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节

    [宝莲灯]与君相伴 作者:梦里来客

    第42节

    墨沉骑着马，快马扬鞭的跑在锦城的街道上，犹记得几十年前，这里还是热闹的，虽然那个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了，但是街道上还能见到来来往往的商旅，只是到了现在，这里静悄悄的，偶尔会见到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废墟堆里，也只是贪婪的盯着他，却不敢做什么。

    他回来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密探传来了的消息，他找了小玉几十年了，如今，突然传来了她的消息，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要亲眼看看才行。

    只是他在这里已经找了三天了，依然没有找到小玉，墨沉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了，不会是出错了吧，叫小玉的人太多了，也许只是恰好碰见了一个与小玉相同名字的人。

    这一天，墨沉准备在出门询问询问，却突然，被他派去寻找小玉的“十二影”急匆匆的出现，暗影似乎有些焦虑“陛下，属下将寻找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锦城以及周围所有的村镇，只是刚才有人捡到了这个。”

    暗影递给他的是一个绣花鞋，那绣花鞋很普通，却也很熟悉，因为这绣花鞋正是哮天犬曾经送给小玉的。

    墨沉心里一紧，他抓紧了绣花鞋问道“你刚才说，是谁捡到的这绣花鞋？”

    “回陛下，那人是一个小姑娘，她说有人说将这东西交给您，您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那小姑娘呢？”

    “属下安排她在客房先休息了。”暗影恭敬的说道“陛下可是要属下叫那女孩过来？”

    “不，不用了。”墨沉挥了挥手道“吾亲自去，你下去吧。”

    在暗影退下，墨沉坐下，手里细细观察着这只绣花鞋，绣花鞋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那一款，由金丝线绣的小野菊花，粉色的线绣的蝴蝶翩翩起舞，显得清新怡人，又不失俏皮可爱。这绣花鞋是小玉最喜欢的，墨沉毫不怀疑这是小玉的，哮天犬买走的乃是绝版。

    难道小玉是遭遇了什么吗？

    墨沉心里愈加焦急，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放在心里宠着爱着，如今得知自家妹妹的消息，他是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她，但是，他需要冷静。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小玉的消息，还有这只绣花鞋，对方是有什么目的？

    第二天，墨沉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女孩大致有七岁了，黑色软软的头发在扎着两个包包头，灵动清澈的眼眸，粉嫩的挺翘的鼻子，如同樱花瓣的嘴唇轻轻撅起，软软的有些婴儿肥的粉嫩嫩的小脸，可爱俏皮，如同天宫的灵童，一看便令人喜欢。

    “大哥哥好！我叫吴叶，大哥哥可以叫我叶儿哦！”女孩笑眯眯的说道。

    墨沉打量了一番她，然后蹲在她面前“你……不怕我？”

    他如今褪去了过去的那层伪装，全身被嗜血暴戾围绕，更别说这双眼睛，可是染了多少鲜血变成今天的血红。

    每次走出去，见到他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是远远躲开的，这个孩子，倒是与众不同。

    “大哥哥有什么好怕的？大哥哥长的这么好看，叶儿很喜欢大哥哥。”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

    墨沉一愣，看这女孩小大人似得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哈，你这小家伙人小鬼大的，还懂得喜欢长的好看的？那我问你，你觉得怎么样是长得好看？”

    “诶？”女孩轻轻皱起眉“这个嘛，让我想一想。”女孩咬了咬指头，突然她眼睛一亮说道“啊，对了，就像玉姐姐那样，就是长的好看，你和玉姐姐一样好看！”

    “玉姐姐？”墨沉眼中精光一闪。

    难道是小玉，这个女孩真的与小玉有关？

    “叶儿，你之前把这个东西给那个大叔叔，是不是因为你的玉姐姐？”墨沉拿出绣花鞋，问她“这个，可是你的玉姐姐的？”

    “啊！”女孩怪叫一声“糟了糟了，我给忘记了！呜呜呜，玉姐姐，叶儿可不是故意的，是大哥哥长的太好看了，所以叶儿就忘了。”女孩苦恼的喃喃着。

    墨沉眼角一抽，什么叫做他长的太好看了，所以就忘了？

    “恩，大哥哥，玉姐姐听说大哥哥到了这里，就托我给大哥哥传个话，她说大哥哥如果不相信我，就把这个绣花鞋给大哥哥，大哥哥就相信叶儿了。”

    “……”墨沉看着女孩纯洁无暇的眼睛，缓缓问道“我相信你，叶儿，你的玉姐姐说让你传什么话？”

    “玉姐姐说，她现在过得很好，让大哥哥不用担心。”

    “她为何不亲自来与我说？”墨沉紧紧逼问“叶儿，你告诉我，你玉姐姐现在在哪里？她现在究竟怎么样？”

    “我……”女孩似乎被吓到了，她躲闪着墨沉的目光，揪紧了袖子。

    这个反应才让墨沉更加心急，同时，他也意识到也许小玉遇到了些什么事情。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玉姐姐说，她……她没脸见你，所以……她”叶儿咬唇。

