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节

    [全职]知此意 作者:蓁蓁

    第7节

    周泽楷问：“你要放弃？”

    叶修苦笑一声，没有掩饰声音里的疲惫：“不然能怎么样呢？”又说：“有沐橙和邱非在，总有重建的希望吧。”

    能怎么样呢，与俱乐部不和且无法解决的话，只剩下转会一条路可以选了。

    叶修要想转会，当然不至于找不到下家。但问题是，他能就此放弃嘉世吗？

    周泽楷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将来有一天，现在这些队友各奔东西，他和俱乐部有了不可调和的分歧，他能不能转会去一支新队，重新开始？

    答案大概是不能吧。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轮回当初赌上一切，将整个俱乐部的未来托付给他的魄力。

    在这种状况下，除了找好接班人，留下重建的火种之外，似乎也真的没有别的可以做了。

    叶修和嘉世也曾有美好过往吧。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叶修看他神色，倒反过来安慰他：“这也不算什么，荣耀又不是仅限于职业比赛。你看，我现在照样可以享受荣耀的乐趣。如果想体验最高水平的对决，也可以随时找你们，对吧？”

    不，当然不对。

    虽然网游也是荣耀的重要部分，但是作为最顶尖的高手，在最巅峰的年纪，怎么会不向往职业赛场，怎么会不追求最高荣耀，怎么会不期待捧杯时刻。

    周泽楷感觉到深重的无力感。他抱着击败叶修的信念进入职业圈，但叶修却等不到他登上顶峰，来一决胜负。

    英雄在战场上的命运，却被场外因素所决定。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到底意难平。

    常规赛结束时，嘉世战队排名第八，惊险地获得最后一张季后赛门票。但随后在首轮比赛中，便被微草战队横扫，创下历史最差战绩。

    电竞周刊在头版头条以《斗神陨落，王权交替？》的大标题来报道嘉世的惨败。输给如日中天的微草不是不能接受，但场面上几近被单方面吊打，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那个第四赛季总决赛后开始冒头，随着嘉世战绩逐年下滑愈演愈烈的话题似乎终于到了盖棺定论的时刻：

    叶秋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轮回战队以2：0战胜烟雨战队，晋级下一轮，取得了历史性突破。半决赛对手正是微草，因此全队一起观看了微草对嘉世的比赛视频。

    看完两场比赛，周泽楷的结论是，除了叶修和苏沐橙以外，嘉世根本没有人想赢。面对这样一盘散沙的嘉世，微草没有发挥出全力便轻松取胜，因此参考价值也很有限。

    最终轮回不敌微草，遗憾地未能进军总决赛。但和微草拼到一胜一负、只以小分惜败的程度，也足以让粉丝们觉得虽败犹荣了。

    这一年的微草无可阻挡。他们在总决赛中再次战胜百花战队，获得了第二座冠军奖杯。连续三年进总决赛、二冠一亚的成绩单，使得这支微草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嘉世之后最具统治力的战队。论坛上普遍认为，微草队长王杰希在“后叶秋时代”的第一人之争中，已经居于领先地位。

    但是这个夏天，荣耀官方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引起极大反响的热帖，标题是《平心而论，周泽楷的地位是不是被大大低估了？》

    绝大部分玩家对这个标题的第一感想都是“你逗我？”。获得枪王之名后，周泽楷已经与叶秋、韩文清、王杰希、黄少天一起，被归入最顶尖的一档，而且他还是这些人中年纪最轻、出道最晚的一个，这还叫低估，那不低估的话不得是第一人啊？

    ——这正是作者的观点：叶秋之后的荣耀第一人，非周泽楷莫属。

    他列出的主要理由包括：第一，本赛季最佳新秀孙翔，同样是出身于中流战队的新秀赛季即封神的顶尖天才，但越云距季后赛资格仍然遥远，在各强队眼里仍算不上竞争对手。由此可见，周泽楷在新秀赛季即以一己之力将轮回带入季后赛这一成就的价值究竟有多大；

