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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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与君相伴 作者:梦里来客
第50节
到了海边，两人坐在沙滩上，海风带来丝丝凉意，墨沉捋了捋胸前飘散的长发，心里微微怅然，没想到竟还能如此平静的在这里听海。
这时，杨戬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气息将他紧紧圈住。
墨沉轻嗅着他身上轻浅的桃花馨香，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杨戬在他手心里慢慢写着这美景，明月，稀云，浪花，沙滩……
墨沉笑了“戬，星星很美吗？”
“嗯，很美。”杨戬怜惜，说道。
“是吗？”墨沉睁着眼睛，看着天空“那便好。”
他只是突然间想起了爹娘，小玉，还有八太子和丁香，他们几人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便经常数着天空中的星星，那时小玉还会撒娇的让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前世，今生，他有些恍惚了。
若是没有重生，若是没有……
“沉，可是喜欢这里？”杨戬没有发现他的失神，他见墨沉似乎很喜欢这里，便吻了吻他的脖颈，在他手心里写下这几个字。
墨沉点了点头。
杨戬会心一笑，又是欢喜又是哀伤。
“若是喜欢，我们以后便住在这里，可好？”
墨沉一怔，然后闭上眼睛，埋进他的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此时，海风带着波浪，拍打着沙滩，一卷一卷。
墨沉虽然听不见，却贪婪的汲取着身边人身上的温度，若是真的能居住在这里，那该是多好。
过了几日，两人又出发了。
然而这片大陆战争连连，妖魔作乱，杨戬只得带着墨沉避开他们，这一路漫漫长途，两人便露宿外面，虽是了无人烟之地，只有他们二人，却也是难得的安宁。
“沉，你在这里，我去打些水来。”杨戬扶着他，让他坐在树下。
不远处便是一条溪流，现在能找到这般清澈透亮的溪水已经很难得了。
墨沉点了点头，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杨戬见此不禁失笑，在他额间吻了吻，便起身朝溪流处走去。
墨沉靠在树下，有些无聊，便盘腿打坐。
这时，却听见有孩童嬉笑的声音。
孩童清脆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让墨沉感到心里舒服了许多，一直都是听见人们哭喊的悲鸣，他很久没有听到这般欢乐的笑声。
他有些好奇，抬起头顺着孩子的笑声望去。
却发现他竟然能看见了。
他此时正在一个辽阔的麦田，金黄色的麦穗随风摆动，如同海浪一般。
墨沉被这突然的美景一惊，只见一个可爱相貌的孩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大哥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墨沉怔怔的看着孩童，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大哥哥？”孩童蹲在他的眼前。
“戬？”墨沉认出了这个孩子，不正是杨戬年幼时的模样。
孩童咯咯的笑了“大哥哥怎么傻傻的，真是奇怪。”他伸出肉嘟嘟的手“这个送给你，大哥哥。”
那花有着金色的花瓣，冰蓝色的花蕊，十分精巧。墨沉见多了血腥惊悚之物，如今见此纯洁美丽的花朵，心存几分感动，又见孩童乖巧的望着他，十分可爱。
手指动了动，不由接过了那支花，哪知那花碰触到他的手指，竟然迅速的枯萎了。
墨沉一惊，连忙松手，花枝落在地上，血红色与黑色的花瓣让他大惊。
那孩童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沉！”
墨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杨戬搂在怀里。
怎么回事？杨戬心里焦虑，他刚打了水，便看见墨沉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具死尸，冰凉入骨。
他当即吓坏了，若不是能感应到墨沉的心跳，他甚至以为这人就这么死了。
杨戬惊慌失措的拥住他，一遍遍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墨沉呆呆的抓着他的胳膊“戬，你刚才看见一个孩童了吗？”
“孩童？”杨戬在他手心里写道“未曾看见孩童。”
墨沉松了口气，也是他刚才鬼迷心窍了，他听不见，又看不见怎么会有孩童呢，难道是他刚才在做梦？
杨戬捧着荷叶，喂他饮下水，突然看见墨沉脚边落着一支枯萎的花，有些好奇，便拾起拿在手中。
“戬？怎么了？”墨沉见他没了动作，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支枯萎了的花，有些好奇罢了。”杨戬在他手心里缓缓写道。
墨沉僵硬了。
“沉？”杨戬见他反应奇怪，担忧问道“可是这花有问题？”
“……”墨沉沉默。
“没事……”他垂眸缓缓说道“没事。”
杨戬见此，蹙眉，却不说什么，只是暗自记在心里，于是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这一路上，每当杨戬去采摘草药，或是取水，墨沉便安静的打坐。
这时，他的身边便会吵闹起来，时而会看见小玉躲在草丛中与他捉迷藏，时而会看见爹在屋里糊灯笼，时而看见娘坐在桌前缝补衣裳，时而便见杨戬坐在云亭抚琴作乐……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不言不语，直到杨戬回来。
而后，即使他与杨戬一同，也时而感受到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者长叹，或者哭泣，或者大笑，或者鄙夷……
杨戬察觉不到，他却能感觉到，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何方来者，但是墨沉心里却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他依然什么也不说在，只是跟着杨戬朝南而行。
又过了几日，杨戬带着墨沉去了乾元山金光洞。
哪吒与杨戬素来以兄弟相称，时而也会来太乙真人这里闲聊。只是这些年太乙真人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而杨戬上天为司法天神，事务忙身，无法抽身，便也是许久没有见这太乙真人了。
如今，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哪知这金光洞，竟也是毫无动静，只是那洞府旁的石亭里，石桌上却放着一封信。
杨戬走上前，打开信封，上面正是太乙真人的字迹。
细细读来，杨戬大惊，信滑落在地上。
上面只是两个字“无解”
无解，这命运无解，此毒无解，而他们的未来亦是无解。
墨沉没有上前，这些日子，他跟着杨戬走过许多地方，他了解这个男人，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现在在寂静的山谷，他却沉默了。
“为什么……”杨戬紧紧攒着手，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都不在，谁都不在！为何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做，为何？”他咬牙切齿，第一次恨起了这些上古的神灵，恨他们冷眼旁观，恨他们无情无义。
他这一路便是寻遍了十一金仙，五方五老，四大帝君，又寻访西天佛祖菩萨，便是无一人相见。
墨沉轻轻的叹了口气，杨戬心知墨沉听不见，却不知墨沉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情绪波动，怎会不知他心中的愤怒。
“他们其实早已经出现了，戬。”
杨戬惊愕的回头，一是惊讶墨沉怎会知他的想法，二是疑惑墨沉话中的含义。
墨沉淡淡说道“他们一直在看着，虽然不出来管事，却不代表他们真的闭关修炼远离尘世。这便是抉择，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候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别说了！”杨戬惊慌的喊道，竟然忘记了墨沉听不见他的声音。