    墨沉一急，便抓紧了她的胳膊“她说什么？为什么说没脸见我？你说话啊？”

    “啊！你……你抓疼我了！”女孩惊叫一声，朝后退了退，看他的目光有些害怕。

    墨沉一怔，他缓缓收回手，平静了一下心情。

    他刚才太失态了，小玉怎么会说出没脸见他的话？难不成是为了他的爹娘？但是小玉也是受害者，她为何这么说，还是说，小玉她……

    墨沉坐在地上，愣了许久，他低哑着嗓音说道“叶儿，你和哥哥说，你的玉姐姐到底是怎么了？我是她哥哥，我……真的很担心她。”

    “……”女孩似乎被动容了，她犹豫的靠近她，说道“玉姐姐……她，她受了重伤。”

    “什么？”墨沉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女孩眼睛红了一圈，她咬唇小小的说道“我和姥姥从北方逃难，有一天晚上，我和姥姥受恶人迫害，我们逃了好久，可是我们逃不远，他们拿着大刀要杀了我下锅吃！”说到这里，女孩害怕的缩成一团，泪眼汪汪。

    墨沉身体一僵。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胡人屠城，尸骨千里，女人奸杀，孩童成为食物，被称作‘两脚羊’，这在千年前，五胡乱华，整个大地丧失人性，丧失信仰，妖魔乱世。如今，这是第二次最大的灾难，这在他的前世，他便亲身经历过得。

    人吃人，何其可怕。他从前作为神灵，对此痛心疾首。然而如今……他已堕魔，甚至这吃人的事，他也做了不少。

    墨沉突然间觉得，自己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如此陌生的自己。

    他似乎看见，一个身着褐色衣袍的少年，有着清澈善良的眼眸，他静静的注视着他，看着他陷入爱情的苦海，陷入生死的挣扎，陷入魔障，犯上杀戮之罪。那是刘沉香，过去的自己，被他舍弃的自己，少年看着他，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却陷入无尽的深渊，永远找不到尽头。

    “大哥哥？”女孩唤了他一声，一只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墨沉猛地回过神，冷汗涔涔。

    他刚才是怎么了？

    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接着说。”墨沉垂下眸，沙哑的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抹了抹泪水说道“后来，我害怕极了，就大喊‘救命’。本来以为没有人会救我们了，这个时候，玉姐姐就出现了，她可厉害了，几下子就把那些人给打的乱花流水，可是玉姐姐似乎受了重伤，她带我们跑了没多远，就倒下了。后来那些人和一个奇怪的老人找到了玉姐姐，那老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玉姐姐变成了一只狐狸，还说玉姐姐是妖怪！我当时可气了，可是我被他们绑起来了，帮不了她。”

    “那后来呢？”墨沉不禁握拳，那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将小玉打回原形。

    “后来，姐姐吃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又变成了人，还把他们都打跑了，只是没多久，姐姐就病倒了，而且还……长了好多黑色的东西，其他人说，玉姐姐是妖魔，才会变得那么可怕，可是我才不相信呢，姐姐她人这么好，才不会是妖怪呢！玉姐姐只是病了，只要医治好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好看。”女孩说着扁了扁嘴巴。

    墨沉的心咯噔跳了一下，黑色的东西，看来小玉真的面临危险了，当下，他也顾不及什么，连忙说道“叶儿，你玉姐姐这是生病了，你告诉哥哥，她在哪，哥哥有办法医治她。”

    女孩惊喜，她喊道“真的吗？那太好了，玉姐姐这次有救了，哈哈，太好了，叶儿这就带你去！”

    第149章 墨玉 修

    女孩似乎很开心，她走的很快，小小的身体几乎是小跑起来的，粉红的长长发带带动了一股清香。

    墨沉闻着那清香，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却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他与手下叮嘱了几声，又听见女孩焦虑的催促声，墨沉只好快步跟上。

    只是，他没有看见，女孩转头的一瞬间，瞳孔中散发出的青紫色妖异的光芒。

    女孩是从北方逃难来的，只是她们一路沿着官道，却发现南下的路上尸横遍野，那北方的蛮子下了南道，一路奸/杀烧抢，凡是铁骑踏过得地方，更是寸草不生，连白骨都不剩了。

    女孩和老人在小玉帮助下，躲过了几难，只是小玉的身体愈加虚弱，终于没有办法在走下去，三人便在附近的一个荒山里躲着。

    女孩有些难过的说着“姥姥眼睛看不见，玉姐姐为了治好姥姥的眼疾，去山上采草药，哪知道被一个老妖道给盯上了，虽然玉姐姐赶走了那妖道，治好了姥姥的眼睛，可是玉姐姐怎么也醒不来，姥姥说，玉姐姐是伤了根本，直到前几天，玉姐姐才醒过来，有了些好转。”

    听着女孩声泪俱下，墨沉思索了片刻，觉得若是以小玉善良的脾性，的确会做这样的事，但是她受了伤，为何不找他呢？

    墨沉心里担心这个唯一的妹妹，这会儿问了女孩位置，又嫌女孩速度太慢，当下抱着女孩朝西飞去。

    女孩一惊，大声叫了一声，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飞！我飞起来了！大哥哥，你好厉害啊！”

