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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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与君相伴 作者:梦里来客
第48节
墨沉摩挲着放下手中的碗，他听见窗外传来乌鸦鸣叫的声音。心里微微一动，耳边的气流加快了些许，乌鸦停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
老人笑道“你的伙伴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我活了一辈子了，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通灵性的乌鸦。”
乌鸦在这片大陆是不祥的象征，寓意之死亡与毁灭。
而乌鸦的鸣叫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因为那种声音就宛如死神尖锐的笑声，只待下一刻就勾走你的魂魄。
然而墨沉却觉得这声音十分悦耳，这是他唯一还活着的证明。
“恩，多亏了他，我才活到现在。”墨沉微笑的抚摸着乌鸦的羽翼。
老人哀叹，他怜悯的看着墨沉。
墨沉如今一头白发，又是如此恐怖的血色眸，常人所见便会把他当做妖魔，只是这老人却十分淡然。
墨沉也有些忐忑“前辈，您难道不怕我吗？”他问。
老人听了爽朗的笑道“这天下之大，多是奇人异事，我从前听说西域的人都有着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如今见了你，觉得，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奇怪，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横竖看着都是人，也没什么害怕了。”
墨沉听此，心底微暖，又听老人无奈道。
“只是……如今这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战争不断，那些蛮子们见到一个城就屠一个，现在这方圆千里，恐怕人的屠杀的干净了。”老人叹息“我早年便进了这山谷，却没想到竟然苟且偷生了下来，只是如今外界的土壤被污染了，这庄稼中不成，水源也用不成，这不是活活的逼死我们吗？”
墨沉沉默。
“你身上伤势未愈，又看不见，一人在外也不容易，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吧。”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一个老头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山里的资源应该是够你勉强度过一生。”
墨沉却摇了摇头。
老人讶异，不解他为何放弃这样安逸的生活。
墨沉苦笑“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走到哪里，必然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如今晚辈落得如此下场，皆是晚辈自作自受。晚辈不想再拖累其他的人。”
“实不相瞒，晚辈身份特殊，继续呆在这里，只怕会为您带来遭祸，倒不如早早离开。”墨沉有些茫然的说。
离开的话，他又该去哪呢？
老人听此，愈加同情这个男人，这个有故事的人，老人不忍心继续揭开他心底的伤疤，便只是半调侃的说道“什么遭祸不遭祸的，老头子我已经一脚踏进棺材里了，还怕这些不成。”
说罢，见墨沉欲言，便打断了他“好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总之先在这里养好伤，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第163章 长者
墨沉留了下来，老人说这这山谷原先没有名字，后来他们村里的人见这山谷四季常青，与其他的山不同，便叫它“万青山”。
墨沉留在万青山，可以说这几天，他的生活真是惬意的很，这山谷有着奇怪的力量，似乎将外界的魔气阻拦在山谷外面，这也是墨沉在第二天发现的。
墨沉抱着疑惑，问了老者，老人遮遮掩掩，只是模糊的说着这里有神仙庇佑。
墨沉心里嘲讽着，神仙庇佑，若是神仙真的庇佑，如今凡间被破坏成这幅模样，怎么不见那些神仙出来管一管。
其实真的说起来，即使前世，他大闹天庭，也不见有那个神灵出来说几句，墨沉不由想起了寂无和昆仑，如今天庭留下的都是封神时期的神灵，而在千年前魔界攻打天界时，便陨落了不少，那么上古时代的神灵呢？
除去女娲伏羲，其他的神袛却不见踪影，墨沉至今也就见到了帝君，就连元始天尊座下的那些个弟子，除了玉鼎与西天的那些菩萨，竟是不见一‘人’。
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墨沉如今自身难保，哪还能管得了其他人的闲事。
他在这山谷里静静养伤，这难得的平静让他竟然开始留恋了，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上次除妖者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所以，他每天都很努力的修复身体上的伤口。
但他的伤口痊愈的十分缓慢，大把大把的草药喝下肚，每日泡着药浴，只是这效果却甚微。
墨沉十分清楚，他的伤口只有在吸食生命力量才能痊愈，比如食人，他曾经吸食妖魔的力量和内丹，都是为了恢复力量。
但是如今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老人这些，而他也不愿意食人。
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期望。
……
而墨沉不知道的是，老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老人每每看着他坐在树下仰望着天空，那副生无所恋的神情令老人叹息。
次日，老人突然开始教他如何种地。
墨沉有些奇怪，却没有拒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老人带着他，走到木屋后面的一亩地，细心的讲到。
“这里一共有两块地，你要记住，在木屋后面这里是菜地，而转个弯，从这里走，穿过五棵树，到了这里是种植草药的地方。”老人手把手带着他将这里转了一圈。
墨沉跟着走着，一边听着老人讲解，脑海中不由浮现了一个地图。
之后，老人又开始教他如何种植草药以及种地，不同的种子，不同的季节，甚至于不同的气温，环境，生长出来的草药，蔬菜都是不一样的。
墨沉起初有些疑惑，他小的时候，家里是以糊灯笼为生，没有接触过耕地，而之后，他成了神，更是没有做过这些粗活。
他有些不解，为何老人会尽心尽力的教授他这些，毕竟他与他只是陌生人。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隐瞒“我那儿子儿媳也是短命的，那孩子从小没了父母，也没人管教，后来那小子跑到了这山里，再也没有回去过，我那老婆子离得早，家里也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搬到这山里养老喽。”
墨沉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没有询问老人的儿子为何会跑到这山里，正如人人都有无法言说的过去，老人并没有询问他的过去，而他自然也会尊重他。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次日，一切如旧。
老人说道“这土壤也是有区别的，若是土壤环境选择错了，这些蔬菜可就长不出来了。”
“这些也有讲究吗？”
“这是当然，自然万物皆有其定律，这是自天地起初便一天天形成的，它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在不断的变化中，形成了今天这幅模样。”老人笑呵呵的说道“而如今这样的生长方式，恰好是最适合它们的。”
墨沉若有所思。
墨沉第一次听到这番说法，觉得极其新颖，便于老人闲谈起来。
他虽然活了几千年，却是第一次与一个凡人谈心，这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老人的生活十分规律，日出便开始劳作，日落便休息，平稳安逸。墨沉有些奇怪，外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人难道不害怕吗？
哪知老人听了反而哈哈大笑“怎么会不害怕呢？不过这些不是我一个凡人能改变的了得。”
墨沉有些惭愧，说到底这与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索性我们这些人啊受苦也就是几十年的时光，只是委屈了那些子孙后代们。”老人倒是乐观的说“不过，只要有人活着，这受苦受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墨沉一怔，凡人的生命太过于短暂，所以他们不断的学习知识，并努力将它们传递下去，将这种顽强的信念一代一代传延，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他成了神，成了魔，却忘记了，他曾经也是人，只是为人时太过于短暂，反而没有一个老人看的透彻，哪怕墨沉已经五千岁了。
墨沉问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您不恨吗？”