“别说了，别说了……”他跌跌撞撞的朝后退去。
墨沉淡淡的站在那里，风带动着他的黑袍，鼓鼓作响。
他的神情淡然，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便是这副神情让杨戬心里咯噔一跳，只怕他会说出什么更令他惊恐的话来。
只是墨沉不再言语，他感到有些疲惫，便无奈的叹息。
“戬……我们走吧，我想去上次去的海边，可好。”
杨戬蠕动着一下唇瓣。
“好”
杨戬牵着墨沉的手在沙滩上走着，海风带着微微的咸味，钻进鼻息间有些痒痒的。
墨沉松开他的手，便张开手臂，站在大海边，海风迎面扑来，墨沉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戬，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杨戬走上前去，与他十指相扣，墨沉微微偏了偏头，闻着身边人身上的体香，便觉得很安心。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啊。
“舅舅，你可知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是高山，万物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只是有一天，山地塌陷，天地动摇，斗转星移，这片连绵不绝的山倒塌了，化成碎屑落入海中，化作那些岛屿，海水倒涌，卷走了这里所有的生命……之后海啸粉碎了这个海岸，大地开裂，整个大陆支离破碎，地下暗火烧毁了一切。”
墨沉看着远方，似是陷入了远古的回忆中。
他的表情依然是淡然的，如同一缕青烟，下一刻便飘散在空气中。
“沉……”杨戬抱紧他，他突然间开始害怕了。
“我曾经作孽无数，毁灭这三界众生万灵，死不足惜，今生却再次为这世间带来如此浩劫。”墨沉轻笑“我落得这般下场，皆是我所种下的因，如今便是自食其果，舅舅，你可懂？”
杨戬听此惊慌失措。
“沉，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一遍遍说着，也不管墨沉能不能听见。
“放手吧。”
杨戬听此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却看见墨沉血色的眸中已经黯然无色，如同死灰。
杨戬怒了，狠狠的咬上他的唇。
“墨沉，你凭什么说放手就放手，你以为你是谁？”他撕咬着他的唇瓣“你当初既然锁住了我，便不该松开，你我已经连为一体，便休想再抽身离开。”
墨沉轻颤，杨戬狠狠的席卷着他的唇舌，两人激烈的亲吻着，直到火热渐渐席卷上两人，他们却已经无法停下了。
月亮已经到了中天，墨沉任由身上的男人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吻，他的动作十分温柔，生怕会伤到他，墨沉失神的卷着杨戬的长发，直到自己的身体被充实，然后激烈的快感埋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
“喜欢吗？”事后，杨戬吻了吻他的唇。
“喜欢。”他轻笑了，男人吻去他眼角的泪，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滑下。
“这里呢？”他吮吸一点诱人的红缨。
“喜欢。”
“这里呢？”男人伸出红舌，舔了舔他身下的某处。
“唔……喜欢……”
“那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对不起。
第169章 独饮一杯寂寞
对不起。
墨沉跪坐着，杨戬枕在他的大腿上，已经昏睡过去。
他轻轻抚摸着男人的长发，他一直很喜欢他的长发，记得以前调皮的时候，还会把它们编成辫子，当时让杨戬哭笑不得。
若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刻……
墨沉轻轻抚摸着他胸膛出印下的烙印，沉……
他笑容苦涩“我……累了，戬，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抓着你了，对不起。”
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不觉思起曾经在一起的朝朝暮暮“我曾经犯下罪孽，如今便是偿还的时候，可是……我又怎忍心再连累你，若是我一人有罪，便由我自己背负便好。”
“舅舅，谢谢你。”
“能再次遇见你，与君相爱，相伴，我墨沉，此生不悔。”
他缓缓松开杨戬的手……
梦境，杨戬突然间觉得心里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
他连忙奔跑着，然而周围一片混沌，他竟如何也找不到出口。
这里究竟是哪里？
却突然，看见混沌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光团，那白光中有一个男子盘腿坐在那里，手中抚着九渊琴。
“你……是……”杨戬怔怔的走上前去，只见这‘人’灿金色的长发极地，蜿蜒洒落在周身，金色的眸毫无波动，淡漠的看着他。
“昆仑！”杨戬见此勃然大怒“你们究竟还想做什么？”
男人食指点了点，便见一点青莲从地下升起，青莲上，只见一个棋盘摆放在莲台上。
杨戬只看见，那黑白纵横棋子，每一棋子的位置都极其耐人寻味。而棋盘外，一枚黑色的棋子孤零零的落在那里。
杨戬失神的跪坐了下来，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棋盘上，突然有几枚棋子开始逐渐的消散。
昆仑指着那几枚开始消散的黑棋白棋，说道。
“这是，刘彦昌，这是你妹妹杨婵。”又指着另一边道“这是嫦娥，后羿，巫绉……”
“这些……还剩下的棋子，便是最后命运。”
昆仑望进杨戬愈加痛苦的眼睛，指着一枚白棋道“这是你……而这外面的棋子，是墨沉。”
“为什么，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杨戬质问道“这世间难道只是你们二人的玩物吗？”
“非也，吾自诞生起便一直守护这个世界，如今已经不知多少年。”昆仑轻浅的说道“然，终究是吾曾欠下的情债，为了守住这个世界，不得不打下这个赌局。”
“……”杨戬不解，昆仑也不多说，只是挥袖道“杨戬，你该忘记他的。”
杨戬猛地睁开眼睛。
“沉！”他发觉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连忙寻找墨沉，只是一眼望去，却没了熟悉的身影，杨戬正惊慌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石头下压着一个纸条，急忙跑了过去，拆开来看，却是失魂落魄。
“舅舅，见此信时，我已经离开，你不必担忧我，我重来一世，懂得此生爱恨情仇，已经满足，能得到君一片真心，便是万死足息……如今，墨沉终于明白，命运无常，皆是你我无法躲避，我犯下罪恶，如今只得慢慢偿还……这盒中有一枚圣果，乃是万物灵根所化，墨沉思来想去，只得交于舅舅，这三界复苏，便全凭借这枚圣果了……”
他拾起一旁放于盒中的朱果，仰天长啸。
悲戚长叹，然而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
墨沉哈哈大笑着，他一手勾着一个酒壶往嘴里灌着，一边踉跄的走着。犹如痴颠疯狂，直叫人叹息痴儿。
他只是一枚棋子，从一开始就被人把玩在股掌中，寂无空，昆仑，你们可真是好样的啊。
“哈哈哈哈！”墨沉大口大口的咽下一口酒水，酒沾湿了他的衣襟，他无动于衷，只是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棋子就棋子吧，这三界芸芸众生，何人不是棋子呢？
只是他们定下了他的命运，他偏偏要逆流而行，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
杨戬唤来梅山兄弟几人，昼夜不停的寻找墨沉。
却不知墨沉用了什么法子，按理来说，墨沉失去视力和听力，该是走不远才对，只是他们翻遍了这一带，也不见他的影子。
杨戬看着这苍茫大地，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背后定是有人在作乱，但是他却不知是何人。
他想起梦境中的昆仑，便冲上昆仑山。
昆仑境内，云雾缭绕，他大声喊着昆仑和寂无的名字，却是无一人答应，杨戬心下焦躁不安，不知所措起来。