    墨沉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只是他抱着女孩的身体，却觉得，这身体冰凉的有些渗人。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没有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一丝热气。

    墨沉觉得有些怪异，又听见女孩激动的喊道“大哥哥，到了到了，前面那个山谷就是了！！”

    原来在那山谷，有一个茅草屋，那茅草屋的周围被树木环绕，墨沉发现，那些树木都按照一定的规律，层层叠叠的形成一个小型的法阵。若不是他从上空俯视，一眼便能瞧见，但若是从树林外面进去，必定会迷失方向。

    小玉果然聪慧过人。墨沉心里微微有些自豪，但是担忧自家妹妹的心情很快盖住了全部，他飞速的落在屋口，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女孩已经跳到地面上，女孩兴奋的冲进了院子里，一边喊着“姥姥！姥姥！叶儿回来了！”

    墨沉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脊背佝偻，拄着一个拐杖的老太婆从房子里颤巍巍的走出来。

    “姥姥，我找到玉姐姐说的那个哥哥了，他可以治好玉姐姐！”女孩甜甜的抱着老人的胳膊，说道。

    墨沉见那老人将女孩带到身后，没有回话反而警惕的盯着自己，墨沉知道这老人家恐怕是害怕自己是坏人，便连忙解释“老人家，晚辈墨沉，乃是小玉的哥哥，我听叶儿说小玉在您这里，便来看看她。”

    “玉姑娘的哥哥便是你？”老人似乎有些不信“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那些北蛮子的糊弄老太婆我呢？还是说，你也是那些什么个道士要收了玉姑娘？”

    “这……”墨沉正要说话，又听见女孩说道“姥姥，你就相信大哥哥吧，他是好人，他真的是玉姐姐的哥哥，大哥哥可厉害了，他会飞哦！只要大哥哥在，玉姐姐肯定就没事了，还有那些坏蛋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女孩拉着老人的手晃着，老人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谁都相信呢？若是他对你玉姐姐有什么企图……”

    墨沉看着这似乎很平常的训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院子，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只见那老人还在教训这女孩，女孩有些委屈，扁扁嘴要哭，老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听见屋内有一个清丽的女声“婆婆，您别动气，是我要叶儿去的。”那声音婉转温柔，十分悦耳，犹如清泉沁入心田，让墨沉瞬间睁大了眼睛。

    “哥哥……”小玉轻轻唤道“是哥哥吗，小玉很想你，只可惜，小玉却不能下床迎接你……咳咳……咳……”

    墨沉听见女人的咳嗽声，一惊，心里担忧，便推门走了进去。

    老人眼睛微闪，沙哑的说道“看来是一场误会，这位公子，玉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若真的有办法，还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医治好她。”

    墨沉顿了顿，说道“您放心，小玉是我妹妹，我便是竭尽全力也不会让她有事的”说罢，他直直朝里面走去。

    门一推开，便感觉一股冷风打着旋，涌来，墨沉皱了皱眉，觉得这屋里昏暗不明，又有众阴冷的气息令人感到浑身不舒服。他心想，小玉在这个环境里，怎么养好身体？

    “哥哥！”女人似乎听见墨沉走进来，声音有些焦虑不安“哥哥，你……你怎么进来了！”

    “小玉，我是你哥哥，还有什么不可见的？”这屋里，窗户半掩着，只有淡淡的光芒投射进来，而靠里则是小玉的卧床，此时，只见外面胧上一层月白色的床帏，女人半靠在床头，从外面看的不真切，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身影。

    “我听叶儿说了你的事，小玉，你受了伤怎么不回来？你可知我很担心你。”墨沉有些又惊又气说道

    小玉说道“哥哥，小玉这伤是好不了了，我不想连累哥哥。”

    墨沉气乐了“自家人还说什么连累的，你这傻妹妹，亏得这次我跟着叶儿来了，不然你可是要看着我离开锦城，也不吭一声？”

    说完，他坐在床边，准备拉开床帏，却听见女人惊恐的喊着“不！不要！”

    “小玉？”墨沉一怔，手顿住了……

    “小玉，你怎么了？”他不明白小玉为什么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哥！别拉开，我求你了，我真的没事，你还是快走吧。”小玉喊到。

    墨沉却从她的声音听出了一丝恐惧，他更加着急了“小玉，叶儿说你之前受了重伤，可是真的？那妖道对你做了什么？”他要去拉床帏，却被女人的手拦住了。

    “没，没什么……”

    “小玉，你若是把我当哥哥，就不莫要瞒着我！”墨沉生气了，他运用法力，强行扯开床帏，只看见一身粉衣的女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意识过来，而女人的脸上却是被毁了一大半。

    “不，不要看我，不要！”小玉惊恐的大叫一声，捂着脸，蹬着腿朝墙角跟退去。

    墨沉怔怔的看着小玉捂着脸哭着，手里还拿着扯碎的床帏，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妹妹，他放在心里疼爱的妹妹，毁容了……