老人坦然若之“恨谁？是恨这亡的国，还是北方的蛮子？”
“神灵冷漠，妖魔残忍。”墨沉说道。
“日子总是自己过得，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改变的。”老人叹息“我们只是普通人，便只有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神灵，妖魔这些离我们太遥远了。那些上位者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见的，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将生命传递下去。”
墨沉安静的听着，就好像在听一个老师讲课。
老人说“冬天，便吃冬天的食物，夏天，就吃夏天的食物，白天便出门劳作，夜晚便回屋休息，年轻的时候享受人生，老的时候也不会有更多的悔恨，只可惜，我在山谷里居住了二十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这人啊，就像这四季一样，春天的时候诞生了，一路经历了夏天，秋天，然后到了冬天，终于能入土安息，最后再迎接新的轮回，子子孙孙生生不息。”
一席话，猛地击中了墨沉的大脑。
他忆起东华帝君所言，这千年后，将再无神灵，这个世界将成为凡人的世界。
墨沉原先只是单纯的认为，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灵力枯竭，无法再为神灵提供灵气。
而今，他却恍然大悟。
凡人对于神灵来说弱小如同蝼蚁，虽然生命短暂，却能生生不息，反之神灵几乎拥有与天齐寿的生命，却愈加稀少。
神灵的能力越强大，对于这三界的威胁便越强，当能力强大到可以蔑视规则时，便会打乱这个世界的平衡，而这正是天道决不允许的。
所以，但凡是打乱三界平衡秩序，违背天道法则的生灵都会被天道排斥。
但是，这些生灵又是如何被送离三界的。
墨沉如今失去了视力，一个人坐在盘着青藤的老树下，反而变得清醒了。
因为他想起了玉鼎真人和白霄。
白霄不是此界的神，而他是被玉鼎真人亲手送走的，玉鼎真人曾经与墨沉聊过几许过往，只是玉鼎真人说的模模糊糊，墨沉也不逼他，便错过了得知真相的契机。
而今，他又想起了这件事情，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愈加接近。
玉鼎真人说，他曾经被昆仑与寂无空教过一段时间，那时墨沉还怀疑，白霄被杀害，该不会是那两人的命令。
如今这件事情重归脑中，墨沉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他知道这三界受天道保护，但凡是超出预料的生灵都会被强行弹出这个世界，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三千神魔陨落被送到‘地狱’，那么洪荒初始，那些像白霄一样属于天道之外的生灵是如何消失的，也就是说，执行者是谁？
墨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浮在水面上，让他联系到了更多令他恐惧的事实。
若是玉鼎就是那个执行者，那么这意味着，从一开始，玉鼎真人就是昆仑与寂无空的人。
大脑猛地轰鸣，墨沉彻底发觉他一直忽略的真相竟然离他咫尺之远。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后有一个在注视着他，起初，他以为是巫绉，之后玉帝的阴谋曝光，他便怀疑那人是玉帝，而今，他终于开始感到恐惧，因为那双眼睛，是他几乎无法反抗的存在。
夜幕既临，夕阳被包裹在厚厚的云层后，十分诡谲的黄晕。
在墨沉的背后的屋檐上，乌鸦静静的注视着他，蓝绿色的眼中划过一丝深思。
第164章 圣果·灵根
墨沉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他心慌意乱之时，他听见了老人慌乱的脚步声。
“前辈？”墨沉连忙起身“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的声音有些压抑和慌乱“墨小子，我找到那东西了。”
墨沉微惊“前辈是找到什么了？”
“圣果，是圣果！”老人兴奋的说着。
圣果是这万青山常青的秘密，这在山下的村里已经不是秘密里。
原来在几十年前，这座普通的山一夜之间绿了满山头，当时山下的村民们并不觉得奇怪，却那知这一绿便是几十年，哪怕冬季大雪纷纷，那山里却仿若春夏，到后来，甚至有云雾缭绕，宛如仙宫。
见到这般奇景，万青山里有灵物这一说法传开了，那段时间，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们都跃跃欲试，试图找出这所谓的‘灵物’。哪知那些人进了这山谷，便再也没能出去。
而这时，老人的儿媳妇患了重病，卧床不起，老人的儿子心里疼惜自家妻子，便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一人进了山谷，这一走，便是十年再也没有回来，而他走的第二年，老人的儿媳妇也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尚且在襁褓的孩子。
墨沉没有打断他的话，安静的听着。只是心里却想着，难怪这山里不对劲，外界被魔气侵蚀成那副模样，这山里竟然还能生机勃勃。
“后来我那孙子不信这邪，也跟着闯进这山里，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说着，老人有些哽咽。
孩子们一去，家里就只剩下了他，老人心里觉得不甘，便不顾村里人劝告，倔强的一个人进了这山谷里。
谁知这一呆竟然是二十年过去了。
他没有死，却也没有找到家人，至于那传说中的‘灵物’更是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我找了二十年了，二十年里，我终于发现了它的迹象。”老人叹了口气“只是那东西并非是我能取到的。”
墨沉明白了，这老人恐怕是想要取得那灵物，该是没什么办法吧。
果然，老人握着他的手说道“只有在午夜时分，圣果才会出现在瀑布下方，只可惜光凭我是无法取到它的，现在我只能拜托你，能不能帮我这个老头子完成最后的心愿。”
墨沉惊讶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怀疑这个老人。
老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略微歉意的说道 “我知道这让你感到为难，但这是我们一家三代人的期望，我儿子和孙子皆是死在寻找圣果的途中，我实在是不甘啊。”
墨沉心里一紧，谨慎的说道“前辈，并非是我不愿意帮您，只是我如今看不见，怎么知道您所说的圣果是什么样子。”
“这点你无须担忧。”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圣果唯有看不见的人才能看见，而其他人，反而只能看见五彩霞光，找不到它具体的地方，若是你的话，定能取到圣果。”
……
月色暗沉，整个山谷安静的毛骨悚然，墨沉按照老人说的话，一步步朝山谷深处走去。
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十分安静。墨沉拨开挡在他面前的树杈，扶着树木，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那样东西，只有看不见的人才能看见……”老人的话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墨沉心里不是不怀疑，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并不想疑神疑鬼，但是老人的话里有许多疑点，比如他如何得知那圣果在什么地方，又为何确信自己能取到圣果，最重要的是，他又是如何得知该如何取得圣果。
而老人也说过，这几十年来多少人都丧生在寻找圣果的途中，如今老人却安稳的居住在这山谷里，实在令人无不得不去怀疑。
那圣果究竟是什么来头，墨沉心里难得好奇起来，回忆起这段时间与老人相处的一点一滴，他又觉得，也许这老人只是心里防范，才没有一开始告诉他？又或者说，这段时间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墨沉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看一看，他也比较好奇那圣果究竟是什么东西？
……
这条路，老人曾经带他走过。墨沉的记忆力十分好，老人发现了这点后，便带着他将这附近都转了一圈。
而这条路早已具象化在他的脑海里，他记得，前二十步远是一棵参天大树，从那棵树朝右走，是一条向下的小径，途中会经过一百六十七棵树，终点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边是一条河流，河流下游是一条湖泊，上游走过去会看见一个瀑布，瀑布通往外界。
墨沉穿过小径，绕过巨石，耳边听到了水流激烈冲刷的声音。
到了……
墨沉握着木棍，慢慢走着。
“午夜时分，圣果便会显现。”老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墨沉不解“乌鸦，你说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圣果真有这么神奇吗？”
乌鸦蹭了蹭他的脸颊，叫了几声。
墨沉听不懂，更加疑虑，乌鸦拍着黑色的羽翼，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轻轻飘落在地上。
午夜。
