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节

    [星际]第一家族 作者:渔小乖乖

    第16节

    “但那是灵魂伴侣耶，多难得啊！我也想获得一个灵魂伴侣，我生他就生，我死他就死。”陆小鑫充满期待地说。

    “这样的想法不对吧？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一个人，哪怕你下一秒就要死去了，你也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陆二哥说，“爱是付出，爱不是占有。当然，如果两个人都老了，马上就要走到时间的尽头了，那么我的想法又会不一样了。我只希望自己是最后离开的那个。”

    被剩下的滋味太难受。

    陆小鑫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反正，他是不会认同二哥的观点的。如果他真的有了爱人，他一定拖着自己的爱人一起下地狱。这是陆小鑫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恋爱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位面能连通，到时候我们两家就可以成为通家之好了。”三淼笑眯眯地说。安斯艾尔什么的，虽然听上去是个很不错的孩子，但还是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才会更让人放心啊。在涉及自己家人的事情上，三淼不希望有什么超出自己的掌控。

    陆南犹豫了一下，说：“这可说不定，如果我们能在明天获得足够的能源，那么在明天两个位面就能连通；但如果我们在未来两百年都凑不齐足够的能源，那么在未来两百年中它们都无法连通。”其实陆南知道家里有黄金能源储备，但对陆家而言，目前不管有多少能源都不够使的，所以陆南不会想用这些能源去填交换器。毕竟，对于陆家而言，能源是必须的，反而连通两个位面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二焱闻言叹了一口气，说：“能源太珍贵了。”这不仅仅是陆家的问题，这是整个社会的问题。

    陆南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从一开始我拥有交换器时，它就是残缺破损的，不然我们可以用交换器做很多事情呢！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法认识安斯艾尔，也没法认识伊莱……当然更不会认识达尼奥斯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的金手指是完整的，那么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称霸星际了……但那样的话，没有烛光的安斯艾尔，他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的呢？所以，现在这样刚刚好呢。”

    “所以，你们就是天生一对。”陆小鑫连忙说。

    陆冠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小儿子说：“你可以忘记这回事了。虽然我是个民主的家长，但你也不能拿着自己的哥哥拉郎配啊。”

    陆小鑫吐了吐舌头。

    陆冠宇又对陆南说：“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们想要称霸星际……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能做到了。”

    “我同样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想。”陆南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说，“当然，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连破损的交换器都不能有，那么我的日子过得又是怎样……所以，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我还是感恩的。”

    全家人坐在一起聊天，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多时，陆爸爸就宣布了一个消息：“我明天要出门，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在家。焱焱和淼淼，你们留在家里照顾弟弟，顺便也想想等你们基因稳固了以后想干什么，是继续念书，还是做别的什么……或许一段时间后情况有变，你们的学业都将会受到影响。”

    陆二焱和陆三淼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因为陆南的身体原因，再加上别的一些突发事情，陆冠宇在家里耽误了太多时间。他很忙，接下去估计要整年不在家了。陆冠宇现在主要的工作有两个，一是把明面上的工作重心慢慢转向帝国，一是率领海盗团开创未来。他要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爸爸。

    陆南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上直到现在还长着鳞片，如果等到他十五岁的时候，这鳞片还没有消下去，他就没有接受高等教育了。或许，他也该想想自己的出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他是不是可以成为两个位面间的跑商？

    魔法位面的东西不能卖到科技位面，至少不能大张旗鼓地卖到科技位面，因为科技位面追踪的手段太多了。就比如说魔兽肉吧，明明是个好东西，但是陆家人如果贸然拿出去卖，立刻就能被别人盯上。但科技位面的东西却可以卖到魔法位面去，说白了就是欺负“乡下土著”们不懂原理不识货。再加上达尼奥斯还有着圣级魔兽的实力，等烛光和伊莱的实力跟上来了，他们完全可以在魔法位面称霸一方。

    之前，陆南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这是因为烛光出于安全考虑，不能带着安斯艾尔住到人类世界去，于是他们虽然在两个世界传递了东西，但那份额都是很小的，刚好够两家人自己使用，根本不足以创造大量的财富……但等安斯艾尔长大了，他总要离开森林去历练的，那个时候就是陆南赚钱的大好时机。别的什么不说，至少陆南能够从魔法位面赚来金币和宝石，而这在科技位面也是能够流通的财富。

    陆南如今在魔法位面上也算是拥有自己的“身体”了，虽然依然是精神体，但在光系魔法的加持下，他至少看上去他是个正常人。就算脸上长着鳞片又怎么样，在魔法位面上，他这样根本算不上是怪胎。人们就算看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也自然而然会为他寻找原因。

    而且，如果只是从魔法位面赚钱的话，陆爸爸名下产业那么多，他们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收入合法化。

    越想越觉得跑商是一份前程远大的职业……陆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要他赚够了钱，爸爸会轻松很多。虽然陆爸爸担负着一个首富的名头，一来这也是普通人眼中的首富，还缺乏着世家的底蕴，二来其实他花钱的地方更多。

    组建军队不需要钱吗？搞研究不需要钱吗？拓展底下人脉不需要钱吗？为了能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队，陆爸爸简直就是在烧钱了。

    不过，内心有了计较的陆南暂时还不打算和家人说起这个决定，因为他还要先和烛光商量一下。如果他要成为跑商，那么他必须要获得烛光他们的帮助。陆南简直一刻都等不及了，等家人的座谈会散了，他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又立刻跑去了交换器内部。

    渡鸦在第一时间出现。

    “你是说，因为我和安斯艾尔签订了契约，所以我作为戒指的主人，而安斯艾尔作为圣西奥多的传承者，我们现在都可以使用戒指了？戒指中还有一枚能量晶石，可以补充交换器的能量？”陆南眨了眨眼睛。他觉得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否则好消息怎么一个接一个呢？

    关于能量晶石的使用，陆南自然还要找安斯艾尔商量一下。这晶石中含有巨大的能量，然而它其实是给大型机械用的（并且还必须是矮人手艺），人体根本没法吸收。于是，这东西对于魔法位面的众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用，毕竟矮人已经消失几千年了。

    那就给交换器吸收吧！

    交换器吞噬了能量晶石……在众人的注视中，它的自我恢复数值迅速攀升。

    然而……

    “还差了百分之零点一的能量，我们才能实现两个位面间的彻底连通。”烛光的语气中带着沮丧。这百分之零点一听上去很少，但其实非常非常多，因为能量数值越到后面越是呈几何爆炸似的增长。所以，这百分之零点一的能量，他们不知道要收集到何年何月。

    “就剩百分之零点一了，我们努力收集能源吧！一定能成功的！”陆南虽然一开始也很沮丧，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这征途上，神佑我们。

    第63章

    时光似乎总是偏爱勤奋的少年，十七岁的陆南长高了很多，眉目温和，笑容澄明。

    自从两年前，当十五岁的陆南被检验出三s以上的精神力潜力值以后，他就开始跟着欧墨尼得斯海盗团行事了。在此之前，在未曾告知陆南有关欧墨尼得斯的事情之前，陆爸爸一直担心南南接受不了这个，却没想到其实陆南对欧墨尼得斯的接受度非常高。

    陆南不喜欢海盗，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说他的心中有着一个堆满了仇恨的黑色角落，那么这里面装着的必然是对于海盗的憎恶。但是，这不妨碍他迅速接受了欧墨尼得斯的存在。对于那些冤死的亡灵，陆南觉得必须要以鲜血来祭奠；对于那些罪无可恕的海盗，陆南觉得必须以死亡来裁决。从某种角度来说，极夜和陆南毕竟是同一个人，他们有着不同的经历，但有着相同的个性。