    原本相貌甜美可人，清丽单纯的少女，如今脸上被青黑色的伤疤掩盖了她美丽的面容，狰狞恐怖。

    墨沉看着小玉委屈的掩面小声低泣，心里如同针扎的疼。

    “小玉。”他跪坐在床边，伸手抬起她的脸颊。

    “别……别看我，哥哥……很丑。”小玉撇过脸，用手遮住脸，不敢看他。

    这般小心翼翼的动作却让墨沉更加心疼了，他不知道小玉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只是现在，他却如此怨恨着自己，如果他能更早一点找到她，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丑……”墨沉柔声的抬起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宛如在对待珍惜的珍宝“我的妹妹是这三界最美的女子，怎么会丑呢？”他小心的抚摸着她被毁了的半张脸，心里愈加疼痛。

    他妹妹原先是多么美丽的女孩，青春活力，如今，却隐在如此阴冷冰凉的地方，他怎么能允许。

    小玉微微动了唇瓣，墨沉觉得她的眼中似乎划过了什么，只是那情绪太快，他看的不真切。

    “哥……哥哥……呜呜……”小玉柳眉蹙起，鼻子一酸，似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大声哭诉出来，她扑进墨沉怀里，墨沉却心想，她一人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心里疼惜她，便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慰着。

    上次小玉失踪，却遗失了那手链，墨沉当时后悔不已，回去又在手链上设下了几道保护阵法，这回找到了人，便将手链取出，为小玉戴上。

    “哥？这是？”

    墨沉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次可别弄丢了，我改善了一些，戴上它，以后我不在身边这手链会保护你。”实则他想着，这次找到了小玉，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家，在三界未平息之前，绝不放她出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便没有看见怀中的女子看着手链，眼中闪过的一道阴狠。

    墨沉不知小玉在外过得如何，便将询问了一番，果然就像那女孩所说的，这一路上，她的确吃了不少苦。

    那次被围攻，虽然她服用了丹药，但那只能短时间的恢复力量，后来她到了锦城，恰好赶到一场大屠杀屠杀，无数的人被残忍杀害，成千上万的尸体被扔进井水中。后来瘟疫爆发，整条河水都被污染了。周围村落城镇也跟着受了牵连，成千上万的人死在这锦城里。

    小玉用自己的妖丹为还存活的人们解毒，但是她久病未愈，导致自己毒素攻心，身体愈加虚弱。

    墨沉叹了口气，他只道自己这妹妹心肠柔软，见不得人间疾苦，便也相信了他。

    待小玉哭的有些累了，迷迷糊糊的拽着墨沉的袖子睡着了，墨沉怜惜的看着这个女子，觉得她此经一别，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看上去令人疼惜。

    他想着这次要带自家妹妹回家，好好补一补，至于这毁了容的脸，只待他去找那玉鼎真人，还怕解决不了？其实他当然有办法恢复小玉的容貌，只是那些方法都过于阴毒，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善良的妹妹用那种狠毒之术。

    墨沉想着，便俯身将女子拦腰横抱起来。

    “小玉，爹娘死了，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不过好在舅舅也在，这个家总算是勉强像个样子，这次哥哥带你回家，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墨沉喃喃着，走出了屋门。

    女孩正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女孩依然是那身粉色白花的裙衫，脚踝是一个红色的脚链，红色的丝带拴着金色的铃铛叮当响。

    “大哥哥，你要带玉姐姐去哪呀？”女孩歪着头，两个包包头顽皮的晃了晃，粉色的头带一甩一甩。

    墨沉正准备说，要带他们一起离开这里，却突然间觉得不对劲。

    这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从女孩眼中看见，自己背后的屋里，那老太婆诡异的看着他笑着。

    诡异的笑容划开一个裂口，露出猩红的舌，尖利的牙齿狠狠朝他刺来。

    墨沉猛地反应过来，他迅速的侧身躲过那老妖，余光里，那老太婆张着血盆大口，墨沉心下一紧，抱紧了小玉，抬脚将那老太婆踢到门外。

    “呵呵呵呵，公子来了，又何必走的那么急呢？”老太婆沙哑的声音如同干枯的树枝摩擦，令人头皮发麻。

    墨沉却是大惊，他突然间想起来，之前他抱着女孩的时候，这名为‘叶儿’的女孩身体冰凉，甚至听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只是他当时只觉得也许是体质的原因，再加上见妹妹的心情迫切，也就没有想这么多。

    现在看来，这个女孩……根本不是活人。

    “你们是何方妖孽！”墨沉心里却大骇，因为他竟然完全没有看出他们不是人。

    这两人分明不是人，而他妹妹却被这两人捉拿在手中这么长时间，难道是小玉上当了？那么，她所受的伤甚至是脸上的伤都是这两人做的？

    墨沉越想越心惊。

    “我们不是妖孽，大哥哥，我们已经死了。”女孩笑眯眯的说道“大哥哥毁了我们的家，火烧的好大啊，整个村子都被烧毁了，大家都死了，被大哥哥杀死的。”

