂。
“这孩子，大冷的天儿，你跪在这儿干嘛呀？”
“我来赔罪。”
鹿妈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悠悠的叹了口气，拿着手里的菜进了屋儿。
金钟仁听到鹿爸中气十足的冲着鹿妈嚷嚷，抱怨，让她想办法把金钟仁轰走，说他看着心里烦。
鹿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帮金钟仁擦了擦背上被扫把打出来的灰。
“钟仁啊，别跪着了，走吧。”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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