    第二，嘉世之后夺冠的三支战队，霸图是韩文清和张新杰双核，微草是王杰希和方士谦双核，蓝雨是黄少天和喻文州双核。相比之下，轮回的配置是最差的，根本没有能跟周泽楷形成双核的选手，如果周泽楷能带领轮回夺冠，那么他将成为叶秋之后第二位单核夺冠的大神；

    第三，周泽楷的商业价值无可比拟。他的广告无间断在公共平台播放，海报贴满大街小巷，在大众中的认知度极高。对很多不玩荣耀的人而言，周泽楷就是荣耀的代名词。这对地位当然也该有所加成。苏沐橙被称为荣耀第一女选手，难道是因为她实力强过楚云秀吗？

    此帖一发，立刻引来无数口水。叶秋时代是否结束、王杰希能否接任第一人、王杰希和周泽楷谁更接近第一人宝座、韩文清和黄少天对第一人头衔是否拥有竞争力、苏沐橙与楚云秀孰强孰弱……围绕这些话题，各家粉、黑、路人掐了个天翻地覆，数条战线同时推进，三天就翻了100页，回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长，成为夏休期第一高楼。

    休赛期版面空闲的电竞周刊也来凑热闹，做了一期“后叶秋时代第一人”的专题，对于周泽楷，他们的结论是，若能率队夺冠，那么的确将无可置疑地加冕第一人称号。

    八月中旬，在轮回俱乐部的季前动员大会上，经理郑重宣布了新赛季的目标：夺冠。

    虽然运气绝佳地发掘出周泽楷这个大宝藏，但前几个赛季的轮回，还是抱持着小富即安的心理，满足于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只将夺冠作为长期目标来考虑。

    然而上赛季的优异战绩，以及周泽楷成为第一人的极高呼声，终于让老板下定了决心。身在群雄并起的乱世，怎能不尽快抢占先机。

    轮回为此制订了一系列计划，先期目标有三个：常规赛力争前三；申请承办全明星嘉年华；在网游中大力扶植公会，为夺冠造势。

    第八赛季，轮回的计划推进得非常顺利。战队在积分榜上牢牢占据第三位置，并保有向第二发起冲击的空间。在十月份被荣耀联盟选定为本年度全明星的承办方。轮回公会在网游中的发展势头也十分迅猛，无论是规模还是口碑，都在向老牌三大公会逼近。

    与此同时，嘉世却在身体力行地诠释着什么叫“没有最烂，只有更烂”，开局便是一波七连败，名次不断下滑，离季后赛区越来越远，甚至开始滑向降级区。电视解说起初每周都会惊叹，后来也对连续不断的失败麻木了，甚至开起了玩笑：“嘉世是不是误以为摆烂就能拿到状元签？醒醒，这可不是nba！”

    12月2号晚上9点，周泽楷正在做晚间练习，qq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一叶之秋：在？

    一枪穿云：嗯。

    一叶之秋：来pk吧。

    一枪穿云：好。

    一叶之秋：竞技场1301，密码同房号。开一枪穿云来。

    周泽楷睁大了眼睛。几年来他们pk的频率不低，但一律都是用小号，切磋性质大于争战。每年两次常规赛，即使能在擂台上遇到，起始生命值也并不相等。满血的一枪穿云与一叶之秋一对一的比赛，从第五赛季全明星新人挑战赛后，就再没有过了。

    迷惑过后，席卷全身的，是汹涌的战意。

    来战吧！不问因由，但求一胜！

    周泽楷到达竞技场时，对面一身银装的战斗法师正手提乌黑战矛等待着。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系统脸，他却莫名觉得看到了叶修的影子。