    墨沉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那女孩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大哥哥，叶儿和姥姥是被放干了鲜血死去的，叶儿觉得好冷啊，可是姥姥也很冷，叶儿抱着姥姥一点都不暖和。”女孩的眼中闪烁着青紫色的光“大哥哥虽然毁了我们的家，但是叶儿却很喜欢大哥哥，不如大哥哥来陪陪叶儿和姥姥吧……”

    墨沉被女孩的话弄愣了片刻，却只是扎眼的功夫，他却突然感觉心脏一疼，是利器刺穿心脏的疼痛。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却见原本熟睡在他怀中的女子正娇媚的笑着，而她的手中则是一柄充满剧毒的匕首，匕首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猛地从他口中涌出，而更多的血却是从他的胸口如同水流一般喷涌而出。火燎的痛苦瞬间蔓延了整个身体，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硬生生的碾压，撕裂的疼令他痛的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子。

    墨沉踉跄了一步，摔倒在地上。

    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四肢开始麻木的不听使唤了。墨沉艰难的捂着胸口，血涌出身体的感觉非常难受，很冷。

    “小……玉……”他大口咳出鲜血“为……为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女子，女人那半张毁了容的脸开始慢慢的复苏，很快，便是一张魅惑的脸孔，美得令人窒息。

    “哥哥……”女人优雅的走了过来，粉色的裙摆在地上划过，墨沉却是绝望的看着她一步步的走来，每一个步子如针刺在他的心上。

    “小玉很早便说过了哦！要哥哥快点离开呢，可是哥哥却不听小玉的，让小玉很生气呢！”女人蹲在他身边，俯视着他，墨沉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看见女人妖艳的红唇缓缓勾起。

    “哥哥和丁香一样不听话，明明是想放过她的，可是……为什么那么不知死活的非要去找真相呢？”

    墨沉听此，恍然大悟。

    “是……是你！”他不敢相信，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

    “呲！”这次，是四肢，女人高高的举起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双腕，脚踝，挑断他的筋脉，墨沉疼的眼前一黑，身体不断抽搐着，忍不住的痛苦就想嘶吼出来，却被一根指头抵在唇瓣。

    “哥哥，要听话哦。”女子说完，刀尖对准墨沉的胸口，狠狠的刺了下来。

    鲜血四溅，血红，是他最后的视野。

    第150章 危险·亡 修

    杨戬是被疼醒的，他感觉心脏猛地宛如撕裂一般的，疼的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那疼痛也仅仅维持了片刻，很快，就恢复了。

    杨戬随手披上一件白色的长袍，光着脚走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抚了抚滑到肩膀的白袍，推开门，窗外却是大雪纷飞。

    整个天地被白色淹没。

    这个季节，已是夏初，下雪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天空灰蒙蒙的，只有白色的雪絮飞扬，而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音，整个世界死寂的可怕，灰色的天空给人一种窒息感。

    杨戬心里愈加的不安，刚才猛然强烈的痛苦让他从睡梦中惊醒，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嗜睡，有时会睡上几天才会清醒，但他突然发现，这是第一次在他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墨沉。

    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不安。

    “砰！”突然，一声爆炸声在宫殿外响起，只见哪吒和梅山兄弟六人急匆匆的赶来。

    “二爷（杨二哥！）！”

    ……

    御灵宫东堂，上殿，哪吒拿着一本公文，这公文已经有一段年月了，字体缭乱，纸张微微泛黄。

    上次，杨戬虽然说将真君神殿的政务交给梅山兄弟和哪吒，但是实则已经有了离开天界的意愿，在没有玉帝的同意下，杨戬做出这样的决定，便相当于背叛了天界。

    但是哪吒和梅山兄弟却默契的将此事瞒了下来。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真君神殿的政务都直接被送入了他和梅山兄弟这里，哪吒此时翻得便是姚公麟交给他的公文。

    这上面写着这几年天界发生的一些至今还未解决的案子，其中有一条便是与百花仙子有关。

    原来上次与‘赤漠’交战后，几人都回想起几十年前百花失踪一案，那个案子当时是由墨沉和杨戬受理，但是之后却成为一个迷案。

    哪吒当时也觉得奇怪，但因为相信杨戬的办事，再加上玉帝并没有关注此事，便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而今见到了‘赤漠’，哪吒和梅山兄弟这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于是，几人翻出了这本公文。

    百花王掌管三界灵根，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百花王本身便是灵根的一部分，曾经她失踪后，灵根便呈现死态，牡丹仙子上任，却没有得到上一届百花王的传承，如今灵根生长的并不完全。

    而百花堕魔的这件事情更是令哪吒百思不得其解，他与这百花仙子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众仙家之间很少串门，但是托三圣母的福，他自认为是了解百花仙子的。

    百花统御灵根，生性善良，她与天界众仙的交往也不错，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堕魔的理由才对。

    而令哪吒和梅山兄弟几人感到疑惑的是，百花失踪一案，杨戬和墨沉不应该不知情，但是为何他们却放任了这件事，这背后，又有什么隐情？

    这么想着，哪吒便抱着这本公文翻了几个晚上。然后他发现，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迷案，这些仙神秘失踪，但是由于杨戬的离开，这些迷案便一直堆积在这里。