    当陆南拒绝穿着校服出现在学校里，他势必会走上一条和绝大多数联邦人全然不同的道路。其实在两年前，当陆南完成基础教育的时候，很多高等教育机构都对他送出了邀请函，其中有不少甚至是免试直接录取的。但陆南出于种种考虑，一一拒绝了他们。

    而现在，陆南走在3号基地的长廊中，他的心中并无遗憾。

    来到医务室的门口，陆南花了几秒时间验证身份，等到电子门向两边移动，立刻抬脚踏入了医务室。

    陆二焱半躺在床上，正用一种略带愤怒的语气说：“九头蛇背后肯定有军方的人，可惜咱们一直抓不住他们的尾巴！”从联邦军事学院退学，这对陆焱而言是个非常艰难的选择。但是，一旦做出了选择，那就不容后悔。离开了军队，陆二焱照样是一个战士。

    海盗团中的医生，还真找不出几个温柔的，正在给二焱上药的那位就是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他的嘴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在他给二焱包扎伤口的时候，二焱一直疼得龇牙咧嘴。陆南赶紧走过去，从壮汉手里拿过绷带，说：“辛苦你了，蒙医生，接下来交给我吧。”

    被称之为蒙医生的人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了陆南，对二焱说：“你就知足吧，这次截货太凶险，没折损兄弟就已经是万幸了，你还想抓住他们的尾巴？要不是后续支援给力，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给你缝合伤口，而是干回我的老职业了。”他的老职业是尸体美容师。

    二焱哼唧了两声，说：“那是因为我已经计算到了会有后续支援。”他胳膊上的伤口有些狰狞，即使及时喷了止血、消炎以及促进愈合的药剂，现在看上去还略显恐怖。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倒是非常淡定，脸色也正常。

    短短两年的日子，陆南已经习惯看到这样的伤口了，他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不去医疗舱中躺着？你这个伤有些严重。”

    “现在没那个时间，等下还要清点资源……没关系，南南不要担心，反正不是内伤，这样的伤口只要进行基础处理就没什么大碍了。”陆二焱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更何况，蒙医生调制的药水，我也不敢用。”

    如果有人质疑邱医生的技术，那人保准完蛋；但质疑蒙医生无所谓。蒙医生一直都不以“自己是个称职的医生”来自居，称职的医生是不会当着病人的面抽烟的。不过，他倒是个不错的队友。蒙医生夸张地吐了一个烟圈，说：“得了吧，给你配药水就算对得起你了。”

    蒙医生不是小王子护卫队的十三成员，他是后来才加入欧墨尼得斯的。这几年，海盗团的队伍扩展了很多。

    陆二焱忍不住笑了起来：“上次用过你配制的药水，我睡了整整两天，耽误了我好多事情。”

    陆南把二焱的伤口包扎好，说：“我等下也有事，只是挤了点时间过来看看你。以后注意些，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不要受伤。”一转眼，他已经从那个将哥哥视为无所不能的孩子成长为了敢对哥哥提出要求的少年了。

    “那你快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陆二焱说。他的目光从陆南脸上的面具划过，最后落在陆南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手上。

    陆南点点头，从口袋中摸出一瓶药水递给二焱说：“这是你一直想要的。记得不要用太多，两三滴就够了。”

    陆二焱用没有受伤的手接过药水，立刻塞进了自己的裤兜中。

    这是从魔法位面弄过来的真话魔药。服用了这种魔药以后，服用者在一定时间里只能说真话，非常适合在审讯工作中使用。

    前些日子，陆焱察觉到他率领的队伍中疑似出了探子。他不动声色地设了一个圈套，最终把那几个探子全部逮了出来。然而，这些探子疑似受过专业训练，陆焱一直没法撬开他们的嘴巴。要知道欧墨尼得斯内部的审讯流程是邱医生那个大变态设置的啊！能从这些流程中走一遍还硬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的，陆焱真敬他们是一条汉子。不过，既然这些人是敌对的，那么陆焱也不会因此对他们心慈。

    于是，陆南想到了真话魔药。这东西在魔法大陆上也算是违禁药水，圣殿对此盯得非常紧，再加上这东西配制难度还非常高，因此很难弄到。要不是陆南手里有钱，这两年在魔法位面也慢慢摸索出了一些路子，只怕还不一定能弄到呢。

    说起来魔药这种东西果然非常神奇。

    在魔法位面，不仅仅魔法师可以服用魔药，普通人也可以服用魔药。而魔法位面的普通人其实就相当于是科技位面的人，只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基因差异。严格说起来，魔法位面的人和最初没有离开太阳系时候的人类是一样的。但在过去的千万年中，人类的基因已经不断优化过了。所以，魔药对于科技位面的人来说，也是会产生效果的，只不过这效果被削弱了一些。

    二焱抬起手想要揉揉陆南的头发，才发现躺着的自己已经够不着弟弟的头了，弟弟一转眼就又长高了呀。他只好在陆南的身上拍了两下，笑着说：“你去我房间，那里有个粉红色的小箱子，里面是我这些日子的心得。你记得带过去给他们。”

    “好。”陆南很快就离开了医务室。

    陆南拥有直接进入陆焱房间中的权限，验证身份以后，他顺利进入了二哥的房间。其实陆焱在这里住的时间非常有限，因此房间中并没有非常鲜明的少女特色。陆南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粉色的箱子。陆焱没有把箱子上锁，所以陆南非常轻松地就打开了盖子。

    箱子中放着一叠厚厚的稿纸，全部是手写的。这应该就是陆二哥在闲暇的时候做出的服装设计图了。

    二哥太忙，都已经很久没有拿起针线亲自做衣服了，不过，当他有灵感的时候，他还是会在纸上画下来。这几年中，他陆陆续续设计了很多衣服，陆南将其中一些非常华丽的设计挑选出来，用自家的工厂做成成品，然后拿去魔法位面卖。国都的那些贵族女人们已经为此疯狂了，她们很愿意为独一无二的定制款一掷千金。陆南不得不感慨，魔法位面的钱真的是太好赚了。

    除此以外，贵族男人的钱也很好赚。来自联邦的高科技无副作用小药丸，在魔法位面上被称之为了蓝色小药丸，已经成为了大贵族中众人皆知的秘密。因为这个，陆南甚至顺利搭上了一些路子。

    当然，就目前而言，陆南在魔法位面的生意才刚刚起步，开头很顺利，接下来要走的路还很多。

    抱着粉色的小箱子回到了自己房间。陆南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就去了卫生间。他对着镜子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这面具遮去了他三分之一的脸，正好可以挡住脸上的鳞片。也许是常年待在室内，陆南的皮肤显得过于白皙，于是那些鳞片也显得越发妖冶。

    这些年，除了这些鳞片，陆南的身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洛斯哈的特征。他的基因之门曾经被打开过，但是他自己还没有找到那枚正确的钥匙。于是，他还缺乏一个能让他彻底变身的契机。也许，等到他能做到自己控制鳞片的时候，他就能够发出洛斯哈的威慑之力了。

    认认真真洗了一个脸，陆南带着粉色箱子去了魔法位面。

    如今，烛光一行人依然住在森林中。但是他们曾经救了一位被人陷害差点死在魔兽森林中的小贵族，达尼奥斯毫不客气地将这个小贵族契约成了奴隶。于是，这位名为艾德文·加布尔雷思的贵族就这样成为他们在森林外面的代言人。陆南的生意也多仰仗艾德文的帮助。