而杨戬为了寻找墨沉忙的团团转，哮天犬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帮不了。
这些天，他看着人间乱成一团，愈加烦躁。
“凤灵，这三界自封神前，便有众多神灵仙道，为何这个时候他们却都不出来呢？”哮天犬有些气愤。
凤灵不语，哮天犬就扒着他的胳膊瞪着他。
凤灵无奈的顺了顺他的头发“黑毛，你还是别知道为好，这三界如何与你我何干。”
哮天犬不满了“你这死鸟怎说话怎么忒心狠呢？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凤灵复杂的看着远处的白衣男人，低低的说道“那些老家伙们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好歹也是他们的地盘……只不过。”
“什么？”
“只不过，他们都经历了洪荒的那场神魔战争，所以他们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他们无法战胜那两人，只能选择注视这一切，选择沉默，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凤灵的声音很小，哮天犬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几个词，却有些不懂。
“什么……意思啊？”他挠挠头发，虚了一口气。
“简单的来说，他们想要借助地狱界门的力量脱离天道的束缚，因为一旦墨沉开启了地狱界门，便会吞噬这个世界，届时天道受到重创，他们便能脱离了，而他们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这个世界弱小的灵魂。”
“我不懂。”哮天犬说。
“我也不懂。”凤灵抬头，淡淡说道。
“他们为何想要离开，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哮天犬说。
凤灵轻笑“因为天道既定，此界日后，诸神陨落，神魔皆亡，你说，他们会愿意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愿意。”他说“若是我，也会选择尽早离开。”
“这便是了。”
而后，魔界攻天，诸神反攻，此番没有神将再去追捕二郎神，双方打斗了几个昼夜，死伤无数。
然而此时，墨沉却晕晕沉沉的坐在角落里。
他似乎受了些伤，不过他如今失去五感，已经没有了触觉，自然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失去五感，他也不敢贸然行走，只得摩挲着一个角落里，静待死亡。
五感丧失，他如今沉浸在无尽的虚无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应不到。
若是常人也许早已疯狂，只是他却淡漠的坐在那里。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已经毫无存活之意。
曾经，他被周围杂乱的事物所扰，如今独自一人，却是无比的清醒，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也绝望了，只是虽然绝望，却也不再畏惧。
“就是那个孩子吗？”
“是那个孩子，他该怎么选择呢？”
在他周围，悬浮着大大小小各色各异的光团，而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位神灵。
“快点选择吧，本尊都快等不及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了，若是继续下去，吾等迟早会像天尊一样陷入沉睡中。”
“是啊，老君不理事，我等只得自己寻求出路了，那女娲与伏羲为了后神化作灵力成为世界的养分，真是令人敬佩又可悲啊，我等可不想变成那般。”
“说的极是啊，若是能脱离天道，便能永得长生……”
“……”
“墨沉，这最后一步棋，你该怎么走呢？”
雨稀稀拉拉的落下，墨沉的气息却越来越淡薄。
然而这时，灰蒙蒙的天地间，却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只见巷子的那一头，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手执六十四骨油纸伞徐徐走来，祂银蓝长发及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清渺出尘，犹如一缕清烟，极致的美丽面孔愈加虚幻而不真实。
墨沉睁开眼时，寂无空就站在他面前。
六十四骨油纸伞撑在上方，遮去了雨水。
他仰望着寂无空，苦涩一笑“果真是你，之前的那个孩童，那些幻象是你吧。”
寂无空跪坐在他的面前，瞬息，天地变化，他们此时正坐在云端处，云烟从他的衣袖中穿过。
“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因为，你的灵魂是我赐予你的，所以你能感应到我的存在。”祂淡淡道。
“你为何而来？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更何况，已经失去法力，失去五感的我，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
“墨沉，你还不懂吗？”寂无空似笑非笑“地狱界主的力量支撑着整个地狱，若是你真的失去了力量，地狱早已乱了。你的力量从来没有失去，只是你自己，封闭了它。”
墨沉摇摇头，又听见寂无道“深渊之火，可以焚烧一切，即便是你身体里的毒素也能被烧毁。”
墨沉听此愕然。
“痛苦吗？就像最初那样，使用深渊之火，燃烧自己的灵魂，当一切都被烧尽，你便不再痛苦了。”
寂无空说完，他起身，撑着油纸伞缓缓离开墨沉的视野，他的世界重新回归了黑暗。
墨沉思量了一个晚上，他周围环绕的光团也窃窃私语了一个晚上。
最后，在天微微亮时，墨沉发出疯狂的大笑。
周围的光团见此纷纷隐去了身形，他们加诸在墨沉身上的保护被寂无空打破了，此时，墨沉撑着身体朝未知的方向走去，他脸上的神情愈加肆意疯狂，目光却愈加麻木。
寂无空便浮在上空，手指微动，成千上万的妖魔被召唤来，朝下方的黑袍男人冲去。
黑色一瞬间掩盖了天地，也惊动了远处的杨戬众人。
“那是！”杨戬飞身赶去。
而那铺天盖地的黑雾却包围在墨沉周身，贪婪的盯着他。
墨沉抬起头，绯红的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寂无空，他唇角一勾，诡异莫测。
众魔冲去，撕咬吞噬着他的灵魂。
“我终于明白了。”墨沉喃喃着，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灵魂被群魔撕咬着。
然后他的灵魂深处涌现一股肆虐的力量，那力量化作火焰，一个小小的火星竟点燃千万里，火海淹没了天地弥漫的黑雾。
墨沉听见了耳边传来众魔的凄厉的惨叫，他畅快的大笑，他的力量回归了。
火焰吞噬他的灵魂，他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抱着杨戬，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他望着寂无空淡漠的眼睛，突然间想问他，若是当初杨戬没有舍命抱住他的灵魂，他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没有机会问了，他的灵魂似乎被重新清洗了一番，包括他的意识，他的情感，也许下一刻，他便这么消失了也说不定。
“不！”他恍惚看见一个男人惊恐的抱住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是杨戬，他强行控制了火焰，将它们熄灭。
“墨沉，你疯了吗？”他又惊又怒，看着这个男人真想狠狠揍这人一顿。
墨沉微微一笑“杨戬，你不该救我的。”
你可知，你究竟救回了什么？
杨戬皱眉，想说什么，却见黑衣的男人突然倒在他怀里。
“墨沉！”
“我想爹娘，想小玉，舅舅，我想回家了。”
杨戬轻轻叹了口气，他真的拿他没辙了。
“好，我带你回家。”
第170章 墨棋
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让陷入昏迷中的人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杨戬没有注意，只顾着将人带了回去，却哪知再次醒来，他已经成了祂。