    地图是最简单的擂台场。二人都没有说话，自对方身影进入视野的一瞬间，便毫无预兆的出手攻击。

    和上一次一样的过程，没有任何花巧的激烈对攻。结果也复制了上一次，一枪穿云倒下时，一叶之秋仍站立着。

    周泽楷在久违的强大压迫感下微微战栗。三年了，他的技术在不断提高，但叶修仍然能够彻底压制住他。明明已经那么强了，居然还能进步，这个人，难道是没有极限的么？

    但叶修的强大，如今还有几人知晓呢。日复一日，叶修深陷在嘉世的泥沼中，承受着莫须有的指责与看低，离冠军越来越远。

    周泽楷想不透叶修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和他来一场拼尽全力的对决。他本以为叶修会说点什么，但是没有。比赛一结束，一叶之秋的头像就灰掉了。拉出qq界面来看，火红的枫叶头像也已暗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片黑压压的天空，乌云蔽日，山雨欲来。

    强烈的，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的预感。

    答案在第二日便揭晓了。

    12月3号中午，嘉世战队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队长叶秋退役。

    荣耀运营十周年纪念日当天，电竞频道的午间新闻时段，女主播神情严肃地播报：“现在插播一条即时新闻。嘉世俱乐部在刚刚结束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队长叶秋退役的消息。”画面随即切出发布会现场，嘉世经理出示了叶秋亲笔签署的退役声明，声称退役的叶秋婉拒了俱乐部其他职务的邀请，现已只身离开嘉世俱乐部。

    叶秋退役的消息震动了整个荣耀界。这位传奇人物选择的退役时机实在太过突然，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因而让人格外难以接受。

    叶秋曾一手缔造了嘉世王朝的辉煌，哪怕之后战绩连年下滑，也不足以泯灭他过去的辉光。最大的佐证便是，即使本赛季嘉世已落入降级区，叶秋的第一人称号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但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无法推举出一个令所有玩家都信服的人，来取代叶秋的第一人位置。

    无论你爱他或是恨他，都不能不承认，叶秋曾经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而今，这个时代终于彻底落幕了。

    无数人的情绪因叶秋退役而波动，但于周泽楷，这一消息却安抚了他一直隐隐躁动的心，带来了久违的平静。

    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就想清楚了，叶修绝不是自愿退役的。

    周泽楷记得叶修说过“有沐橙和邱非在，总有重建的希望”，邱非还未成长为合格的一叶之秋接班人，叶修怎么会放手。嘉世至少上个赛季就已病入膏肓，叶修如果能狠下心舍弃嘉世，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不是自愿退役，那么就是为嘉世所逼了。哪怕叶修已经放弃夺冠的念想，宁愿蹉跎自己最好的年华，来为嘉世争取未来重建的渺小希望，但嘉世，却仍然容不下叶修。

    这样也好。叶修和嘉世之间，早已陷入死局。双方矛盾不可调和，叶修又不肯放弃嘉世。嘉世耗得起，叶修却耗不起，再僵持下去，结果只会是叶修被消耗殆尽。

    如今嘉世逼走了叶修，但曾经说过“一辈子荣耀”的叶修怎会就此放弃？他仍拥有最高级别的技术实力，以及不输给任何人的争冠之心，必定会回到荣耀世界中来。

    虽然退役后要一年才能复出，虽然找下家也很有难度，但如果能被这些问题难住，那还是叶修吗？

    被嘉世驱逐之后，叶修终于拥有了再次向最高荣耀发起冲击的可能性。

    所以现在周泽楷能做的，就是攀登到顶点，然后在那里等待着，与归来的叶修一战。

    日复一日，周泽楷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挑战极限，磨练着与队友的配合，争取每一场比赛的胜利。

    只是他多了一个习惯，每次登录qq的时候，会特别关注一下会话页面。

    周泽楷甚少在qq上与人交流，除了生日等特殊情况，会话页面顶端常年都是“荣耀职业选手”和“轮回战队”两个群在交替上升。如今排在第三位的便是一叶之秋。他们上一次交谈是在嘉世宣布叶秋退役的前一天晚上。在那之后，灰色的头像一直没有再亮起来过。

    12月23号，周泽楷结束晚间训练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qq界面。不同于之前每次的一无所获，这一次他的目光定住了。