    奴隶契约非常不人道，但如果不是达尼奥斯相救，艾德文非死不可。

    要么死，要么成为奴隶，注重名誉的人选择死，忍辱负重的人选择成为奴隶。

    艾德文是个很有自知之明并且擅长隐忍的人。

    刚刚出现在魔法位面，陆南就见到达尼奥斯了，他很高兴地把粉色箱子塞进了达尼奥斯的手里，说：“这是我哥哥最新设计的手稿，你不是喜欢服装设计吗，可以看看积攒经验。我二哥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我……应该说谢谢吗？”达尼奥斯面无表情地问。他已经收到过十几只同样的粉色箱子了！

    陆南笑眯眯地说：“不用客气，我二哥很高兴你能拥有和他一样的爱好。如果你们能见面，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达尼奥斯沉默着收起了箱子。他是空间魔法师，拥有一个随身的储物空间，这箱子立刻被他塞进了储物空间的最深处，连同之前的那十几只粉色箱子一起，被无数的黄金宝石压在下面。达尼奥斯的收藏中最多的就是各种黄金宝石，虽然他从来都不用花钱。

    “加油哦，我二哥最近都没有时间做衣服，而你比他空很多，说不定你能趁机追上他的水平呢！”陆南又说。

    达尼奥斯说：“不，永远都不会有这个可能的。”本兽兽又不喜欢做衣服！本兽兽连穿衣服都不喜欢！

    陆南却以为达尼奥斯是在谦虚，就说：“你说的也是，设计这种职业毕竟是需要天赋的。”

    “是的。”达尼奥斯拒绝了反抗，非常无奈地说。

    他一直很想把大鸟状态的自己掐一顿，就因为大鸟总是损坏他的形象，以至于他现在干什么都会被当成口是心非了。打个比方，如果达尼奥斯说自己不喜欢孩子，说自己不喜欢服装设计，说自己不喜欢大猫，烛光就会用一种看小孩子闹脾气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还用一种哄小朋友的语气说：“好好好，你不喜欢，是大鸟喜欢，我们都知道的。”

    这话听上去没有错啊，但那语气就是不对呢。为了防止自己成为一个别人眼中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帝，达尼奥斯决定要和大鸟的兴趣爱好保持一致。（哼，所以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要喜欢的，是为了和大鸟保持一致才喜欢的——达尼奥斯。）

    “烛光呢？”陆南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达尼奥斯打了个哈欠说：“他去镇上了。艾德文送了消息过来，皇家魔法学院的招生季就要开始了，他去镇上了解一下情况。”

    “安斯艾尔要去读书吗？”陆南好奇地问。

    “我们魔兽养孩子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一般孩子两三岁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赶出家门了。现在安斯艾尔都十四了！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竟然还跟在父母身边……”达尼奥斯表情夸张地说，整个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陆南的额头冒出了三条竖线，非常不客气地拆穿了真相：“话说……目前的情况是，就算安斯艾尔舍得离开你，大鸟也舍不得离开安斯艾尔啊。如果安斯艾尔真的去学校上学了，大鸟状态下的你会不会一路顺着契约飞过去？”

    “皇家学院有大型魔法阵，可以阻断这种约束力不是很强的守护契约。”达尼奥斯又打了一个哈欠。

    “就算契约被阻断了，你还能闻到味道啊。我觉得大鸟到时候一定会顺着味道飞过去的。”陆南一直都很机智。

    这是一个悲伤的消息……达尼奥斯的哈欠打到了一半，他猛然闭上了嘴巴，一脸惊恐地说：“该死的，我忽然想起来我为什么最近这么容易觉得累了。老子万年不遇的发情期竟然快要到了！”魔兽没有人类那种道德观念，发情期什么的对它们而言是非常自然的生理现象，所以达尼奥斯毫无压力地说起了这个。

    “圣级魔兽都会有发情期吗？”陆南好奇地问。

    “我们只是把发情的间隔无限延长了，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发情期，毕竟繁衍是我们的本能。”达尼奥斯说。

    “那……你需要作什么准备吗？”

    达尼奥斯在山洞中转了一圈说：“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一觉睡醒自然就好了。这样吧，我现在就离开了。等烛光他们回来，你记得和他们说一声。再见！”话音刚落，他就通过空间魔法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简直是风一般的男子。

    陆南独自坐在山洞中等待其他人。他觉得无聊，就顺便收拾了一下屋子。

    一个小时候以后，出门捕猎的安斯艾尔和伊莱兄弟就归家了。伊莱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安斯艾尔用肩膀扛着猎物走在后面。猎物很重，这一头模样似猪的魔兽怎么也得有个几千斤，但安斯艾尔背得毫无压力，他甚至都没有动用魔法。

    真不知道安斯艾尔是怎么长的，十四岁的他竟然比陆南还高了一点。和陆南一样，他也是被时光偏爱的少年。

    走到山洞门口，安斯艾尔把猎物砸到了地上。

    从小在森林中长大的安斯艾尔一直活得很恣意。出门捕猎的时候，他常常就学着达尼奥斯的样子，只用兽皮在腰间围了一圈。当然，如果是待在家里的日子，他也会穿上很正式的衣服。这一点就学了烛光。因为烛光总是很注意一切细节。可以说，安斯艾尔把达尼奥斯的随性和烛光的严谨都学到了，又从中总结出了一套自己喜欢的为人处世的方法。

    自小光屁股在森林中奔跑着长大的安斯艾尔，他的皮肤自然要比陆南要深一点，赤裸的上身有一些刚刚痊愈还没有来得及祛疤的伤痕。他赤着脚走到陆南身边，说：“我今天捕捉到了一头比格兽……这种兽味道很好，你等会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一点走。”

    陆南笑着说：“那我运气真的不错，我记得比格兽很难被捕捉到。”

    伊莱走到陆南身边，已经成为大猫的它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在陆南身上蹭了两下。

    嗷呜，不是南南运气好，是弟弟算到南南要来啦。弟弟果然是最棒哒！

    第64章

    安斯艾尔取出一朵看似非常稀有的花，连带着根须和一大坨泥土，一起递给陆南。

    捧着花朵的陆南有些茫然，没有人送花是连带着泥土一起送的吧？虽然说，这样送的确能保证花朵绝对新鲜呢。

    安斯艾尔不确定陆南喜不喜欢这个，只说：“捕猎的时候见到了这个。黑色的花太稀有，我就连根拔回来了。”魔兽森林中一年四季都不会缺乏鲜花。而往往越是鲜艳的花就越是危险。安斯艾尔小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不过，这还是没有减少他对鲜花的热爱。

    陆南低着头打量着手上的花。这花的确非常看好，花形有点像玫瑰，但比玫瑰长得更恣意一些。

    大自然中其实很少有黑色的花，这是因为黑色的花能把太阳的七种色光全部吸收了，以至于花瓣受高温伤害大，难以存活。而且黑色的花也不吸引昆虫，在授粉方面自然不占优势。如此一来，在人类的眼中，黑色的花就显得非常稀有了。当然，在科技位面，通过人工培育，什么样奇诡的花朵都能被培育出来，所以各类黑色的花也在市场流通，陆南从小到大见过的已有不少。

    但对安斯艾尔来说，这的确是他第一次见到黑色的花。他想要把这朵花送给南南。

    “喜欢吗？若是你喜欢，就送给你了。”安斯艾尔说。

    “我很喜欢。不过，既然你没有把它折断，不如我们重新把它种回泥土中去吧。”陆南微笑着提出了建议，“就种在山洞门口怎么样？黑色真的太难得，它一定很努力地吸收阳光和雨露，又很努力地避开了各种魔兽的伤害，最终才能成为我们眼中美丽的存在。”