墨沉虽然昏迷了过去，但是意识却宛如重新经历了一遍，走马观花的看着自己的过去，他不禁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最后，他回到了那个桃林，此时桃花开的正艳，桃树下则屈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白袍曳地，微卷的长发如同水墨画披散在地上，铺撒开来，熟悉的眉眼依然是温柔的，那双黑眸在看着他时，有一种缱绻的柔情。
墨沉的心扑通扑通的开始跳动，他很想上前，只是这脚便跟扎了根一般，竟不能挪动一分。
他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墨沉心里焦虑，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感到一股清风从指间划过，桃花瓣漫天飞舞，扰乱了他的视线。
墨沉苦笑，收回了手，他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将他的眉眼轮廓深深的记在心里。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虚空，墨沉收了收宽大的广袖，转身踏入虚空中。
神灵的梦境能够预知未来，若是杨婵还活着，必定会记得这个场景，只是她已经死去，所以此时此刻，也只有墨沉自己一人知道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他看着虚空中的那个灵魂，黑袍，白发，血眸，手持紫玉箫，却是面无表情。
他微笑的拥抱着他，两个分裂的灵魂逐渐的合二为一。
祂猛地睁开眼睛，血色的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房梁，过了许久，眸子转到身边的男人身上。
身边的男人安静地沉睡着，洒落在枕头上的黑发隐隐遮掩了他的脸，祂看着男人美丽的睡颜，伸手抚去他额间的长发。
又伸出食指，轻轻抹平了他紧蹙的眉，直到他的表情舒缓下来，祂才收回手。
祂看着这个占据了他所有记忆的男人，最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墨沉让我替他对你说，谢谢你，舅舅。”
……
“吱嘎”木门轻轻打开，黑袍的男子光着脚踏在雪地里。
原来已经入冬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突然，祂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手指微动，几道锋刃朝树后划去，那身影灵敏的躲过，然后落在祂面前。
“凤灵。”祂淡淡道“上次见你还只是一颗凤凰蛋，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成年了。”
“很久没见了。”凤灵复杂的看着他“我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差，竟会将你送到这个世界。”
“嗯。”祂侧头，面色无波“当初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子，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藏有凤凰皇族的力量，不过若不是你当初将我强行送离这个世界，也许这里已经毁灭了。”’
“凤灵，你，还要阻止我吗？”
“……”凤灵沉默。
“我目前还不想与你动手，更何况，你，打不过我。”墨沉冷漠道“若是你想要阻止我，也该为那条狗想想，我若是想要杀他只是须臾。”
凤灵打了个寒颤，咬牙道“我知道了。”
墨沉拂袖准备离开，却听见凤灵突然落寞的问道“墨沉，你当真要这么走吗？”
墨沉顿住了，侧头询问。
凤灵苦涩笑道“他爱你。”
墨沉顿了良久，就在凤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墨沉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是他所爱的墨沉，凤灵，我是墨棋。”
凤灵怔怔的看着墨沉缓缓离开，脑海中浮现男人说过的话。
他怅然的叹了口气，墨沉，墨棋，难道你从来没有发现，你从来都是自己啊。
墨沉是一个杀戮的机器，祂自诞生起就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不停的杀，将所有的生命都毁灭，这是祂的使命。
众生只看见一身黑袍血莲的男人，白发曳地，血眸空洞，无求无欲，无情无心。祂手持紫玉箫，箫音冲破九天云霄，将致命的打击撒播三界。
墨沉便冷漠的看着阻拦他的几十万天兵天将，祂迎面俯视着他们，然祂的眼睛却宛如一滩静默的沉水，没有丝毫畏惧。
祂不需要躲避，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策略都能忽略。
而祂的目的是玉清宫的那位，祂想直接杀上凌霄宝殿，但祂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祂愿意陪对方玩这个杀戮的游戏。
祂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杀了这些天兵天将，清空了灰蒙蒙的天空，紧接着祂又俯视地上崇拜的仰望着祂的群魔。
妖魔皆俯下身体朝拜祂，期望这位强大的魔君能够带领他们攻入天界，墨沉依然面无表情，手中的紫玉箫化作一柄剑，眨眼间，将这些妖魔清空了一半。
祂看出了妖魔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愤恨，却毫不在意。
是妖魔还是神仙对祂来说都一样，这些妖魔以为祂杀了天将便会带领他们称霸三界？真是愚不可及。
妖魔，神仙，祂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天庭被一层看不见的屏罩保护着，墨沉便落在月宫附近，众神将把守在月宫上层，警惕的盯着祂。
墨沉看了眼月宫，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女人。
祂记得那女人似乎叫嫦娥，墨沉揉了揉额角，千年的记忆比起祂千万年的记忆来说简直微不可提，所以嫦娥的身影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祂落在只剩下砂砾的月宫，上空，众神将施展法术，各式攻击如雨水纷纷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坑，墨沉不为所动，只是觉得无趣，身形一闪，顿时天空中只听见众神将凄惨的惨叫。
杨戬此时浮于半空中，看着眼前尸骨成山，血涌成海，血水自天而降，天空被染红了。
墨沉离开了后，杨戬几乎奔溃，从凤灵那里得知了千万年前发生的事，他终于明白了墨沉那晚说的话，罪孽，这岂止是罪孽。
凤灵说，也许你不该救他的。墨沉已经存有死心，若是他死去，一切都结束了。而杨戬却阻止了他，他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杀戮机器，把玩在寂无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杨戬看着眼前残忍血腥的一幕幕，哈哈大笑。
这三界多一个墨沉少一个墨沉又有何区别，即使没有墨沉，也会有其他人。
他听闻天界的南天门被毁了，抬头只看见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小金乌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生怕被墨沉一斧头便砍了。而这些天天空中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时而伴随诡异的光芒。
血雨依然下着，杨戬突然间明白墨沉要做什么了。
……
哪吒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终于肯出来了？”他嘲讽道，可真是叫人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若不是他拿自己威胁他，这人怕是一辈子躲在背后了。
莫离哀伤的看着他，绯红的眸聚集着令哪吒感到惊心胆颤的情愫。
这样的神情，总是让他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条黑蛇便是这般哀求的看着他。
哪吒啧了一声，强逼着自己忘记往事，瞪着他愤怒道“我问你，你和白霄究竟把玉鼎真人藏在哪里了？你们究竟是何人？还有墨沉，他为何变成这幅模样？是不是你俩在其中捣鬼！”