    排在第三位的id不再是熟悉的一叶之秋，而变成了“君莫笑”，连头像也变了。周泽楷点出大图，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字，虽然看起来颇有点像“哭”。

    这就是新的开始吗？他深吸口气，打开荣耀官方论坛，在搜索框键入“君莫笑”，按下确认。

    周泽楷浏览着搜索结果。神秘高手君莫笑承包了第十区的副本记录，从几大公会的围追堵截中圈走了boss，职业还是失传已久的散人……

    喂，好歹也是史上第一大神，跑到新区欺负普通玩家是怎么回事啦！

    但是真好，可以这样心无旁骛地享受荣耀的乐趣。

    这种感觉，对叶修来说，应该已经久违了吧。

    1月4号，第六届全明星周末如期在s市开幕。联盟首次将筹备已久的全息技术运用在开场秀中，打造了一场绚丽无比的精彩表演，现场气氛史无前例的热烈。轮回俱乐部借全明星做推广的计划，第一步完成得非常成功。

    随后进行的新秀挑战赛中，高英杰、唐昊先后以下克上，出尽风头。但全场高潮还是韩文清那一句：“如果是叶秋的话，至少那记伏龙翔天绝对不会打空。”

    于是非常难得的，在轮回主场，周泽楷被抢走了风头，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围着他的记者出奇的少。

    周泽楷特别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不用成为镜头的焦点。

    他曾经悲观地想过，大概所有人都会被表象所蒙蔽，逐渐遗忘掉叶修的强大吧。如今他知道不是这样的，哪怕是叶修的宿敌韩文清，都高度认可他的能力，没有丝毫看轻，并且就这样直言不讳地公开表达出来。这让周泽楷没来由地觉得骄傲。

    周泽楷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叶修正在距离轮回主场不远的一家酒店的餐厅里，观看着他的答记者问直播。

    陈果指着屏幕：“我喜欢看他的采访。”

    唐柔笑着问：“这人是真就这样，还是在耍记者们玩啊？”

    叶修点着头：“相信我，他真的就这样。”

    唐柔看了他一眼。这种既了解、又骄傲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第二天，叶修坐在现场观众席上，听主持人问：“泽楷，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来选出四位观众呢？”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这称呼是怎么回事，哥跟小周都这么熟了，还没叫过他泽楷呢。不过想一想，好像有点带感？

    叶修远远地看着周泽楷。历年全明星他都是单独在后台，还从来没有看过周泽楷在全明星舞台上的样子。他看到周泽楷在成为视线焦点时低着头微微局促，又在操作中展现出华丽的技术与无与伦比的统治力，甚至在最后，还按主持人的安排，抱了一下排名第二的女玩家。

    生性腼腆，但是一接触到荣耀，立刻就会变身为无所不能的枪王，对于不喜欢的事，比起直接拒绝，更愿意勉强自己，来换得别人开心。

    小周这孩子，还真是……挺可爱的啊。

    全明星第二天的内容是职业选手与现场观众的互动，与第一天和第三天相比，向来被视为鸡肋，就连轮回也没在这天的活动上花太多心思。

    管理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本届全明星最大的爆点会出现在这一天。轮回选手杜明被上台的美女玩家击败，性格都很要强的二人随即陷入无休止的重复战斗，好不容易劝住美女玩家，二号挑战者又是位罕见的高手。

    轮回众人开始讨论杜明为什么不反击时，一直默默观看比赛的周泽楷主动开了口：“反击不了。”随后面对大家的疑问，又补充了一句：“没有机会。”

    不止是普通玩家，甚至水平一般的职业选手，都不一定能看出二号挑战者的强大之处。他使用着最普通的低阶技能，却蕴含着登峰造极的操作技术，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了比赛节奏。

    这种风格，真的是，太过于熟悉了。

    周泽楷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双手，一动不动地盯着电子屏幕。

    连续两记大招后，二号挑战者以一记龙抬头终结了比赛——那是只有叶秋一个人做到过的，传说中的神级微操。

    “原来如此……”