    而比较靠前的这一件，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这个死去的老仙曾经与他们有过几次接触，他曾经接手治疗三圣母，其中墨沉特地请他为刘彦昌和小玉把脉，但是这老仙死的不明不白，死法更是让哪吒多少有些介意。

    连魂魄都被人半路劫走，这可是少见的事情。

    所以哪吒准备了一番，去了一趟长青池，他听闻墨沉是在这长青池发现了老仙的尸体，那么究竟是何人会在天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一位仙人，又成功逃脱。

    哪吒去了池边亭子，这个案子毕竟久了，此时长青池已经恢复了原先的面貌，俨然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之处，哪吒蹲在地上，摸了摸冰凉的青石板，这青石板原先被鲜血浸泡，现在有些异色，但是血渍却被情理的很彻底。

    哪吒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处，便有些失落。正准备打道回府，又觉得这长青池未免安静了些。这长青池从前也有百鸟群聚，池中开满了莲花，但是哪吒却觉得，这长青池没有丝毫的生机，呈现一种死态。

    尤其是这池水，竟然平静无波，更没有莲花开放。

    哪吒越觉得奇异，便蹲在池边仔细的看着这池水，这么一看，又觉得很不对劲，便伸手在池水中舀了舀，这么几下子，他的手传来一股火燎的疼痛。

    池中有毒！！

    哪吒震惊，他与普通的神仙不同，他乃是莲花所化，是世间至纯之物，哪怕是一点污秽都会让他感到不舒服，所以这池水若是普通神将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对他来说变宛如毒/药。

    哪吒此时却顾不了这么多，因为他觉得这种疼痛与他之前被‘赤漠’伤到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心下惊疑。

    那老仙死了，然后这长青池中竟蕴含毒素，这意味什么？哪吒心念一动，舀了一点水装上，回了宫，便拿出那几片花瓣，找到了梅山兄弟几人。

    听了哪吒一番分析，梅山兄弟几人大惊失色“若是这么说，那么这案子就不普通了，这水中的毒虽然很微弱，却花瓣蕴含的毒素一模一样。”姚公麟双手交叉，分析到“我猜，也许是那凶手在杀害老医仙后，不小心将含有毒素的东西落在长青池中，所以，这长青池才会有如此异样。”

    “那么，凶手是谁？”哪吒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良久，心里却都有一个答案。

    “赤漠！”众人异口同声道。

    “魔族分明是有什么预谋，如今墨沉和二爷在凡间，也许……”老四思索着，与其他人相视几眼“糟糕，这次我们必须去找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和他们说清楚，可不能让他们着了道！”

    只是他们却不知，他们来迟了。

    此时，哪吒和几人强行突破无忧宫的结界，却发现这里竟然没有守卫的人，几人轻轻松松的找到了杨戬的位置。

    所以等杨戬出门的时候，便看见几人急冲冲的赶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被几人焦虑的神情弄得一懵。

    待几人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杨戬才发觉了事态的严重性。

    “二爷，这老仙分明是那魔界赤漠所害，但是那赤漠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杀一个在天界无权无势的医仙？二爷，这其中必有蹊跷啊！”

    “那老仙曾经为小玉姑娘把脉，之后，他与墨沉约在长青池相见，却被人杀害，依我看，这其中必是有诈。”

    “恐怕是那老仙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会被杀人灭口，竟然连魂魄都被劫走，这在三界是少有的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明明只是一件案子，却被刨出这么多令人惊心胆颤的隐情，怎么不叫人毛骨悚然。

    杨戬却一怔，他失忆后，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他们说的这些，他都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之后，梅山兄弟又提到了三圣母，才让他心头一紧。

    三妹！

    他听闻三妹的死因，当初便感到奇怪，若不是墨沉堕魔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恐怕早就去阴曹地府走一趟，探个真实了。

    此时，他听着几人的分析，便觉得这件事情果然蹊跷，而墨沉堕魔，魔族进攻，这巧合的毒，太多太多的隐情如今串成一条线，他大惊。

    因为，他猛然间觉得，这背后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这一切，无声的用手操控了所有的走向，只看着他们陷入谜团苦苦挣扎。

    杨戬越想越心惊，而此时，哪吒却问道。

    “奇怪，杨二哥，怎么没有看见墨沉？”他有些奇怪，有杨戬的地方竟然会没有墨沉？

    杨戬的心猛地一缩，墨沉，没错，他方才心猛地剧痛，那不是错觉，他与墨沉魂魄相融，彼此间都会有感应。

    “我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杨戬有些恐慌了。

    他不禁抓紧了手腕上的锁铐，这一举动令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他们这才震惊的发现，杨戬的四肢上都被扣上了锁铐，只是被隐在长袖下摆中，所以看得不真切。

    “二爷（杨二哥），你这……”几人复杂的看着他。

    杨戬按在锁铐上的手微动，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锁铐断了，化作了烟雾消散。

    这东西其实并不能锁住他，众人只知他被墨沉囚住，却无人所知这实则是他自愿的。杨戬垂头，苦笑“他用着锁铐锁住了我，其实，是我锁住了他，我本以为……平凡的度过这一生，不去过问这三界是非，便是幸福的，但事实上……”