墨沉盘膝而坐，他正在等。
他看不见，却能清晰的听见水滴与水面碰撞的清脆声，远处风摩擦青草的声音，树枝摆动的声音。
这时，五彩霞光大作，只是墨沉看不见，事实上，他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开始怀疑那老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突然，他感觉到了风的气息，以及风中带来的清香，那是山谷自然的味道。
墨沉沉思了片刻，终于明白了。
看不见即看的见。
那东西根本不是用眼睛看的！
墨沉恍然大悟，他走进河流里，河流很浅，只到他的膝盖。
他盘膝坐在河水中，耳边传来了许多声音，那些声音似乎是风声，似乎是水流声，似乎是动物的窃窃私语，又似乎是女子的歌声，婴儿的啼声，男人的吆喝声，老人的低语声……
身体感触到一股奇异的气流，将他包裹起来，墨沉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并不是真实的影像传到眼球，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黑暗里，唯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闪烁着。
墨沉欣喜之下，朝前方走去，他试探性的抚摸着小小的圣果。
突然，他感应到了几个奇怪的气息。
“你就是爷爷说墨先生吗？”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到耳中。
墨沉警惕的看向声源处。
“您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啊，不对，应该是‘鬼’了……”
“小磊！”这回是一个略些年迈的声音，那声音有些严厉，墨沉皱眉，他感应不到这里有活人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墨先生，这孩子调皮了些，希望没吓到你。”男人谦礼道“是父亲让你来这里的吧。”
墨沉这回听明白了“你是他的儿子？”
男人知道墨沉看不见，便开口承认了。
原来那男人起初被困在这万青山，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便一直沿着这河流走着，他走了许多天，直到他在河边看见了自己的尸体，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之后，他一直徘徊在这个瀑布附近，这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新的灵魂，只是那些灵魂贪婪的想要吸收圣果，于是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三界。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他又遇见了一个青年，一个已经死去的青年。
墨沉静静听着男人讲述着他们的过去，那个青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吧。
男人有些惭愧“我没有想到爹也会来这座山，不过，我听说了外界的事情，外面如今兵荒马乱，爹在这里安享晚年倒也不错。”
“那……这圣果……”
“这圣果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若是心怀恶念，恐怕还没有接近这里，便魂飞魄散了，至于我们父子两，恐怕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报以邪念，才能保全魂魄吧。”
中年男‘人’苦笑“唯有心无杂念之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圣果，看来墨先生真的如父亲所言，对这圣果毫无欲望。”
墨沉心里听着有些苦闷，不管怎么说，被人利用了还是有些不爽的。
“若是这山谷是靠圣果支撑着，那我取走这圣果，岂不是害了这万青山。”
“墨先生，您别这样想。”男人说道“这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您能将圣果带走，便是救了这山谷。”
“你这话是何意？”墨沉听此眼皮一条，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男人有些犹豫。
“哎呀，爹！你还有什么犹豫的，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青年有些气急“昨天有人擅闯了万青山的外围，虽然他们被这山的力量阻挡在外层，但是那些人貌似很厉害，我猜他们应该很快就能闯进来了。”
“今天早晨，我们还听见他们说要烧了这里，夺走山里的灵物，总之……与其被那些家伙们毁了圣果，还不如被你这家伙带走！”
青年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男人想拦也拦不住，只能沉默的叹息。
墨沉大吃一惊，拿着圣果的手轻轻颤抖。
男人惆怅的说“墨先生，我们父子两只是普通的鬼魂，这三界混乱，想必阎王也是没有功夫收走我们，所以我们只能默默的守护在这里，但是凭借我们三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守护它。万青山是这一带最后一的净土，我们把它交付与你，便是相信你不是贪婪阴险之辈，希望你能保护好它。”
语音刚落，墨沉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见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天边火光连天，山谷被大火淹没。
墨沉震惊的呆在原地。
“爹！”男人悲戚的声音环绕在山谷上方，良久不绝。
……
墨沉拔腿往回跑，就连身后两鬼的呼唤声都抛掷脑后。
头顶，乌鸦提示着他，以防止他撞到树上。
墨沉心里急切，他为自己之前怀疑老人而感到惭愧。
他知道，那些闯入山谷的人，恐怕是奔着他而来的，老人分明是早已知道了，却在今晚让他去山谷深处寻找圣果。
他是故意引开他的。
想到此，墨沉更加心急。他跑的很快，虽然有乌鸦在上方提示，但他依然跌了不少跟头，衣服被树杈划破了几道。
等墨沉终于赶到木屋了，他只来得及听见老人的闷哼声。
“老家伙，说，那妖魔和灵物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老人冷汗涔涔，痛苦的呻吟。
“呵呵呵，老东西，你少给我耍手段。”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这里还剩下七根指头，如果再不乖乖说出来，我可就把它们全部砍断，啊，我忘了还有十根脚趾头呢。”
墨沉浑身颤抖，他虽然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里浓郁的血腥。
他愤怒的朝前迈了一步，却被冰凉的手拽住了。
鬼魂悲愤的看着这一幕，却对着墨沉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恶魔，有本事就杀了我！”老人痛苦的喊道。
“啧啧，他说我们是恶魔。”道长笑道“老东西，你不会是眼睛坏了吧，我们是除妖的，你收留的那个‘人’才是妖魔，他可是妖魔之王。”
老人震惊。
道长哈哈大笑“魔王，你在这里吧，你是不是正在看着呢？这老东西也真是可怜，竟然连妖怪都分不清，不过人老了，想必眼睛也有了问题。”
“魔王，赶紧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老家伙。”
“啊，老东西，你说你保护的那‘人’会不会来救你呢？”
众‘人’哈哈大笑，在火光中猖狂肆意。
突然，一股阴风吹来，卷起一篇枯黄的叶子。
年轻的除妖者打了个冷战，他警觉的扫视着周围一圈，说道“这山有怪气，我看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依我看，烧了这山，那魔王不就主动出来了。”
“这山竟然能阻挡魔气侵蚀，看来这里面是有灵宝了，这次真是好运气啊，既能杀了那魔王，还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啧啧。”
老人惊恐的看着这些丑陋的嘴脸，在火光下，他们的笑容似乎扭曲了。
“你们……才是真正的魔鬼……”老人无声的喃喃着。
“哎？这老头刚才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他说我们是魔鬼，你们说好不好笑。”
“是挺好笑的，不过老家伙，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魔？”妖道邪笑的踩在他的腿上，咔吱咔吱的响。
墨沉咬牙，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鬼魂的声音幽幽的传入他的耳内。
“不要冲动，墨先生，父亲早已猜到了结局，父亲真正期望的是，你能带着圣果安全的离开这里。”
墨沉痛苦的闭上眼睛，老人痛苦的惨叫声如同锋锐的尖刃刺入他的心里。
只要他在这世间一秒，除妖者对他的追杀便是永无止境。
“爷爷跟我们说过你的事情，哥哥，爷爷说，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了，对吗？”青年轻轻说道“可是，我们都希望你能保护自己的生命，就算是为了这圣果，也请你努力的活下去。”墨沉一愣，他的确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期望，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能做。