    安斯艾尔并无意见，语气欢快地说：“既然已经送给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捕猎的时候，要是再看到什么漂亮的花，我都把它们带回来种在家门口。”

    “好啊，到时候家门口一定变得非常好看。”陆南笑着答应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朵黑色的花走到了山洞口。

    伊·好助攻·伟大的哥哥·莱伸出爪子，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小坑。三个人齐心协力把花儿种下。

    陆南拥有光系魔法天赋，这些年虽然没有努力修炼过（毕竟科技位面没有魔法因子），但那种非常简单的治疗小法术还是会的。他对着花儿吹了口气。花儿立刻就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伊莱歪着头看了两下，蹲在花儿身边，翘起尾巴，对着这一块泥土撒了泡尿。

    安斯艾尔和陆南默默转开了目光。

    “你上次带给我的那本《平衡态统计物理学》，我已经看完了，好多地方不太懂。”安斯艾尔说。

    “那我等下教你。”陆南说。他一直很喜欢勤奋的人。所有努力活着的正直的人都值得尊重。

    “没、没关系，如果你急着回去，那么我可以自己慢慢看书的。”安斯艾尔连忙说，“其实烛光也懂得非常多。我向他请教也完全可以啦，只不过他最近有些忙。当然，如果你现在正好有时间的话，那就麻烦你教我了。我已经把不懂的地方全部标注出来了。”

    陆南笑着说：“你要先收拾猎物吧？等猎物收拾好了，我可以慢慢教你。今天正好有空呢。”

    在他们的身后，伊莱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弟弟看的书，伊莱永远是看不懂的，但没有关系，反正弟弟自己能看懂，这就好啦。当然，如果弟弟非要在南南面前说他没有看懂，那么伊莱也不会拆穿真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妨碍别人生孩子是要被帝级龙踹屁股的！

    这世界上只有伊莱一个人早早看穿了真相呢，真是有点寂寞如雪啊。

    安斯艾尔收拾猎物的时候，陆南就坐在一边帮他。

    安斯艾尔力气大，所以主要的工作都是他做的，陆南只是帮忙做一些琐碎的工作。两个人合力把猎物完美“分尸”后，烛光就回来了。因为去的是人类的小镇，所以烛光特意把“身体”上的耳朵和尾巴卸掉了，穿着一身华丽的骑马装，看上去像是外出郊游的小贵族。

    见到陆南，烛光很高兴，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两个魔法卷轴，递给陆南说：“这是改良版的平等契约卷轴，据说可以不用通过见证人，就能直接在二人之间建立平等契约关系，违反契约者将会直接死亡。你应该需要这个。”科技位面找不到魔法师，自然就没法找到见证人，因此契约什么的都无法签订。但现在有了这种改良版的魔法卷轴，因为彻底不需要见证人了，所以陆南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陆南如获至宝，说：“你知道这契约的改良者吗？他真是一个天才！或许我们应该想办法认识他。”

    “你放心，艾德文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会将这个人收为己用的。”烛光笑眯眯地说。

    陆南有些诧异：“这么快就找到这个人了吗？我听说那些有才华的炼金术士往往都脾气古怪。”

    烛光摇了摇头，解释说：“在你看来，他是一位天才，但在魔法大陆的人看来，这样的改良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经过改良后的平等契约只有一次效力。也就是说，签订契约的双方必须就某件事情达成共识，等到这件事情完成了，契约之力自然就消失了。而在魔法大陆上，魔法师虽然少，却不罕见，大家既然能签订永久性的平等契约，如何还看得上这种一次性的如鸡肋一样的契约呢？所以，艾德文找到了这个人，对这个人来说反而是一种机会，否则他永远都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永远制造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的穷术士而已。”

    “那我们也算是变废为宝了。”陆南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位面商人只要聪明点再谨慎点，都能走向人生巅峰。因为，位面和位面之间的差异真的太大了。这个位面的垃圾或许就是那个位面的宝贝，在两个位面间一交换，简直就是变废为宝啊。

    即使陆南只能在魔法和科技位面来回往来，但是这已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烛光并没有看到大鸟，和陆南聊了一阵后，他主动问了起来：“达尼奥斯呢？怎么不在？”

    “啊，他在不久前告诉我，他的发情期要到了，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所以，在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陆南说，“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他，我看他表情神色都还不错，这种发情期什么的应该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而且，他留在山洞中的气息如此浓重，就算在他短时间内不在，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烛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伊莱的发情期应该也快要到了。如果它随了它的父母，那么它的发情期理应就在这一两年。”伊莱只是七级魔兽，虽然也是高等魔兽，但其实和圣级魔兽相差了很多，它的发情期间隔不会像达尼奥斯那样无限漫长。

    “那伊莱怎么办？也是睡一觉吗？”陆南关心地问。

    “如果它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魔兽，那么说不定一次发情期后，它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烛光很冷静地分析说，“但如果它没有，那么只能像达尼奥斯那样睡一觉了。”好在伊莱已经是高等魔兽了，高等魔兽相对而言还算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只要没有喜欢的兽——魔兽的这种喜欢可以很随意，它们或许会因为某只兽很强壮而对它一见钟情，然后发情期结束迅速分手——它们的欲望就不会过于强烈。

    陆南松了一口气：“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我比较担心的是，伊莱这么喜欢孩子，但是按照魔兽间的生存规则，孩子都是属于母兽的。它要是到时候有了孩子却又没法和孩子相处，指不定有多难过呢。”烛光太了解自己带大的伊莱了。而把孩子抢过来的话，母兽该难过了，他们还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站在阳光下的安斯艾尔已经用水系魔法把自己身上的鲜血、尘土全部冲干净了。他学着伊莱的样子甩了甩头发。有些水滴顺势溅到了陆南的脸上。伊莱已经叼着毛巾出现在了陆南身边。陆南从伊莱口中接过毛巾，然后走过去递给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一边擦着脸，一边说：“如果伊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兽，我们还可以住在一起。为什么要分开？”

    “可是，大部分魔兽都不喜欢群居，这会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不舒服。伊莱和达尼奥斯只能算是个例。”烛光说。他现在有些后悔，要是当初自己有远见一些，给伊莱养一个童养媳就好了。那他们就能一大家子一直住在一起了。

    说话间，安斯艾尔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水全部擦干了。他把浸透了水的兽皮裙一脱，整个儿丢在了地上。不过，他倒是记得背对着陆南几个人。因此，从陆南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安斯艾尔的屁股。自从安斯艾尔长大以后，陆南已经很久没有戳过他的屁股了。

    有时候陆南真的觉得太遗憾了，怎么一转眼安斯艾尔就长大了呢，那圆滚滚的屁股一直没有戳够呢。

    安斯艾尔很快就穿好了衣服，正低着头认真地系着扣子。烛光终于注意到山洞门口多了一朵黑色的花，他喜欢这种美的东西。只要是美的，他都喜欢。烛光走到黑色花旁边，认真观察了一下，说：“这花长得真像玫瑰呀。不过，它比玫瑰要更……野性一点。”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陆南赶紧说。

    “知道黑色玫瑰的花语吗？我曾经有一任宿主，当她的爱人向她求婚的时候，送的就是黑色的玫瑰。这种花的意思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烛光说。就算没有了记事本，他的记忆还是这么好。他记得所有宿主最快乐的时候。