    事实上，无论是魔界也好，天界也好，三界内，谁能逃得了因果轮回。

    他不希望墨沉杀上天庭，所以他瞒着他，将他锁在自己身边。但是他们身在局中，若是不主动出击，便是被动遭人宰割，如此一来，也许他当初的私心，真的错了。

    “杨二哥，你这话是何意？”哪吒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锁不锁的，这三界和幸福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梅山老大却是复杂的看着这个白衣的男子。

    墨沉堕天，这其中究竟是何原因，众人只知是因为墨沉与魔界有勾结，但是真的如此吗，这会不会太过于巧合一些？杨戬突然间变了性子，月宫被毁，嫦娥被送去魔界，罗鸱被关押在天庭，这几人之间……

    他看在眼里，却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间，就在众人都在思虑之时，整个无忧宫都开始猛烈的摇晃。

    众人大惊，连忙飞身离开，、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整个无忧宫哀鸣了一声，尘土飞扬，房梁塌陷，偌大的无忧宫只是顷刻之间，竟然化作了灰尘与漫天雪花融为一体，霎时，分不清尘土与雪花。

    杨戬却猛然惨白了脸，他缓缓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步伐不稳的朝前一步步的走着。

    “……”众人看着这个陷入绝望中的男子，皆是不解，这时的杨戬宛如坠落到了无底的深渊，失去了所有的期望。

    白色长袍飞扬，乌发肆意的飞舞着，他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

    无忧宫，是由墨沉用自己的法力支撑的。

    无忧宫在，则主人在，无忧宫亡，则主人……亡！

    杨戬猛地吐出一口血，双眼空洞无神，他抚着胸口，此时的心，真的开始疼了。

    “墨沉！”

    第151章 绝望的悲鸣

    为什么会是你？

    他沉睡在黑暗里，身体堕落在无尽的深渊里。

    墨沉无声的呼喊着，为什么？

    “小玉……已经死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啊……墨沉，我是巫绉。”女人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墨沉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却感觉身体钻心的疼痛，他的身上被捅了许多刀，如今还能感受到刀锋撕裂皮肉的痛苦。

    墨沉动了动手，却发现，四肢冰凉而没有感觉。

    他被挑断了四肢的筋脉……墨沉无望的躺在软榻上，如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为什么要背叛我，小玉，为什么？

    “醒了？”冰凉的手沿着他的胸口，滑向他的脖颈，最后在他唇边摩挲着。墨沉血红的眼珠一动不动，似乎是不想理会他。

    巫绉却丝毫不在意，他近乎是疯狂的看着这具身体，年轻，美丽，具有爆发力，如此完美的身体，才是他最理想的寄生木偶啊。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吾王？”巫绉冰凉的手滑向他的眼角，他微微垂头，发丝垂落在墨沉的脸颊上，冰凉刺骨，给他一种厌恶的感觉。

    “不想知道，为什么玉儿会背叛你吗？”巫绉笑了，笑容阴柔魅惑。

    墨沉闭上了眼睛，被背叛的太多，他累了。

    他听见巫绉的嗤笑声，也听见巫绉拍了拍手，这时，只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轻盈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石室里响起，过了一会儿，便听见一个冰凉的女声。

    “主人。”小玉面无表情。

    听到熟悉的声音，墨沉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玉。

    “小玉……”终于，他微颤这声音，念出了这个名字。

    “呵呵！”巫绉轻轻起身，他走到女子身后，搂住女子的腰肢，一只手在女子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很美吧，吾王，这是我所有作品里，最完美的一个。”

    墨沉心狠狠的一跳，他如被当头一棒，赫然清醒“是你！”他颤抖着说道“是你做的，你对她做了什么？巫绉！！”

    女人微微垂眸，依然美丽的面容却染上了一丝妖媚。巫绉却抱着女子笑了“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修饰，就变成这么完美的玩具，吾王，你说，我会对她做什么呢？”

    墨沉猛地想起，几十年前，小玉被巫绉捉到极北之地，他赶去救回了她，但是小玉却失去了记忆。难道是那个时候！

    “看来是想起来了。”巫绉抚摸着女子的脸颊，暧昧的说“明明只是一个小妖怪，却让我花了足足几年的时间才攻破她的防御，很奇怪吧。”

    墨沉震惊，又听巫绉慢慢说着。

    “吾王，我很早就说过，你变得越来越心软了，他们已经成为你的弱点，你的父母和朋友，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墨沉愤怒的瞪着他，身体气得颤抖。

    “玉儿，你的哥哥是不是很傻呢？来告诉他，你都做些什么？”巫绉笑意满满的说。

    墨沉看着女人，眼中满是哀求与悲伤。

    小玉却只是淡漠的俯视着他，说道“遵命，主人。”