只听见，鬼魂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
“请你，保护好圣果。”
远处，惨叫声突然停止了。
“该死的，这老头咬舌自尽了。”
“啧啧，人类果然很脆弱，这就受不了了。”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找魔王，这山谷也有些不对劲。”
声音越来越远，鬼魂说道“他们已经朝山谷深处走了，如今没了圣果，这里很快会被侵蚀，墨先生，你趁此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家伙们，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青年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与诡异。
墨沉听此，他缓缓跪坐在老人的尸体旁，麻木的垂下头。
“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万魔之王，我曾经吃了许多人，这场灾祸大多也由我而起，您为何会相信我，为什么？”
但是他得不到答案了，因为老人已经死了。
墨沉远远的似乎听到了妖道的声音，他连忙将圣果塞进怀里，慌忙的朝山谷外逃去。
逃出山谷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从今天起，放过自己，努力的活着。”老人的声音断了。
墨沉咬唇，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背后，山谷被火焰包笼，上空，乌鸦冷漠的俯视下方，黑色的羽毛染上火星，翩飞在空中。
只见整个山谷突然像是活了过来，犹如一个巨大的野兽，吞噬了一切生灵。
第165章 我是谁？
老人说，让他放过自己，但是他却已经深陷绝望中，得不到救赎。
……
漆黑的巷子里，他踉跄的奔跑着，沾满泥垢的肌肤上划上狰狞的伤口，血液汩汩的往外流。
“杀了他！”
“往哪跑，该死的，这家伙的血液有毒！”
“你摁住他，我来取他的内丹！”
墨沉痛苦的惨叫，他被人重击了一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众人包围着他，抓着他的脖颈狠狠的抬起来，他难忍痛苦的双手在空中挣扎着。
听着眼前猖狂的大笑声，墨沉咬牙，他半阖这猩红的眸子，忍着胸口被刺穿的痛楚，张口撕咬着离他最近的那‘人’的皮肉，血液流入喉中，他感觉伤口正在快速痊愈。
“啊啊啊！我被咬了，我被咬了！该死的！臭小子，我要杀了你！“
‘噗嗤！”尖锐的指甲插入他的心脏，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白发血眸的魔吸食着他的心血。
接下来，便是令人惊悚的场景，噗嗤噗嗤的声音诡异的响起，墨沉甩了甩手上的肉沫，鲜血沾满了墨沉的脸颊，脖颈，他晃晃悠悠的的站起身，身边有人惊恐的尖叫声，他跌倒在地上，朝后爬去。
墨沉转头，诡异的血眸盯着那个热量体。
“不要，不要过来！”尖叫声冲破云霄。
……
天色暗了下来，墨沉麻木的拖着疲倦的身体走着。
他按住那枚圣果，他不能死，至少他要将这东西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该交给谁？
这三界，他还有谁能相信？
交给杨戬，没错，如果是他，一定能保护好圣果……交给他……他跌跌撞撞的走着，心底喃喃着。
他去了许多地方，他遭受到人们的围攻，也差点死在除妖者的手里，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便抱着身体，蜷缩在角落里，轻轻喘息着，试图恢复一些力量。
奇怪的是，他总能感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跟在他身后，墨沉本以为那两人是来杀他的，却没想到他，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看什么？又在等什么？
白天，他依然过着逃命的生活，偶尔饿极了，便只能以血肉勉强活着，他还不能死，至少在这个东西交给杨戬之前，他必须活着。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液，猛地顿住了，因为那两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安静的如同一具化石。
墨沉苦笑“你们在等谁？”他问。
他们却不说话，墨沉便继续吃着这个可怜的人。
鲜血涌入他的喉咙里，他狼狈的吞咽着。
这样过了许多天，他的精神愈加恍惚，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而那两个人依然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
他缓缓地喘息着，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他已经走不动了，但是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了，就会被身后的人追上。
“嘿嘿嘿，可爱的小虫子，我捉到你了。”阴森森的声音擦着他的耳膜，湿滑冰凉的舌头钻入他的耳内，墨沉感觉刺骨的疼痛扎入后骨，摔落在地上。
“接着逃啊，怎么不继续了呢？”那时从三天前开始跟踪他的妖魔，妖魔猩红的舌头在他耳边滑过“这样死气沉沉的可太无趣了，我还没有享受够乐趣呢，墨沉。”
屈辱，愤怒，墨沉死死的咬牙。
他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一只脚狠狠踩到地上。他痛呜一声，唇瓣被咬破了，血珠溢出，低落在地上。
“真是无趣，还以为上一代魔王是什么样的，啧啧，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只手探入墨沉的衣襟“不过，这身子摸着倒是蛮舒服的。”妖魔邪笑道。
却突然，乌鸦尖锐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妖魔动作一顿，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银发紫眸，一个黑发红眸，皆是长相俊美。
“你们……是何人？”妖魔警惕的眯起眼。
他本以为那两人是来救这人的，不若就是与自己分一分羹，只是这两人淡漠的看着他们，就好像只是路过一样。
妖魔感觉有些奇怪，却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墨沉却懂了。
墨沉摸着尖锐的石头，狠狠的戳向自己的胳膊，沾满鲜血的手快猛的刺入妖魔的双目。
妖魔发出凄惨的叫声，他的眼睛被腐蚀了，整个面目狰狞恐怖。
墨沉狼狈的滚到一边，迅速的撑起身子，双手撑着地，朝后跃去。
“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吃了你！”妖魔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墨沉四肢落地，压低身体，他面无表情的命令“莫离，杀了他！”
听到这句话，黑发红眸的男子轻笑一声，他俯身说道“遵命，吾王。”
语毕，他身形一转，妖魔被撕成碎片。
墨沉精疲力尽的朝后倒去，没错，这两个一直跟着他的人就是白霄和莫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他被人接住了。
白霄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树下。
莫离则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子。
“是空，对吗？”墨沉疲惫的说“是空派你们来的，为什么？你们究竟还想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已经没有你们可以利用的地方，你们为何要跟在我身边。”
莫离抚着他湿润的眼角，声音干涩“我们，从某种程度来说，并不是你的属下。”
“我知道。”墨沉笑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听从空的命令才来帮助我，我很清楚。”
“但是你却将我们视作了朋友。”莫离哀伤道“墨沉，我和白霄就是主人的眼睛，我们被派来监督你，辅佐你，最后等待你最后的选择。”
墨沉微微惊讶“选择？我还有什么选择？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除了不生不死，还有做什么？”
“墨沉。”莫离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心里已经猜到了吧，只是你一直不敢去捅破这个事实，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自己会做出后悔的事情。”
墨沉难堪的闭上眼睛。
“这些天我们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就是在等待你的决定，只有你命令我们，我们才会出手，就像今天一样。”白霄淡淡说道“墨沉，别再欺骗自己了。”
墨沉浑身颤抖的抱紧自己，将头埋进膝盖里，无助，绝望。
天际传来悉索的声音，白霄和莫离抬头，只看见一双蓝绿色的眸子冷漠的俯视着他们。
他们一怔，被那双眼睛看的惊慌的倒退了一步。