    安斯艾尔成功把纽扣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他有个很奇怪的习惯，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只穿着一条兽皮裙在森林中狂奔，丝毫不觉得羞涩，但是等他穿上衣服的时候，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纽扣都扣起来。别人穿衬衫的时候会解开第一颗袖子，他偏不。

    听到了烛光的话，安斯艾尔有些羡慕地说：“好浪漫啊。”

    陆南帮安斯艾尔把衣领整平，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说：“你不需要学习这种浪漫的手法，因为帅哥总是拥有特权的。”

    “那……你一定也不需要。”安斯艾尔认真地说。

    给安斯艾尔补完课，帮着他把所有不懂的地方都弄懂了，陆南才带着一部分比格兽的肉和那两张魔法卷轴回到科技位面。他将比格兽的肉放在冰柜中，又将冰柜丢在储物戒中，一直不曾取出来。直到几天后，陆南离开了3号基地，出现在新月号飞船上，见到了闪亮亮的陆爸爸，他才把卷轴拿出来，顺带了那些比格兽的肉。

    “要是这个卷轴真的有你说的效果，那真的是帮大忙了。”陆冠宇说。他首先就要给格莱斯顿先生用一张。没办法，这几年，他虽然和这位帝国法律部长一直有暗中的合作，但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亲密多少，反而在试探中越来越忌惮对方。

    “我们现在并不确定这魔法卷轴能不能在我们的位面顺利使用，就算顺利使用了，也不知道效力会不会减弱。既然这里有两张，不如我们先试验一张吧。爸爸，你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弄不到卷轴，烛光说了，那位改良卷轴的人已经为我们所用了。”陆南说。

    于是，等斯莱尔举着托盘将精心烹饪的比格兽肉送到先生和四少爷面前时，他发现先生和少爷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确定在出门的时候整理过自己的仪容仪表，所以，应该不至于让你们二位如此……失态。”管家大人笑眯眯地问。

    “魔法卷轴，可以签订平等契约，虽然效果是一次性的，但也很神奇，对不对？”陆冠宇举起一份卷轴挥了两下，“我们要不要来试验一下？”

    管家大人淡定地说：“我不确定这东西会对我有用。还是找一个死囚试验一下吧。我听说违背契约的人会直接死亡。”

    飞船上应有尽有。他们立刻就找上了一位死囚。这位死囚是他们已经捣毁的某个小型海盗团的成员之一，曾经害死过不少人。他之所以还能一直活着，是因为邱医生需要试药的人。对于邱医生来说，让某些人死掉太容易了，渣滓也该榨干了剩余利用价值以后才能死。

    “把手放在这上面。照我说的做，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痛快。”陆冠宇说。

    那死囚立刻把手放在了卷轴上。他的心中当然还有愤怒，但是既然没法反抗，那就不如求一个痛快。邱医生太变态了，落在他手里的人，往往都有着强烈的求死之心。

    “我们就这枚苹果达成契约，作为契约方，我不可以吃掉这枚苹果。”陆冠宇表情严肃地说，“现在，照着我刚刚说的这句话念一遍。”

    老实说，那死囚真觉得陆冠宇是个神经病。当然，他是不敢把这种想法表露出来的。现在谁能给他解脱，谁就是他的上帝。死囚立刻重复了一遍陆冠宇的话：“我们就这枚苹果达成契约，作为契约方，我不可以吃掉这枚苹果。”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光芒，也没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古老纹路。甚至，就连魔法卷轴都没有碎掉。

    陆冠宇把苹果递给那位死囚，说：“现在，你可以把它吃掉了。”

    死囚立刻抱着苹果啃了起来。他才咬了三口，忽然脖子一歪，苹果从他的手里掉出来，砸到了地上。就在这时，魔法卷轴中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然后，它迅速破碎，最终变成了一堆灰尘。陆冠宇对着那灰尘吹了一口气，空气中立刻出现了一种呛人的味道。

    斯莱尔一直站在一边，非常冷静地看着这一幕。见死囚失去了意识，他走到死囚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淡定地说：“可以确认死亡，我们应该让邱伊深检查一下他的死因。不过，不管他是怎么死的，我们都已经可以确认，这卷轴效力非凡。”

    “我一直是个富有契约精神的人，所以这卷轴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不过，既然违反契约能直接造成死亡，那么我们现在就必须完善契约内容，我可不想在什么时候被莫名其妙地反噬了。”陆冠宇镇定地说。

    就拿刚刚这个玩笑似的契约来说吧，他们承诺不吃这一枚苹果，但如果有人利用这一点，陷害了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这个苹果呢？那他们是不是就要直接死掉了？所以，他们一定要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全部堵上。

    斯莱尔又说：“如果我们再加上一条限制，永远不可以将契约的存在告诉第三方，那么这个契约就相当于是终身的了。”魔法卷轴的存在自然也是不能流传出去的，这东西太不科学，如果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那么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帝国和联邦的共同通缉了。

    毕竟，那些掌权者不会放任某些脱离自己掌控的东西存在太久。也就是说，契约虽好，但仍需谨慎使用。

    远在魔法位面的艾德文，他的办事能力不错。没过多久，烛光又给陆南送了一些改良卷轴。这些卷轴最终都保存在陆冠宇那里。

    现在两个位面一直没能彻底连通，否则陆南就能将三哥陆淼传送到魔法位面上去了。即使三淼是一个普通人，他也能在魔法位面混得风生水起，他远比艾德文更有能力。三淼自己其实也已经期待这个很久了。他一直都很想要看看那个和自己弟弟签订契约的安斯艾尔。如果能出手调教一下，那就更好了。

    能源啊！现在就缺一点点能源！

    达尼奥斯虽然土豪，但是他的宝藏中绝大部分都是金银珠宝、魔法书籍和非常珍贵的炼金产物，不存在单独的能源储备。其实炼金产物中是可以分解出能源的，高等魔兽晶核也是一种能源，但这些留给交换器吞噬的话，就太浪费可惜了。正如陆南不会用自家的黄金能源来填补交换器，他也不会用达尼奥斯的那些宝藏来填补交换器，因为那些都是安斯艾尔日后魔法晋级的必需品。

    说到达尼奥斯，他在几天后回到了山洞。当然，回来的不是他，而是大鸟。

    大鸟挥着翅膀扑到了山洞中，抱着烛光的左腿，死活不要离开。

    烛光以为达尼奥斯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就是多个腿部挂件么？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人类，拖着沉重的大鸟走来走去毫无压力。再加上，在大部分时间里，大鸟一直安静如鸡，烛光自然也不会觉得烦。

    一天后，大鸟变成了达尼奥斯。

    达尼奥斯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说：“我、我怎么回来了？我得找个地方睡一觉……看来这一次要去更远的地方了。”话音刚落，他就用空间魔法把自己送走了。

    几天后，大鸟又跋山涉水挥着翅膀扑回了山洞中。这一回，它抱上了烛光的右腿，死活不要离开。

    做了两天的腿部挂件，大鸟再次变成了达尼奥斯。

    达尼奥斯一脸菜色地说：“我走了……这一回，我会把自己捆起来的。好累，我的发情高峰期很快就要来了。”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几天。这日，当陆南出现在魔法位面时，他看到一只身上拖着沉重绳索的大鸟正趴在烛光的背上。大鸟或许经历了非常艰难的旅程，身上的毛都掉了一些，那样子看上去很是颓靡。

    烛光面无表情地对陆南说：“我请求你给我带一支强效麻醉剂过来。某些人一直睡得不够安稳。”