莫离叹息“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见少年的脸漆黑了，他摇头叹气“我和白霄并不是此界众人……”
他言简意赅的将自己和白霄的来历叙述了一遍，毫不意外看见少年震惊的表情。
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接受这个世界外还有其他世界这个惊悚的事实。
“白霄封印了玉鼎，大致在几十年前吧，我可以带你和杨戬去见玉鼎真人，但必须避过白霄，时间短暂，希望你二人能好好把握。”
……
第50节
恋耽美
第50节
到了海边，两人坐在沙滩上，海风带来丝丝凉意，墨沉捋了捋胸前飘散的长发，心里微微怅然，没想到竟还能如此平静的在这里听海。
这时，杨戬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气息将他紧紧圈住。
墨沉轻嗅着他身上轻浅的桃花馨香，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杨戬在他手心里慢慢写着这美景，明月，稀云，浪花，沙滩……
墨沉笑了“戬，星星很美吗？”
“嗯，很美。”杨戬怜惜，说道。
“是吗？”墨沉睁着眼睛，看着天空“那便好。”
他只是突然间想起了爹娘，小玉，还有八太子和丁香，他们几人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便经常数着天空中的星星，那时小玉还会撒娇的让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前世，今生，他有些恍惚了。
若是没有重生，若是没有……
“沉，可是喜欢这里？”杨戬没有发现他的失神，他见墨沉似乎很喜欢这里，便吻了吻他的脖颈，在他手心里写下这几个字。
墨沉点了点头。
杨戬会心一笑，又是欢喜又是哀伤。
“若是喜欢，我们以后便住在这里，可好？”
墨沉一怔，然后闭上眼睛，埋进他的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此时，海风带着波浪，拍打着沙滩，一卷一卷。
墨沉虽然听不见，却贪婪的汲取着身边人身上的温度，若是真的能居住在这里，那该是多好。
过了几日，两人又出发了。
然而这片大陆战争连连，妖魔作乱，杨戬只得带着墨沉避开他们，这一路漫漫长途，两人便露宿外面，虽是了无人烟之地，只有他们二人，却也是难得的安宁。
“沉，你在这里，我去打些水来。”杨戬扶着他，让他坐在树下。
不远处便是一条溪流，现在能找到这般清澈透亮的溪水已经很难得了。
墨沉点了点头，一副我很听话的表情，杨戬见此不禁失笑，在他额间吻了吻，便起身朝溪流处走去。
墨沉靠在树下，有些无聊，便盘腿打坐。
这时，却听见有孩童嬉笑的声音。
孩童清脆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让墨沉感到心里舒服了许多，一直都是听见人们哭喊的悲鸣，他很久没有听到这般欢乐的笑声。
他有些好奇，抬起头顺着孩子的笑声望去。
却发现他竟然能看见了。
他此时正在一个辽阔的麦田，金黄色的麦穗随风摆动，如同海浪一般。
墨沉被这突然的美景一惊，只见一个可爱相貌的孩童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大哥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墨沉怔怔的看着孩童，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大哥哥？”孩童蹲在他的眼前。
“戬？”墨沉认出了这个孩子，不正是杨戬年幼时的模样。
孩童咯咯的笑了“大哥哥怎么傻傻的，真是奇怪。”他伸出肉嘟嘟的手“这个送给你，大哥哥。”
那花有着金色的花瓣，冰蓝色的花蕊，十分精巧。墨沉见多了血腥惊悚之物，如今见此纯洁美丽的花朵，心存几分感动，又见孩童乖巧的望着他，十分可爱。
手指动了动，不由接过了那支花，哪知那花碰触到他的手指，竟然迅速的枯萎了。
墨沉一惊，连忙松手，花枝落在地上，血红色与黑色的花瓣让他大惊。
那孩童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沉！”
墨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杨戬搂在怀里。
怎么回事？杨戬心里焦虑，他刚打了水，便看见墨沉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具死尸，冰凉入骨。
他当即吓坏了，若不是能感应到墨沉的心跳，他甚至以为这人就这么死了。
杨戬惊慌失措的拥住他，一遍遍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墨沉呆呆的抓着他的胳膊“戬，你刚才看见一个孩童了吗？”
“孩童？”杨戬在他手心里写道“未曾看见孩童。”
墨沉松了口气，也是他刚才鬼迷心窍了，他听不见，又看不见怎么会有孩童呢，难道是他刚才在做梦？
杨戬捧着荷叶，喂他饮下水，突然看见墨沉脚边落着一支枯萎的花，有些好奇，便拾起拿在手中。
“戬？怎么了？”墨沉见他没了动作，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支枯萎了的花，有些好奇罢了。”杨戬在他手心里缓缓写道。
墨沉僵硬了。
“沉？”杨戬见他反应奇怪，担忧问道“可是这花有问题？”
“……”墨沉沉默。
“没事……”他垂眸缓缓说道“没事。”
杨戬见此，蹙眉，却不说什么，只是暗自记在心里，于是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这一路上，每当杨戬去采摘草药，或是取水，墨沉便安静的打坐。
这时，他的身边便会吵闹起来，时而会看见小玉躲在草丛中与他捉迷藏，时而会看见爹在屋里糊灯笼，时而看见娘坐在桌前缝补衣裳，时而便见杨戬坐在云亭抚琴作乐……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不言不语，直到杨戬回来。
而后，即使他与杨戬一同，也时而感受到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者长叹，或者哭泣，或者大笑，或者鄙夷……
杨戬察觉不到，他却能感觉到，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何方来者，但是墨沉心里却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他依然什么也不说在，只是跟着杨戬朝南而行。
又过了几日，杨戬带着墨沉去了乾元山金光洞。
哪吒与杨戬素来以兄弟相称，时而也会来太乙真人这里闲聊。只是这些年太乙真人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而杨戬上天为司法天神，事务忙身，无法抽身，便也是许久没有见这太乙真人了。
如今，他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哪知这金光洞，竟也是毫无动静，只是那洞府旁的石亭里，石桌上却放着一封信。
杨戬走上前，打开信封，上面正是太乙真人的字迹。
细细读来，杨戬大惊，信滑落在地上。
上面只是两个字“无解”
无解，这命运无解，此毒无解，而他们的未来亦是无解。
墨沉没有上前，这些日子，他跟着杨戬走过许多地方，他了解这个男人，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现在在寂静的山谷，他却沉默了。
“为什么……”杨戬紧紧攒着手，气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都不在，谁都不在！为何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做，为何？”他咬牙切齿，第一次恨起了这些上古的神灵，恨他们冷眼旁观，恨他们无情无义。
他这一路便是寻遍了十一金仙，五方五老，四大帝君，又寻访西天佛祖菩萨，便是无一人相见。
墨沉轻轻的叹了口气，杨戬心知墨沉听不见，却不知墨沉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情绪波动，怎会不知他心中的愤怒。
“他们其实早已经出现了，戬。”
杨戬惊愕的回头，一是惊讶墨沉怎会知他的想法，二是疑惑墨沉话中的含义。