    冰冷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冻结了静默的空气，也冻结了墨沉的心。

    是她在半路中偷袭了斗战胜佛，并且吸收了他的佛力，这也是墨沉后来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邪恶的气息的原因，而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安然无恙的偷走宝莲灯芯。

    “是……你！”墨沉死死的咬着牙，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错，是我。”小玉淡淡说道“是我打伤了三圣母，劫走了刘彦昌。你的警戒心很强，若不是身边的人，根本无法攻破你的防御。主人本来想控制刘彦昌暗中偷袭你，这才派我抓走了他。你以为你为何这么轻松就能救走刘彦昌，那不过是主人为了防止你会有所怀疑，才不惜消耗了几万魔界大军来拖住你。”

    墨沉浑身大颤“你们，设了局！”

    “呵呵，我本在那个人类的心脏里种了一棵魔种，只可惜，那男人似乎识破了，他宁肯自己死，都不愿意伤害你。该说你们真是父子情深吗？可是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无用的感情。”巫绉搂着女人，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嘲笑道“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的父亲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将你逐出家门，真是个好方法，竟然真的将你逼走了呢。”

    墨沉听此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口血。

    爹！

    他想起来了，他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爹明明提前已经猜到了他和杨戬之间的关系，却偏偏在那个时候挑破，并且突然性情大变，无情的将他逐出刘家。

    从此再无刘沉香，只有墨沉。刘彦昌昔日的话历历在目，他说，让他好好在天庭办事，他说，让杨戬带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他说了很多很多。

    爹其实都明白的，但是他在面对自己儿子乱伦时选择了沉默，若不是巫绉，他甚至打算默许的。

    为什么他这么傻，为什么他不早早就识破他呢？

    墨沉绝望的听着巫绉说着“你娘，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身为神灵，却爱上了一个普通的凡人，真是可笑之极。”

    巫绉说，他的娘本不会死，若不是她为了给刘彦昌续命，请求太上老君将毒素引入自己的体内，她便不会落到最后那般凄凌的下场。

    可是……墨沉想起自己去找母亲的时候，她说，让他离开那里，她不希望他再打扰他们的生活。她说，让他好好的活着。

    他走了，却不知道身后的女人，看着他的背影，哭的多么绝望。

    为人父母，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伤心难过呢？

    墨沉笑了，又哭了。

    他怎么这么笨，他的爹娘怎么会不要他呢？是他错了，若是他能回头，便会看见他们眼中的期盼和痛苦。

    但是，巫绉似乎还嫌他不够痛苦绝望，竟如同逗弄玩具一般的语气接着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不过，他们死的倒是很符合我的美学，被捆缚在祭台上烧死啊，多么华丽的死法。”

    他看着墨沉仇恨的眼神，笑道“想知道他们死的多么痛苦吗？让我来告诉你，每天，玉儿都会让他们饮下含有剧毒的药酒哦，这药酒会一点点吞噬一个人的五感，最后，她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的母亲便是被当做了妖魔哦，只是谁能知道，在她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呢？只能无望的喊着你们的名字。”

    “啊！对了，她也发不出声音了，听不见那悦耳的惨叫声还真是可惜呢。”

    墨沉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暗自调动全身的力量一点点的融入筋脉，修复这断裂的骨头与筋脉。

    但是巫绉却丝毫不在意“还有你那个叫做‘丁香’的朋友，竟然妄图给你通风报信，我当然不会放过她了。”

    “是你……是你杀了她！”

    “嗯哼？那女人太弱小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就跟那个小姑娘和老太婆一样无趣。”

    墨沉心里震惊，原来，吴叶和那个老人也是他杀的。

    “障碍物太多了，那个老仙也很多事，如果他不那么聪明，幸取还能活着。”巫绉状似苦恼的点了点额头“可是，他太多嘴了。所以，我就派‘赤漠’杀了他。他死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呢，说什么司法天神和墨沉会为他主持公道，还说玉帝不会放过我。哈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很蠢。”

    巫绉松开女子，走到床边勾起墨沉的下巴，看着墨沉冒火的眼睛，邪气的勾唇“堕魔的你，以及被你囚禁的司法天神拿什么来为他主持公道。而玉帝，他早已经不管三界死活了，我也不怕让你知道，玉帝早已经与魔界达成了协议。这之后的千年，凡间都将归属我魔界，那老家伙竟然会以为玉帝是什么善良的人吗？”

    玉帝与魔界有协议！！！墨沉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他虽知道玉帝有所算计，却因为前世的原因，他不曾以为玉帝会与魔界勾结。

    但是，巫绉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骗他了。

    “墨沉，我早说过……我会将你所有的障碍，一点一点的拔除干净。”巫绉捏着他的下巴，凑近他说道“只不过，看着你这幅模样，我又突然间觉得如此无趣，比起曾经的你，你已经无法激起我的兴奋感，所以……何不乖乖让出你地狱界主的王位呢？你根本……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说完，他单手扣在墨沉的脖颈出，尖利的指甲扣紧了他的皮肉，已经渗出了血液。

    墨沉被如此屈辱的对待，却无法挣脱，他动用全身的力量，突破了限制，他眼中一喜，便想动用力量。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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