    第65章

    一剂麻醉药下去，大鸟很快就睡着了。烛光帮着它把身上的绳索全部解了下来，又给它梳了下羽毛，然后就把它放在了床上，顺手给它盖上了被子。考虑到大鸟现在正处于特殊状态中，烛光的动作还算温柔。

    陆南有些担心地问：“虽然这种麻醉剂几乎没有副作用，但是总觉得我们这事情做得不够地道啊。”

    “达尼奥斯原本就是打算通过睡眠来和缓度过发情期的。”烛光面无表情地说，“只不过大鸟状态的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才会一再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现在，我们只不过是帮他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顺利度过发情期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陆南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烛光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我们能怎么样呢？我们根本帮不了他。如果现在不让他睡过去，万一大鸟状态的他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等他清醒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从这一点来说，他应该感谢我们，毕竟我们保护了他的贞操。”

    陆南觉得自己有点被烛光的话说服了。

    大鸟太偏执了，大家根本没法和它正常沟通。而且，大家也听不懂它说的话。要是大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等达尼奥斯清醒了以后，他一定会非常绝望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大鸟一直睡下去，总不能让它跑出去日出一整个动物园吧？

    考虑到达尼奥斯那圣级魔兽的身体素质，陆南将一个小箱子递给烛光，说：“在达尼奥斯身上，麻醉剂的效果或应该会被大大减弱，所以这里还有几支。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你可以给他重新注射。对了，还有这个，是营养剂。如果他长时间不醒，他还需要这个。”

    “我一定会缜密计算剂量的。”烛光认真地说。

    “辛苦你了！”陆南说。

    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着听着陆南和烛光对话的安斯艾尔，忍不住给了达尼奥斯一个同情的眼神。几秒钟后，安斯艾尔又忍不住想到了伊莱，说不定日后伊莱也要这么走一遭呢！在这一刻，安斯艾尔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发情期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回到科技位面，陆南脱掉衣服就打算睡觉。他现在还保持着睡前去一趟魔法位面的习惯。当然如果有时候太忙，他会连着几天不过去；如果有时候有事，他也会在白天过去。但总的来说，他还是睡前过去的时间更多一些。因此从魔法位面回来以后，他就直接睡了。

    睡了没多久，陆南就觉得飞船一阵动荡。他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穿上衣服，然后迅速跑到指挥室，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位战士。

    陆冠宇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他把衣服上的扣子解开了，显出了几分放浪不羁的味道。

    其余的人都不在。这艘飞船现在由陆冠宇自己人工驾驶。

    “爸爸，出什么事情了？”陆南问。注意到陆冠宇的表情，陆南倒是不觉得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陆冠宇回头看到了陆南，揉了揉太阳穴。他虽整个人显得有些累，但语气却很轻松，说：“没什么，只是路上遇到了几只小虫子。大杭他们觉得无聊，想要活动筋骨，就收拾虫子去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你继续去睡吧。”

    陆南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没了睡意。

    陆冠宇喝了一口咖啡说：“过几天，你回蓝星休息一下。最近只有小鑫一个人在家，我一直很怀疑他能不能按时吃饭。”陆小鑫是个死宅，怎么都不愿意离开蓝星。事实上，他也的确一直没怎么离开过。他和那些古怪的发明待在一起，也并不觉得无聊。

    “爸爸，最近又有什么大计划吗？”陆南现在已经摸清楚规律了。一旦陆冠宇有大计划，身为爸爸的他就会建议陆南回蓝星。

    蓝星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军事星球，上面储藏着欧墨尼得斯大部分的武装力量，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当然，对于那些不知情的人而言，那只是一颗宜居的私人住宅星球而已。蓝星总让人很有安全感，它是一个坚固堡垒，它是一个家。

    对着陆南，陆冠宇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计划，但是他也不打算详细说明，只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联邦军方和海盗勾结的证据，我们决定直接把这份证据公之于众。”他就是要让整个联邦乱起来，这样一来他才能浑水摸鱼。

    “帝国那边呢……”陆南忍不住问。

    在陆南看来，陆爸爸是不会单独让联邦乱起来的。作为联邦人，即使陆家人对军政方没有太大的好感，但他们对联邦本身是很有归属感的。如果只有联邦混乱了，帝国形势一片大好，那么到时候浑水摸鱼的不仅仅是陆冠宇一行人，更会有帝国的人。如今联邦和帝国势均力敌，一旦帝国趁乱出手，联邦的形势会变成什么样，这简直不敢想象。

    而这种同等于叛国的事情，陆冠宇不会做。

    也就是说，既然现在陆爸爸想要公布联邦军方的罪行，那么他手上肯定还握着帝国方面的痛脚。

    “我们注意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陆冠宇说，“格莱斯顿先生似乎……正在用某种方法成功控制着帝国的一部分政权。帝国名义上的掌权者是依然是他们的皇帝，但似乎近两年的重要政令都是从格莱斯顿先生手上发出来的。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听明白了陆冠宇话中的意思，陆南目瞪口呆。

    帝国是一个中央高度集权的国家，因为皇族天然凌驾于众人之上。身为法律部长的格莱斯顿到底有多牛才能控制了皇帝？不是说洛斯哈之间存在着天然威慑吗？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能逃离这种自然法则！

    “这是一件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我知道。”陆冠宇继续说。“然而，当我们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捋一遍，我们就能注意到，其实格莱斯顿先生并没有刻意隐瞒过这一点。打个比方，当初陆氏集团能成为帝国指定的医院仪器供应商，这里面至少涉及了两个决策，一是医院分级制度，二才是陆氏被指定了。就算格莱斯顿先生是法律部长，但能在短短时间里通过两个决策，这也非常不简单。”

    “我一直以为他深受帝国皇帝的信任。”陆南说。

    陆冠宇将杯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语气严肃地说：“我同样是这么认为的，事实上，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在帝国那边，格莱斯顿先生有着很大一批拥护者，但讨厌他的同样也大有人在。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在背后将他称为了‘皇帝的宠儿’。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蔑视，你懂的。”

    所有人都觉得格莱斯顿先生是个马屁精，或者他和皇帝有着某种不正常的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他能够权倾朝野的原因。然而，如果大家把这件事情反过来思考一下，他们就会注意到格莱斯顿先生很显然是利用了一个思维盲区。因为等级威慑的存在，谁也不会觉得他控制了皇帝，反而觉得是皇帝在宠爱他。而他偏偏就控制住了皇帝，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

    “爸爸，那么你是怎么开始怀疑他的？”作为联邦人的陆南相对而言还算容易地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但如果是能直观感受到等级压制的帝国人，只怕他们永远都不会怀疑这一点。他们会觉得这种想法太异想天开。

    陆冠宇说：“因为他就要公布一项新的政令了，他打算逐步废除奴隶制。”这绝对不会是来自于帝国皇帝的决定！皇帝再怎么“宠爱”格莱斯顿先生，哪怕是像传闻中那样真的愿意与格莱斯顿先生共享自己的权杖，皇帝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毁去自己的统治根基。

    废除奴隶制，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宣扬平等。可以说，这个政令不仅仅针对奴隶们，它针对的是一整个帝国社会体系。

    陆南眨了眨眼睛。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格莱斯顿先生真是一位让人敬佩的人。可惜，他成功的几率并不高。”

    还是那句话，因为等级压制的存在，帝国的社会体系虽然畸形变态，但偏偏又是非常稳固的。除非格莱斯顿能解开基因中自带的密码，否则压制永远存在，而阶级也就永远存在。不过，非常奇怪的是，如果格莱斯顿先生能用某种方式控制了皇帝，难道他本身可以无视等级压制吗？或者说，他是真的掌握了某种技术，还是他拥有了某种奇遇？