墨沉淡淡说道“他们一直在看着，虽然不出来管事，却不代表他们真的闭关修炼远离尘世。这便是抉择，他们其实一直都在等候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别说了！”杨戬惊慌的喊道，竟然忘记了墨沉听不见他的声音。
“别说了，别说了……”他跌跌撞撞的朝后退去。
墨沉淡淡的站在那里，风带动着他的黑袍，鼓鼓作响。
他的神情淡然，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便是这副神情让杨戬心里咯噔一跳，只怕他会说出什么更令他惊恐的话来。
只是墨沉不再言语，他感到有些疲惫，便无奈的叹息。
“戬……我们走吧，我想去上次去的海边，可好。”
杨戬蠕动着一下唇瓣。
“好”
杨戬牵着墨沉的手在沙滩上走着，海风带着微微的咸味，钻进鼻息间有些痒痒的。
墨沉松开他的手，便张开手臂，站在大海边，海风迎面扑来，墨沉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戬，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杨戬走上前去，与他十指相扣，墨沉微微偏了偏头，闻着身边人身上的体香，便觉得很安心。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啊。
“舅舅，你可知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是高山，万物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只是有一天，山地塌陷，天地动摇，斗转星移，这片连绵不绝的山倒塌了，化成碎屑落入海中，化作那些岛屿，海水倒涌，卷走了这里所有的生命……之后海啸粉碎了这个海岸，大地开裂，整个大陆支离破碎，地下暗火烧毁了一切。”
墨沉看着远方，似是陷入了远古的回忆中。
他的表情依然是淡然的，如同一缕青烟，下一刻便飘散在空气中。
“沉……”杨戬抱紧他，他突然间开始害怕了。
“我曾经作孽无数，毁灭这三界众生万灵，死不足惜，今生却再次为这世间带来如此浩劫。”墨沉轻笑“我落得这般下场，皆是我所种下的因，如今便是自食其果，舅舅，你可懂？”
杨戬听此惊慌失措。
“沉，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一遍遍说着，也不管墨沉能不能听见。
“放手吧。”
杨戬听此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却看见墨沉血色的眸中已经黯然无色，如同死灰。
杨戬怒了，狠狠的咬上他的唇。
“墨沉，你凭什么说放手就放手，你以为你是谁？”他撕咬着他的唇瓣“你当初既然锁住了我，便不该松开，你我已经连为一体，便休想再抽身离开。”
墨沉轻颤，杨戬狠狠的席卷着他的唇舌，两人激烈的亲吻着，直到火热渐渐席卷上两人，他们却已经无法停下了。
月亮已经到了中天，墨沉任由身上的男人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吻，他的动作十分温柔，生怕会伤到他，墨沉失神的卷着杨戬的长发，直到自己的身体被充实，然后激烈的快感埋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
“喜欢吗？”事后，杨戬吻了吻他的唇。
“喜欢。”他轻笑了，男人吻去他眼角的泪，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滑下。
“这里呢？”他吮吸一点诱人的红缨。
“喜欢。”
“这里呢？”男人伸出红舌，舔了舔他身下的某处。
“唔……喜欢……”
“那便一直留在我身边……可好？”
“……”对不起。
第169章 独饮一杯寂寞
对不起。
墨沉跪坐着，杨戬枕在他的大腿上，已经昏睡过去。
他轻轻抚摸着男人的长发，他一直很喜欢他的长发，记得以前调皮的时候，还会把它们编成辫子，当时让杨戬哭笑不得。
若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刻……
墨沉轻轻抚摸着他胸膛出印下的烙印，沉……
他笑容苦涩“我……累了，戬，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抓着你了，对不起。”
他在他唇边印下一吻，不觉思起曾经在一起的朝朝暮暮“我曾经犯下罪孽，如今便是偿还的时候，可是……我又怎忍心再连累你，若是我一人有罪，便由我自己背负便好。”
“舅舅，谢谢你。”
“能再次遇见你，与君相爱，相伴，我墨沉，此生不悔。”
他缓缓松开杨戬的手……
梦境，杨戬突然间觉得心里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
他连忙奔跑着，然而周围一片混沌，他竟如何也找不到出口。
这里究竟是哪里？
却突然，看见混沌深处，有一个白色的光团，那白光中有一个男子盘腿坐在那里，手中抚着九渊琴。
“你……是……”杨戬怔怔的走上前去，只见这‘人’灿金色的长发极地，蜿蜒洒落在周身，金色的眸毫无波动，淡漠的看着他。
“昆仑！”杨戬见此勃然大怒“你们究竟还想做什么？”
男人食指点了点，便见一点青莲从地下升起，青莲上，只见一个棋盘摆放在莲台上。
杨戬只看见，那黑白纵横棋子，每一棋子的位置都极其耐人寻味。而棋盘外，一枚黑色的棋子孤零零的落在那里。
杨戬失神的跪坐了下来，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棋盘上，突然有几枚棋子开始逐渐的消散。
昆仑指着那几枚开始消散的黑棋白棋，说道。
“这是，刘彦昌，这是你妹妹杨婵。”又指着另一边道“这是嫦娥，后羿，巫绉……”
“这些……还剩下的棋子，便是最后命运。”
昆仑望进杨戬愈加痛苦的眼睛，指着一枚白棋道“这是你……而这外面的棋子，是墨沉。”
“为什么，你们为何要这么做？”杨戬质问道“这世间难道只是你们二人的玩物吗？”
“非也，吾自诞生起便一直守护这个世界，如今已经不知多少年。”昆仑轻浅的说道“然，终究是吾曾欠下的情债，为了守住这个世界，不得不打下这个赌局。”
“……”杨戬不解，昆仑也不多说，只是挥袖道“杨戬，你该忘记他的。”
杨戬猛地睁开眼睛。
“沉！”他发觉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连忙寻找墨沉，只是一眼望去，却没了熟悉的身影，杨戬正惊慌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石头下压着一个纸条，急忙跑了过去，拆开来看，却是失魂落魄。
“舅舅，见此信时，我已经离开，你不必担忧我，我重来一世，懂得此生爱恨情仇，已经满足，能得到君一片真心，便是万死足息……如今，墨沉终于明白，命运无常，皆是你我无法躲避，我犯下罪恶，如今只得慢慢偿还……这盒中有一枚圣果，乃是万物灵根所化，墨沉思来想去，只得交于舅舅，这三界复苏，便全凭借这枚圣果了……”
他拾起一旁放于盒中的朱果，仰天长啸。
悲戚长叹，然而身边的人早已离开。
……
墨沉哈哈大笑着，他一手勾着一个酒壶往嘴里灌着，一边踉跄的走着。犹如痴颠疯狂，直叫人叹息痴儿。
他只是一枚棋子，从一开始就被人把玩在股掌中，寂无空，昆仑，你们可真是好样的啊。
“哈哈哈哈！”墨沉大口大口的咽下一口酒水，酒沾湿了他的衣襟，他无动于衷，只是漫无目的的朝前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棋子就棋子吧，这三界芸芸众生，何人不是棋子呢？
只是他们定下了他的命运，他偏偏要逆流而行，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
杨戬唤来梅山兄弟几人，昼夜不停的寻找墨沉。
却不知墨沉用了什么法子，按理来说，墨沉失去视力和听力，该是走不远才对，只是他们翻遍了这一带，也不见他的影子。
杨戬看着这苍茫大地，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背后定是有人在作乱，但是他却不知是何人。
他想起梦境中的昆仑，便冲上昆仑山。
昆仑境内，云雾缭绕，他大声喊着昆仑和寂无的名字，却是无一人答应，杨戬心下焦躁不安，不知所措起来。
而杨戬为了寻找墨沉忙的团团转，哮天犬在一旁看着，却什么也帮不了。
这些天，他看着人间乱成一团，愈加烦躁。
“凤灵，这三界自封神前，便有众多神灵仙道，为何这个时候他们却都不出来呢？”哮天犬有些气愤。
凤灵不语，哮天犬就扒着他的胳膊瞪着他。
凤灵无奈的顺了顺他的头发“黑毛，你还是别知道为好，这三界如何与你我何干。”