复杂的看着这个陷入痛苦中的男人，莫离犹豫的想说什么，却被白霄拉住了。
“墨沉……你，好好想想。”莫离只能如此说着，两人恭敬的对着乌鸦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
墨沉疲惫的靠在树下，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梦里，可爱的男孩跪坐在他面前。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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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墨沉摩挲着放下手中的碗，他听见窗外传来乌鸦鸣叫的声音。心里微微一动，耳边的气流加快了些许，乌鸦停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
老人笑道“你的伙伴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我活了一辈子了，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通灵性的乌鸦。”
乌鸦在这片大陆是不祥的象征，寓意之死亡与毁灭。
而乌鸦的鸣叫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因为那种声音就宛如死神尖锐的笑声，只待下一刻就勾走你的魂魄。
然而墨沉却觉得这声音十分悦耳，这是他唯一还活着的证明。
“恩，多亏了他，我才活到现在。”墨沉微笑的抚摸着乌鸦的羽翼。
老人哀叹，他怜悯的看着墨沉。
墨沉如今一头白发，又是如此恐怖的血色眸，常人所见便会把他当做妖魔，只是这老人却十分淡然。
墨沉也有些忐忑“前辈，您难道不怕我吗？”他问。
老人听了爽朗的笑道“这天下之大，多是奇人异事，我从前听说西域的人都有着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如今见了你，觉得，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奇怪，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横竖看着都是人，也没什么害怕了。”
墨沉听此，心底微暖，又听老人无奈道。
“只是……如今这外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战争不断，那些蛮子们见到一个城就屠一个，现在这方圆千里，恐怕人的屠杀的干净了。”老人叹息“我早年便进了这山谷，却没想到竟然苟且偷生了下来，只是如今外界的土壤被污染了，这庄稼中不成，水源也用不成，这不是活活的逼死我们吗？”
墨沉沉默。
“你身上伤势未愈，又看不见，一人在外也不容易，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吧。”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这里吧，我一个老头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山里的资源应该是够你勉强度过一生。”
墨沉却摇了摇头。
老人讶异，不解他为何放弃这样安逸的生活。
墨沉苦笑“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走到哪里，必然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如今晚辈落得如此下场，皆是晚辈自作自受。晚辈不想再拖累其他的人。”
“实不相瞒，晚辈身份特殊，继续呆在这里，只怕会为您带来遭祸，倒不如早早离开。”墨沉有些茫然的说。
离开的话，他又该去哪呢？
老人听此，愈加同情这个男人，这个有故事的人，老人不忍心继续揭开他心底的伤疤，便只是半调侃的说道“什么遭祸不遭祸的，老头子我已经一脚踏进棺材里了，还怕这些不成。”
说罢，见墨沉欲言，便打断了他“好了，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总之先在这里养好伤，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第163章 长者
墨沉留了下来，老人说这这山谷原先没有名字，后来他们村里的人见这山谷四季常青，与其他的山不同，便叫它“万青山”。
墨沉留在万青山，可以说这几天，他的生活真是惬意的很，这山谷有着奇怪的力量，似乎将外界的魔气阻拦在山谷外面，这也是墨沉在第二天发现的。
墨沉抱着疑惑，问了老者，老人遮遮掩掩，只是模糊的说着这里有神仙庇佑。
墨沉心里嘲讽着，神仙庇佑，若是神仙真的庇佑，如今凡间被破坏成这幅模样，怎么不见那些神仙出来管一管。
其实真的说起来，即使前世，他大闹天庭，也不见有那个神灵出来说几句，墨沉不由想起了寂无和昆仑，如今天庭留下的都是封神时期的神灵，而在千年前魔界攻打天界时，便陨落了不少，那么上古时代的神灵呢？
除去女娲伏羲，其他的神袛却不见踪影，墨沉至今也就见到了帝君，就连元始天尊座下的那些个弟子，除了玉鼎与西天的那些菩萨，竟是不见一‘人’。
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墨沉如今自身难保，哪还能管得了其他人的闲事。
他在这山谷里静静养伤，这难得的平静让他竟然开始留恋了，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上次除妖者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所以，他每天都很努力的修复身体上的伤口。
但他的伤口痊愈的十分缓慢，大把大把的草药喝下肚，每日泡着药浴，只是这效果却甚微。
墨沉十分清楚，他的伤口只有在吸食生命力量才能痊愈，比如食人，他曾经吸食妖魔的力量和内丹，都是为了恢复力量。
但是如今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老人这些，而他也不愿意食人。
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期望。
……
而墨沉不知道的是，老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老人每每看着他坐在树下仰望着天空，那副生无所恋的神情令老人叹息。
次日，老人突然开始教他如何种地。
墨沉有些奇怪，却没有拒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老人带着他，走到木屋后面的一亩地，细心的讲到。
“这里一共有两块地，你要记住，在木屋后面这里是菜地，而转个弯，从这里走，穿过五棵树，到了这里是种植草药的地方。”老人手把手带着他将这里转了一圈。
墨沉跟着走着，一边听着老人讲解，脑海中不由浮现了一个地图。
之后，老人又开始教他如何种植草药以及种地，不同的种子，不同的季节，甚至于不同的气温，环境，生长出来的草药，蔬菜都是不一样的。
墨沉起初有些疑惑，他小的时候，家里是以糊灯笼为生，没有接触过耕地，而之后，他成了神，更是没有做过这些粗活。
他有些不解，为何老人会尽心尽力的教授他这些，毕竟他与他只是陌生人。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隐瞒“我那儿子儿媳也是短命的，那孩子从小没了父母，也没人管教，后来那小子跑到了这山里，再也没有回去过，我那老婆子离得早，家里也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就搬到这山里养老喽。”
墨沉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没有询问老人的儿子为何会跑到这山里，正如人人都有无法言说的过去，老人并没有询问他的过去，而他自然也会尊重他。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次日，一切如旧。
老人说道“这土壤也是有区别的，若是土壤环境选择错了，这些蔬菜可就长不出来了。”
“这些也有讲究吗？”
“这是当然，自然万物皆有其定律，这是自天地起初便一天天形成的，它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在不断的变化中，形成了今天这幅模样。”老人笑呵呵的说道“而如今这样的生长方式，恰好是最适合它们的。”
墨沉若有所思。
墨沉第一次听到这番说法，觉得极其新颖，便于老人闲谈起来。
他虽然活了几千年，却是第一次与一个凡人谈心，这让他觉得十分新鲜。
老人的生活十分规律，日出便开始劳作，日落便休息，平稳安逸。墨沉有些奇怪，外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人难道不害怕吗？
哪知老人听了反而哈哈大笑“怎么会不害怕呢？不过这些不是我一个凡人能改变的了得。”
墨沉有些惭愧，说到底这与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索性我们这些人啊受苦也就是几十年的时光，只是委屈了那些子孙后代们。”老人倒是乐观的说“不过，只要有人活着，这受苦受难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墨沉一怔，凡人的生命太过于短暂，所以他们不断的学习知识，并努力将它们传递下去，将这种顽强的信念一代一代传延，但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长生。