    “他不需要成功。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陆冠宇把飞船换成自动驾驶，然后起身走到陆南面前，用手指帮陆南理了一下刘海。

    说真的，陆冠宇一直怀疑格莱斯顿先生和他的养父奥利弗存在着某种联系。只可惜，那些陈年旧事调查起来太费劲了。

    陆冠宇如今只能调查出，孙家的某位女士曾经和奥利弗的外祖父有某种不正当的密切关系。而这位外祖父连同这位孙女士弄死了自己的发妻，又害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奥利弗的妈妈），最终被奥利弗寻仇。奥利弗对自己母亲的感情非常深。这或许就是奥利弗厌恶孙家的原因，所以他将毁掉孙家列为了陆冠宇的出师任务，即使那位女士不代表所有的孙家人。

    那么，格莱斯顿先生厌恶孙家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很可惜，陆冠宇一直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帮儿子整理好了刘海，陆冠宇随手在陆南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

    陆南“啊”了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陆冠宇又忍不住随手揉了揉陆南的头发，把才理好的刘海又彻底弄乱了。闪亮亮的陆爸爸说：“既然你睡不着，索性就在这里等着。大杭他们去收拾起那堆虫子来，根本用不了太多的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我们刚刚打劫了一支满载而归的海盗船队，想必会收获不少资源。里面的能源，你全部拿走，就留给交换器吧。”

    陆南摇摇头说：“不用了，反正交换器现在使用起来也很方便，不需要给它喂能源。”能源这种东西，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陆冠宇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当是爸爸给你发工资了，怎么样？你这两年还没有领过工资。”

    “我算是实习海盗吧？实习生的工资不会很高。”陆南笑着说。

    陆冠宇故意眨了下眼睛，说：“那么，就让我徇私一回吧。这是我们的秘密，怎么样？”

    陆南还有些犹豫。

    陆冠宇又说：“两个位面能彻底连通，那也是一件好事。如果某天我们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时候，魔法位面说不定会成为我们的一个退路。把所有的能源喂给它，我们现在做不到。但是，当能源富余的时候，偶尔给它一些，再给它一些，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吧。徇私的舰长，我决定和你同流合污。”陆南笑着说。

    当陆南回到蓝星后的第三天，帝国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法律部长格莱斯顿先生果然颁布了一项新的政令。这政令名义上是“奴隶保护条约”，其实是奴隶废除制的前期条约。帝国人也不是傻子，相当一部人看穿了他的目的，因此格莱斯顿先生连同他的条约都被迅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无数上层的洛斯哈反对，无数底层的洛斯哈支持，这场风波甚至影响到了联邦人。

    很多联邦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在天网上发表各种言论指点江山。当然，主流思想一般还是认为格莱斯顿先生这一创举完全可以让他获得四年一度的诺卡和平奖。与此同时，大家又并不看保护条约的前景。还是那句话，帝国的特殊已经人尽皆知。

    果不其然，帝国长老会很快对格莱斯顿发起了弹劾，他们决定要罢免格莱斯顿的法律部长一职。出乎意料的，一直做甩手掌柜的帝国皇帝这一次竟然态度强硬地站在了格莱斯顿一边。包括帝国皇室成员在内的所有帝国贵族都觉得他们的皇帝陛下疯了。

    究竟格莱斯顿部长能不能取得成功？联邦的天网上甚至为此开了赌局。

    陆南虽然心中不怎么抱有希望，但还是花了一些钱押了“条约能顺利施行”。他没指望自己会赢得赌局，这只是他心中的美好愿望。

    就在联邦人忙着看帝国热闹的时候，联邦也出大事了。在某天中午十一点整，所有的电视平台、网络信息平台被入侵。一个全身裹在黑色西服中，头上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众人所有能接受信号的平台中。他的身形样貌以及声音都通过了处理。

    他就如绅士一般守礼，语速平缓地说：“也许你正在吃饭，也许你正在洗澡，也许你正在和伴侣约会，但我不得不很遗憾地破坏了你们的雅兴。在这里，我有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要告诉大家。身为三大海盗团之一的红骷髅海盗团，它背后的领导者竟然是颇受我们信任的初健柏元帅。哦，我知道你们现在想要说什么，你们一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然而我是有备而来的。”

    黑衣人依次拿出了各种影音文件资料。这些资料包括了初健柏元帅的收入来源和支出，包括了红骷髅人和军方人的通话记录，包括了海盗俘虏的审讯记录……在视频的最后，黑衣人做了一个绞首的动作。他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调调说：“九头蛇背后也有军方的人，大家不妨猜猜那后面会是谁。猜中了……也没奖哦！不过，至少你们可以凭此确认，出门的时候应该避开哪些航班了。”

    在所有信息平台被入侵的时候，网络监管部门就及时发现了不对。他们立刻对此展开了驱逐行动，但是这完全没有用。那帮入侵的家伙竟然临时建立了高级别的防火墙。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种计算速度，哪怕是十位高级ai加在一起也无法做到啊！

    几十秒后，这件事情就惊动了联邦政府和军方。

    “快把信号掐掉！快！或者直接用什么覆盖上去！”军方安全部门中，有人气急败坏地下着命令。无数台计算机亮在那里，所有人都手速飞快地在光屏上敲打着字符。然而他们的工作没有任何效果。那个黑衣人还是在张扬地公布着一系列的“证据”。

    无数的人在努力，想要把黑衣人的接入信号彻底屏蔽。但是，黑衣人还是存在于所有的信息平台。他甚至还很有风度地说：“欧墨尼得斯将对此次事件负全责，期待有志青年加入我们的队伍。最后，让我们向着联邦国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仅仅是联邦。”

    这话说完，正如他突兀地出现，他也突兀地消失了。

    一切信号全部恢复正常，在黑衣人出现之前，正在收看偶像剧的人重新看到了偶像剧画面，正在天网上和朋友逛街的人重新回到了虚拟街区，正在用通许仪器和亲人通话的人重新看到了亲人的脸……这一切就像是做梦，然而事情的确是发生了。

    有些机敏的人在黑衣人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按下了录像的按钮。等到黑衣人离开，他们迅速把视频下载保存成离线模式。但是，更多人的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黑衣人消失后的一分钟左右，军方和政府重新接管了所有的信息平台，他们表示要对平台进行基本维护，所以所有人都必须强制下线。约莫半个小时候以后，线路重新连通。但所有和黑衣人有关的内容全部被清除了。

    除了极小数人保存的离线文件，网络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与黑衣人有关的消息。有人不怕死地尝试着在网上聊起了这个话题，几分钟后，社区警察敲开了他们家的门，把他们带去“喝茶”了。一时间，无数的联邦人都在怀疑，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遥远的帝国，格莱斯顿先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落在透明的杯子中。他动作优雅地晃了晃杯子，红酒的味道就迅速散发出来了。这是帝国特供的红酒，来源于皇室不对外开放的园林，独属于皇帝珍藏。然而格莱斯顿身后的酒柜中却有无数这种酒。

    “你应该少喝一点。”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这个房间中。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白了，眼角也有了明显的皱纹。

    格莱斯顿微笑着说：“我只是有些高兴。一个小辈，看透了我的目的，并用相同的手法制造了一场混乱。这简直有趣。”他走到女人身边，和女人交换了一个轻吻。格莱斯顿先生看上去很年轻，那位女人看上去很年老。但他们分明又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第66章