哮天犬不满了“你这死鸟怎说话怎么忒心狠呢？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凤灵复杂的看着远处的白衣男人，低低的说道“那些老家伙们怎么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好歹也是他们的地盘……只不过。”
“什么？”
“只不过，他们都经历了洪荒的那场神魔战争，所以他们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他们无法战胜那两人，只能选择注视这一切，选择沉默，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凤灵的声音很小，哮天犬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几个词，却有些不懂。
“什么……意思啊？”他挠挠头发，虚了一口气。
“简单的来说，他们想要借助地狱界门的力量脱离天道的束缚，因为一旦墨沉开启了地狱界门，便会吞噬这个世界，届时天道受到重创，他们便能脱离了，而他们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这个世界弱小的灵魂。”
“我不懂。”哮天犬说。
“我也不懂。”凤灵抬头，淡淡说道。
“他们为何想要离开，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哮天犬说。
凤灵轻笑“因为天道既定，此界日后，诸神陨落，神魔皆亡，你说，他们会愿意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愿意。”他说“若是我，也会选择尽早离开。”
“这便是了。”
而后，魔界攻天，诸神反攻，此番没有神将再去追捕二郎神，双方打斗了几个昼夜，死伤无数。
然而此时，墨沉却晕晕沉沉的坐在角落里。
他似乎受了些伤，不过他如今失去五感，已经没有了触觉，自然感觉不到疼痛。
但是失去五感，他也不敢贸然行走，只得摩挲着一个角落里，静待死亡。
五感丧失，他如今沉浸在无尽的虚无中，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气息，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应不到。
若是常人也许早已疯狂，只是他却淡漠的坐在那里。
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已经毫无存活之意。
曾经，他被周围杂乱的事物所扰，如今独自一人，却是无比的清醒，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也绝望了，只是虽然绝望，却也不再畏惧。
“就是那个孩子吗？”
“是那个孩子，他该怎么选择呢？”
在他周围，悬浮着大大小小各色各异的光团，而每一个光团都是一位神灵。
“快点选择吧，本尊都快等不及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了，若是继续下去，吾等迟早会像天尊一样陷入沉睡中。”
“是啊，老君不理事，我等只得自己寻求出路了，那女娲与伏羲为了后神化作灵力成为世界的养分，真是令人敬佩又可悲啊，我等可不想变成那般。”
“说的极是啊，若是能脱离天道，便能永得长生……”
“……”
“墨沉，这最后一步棋，你该怎么走呢？”
雨稀稀拉拉的落下，墨沉的气息却越来越淡薄。
然而这时，灰蒙蒙的天地间，却突然出现一道亮光。
只见巷子的那一头，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手执六十四骨油纸伞徐徐走来，祂银蓝长发及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清渺出尘，犹如一缕清烟，极致的美丽面孔愈加虚幻而不真实。
墨沉睁开眼时，寂无空就站在他面前。
六十四骨油纸伞撑在上方，遮去了雨水。
他仰望着寂无空，苦涩一笑“果真是你，之前的那个孩童，那些幻象是你吧。”
寂无空跪坐在他的面前，瞬息，天地变化，他们此时正坐在云端处，云烟从他的衣袖中穿过。
“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因为，你的灵魂是我赐予你的，所以你能感应到我的存在。”祂淡淡道。
“你为何而来？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更何况，已经失去法力，失去五感的我，已经无法再做什么了。”
“墨沉，你还不懂吗？”寂无空似笑非笑“地狱界主的力量支撑着整个地狱，若是你真的失去了力量，地狱早已乱了。你的力量从来没有失去，只是你自己，封闭了它。”
墨沉摇摇头，又听见寂无道“深渊之火，可以焚烧一切，即便是你身体里的毒素也能被烧毁。”
墨沉听此愕然。
“痛苦吗？就像最初那样，使用深渊之火，燃烧自己的灵魂，当一切都被烧尽，你便不再痛苦了。”
寂无空说完，他起身，撑着油纸伞缓缓离开墨沉的视野，他的世界重新回归了黑暗。
墨沉思量了一个晚上，他周围环绕的光团也窃窃私语了一个晚上。
最后，在天微微亮时，墨沉发出疯狂的大笑。
周围的光团见此纷纷隐去了身形，他们加诸在墨沉身上的保护被寂无空打破了，此时，墨沉撑着身体朝未知的方向走去，他脸上的神情愈加肆意疯狂，目光却愈加麻木。
寂无空便浮在上空，手指微动，成千上万的妖魔被召唤来，朝下方的黑袍男人冲去。
黑色一瞬间掩盖了天地，也惊动了远处的杨戬众人。
“那是！”杨戬飞身赶去。
而那铺天盖地的黑雾却包围在墨沉周身，贪婪的盯着他。
墨沉抬起头，绯红的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寂无空，他唇角一勾，诡异莫测。
众魔冲去，撕咬吞噬着他的灵魂。
“我终于明白了。”墨沉喃喃着，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灵魂被群魔撕咬着。
然后他的灵魂深处涌现一股肆虐的力量，那力量化作火焰，一个小小的火星竟点燃千万里，火海淹没了天地弥漫的黑雾。
墨沉听见了耳边传来众魔的凄厉的惨叫，他畅快的大笑，他的力量回归了。
火焰吞噬他的灵魂，他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抱着杨戬，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他望着寂无空淡漠的眼睛，突然间想问他，若是当初杨戬没有舍命抱住他的灵魂，他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没有机会问了，他的灵魂似乎被重新清洗了一番，包括他的意识，他的情感，也许下一刻，他便这么消失了也说不定。
“不！”他恍惚看见一个男人惊恐的抱住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是杨戬，他强行控制了火焰，将它们熄灭。
“墨沉，你疯了吗？”他又惊又怒，看着这个男人真想狠狠揍这人一顿。
墨沉微微一笑“杨戬，你不该救我的。”
你可知，你究竟救回了什么？
杨戬皱眉，想说什么，却见黑衣的男人突然倒在他怀里。
“墨沉！”
“我想爹娘，想小玉，舅舅，我想回家了。”
杨戬轻轻叹了口气，他真的拿他没辙了。
“好，我带你回家。”
第170章 墨棋
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让陷入昏迷中的人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杨戬没有注意，只顾着将人带了回去，却哪知再次醒来，他已经成了祂。
墨沉虽然昏迷了过去，但是意识却宛如重新经历了一遍，走马观花的看着自己的过去，他不禁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最后，他回到了那个桃林，此时桃花开的正艳，桃树下则屈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白袍曳地，微卷的长发如同水墨画披散在地上，铺撒开来，熟悉的眉眼依然是温柔的，那双黑眸在看着他时，有一种缱绻的柔情。
墨沉的心扑通扑通的开始跳动，他很想上前，只是这脚便跟扎了根一般，竟不能挪动一分。
他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墨沉心里焦虑，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感到一股清风从指间划过，桃花瓣漫天飞舞，扰乱了他的视线。