他成了神，成了魔，却忘记了，他曾经也是人，只是为人时太过于短暂，反而没有一个老人看的透彻，哪怕墨沉已经五千岁了。
墨沉问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您不恨吗？”
老人坦然若之“恨谁？是恨这亡的国，还是北方的蛮子？”
“神灵冷漠，妖魔残忍。”墨沉说道。
“日子总是自己过得，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改变的。”老人叹息“我们只是普通人，便只有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神灵，妖魔这些离我们太遥远了。那些上位者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见的，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将生命传递下去。”
墨沉安静的听着，就好像在听一个老师讲课。
老人说“冬天，便吃冬天的食物，夏天，就吃夏天的食物，白天便出门劳作，夜晚便回屋休息，年轻的时候享受人生，老的时候也不会有更多的悔恨，只可惜，我在山谷里居住了二十年，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这人啊，就像这四季一样，春天的时候诞生了，一路经历了夏天，秋天，然后到了冬天，终于能入土安息，最后再迎接新的轮回，子子孙孙生生不息。”
一席话，猛地击中了墨沉的大脑。
他忆起东华帝君所言，这千年后，将再无神灵，这个世界将成为凡人的世界。
墨沉原先只是单纯的认为，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灵力枯竭，无法再为神灵提供灵气。
而今，他却恍然大悟。
凡人对于神灵来说弱小如同蝼蚁，虽然生命短暂，却能生生不息，反之神灵几乎拥有与天齐寿的生命，却愈加稀少。
神灵的能力越强大，对于这三界的威胁便越强，当能力强大到可以蔑视规则时，便会打乱这个世界的平衡，而这正是天道决不允许的。
所以，但凡是打乱三界平衡秩序，违背天道法则的生灵都会被天道排斥。
但是，这些生灵又是如何被送离三界的。
墨沉如今失去了视力，一个人坐在盘着青藤的老树下，反而变得清醒了。
因为他想起了玉鼎真人和白霄。
白霄不是此界的神，而他是被玉鼎真人亲手送走的，玉鼎真人曾经与墨沉聊过几许过往，只是玉鼎真人说的模模糊糊，墨沉也不逼他，便错过了得知真相的契机。
而今，他又想起了这件事情，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愈加接近。
玉鼎真人说，他曾经被昆仑与寂无空教过一段时间，那时墨沉还怀疑，白霄被杀害，该不会是那两人的命令。
如今这件事情重归脑中，墨沉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他知道这三界受天道保护，但凡是超出预料的生灵都会被强行弹出这个世界，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三千神魔陨落被送到‘地狱’，那么洪荒初始，那些像白霄一样属于天道之外的生灵是如何消失的，也就是说，执行者是谁？
墨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浮在水面上，让他联系到了更多令他恐惧的事实。
若是玉鼎就是那个执行者，那么这意味着，从一开始，玉鼎真人就是昆仑与寂无空的人。
大脑猛地轰鸣，墨沉彻底发觉他一直忽略的真相竟然离他咫尺之远。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后有一个在注视着他，起初，他以为是巫绉，之后玉帝的阴谋曝光，他便怀疑那人是玉帝，而今，他终于开始感到恐惧，因为那双眼睛，是他几乎无法反抗的存在。
夜幕既临，夕阳被包裹在厚厚的云层后，十分诡谲的黄晕。
在墨沉的背后的屋檐上，乌鸦静静的注视着他，蓝绿色的眼中划过一丝深思。
第164章 圣果·灵根
墨沉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他心慌意乱之时，他听见了老人慌乱的脚步声。
“前辈？”墨沉连忙起身“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的声音有些压抑和慌乱“墨小子，我找到那东西了。”
墨沉微惊“前辈是找到什么了？”
“圣果，是圣果！”老人兴奋的说着。
圣果是这万青山常青的秘密，这在山下的村里已经不是秘密里。
原来在几十年前，这座普通的山一夜之间绿了满山头，当时山下的村民们并不觉得奇怪，却那知这一绿便是几十年，哪怕冬季大雪纷纷，那山里却仿若春夏，到后来，甚至有云雾缭绕，宛如仙宫。
见到这般奇景，万青山里有灵物这一说法传开了，那段时间，来自各个地方的人们都跃跃欲试，试图找出这所谓的‘灵物’。哪知那些人进了这山谷，便再也没能出去。
而这时，老人的儿媳妇患了重病，卧床不起，老人的儿子心里疼惜自家妻子，便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一人进了山谷，这一走，便是十年再也没有回来，而他走的第二年，老人的儿媳妇也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尚且在襁褓的孩子。
墨沉没有打断他的话，安静的听着。只是心里却想着，难怪这山里不对劲，外界被魔气侵蚀成那副模样，这山里竟然还能生机勃勃。
“后来我那孙子不信这邪，也跟着闯进这山里，结果再也没有回来。”说着，老人有些哽咽。
孩子们一去，家里就只剩下了他，老人心里觉得不甘，便不顾村里人劝告，倔强的一个人进了这山谷里。
谁知这一呆竟然是二十年过去了。
他没有死，却也没有找到家人，至于那传说中的‘灵物’更是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我找了二十年了，二十年里，我终于发现了它的迹象。”老人叹了口气“只是那东西并非是我能取到的。”
墨沉明白了，这老人恐怕是想要取得那灵物，该是没什么办法吧。
果然，老人握着他的手说道“只有在午夜时分，圣果才会出现在瀑布下方，只可惜光凭我是无法取到它的，现在我只能拜托你，能不能帮我这个老头子完成最后的心愿。”
墨沉惊讶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怀疑这个老人。
老人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略微歉意的说道 “我知道这让你感到为难，但这是我们一家三代人的期望，我儿子和孙子皆是死在寻找圣果的途中，我实在是不甘啊。”
墨沉心里一紧，谨慎的说道“前辈，并非是我不愿意帮您，只是我如今看不见，怎么知道您所说的圣果是什么样子。”
“这点你无须担忧。”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圣果唯有看不见的人才能看见，而其他人，反而只能看见五彩霞光，找不到它具体的地方，若是你的话，定能取到圣果。”
……
月色暗沉，整个山谷安静的毛骨悚然，墨沉按照老人说的话，一步步朝山谷深处走去。
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十分安静。墨沉拨开挡在他面前的树杈，扶着树木，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那样东西，只有看不见的人才能看见……”老人的话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墨沉心里不是不怀疑，只是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并不想疑神疑鬼，但是老人的话里有许多疑点，比如他如何得知那圣果在什么地方，又为何确信自己能取到圣果，最重要的是，他又是如何得知该如何取得圣果。
而老人也说过，这几十年来多少人都丧生在寻找圣果的途中，如今老人却安稳的居住在这山谷里，实在令人无不得不去怀疑。
那圣果究竟是什么来头，墨沉心里难得好奇起来，回忆起这段时间与老人相处的一点一滴，他又觉得，也许这老人只是心里防范，才没有一开始告诉他？又或者说，这段时间是他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墨沉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决定自己亲自看一看，他也比较好奇那圣果究竟是什么东西？
……
这条路，老人曾经带他走过。墨沉的记忆力十分好，老人发现了这点后，便带着他将这附近都转了一圈。
而这条路早已具象化在他的脑海里，他记得，前二十步远是一棵参天大树，从那棵树朝右走，是一条向下的小径，途中会经过一百六十七棵树，终点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边是一条河流，河流下游是一条湖泊，上游走过去会看见一个瀑布，瀑布通往外界。
墨沉穿过小径，绕过巨石，耳边听到了水流激烈冲刷的声音。
到了……
墨沉握着木棍，慢慢走着。
“午夜时分，圣果便会显现。”老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墨沉不解“乌鸦，你说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圣果真有这么神奇吗？”
乌鸦蹭了蹭他的脸颊，叫了几声。