    格莱斯顿先生是拥有夫人的。当然，这显而易见，如果他没有夫人，他的儿子小格莱斯顿先生就不会是一位非常名誉的婚生子，所以格莱斯顿先生必定是有一位夫人的。只是，从未有人见过格莱斯顿先生的夫人，从来没有人。在帝国的传闻中，最神秘的人必然是这位夫人。

    有人说，在格莱斯顿先生落难的时候，这位夫人就陪在他身边、共经患难了，因此等到格莱斯顿先生获得了如今的地位，他感念夫人当初的付出，依然对这位夫人不离不弃。即使帝国贵族的私生活往往过于混乱，但格莱斯顿先生意外地洁身自好呢。于是，在很多充满了少女心的贵族女人心中，格莱斯顿夫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一位夫人，她竟然完整地拥有了格莱斯顿先生的爱。

    当然，除去这些浪漫的想法，也有不少人持着阴谋论。

    一般人都认为这位夫人一定在当初生活艰难时因为某种原因累垮了身体又得不到及时医治，因此身体欠安，才会永远不曾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一直怀疑格莱斯顿先生和皇帝陛下的关系，所以觉得这位聪明的夫人是在……避嫌。更有那种歹毒的人认为这位夫人是个丑八怪，所以格莱斯顿先生明面上留着她的夫人之位，私底下却嫌弃她。持这种观点的人往往认为格莱斯顿先生是个伪君子。

    对于帝国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格莱斯顿先生从未将之放在心上。他也从未让自己的夫人站出来为自己洗清某些罪名。

    对了，当初在格莱斯顿先生唯一的儿子肯·格莱斯顿的婚礼上，这位夫人倒是出现了。但是，当时的她仅仅是坐在二楼的包厢中，全身裹在灰色的袍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而其他宾客都是坐在一楼的。当肯带着新娘对着二楼的母亲行完礼后，二楼包厢的房门就重新关上了。这位夫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除了接受儿子与新娘的行礼，她没有参与婚礼中的任何一个环节。

    就这样，格莱斯顿夫人成了一个无比神秘的存在。

    而现在，这位夫人就站在格莱斯顿先生面前，她笑容明媚地说：“就算你很高兴，但也请不要再喝酒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听你的。”格莱斯顿将红酒塞回了柜子中。

    他望着自己的夫人，透过发白的头发和皱纹，他似乎还能看到当初那个让自己动心的小姑娘。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是不一样的。格莱斯顿依然风度翩翩，然而她却老了。他们站在一起已经不像伴侣，更像是母子了。

    但他心中的爱从来没有消失过。智慧的人总是能透过皮囊看到更为珍贵的心灵。

    “你所赞赏的那位小辈，就是那位……星际第一美人么？”女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笑着问。

    格莱斯顿先生在自己心爱的夫人面前难得有些……孩子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问：“我的夫人，在你的心中，第一美人难道不是我吗？”

    “这已经不用我明说了。”女人说。她显然一直被格莱斯顿先生照顾得很好。所以，她在自己深爱的人面前，竟然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分苍老而自卑。或许，她也曾经有过痛苦、自卑、想不开的时候吧，但最终她用自己的乐观以及丈夫的爱，从消极中走了出来。

    “那小子当初用一己之力干掉了孙家，也算是为你报了仇。奥利弗去世的时候，他身边群狼环饲。我曾在暗中看护过他。想着如果他自己本事不够，我会拉他一把。一则是看在他对孙家做过的事情份上，二则是看在奥利弗的情分上。不过，他当时的表现就很不错。”在格莱斯顿的认知中，这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见陆冠宇自行渡过了最大的危机，他就再没有关注过他了。

    直到陆南在虚拟空间中遇到了莎莎，成为了莎莎口中的“仙女教母”，格莱斯顿才重新想起陆冠宇这个人。

    “抱歉，一直未能亲自为你报仇。”格莱斯顿先生说。

    女人摇了摇头，说：“你知道我不曾看重这些。”

    见自己的丈夫提起了奥利弗，女人又发出了一声叹息，接着说：“奥利弗真是一位无比风趣的人，英年早逝总是太可惜。”

    格莱斯顿夫妻最初认识奥利弗的时候，他们的孩子肯正在格莱斯顿夫人的肚子里。当时，这位夫人的孕期反应并不好，心情十分抑郁，格莱斯顿先生就隐藏了身份，安排好了一切，带着夫人去度假。他们和奥利弗相识于前往度假星球的航班上。当时，双方都隐瞒了身份，但是他们依然为对方的谈吐和学识所钦服。后来，在度假的时候，奥利弗先生甚至因缘巧合下救过格莱斯顿夫人和肚子中的宝宝一命。

    奥利弗是格莱斯顿夫人的救命恩人，就同等于是格莱斯顿先生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尊重，假期结束后，格莱斯顿先生并没有去调查过奥利弗真正的身份。当然，与此同时，他们夫妻的身份也同样是对着奥利弗隐瞒的。他们偶尔会在虚拟空间中碰面，像个老朋友那样，聊聊天喝喝茶，谈谈天气和艺术。等到后来奥利弗去世了，而老朋友长久没有出现，格莱斯顿先生通过调查才知道了真相。

    至于孙家，那真的就是凑巧了，他们既是奥利弗的仇人，也是格莱斯顿夫人的仇人。

    “还记得他当初在我们面前是如何提起自己的养子的吗？从来没什么好的词汇。如今看来，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养子太过苛责了。毕竟，就我所知，他的养子同样是一位优秀的青年，不输于我们的肯。”格莱斯顿客观地说。站在长者的位置上，他对陆冠宇的评价非常高。

    女人忍不住笑了，说：“然而你们终将会成为对手。”她的笑容中带着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对手也分很多种，有让人厌恶的，也有让人尊敬。棋逢对手总是让人愉悦。”格莱斯顿先生笑得和自己的夫人如出一辙。他一直都知道陆冠宇对自己的防备，他无意消除这种防备。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陆冠宇打算做什么。既然如此，他们必然会成为对手。

    当然，在事情发展的初期，那些不确定的未来并不妨碍他们现在互相合作。

    时间一转又过去了很多天。帝国的上层舆论对格莱斯顿先生非常不利。

    甚至，现在还有消息说，格莱斯顿先生的妻子就是最底层的奴隶出身。所以，等到格莱斯顿先生功成名就了以后，这位因为自己丈夫而被授予了贵族头衔的夫人竟然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洛斯哈们能感受到等级威慑。如果这位夫人真的是奴隶出身，那么她在人来人往的贵族宴会上一定会被吓得战战兢兢，到时候一定会出糗的。也就是说，她闭门不出一定就是因为她自己是奴隶！

    也正因为此，格莱斯顿先生才会为奴隶发声吧？

    帝国的阶级已经存在了千万年了，等级的制度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大家的脑海中。所以，这条流言一散开，格莱斯顿先生在贵族中的形象一降再降，甚至已经有人提出要剥夺他的贵族地位了，这些人态度强硬地要求格莱斯顿家族重新选择族长。

    “就让他抱着他那个低等肮脏血脉的妻子自生自灭去吧！”这是那些人的原话。

    别说贵族了，甚至有不少平民似乎都敢看不起格莱斯顿先生了。在奴隶面前，平民们有着天然的优越性。就连他们都不屑于和奴隶为伍呢，格莱斯顿先生竟然娶了一位奴隶？哦天啊，兽神在上，格莱斯顿已经无法保留自己的体面了。

    也许，只有在奴隶们的心中，格莱斯顿先生的形象变得更加伟大了吧？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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