墨沉苦笑，收回了手，他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将他的眉眼轮廓深深的记在心里。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虚空，墨沉收了收宽大的广袖，转身踏入虚空中。
神灵的梦境能够预知未来，若是杨婵还活着，必定会记得这个场景，只是她已经死去，所以此时此刻，也只有墨沉自己一人知道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他看着虚空中的那个灵魂，黑袍，白发，血眸，手持紫玉箫，却是面无表情。
他微笑的拥抱着他，两个分裂的灵魂逐渐的合二为一。
祂猛地睁开眼睛，血色的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房梁，过了许久，眸子转到身边的男人身上。
身边的男人安静地沉睡着，洒落在枕头上的黑发隐隐遮掩了他的脸，祂看着男人美丽的睡颜，伸手抚去他额间的长发。
又伸出食指，轻轻抹平了他紧蹙的眉，直到他的表情舒缓下来，祂才收回手。
祂看着这个占据了他所有记忆的男人，最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墨沉让我替他对你说，谢谢你，舅舅。”
……
“吱嘎”木门轻轻打开，黑袍的男子光着脚踏在雪地里。
原来已经入冬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突然，祂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手指微动，几道锋刃朝树后划去，那身影灵敏的躲过，然后落在祂面前。
“凤灵。”祂淡淡道“上次见你还只是一颗凤凰蛋，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成年了。”
“很久没见了。”凤灵复杂的看着他“我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误差，竟会将你送到这个世界。”
“嗯。”祂侧头，面色无波“当初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子，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藏有凤凰皇族的力量，不过若不是你当初将我强行送离这个世界，也许这里已经毁灭了。”’
“凤灵，你，还要阻止我吗？”
“……”凤灵沉默。
“我目前还不想与你动手，更何况，你，打不过我。”墨沉冷漠道“若是你想要阻止我，也该为那条狗想想，我若是想要杀他只是须臾。”
凤灵打了个寒颤，咬牙道“我知道了。”
墨沉拂袖准备离开，却听见凤灵突然落寞的问道“墨沉，你当真要这么走吗？”
墨沉顿住了，侧头询问。
凤灵苦涩笑道“他爱你。”
墨沉顿了良久，就在凤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墨沉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是他所爱的墨沉，凤灵，我是墨棋。”
凤灵怔怔的看着墨沉缓缓离开，脑海中浮现男人说过的话。
他怅然的叹了口气，墨沉，墨棋，难道你从来没有发现，你从来都是自己啊。
墨沉是一个杀戮的机器，祂自诞生起就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不停的杀，将所有的生命都毁灭，这是祂的使命。
众生只看见一身黑袍血莲的男人，白发曳地，血眸空洞，无求无欲，无情无心。祂手持紫玉箫，箫音冲破九天云霄，将致命的打击撒播三界。
墨沉便冷漠的看着阻拦他的几十万天兵天将，祂迎面俯视着他们，然祂的眼睛却宛如一滩静默的沉水，没有丝毫畏惧。
祂不需要躲避，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策略都能忽略。
而祂的目的是玉清宫的那位，祂想直接杀上凌霄宝殿，但祂是个有耐心的人，所以祂愿意陪对方玩这个杀戮的游戏。
祂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杀了这些天兵天将，清空了灰蒙蒙的天空，紧接着祂又俯视地上崇拜的仰望着祂的群魔。
妖魔皆俯下身体朝拜祂，期望这位强大的魔君能够带领他们攻入天界，墨沉依然面无表情，手中的紫玉箫化作一柄剑，眨眼间，将这些妖魔清空了一半。
祂看出了妖魔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愤恨，却毫不在意。
是妖魔还是神仙对祂来说都一样，这些妖魔以为祂杀了天将便会带领他们称霸三界？真是愚不可及。
妖魔，神仙，祂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天庭被一层看不见的屏罩保护着，墨沉便落在月宫附近，众神将把守在月宫上层，警惕的盯着祂。
墨沉看了眼月宫，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女人。
祂记得那女人似乎叫嫦娥，墨沉揉了揉额角，千年的记忆比起祂千万年的记忆来说简直微不可提，所以嫦娥的身影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祂落在只剩下砂砾的月宫，上空，众神将施展法术，各式攻击如雨水纷纷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坑，墨沉不为所动，只是觉得无趣，身形一闪，顿时天空中只听见众神将凄惨的惨叫。
杨戬此时浮于半空中，看着眼前尸骨成山，血涌成海，血水自天而降，天空被染红了。
墨沉离开了后，杨戬几乎奔溃，从凤灵那里得知了千万年前发生的事，他终于明白了墨沉那晚说的话，罪孽，这岂止是罪孽。
凤灵说，也许你不该救他的。墨沉已经存有死心，若是他死去，一切都结束了。而杨戬却阻止了他，他救回来的，只是一个杀戮机器，把玩在寂无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杨戬看着眼前残忍血腥的一幕幕，哈哈大笑。
这三界多一个墨沉少一个墨沉又有何区别，即使没有墨沉，也会有其他人。
他听闻天界的南天门被毁了，抬头只看见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小金乌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生怕被墨沉一斧头便砍了。而这些天天空中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时而伴随诡异的光芒。
血雨依然下着，杨戬突然间明白墨沉要做什么了。
……
哪吒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终于肯出来了？”他嘲讽道，可真是叫人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若不是他拿自己威胁他，这人怕是一辈子躲在背后了。
莫离哀伤的看着他，绯红的眸聚集着令哪吒感到惊心胆颤的情愫。
这样的神情，总是让他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条黑蛇便是这般哀求的看着他。
哪吒啧了一声，强逼着自己忘记往事，瞪着他愤怒道“我问你，你和白霄究竟把玉鼎真人藏在哪里了？你们究竟是何人？还有墨沉，他为何变成这幅模样？是不是你俩在其中捣鬼！”
莫离叹息“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见少年的脸漆黑了，他摇头叹气“我和白霄并不是此界众人……”
他言简意赅的将自己和白霄的来历叙述了一遍，毫不意外看见少年震惊的表情。
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接受这个世界外还有其他世界这个惊悚的事实。
“白霄封印了玉鼎，大致在几十年前吧，我可以带你和杨戬去见玉鼎真人，但必须避过白霄，时间短暂，希望你二人能好好把握。”
……
第50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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