墨沉听不懂，更加疑虑，乌鸦拍着黑色的羽翼，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轻轻飘落在地上。
午夜。
墨沉盘膝而坐，他正在等。
他看不见，却能清晰的听见水滴与水面碰撞的清脆声，远处风摩擦青草的声音，树枝摆动的声音。
这时，五彩霞光大作，只是墨沉看不见，事实上，他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
他开始怀疑那老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突然，他感觉到了风的气息，以及风中带来的清香，那是山谷自然的味道。
墨沉沉思了片刻，终于明白了。
看不见即看的见。
那东西根本不是用眼睛看的！
墨沉恍然大悟，他走进河流里，河流很浅，只到他的膝盖。
他盘膝坐在河水中，耳边传来了许多声音，那些声音似乎是风声，似乎是水流声，似乎是动物的窃窃私语，又似乎是女子的歌声，婴儿的啼声，男人的吆喝声，老人的低语声……
身体感触到一股奇异的气流，将他包裹起来，墨沉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并不是真实的影像传到眼球，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黑暗里，唯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闪烁着。
墨沉欣喜之下，朝前方走去，他试探性的抚摸着小小的圣果。
突然，他感应到了几个奇怪的气息。
“你就是爷爷说墨先生吗？”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到耳中。
墨沉警惕的看向声源处。
“您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啊，不对，应该是‘鬼’了……”
“小磊！”这回是一个略些年迈的声音，那声音有些严厉，墨沉皱眉，他感应不到这里有活人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墨先生，这孩子调皮了些，希望没吓到你。”男人谦礼道“是父亲让你来这里的吧。”
墨沉这回听明白了“你是他的儿子？”
男人知道墨沉看不见，便开口承认了。
原来那男人起初被困在这万青山，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便一直沿着这河流走着，他走了许多天，直到他在河边看见了自己的尸体，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之后，他一直徘徊在这个瀑布附近，这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新的灵魂，只是那些灵魂贪婪的想要吸收圣果，于是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三界。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他又遇见了一个青年，一个已经死去的青年。
墨沉静静听着男人讲述着他们的过去，那个青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吧。
男人有些惭愧“我没有想到爹也会来这座山，不过，我听说了外界的事情，外面如今兵荒马乱，爹在这里安享晚年倒也不错。”
“那……这圣果……”
“这圣果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若是心怀恶念，恐怕还没有接近这里，便魂飞魄散了，至于我们父子两，恐怕是因为我们并没有报以邪念，才能保全魂魄吧。”
中年男‘人’苦笑“唯有心无杂念之人，才能找到真正的圣果，看来墨先生真的如父亲所言，对这圣果毫无欲望。”
墨沉心里听着有些苦闷，不管怎么说，被人利用了还是有些不爽的。
“若是这山谷是靠圣果支撑着，那我取走这圣果，岂不是害了这万青山。”
“墨先生，您别这样想。”男人说道“这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您能将圣果带走，便是救了这山谷。”
“你这话是何意？”墨沉听此眼皮一条，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男人有些犹豫。
“哎呀，爹！你还有什么犹豫的，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青年有些气急“昨天有人擅闯了万青山的外围，虽然他们被这山的力量阻挡在外层，但是那些人貌似很厉害，我猜他们应该很快就能闯进来了。”
“今天早晨，我们还听见他们说要烧了这里，夺走山里的灵物，总之……与其被那些家伙们毁了圣果，还不如被你这家伙带走！”
青年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男人想拦也拦不住，只能沉默的叹息。
墨沉大吃一惊，拿着圣果的手轻轻颤抖。
男人惆怅的说“墨先生，我们父子两只是普通的鬼魂，这三界混乱，想必阎王也是没有功夫收走我们，所以我们只能默默的守护在这里，但是凭借我们三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守护它。万青山是这一带最后一的净土，我们把它交付与你，便是相信你不是贪婪阴险之辈，希望你能保护好它。”
语音刚落，墨沉还来不及说什么，只听见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天边火光连天，山谷被大火淹没。
墨沉震惊的呆在原地。
“爹！”男人悲戚的声音环绕在山谷上方，良久不绝。
……
墨沉拔腿往回跑，就连身后两鬼的呼唤声都抛掷脑后。
头顶，乌鸦提示着他，以防止他撞到树上。
墨沉心里急切，他为自己之前怀疑老人而感到惭愧。
他知道，那些闯入山谷的人，恐怕是奔着他而来的，老人分明是早已知道了，却在今晚让他去山谷深处寻找圣果。
他是故意引开他的。
想到此，墨沉更加心急。他跑的很快，虽然有乌鸦在上方提示，但他依然跌了不少跟头，衣服被树杈划破了几道。
等墨沉终于赶到木屋了，他只来得及听见老人的闷哼声。
“老家伙，说，那妖魔和灵物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老人冷汗涔涔，痛苦的呻吟。
“呵呵呵，老东西，你少给我耍手段。”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这里还剩下七根指头，如果再不乖乖说出来，我可就把它们全部砍断，啊，我忘了还有十根脚趾头呢。”
墨沉浑身颤抖，他虽然看不见，却能闻到空气里浓郁的血腥。
他愤怒的朝前迈了一步，却被冰凉的手拽住了。
鬼魂悲愤的看着这一幕，却对着墨沉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恶魔，有本事就杀了我！”老人痛苦的喊道。
“啧啧，他说我们是恶魔。”道长笑道“老东西，你不会是眼睛坏了吧，我们是除妖的，你收留的那个‘人’才是妖魔，他可是妖魔之王。”
老人震惊。
道长哈哈大笑“魔王，你在这里吧，你是不是正在看着呢？这老东西也真是可怜，竟然连妖怪都分不清，不过人老了，想必眼睛也有了问题。”
“魔王，赶紧出来！不然我就杀了这老家伙。”
“啊，老东西，你说你保护的那‘人’会不会来救你呢？”
众‘人’哈哈大笑，在火光中猖狂肆意。
突然，一股阴风吹来，卷起一篇枯黄的叶子。
年轻的除妖者打了个冷战，他警觉的扫视着周围一圈，说道“这山有怪气，我看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依我看，烧了这山，那魔王不就主动出来了。”
“这山竟然能阻挡魔气侵蚀，看来这里面是有灵宝了，这次真是好运气啊，既能杀了那魔王，还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啧啧。”
老人惊恐的看着这些丑陋的嘴脸，在火光下，他们的笑容似乎扭曲了。
“你们……才是真正的魔鬼……”老人无声的喃喃着。
“哎？这老头刚才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他说我们是魔鬼，你们说好不好笑。”
“是挺好笑的，不过老家伙，你怎么知道……我们是魔？”妖道邪笑的踩在他的腿上，咔吱咔吱的响。
墨沉咬牙，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鬼魂的声音幽幽的传入他的耳内。
“不要冲动，墨先生，父亲早已猜到了结局，父亲真正期望的是，你能带着圣果安全的离开这里。”
墨沉痛苦的闭上眼睛，老人痛苦的惨叫声如同锋锐的尖刃刺入他的心里。
只要他在这世间一秒，除妖者对他的追杀便是永无止境。
“爷爷跟我们说过你的事情，哥哥，爷爷说，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希望了，对吗？”青年轻轻说道“可是，我们都希望你能保护自己的生命，就算是为了这圣果，也请你努力的活下去。”墨沉一愣，他的确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期望，因为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能做。
只听见，鬼魂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
“请你，保护好圣果。”
远处，惨叫声突然停止了。
“该死的，这老头咬舌自尽了。”
“啧啧，人类果然很脆弱，这就受不了了。”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找魔王，这山谷也有些不对劲。”
声音越来越远，鬼魂说道“他们已经朝山谷深处走了，如今没了圣果，这里很快会被侵蚀，墨先生，你趁此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至于那些家伙们，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青年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与诡异。
墨沉听此，他缓缓跪坐在老人的尸体旁，麻木的垂下头。
“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万魔之王，我曾经吃了许多人，这场灾祸大多也由我而起，您为何会相信我，为什么？”
但是他得不到答案了，因为老人已经死了。
墨沉远远的似乎听到了妖道的声音，他连忙将圣果塞进怀里，慌忙的朝山谷外逃去。
逃出山谷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从今天起，放过自己，努力的活着。”老人的声音断了。
墨沉咬唇，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背后，山谷被火焰包笼，上空，乌鸦冷漠的俯视下方，黑色的羽毛染上火星，翩飞在空中。
只见整个山谷突然像是活了过来，犹如一个巨大的野兽，吞噬了一切生灵。
第165章 我是谁？
老人说，让他放过自己，但是他却已经深陷绝望中，得不到救赎。
……
漆黑的巷子里，他踉跄的奔跑着，沾满泥垢的肌肤上划上狰狞的伤口，血液汩汩的往外流。
“杀了他！”
“往哪跑，该死的，这家伙的血液有毒！”
“你摁住他，我来取他的内丹！”
墨沉痛苦的惨叫，他被人重击了一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众人包围着他，抓着他的脖颈狠狠的抬起来，他难忍痛苦的双手在空中挣扎着。
听着眼前猖狂的大笑声，墨沉咬牙，他半阖这猩红的眸子，忍着胸口被刺穿的痛楚，张口撕咬着离他最近的那‘人’的皮肉，血液流入喉中，他感觉伤口正在快速痊愈。
“啊啊啊！我被咬了，我被咬了！该死的！臭小子，我要杀了你！“
‘噗嗤！”尖锐的指甲插入他的心脏，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白发血眸的魔吸食着他的心血。
接下来，便是令人惊悚的场景，噗嗤噗嗤的声音诡异的响起，墨沉甩了甩手上的肉沫，鲜血沾满了墨沉的脸颊，脖颈，他晃晃悠悠的的站起身，身边有人惊恐的尖叫声，他跌倒在地上，朝后爬去。
墨沉转头，诡异的血眸盯着那个热量体。
“不要，不要过来！”尖叫声冲破云霄。
……
天色暗了下来，墨沉麻木的拖着疲倦的身体走着。
他按住那枚圣果，他不能死，至少他要将这东西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该交给谁？
这三界，他还有谁能相信？
交给杨戬，没错，如果是他，一定能保护好圣果……交给他……他跌跌撞撞的走着，心底喃喃着。
他去了许多地方，他遭受到人们的围攻，也差点死在除妖者的手里，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便抱着身体，蜷缩在角落里，轻轻喘息着，试图恢复一些力量。
奇怪的是，他总能感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跟在他身后，墨沉本以为那两人是来杀他的，却没想到他，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看什么？又在等什么？
白天，他依然过着逃命的生活，偶尔饿极了，便只能以血肉勉强活着，他还不能死，至少在这个东西交给杨戬之前，他必须活着。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液，猛地顿住了，因为那两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安静的如同一具化石。
墨沉苦笑“你们在等谁？”他问。
他们却不说话，墨沉便继续吃着这个可怜的人。
鲜血涌入他的喉咙里，他狼狈的吞咽着。
这样过了许多天，他的精神愈加恍惚，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而那两个人依然慢慢的跟在他身后。
……
他缓缓地喘息着，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他已经走不动了，但是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了，就会被身后的人追上。
“嘿嘿嘿，可爱的小虫子，我捉到你了。”阴森森的声音擦着他的耳膜，湿滑冰凉的舌头钻入他的耳内，墨沉感觉刺骨的疼痛扎入后骨，摔落在地上。
“接着逃啊，怎么不继续了呢？”那时从三天前开始跟踪他的妖魔，妖魔猩红的舌头在他耳边滑过“这样死气沉沉的可太无趣了，我还没有享受够乐趣呢，墨沉。”
屈辱，愤怒，墨沉死死的咬牙。
他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被一只脚狠狠踩到地上。他痛呜一声，唇瓣被咬破了，血珠溢出，低落在地上。
“真是无趣，还以为上一代魔王是什么样的，啧啧，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只手探入墨沉的衣襟“不过，这身子摸着倒是蛮舒服的。”妖魔邪笑道。
却突然，乌鸦尖锐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妖魔动作一顿，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银发紫眸，一个黑发红眸，皆是长相俊美。
“你们……是何人？”妖魔警惕的眯起眼。
他本以为那两人是来救这人的，不若就是与自己分一分羹，只是这两人淡漠的看着他们，就好像只是路过一样。
妖魔感觉有些奇怪，却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墨沉却懂了。
墨沉摸着尖锐的石头，狠狠的戳向自己的胳膊，沾满鲜血的手快猛的刺入妖魔的双目。
妖魔发出凄惨的叫声，他的眼睛被腐蚀了，整个面目狰狞恐怖。
墨沉狼狈的滚到一边，迅速的撑起身子，双手撑着地，朝后跃去。
“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吃了你！”妖魔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墨沉四肢落地，压低身体，他面无表情的命令“莫离，杀了他！”
听到这句话，黑发红眸的男子轻笑一声，他俯身说道“遵命，吾王。”
语毕，他身形一转，妖魔被撕成碎片。
墨沉精疲力尽的朝后倒去，没错，这两个一直跟着他的人就是白霄和莫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他被人接住了。
白霄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树下。
莫离则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子。
“是空，对吗？”墨沉疲惫的说“是空派你们来的，为什么？你们究竟还想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已经没有你们可以利用的地方，你们为何要跟在我身边。”
莫离抚着他湿润的眼角，声音干涩“我们，从某种程度来说，并不是你的属下。”
“我知道。”墨沉笑了“我知道你们只是听从空的命令才来帮助我，我很清楚。”
“但是你却将我们视作了朋友。”莫离哀伤道“墨沉，我和白霄就是主人的眼睛，我们被派来监督你，辅佐你，最后等待你最后的选择。”
墨沉微微惊讶“选择？我还有什么选择？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除了不生不死，还有做什么？”
“墨沉。”莫离道“你还不明白吗？”
“你心里已经猜到了吧，只是你一直不敢去捅破这个事实，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自己会做出后悔的事情。”
墨沉难堪的闭上眼睛。
“这些天我们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就是在等待你的决定，只有你命令我们，我们才会出手，就像今天一样。”白霄淡淡说道“墨沉，别再欺骗自己了。”
墨沉浑身颤抖的抱紧自己，将头埋进膝盖里，无助，绝望。
天际传来悉索的声音，白霄和莫离抬头，只看见一双蓝绿色的眸子冷漠的俯视着他们。
他们一怔，被那双眼睛看的惊慌的倒退了一步。
复杂的看着这个陷入痛苦中的男人，莫离犹豫的想说什么，却被白霄拉住了。
“墨沉……你，好好想想。”莫离只能如此说着，两人恭敬的对着乌鸦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
墨沉疲惫的靠在树下，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梦里，可爱的男孩跪坐在他面前。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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