    预感没有出错。能制造出这种程度的轰动的，也只有叶修了。

    周泽楷登录qq，点击君莫笑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迅速打出一行字，按下发送键。

    终于是时候对叶修说出这句话了。

    一枪穿云：早点回来。

    看起来像是哭，实际却是笑的头像很快跳动起来。

    君莫笑：我也想啊！不过起码还得一年。今年的冠军，就先让给你们了。加油啊，泽楷～

    周泽楷用手撑住额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第一次见到叶修的时候，叶修22岁，面容尤带几分稚气，看起来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年轻人，但说出“其余人都是我手下败将”的时候，眼底有张扬的锐气。而后那几年里，这锐气逐渐被现实消磨，叶修变得越来越淡泊无争。或许他心里仍认定自己是最好的，却也清楚地知道，单凭着自己的好，是无法到达顶点的。

    如今，最初的那个叶修又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际遇带给他这样的改变，但是，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好吧。

    那天之后，周泽楷继续保持着每次上官方论坛都顺手搜索一下“君莫笑”的习惯。在旁观者的记录中，君莫笑的成长轨迹被清晰地呈现出来。全明星周末之后，君莫笑组建了兴欣公会，继续承包着第十区的副本记录。一达到50级，便开始进行神之领域的挑战，成为春节期间荣耀最热门的话题，pk视频传得满论坛都是。

    即使战场转移到了网游，叶修也总能轻而易举地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周泽楷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在职业赛场上与君莫笑正面交锋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一定要成为荣耀的最强者。

    2月中旬，当君莫笑即将加入义斩战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之时，某天晚上，楚云秀在职业选手群里了君莫笑，成功召唤出了叶修。

    周泽楷看着叶修娴熟地对黄少天开起嘲讽，忍不住觉得好笑，于是也挤在排队嘲笑黄少天的队伍里+1。

    他不但在群里跟着起哄，还开了一枪穿云去围观叶修和黄少天pk，这和他平时从不凑热闹的性子相去甚远，以至于当轮回经理发现那张席卷媒体头条的“诸大神围观君莫笑”照片里出现的唯一一位轮回选手的角色竟是一枪穿云时，当场就喷出了一口早餐奶。

    经理到底没敢直接去问周泽楷（反正就算周泽楷愿意回答他也八成听不懂），只在饭后悄悄拉住方明华，跟他交换了一下意见，方明华倒很看得开：“小周只是好奇吧，叶秋毕竟是他一直想打败的对手。如今叶秋有重回职业圈的打算，对小周来说也是动力。”

    让经理更跌破眼镜的是在当周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关于君莫笑身份的提问，周泽楷没有按惯例模糊过去，而是正面回答了：“嗯，是叶秋吧……”，随即又破天荒地主动补上一句：“因为……很厉害啊……”

    在场所有记者都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世界第九大奇迹——考虑到周泽楷面对媒体的一贯作风，他能给出万能模板以外的回答，记者们就惊喜万分了，绝对没有任何人会试图在周泽楷回答完问题后继续追问，结果周泽楷不光回应了问题，还主动补充说明了原因，加起来居然创纪录地说了11个字。

    但于周泽楷而言，他只觉得这是他必须要公开表达出来的意思。那晚，他亲眼目睹了散人繁复多变的连招，变幻莫测的战术。纵然他早已见识过叶修的全职业精通，也不可能想象得到，叶修还能硬生生地再让这已经被历史淘汰的第25个职业复活。

    自周泽楷进入荣耀世界以来，能让他产生“反击不了”、“没有机会”、“很厉害啊”想法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叶修一个。

    赛季下半段，轮回战队在周泽楷的带领下，愈发势不可挡。周泽楷更在对嘉世的比赛中漂亮地打出了一挑三，令越来越多的中立玩家信服于他的实力。轮回在积分榜上也终于反超微草，来到了第二名的位置，成为唯一一支排名始终保持上升趋势的战队。

    叶修看在眼里，和魏琛聊天时便说起：“开局士气太盛，想要一路维持那可不容易。不如浅山浅水，一路缓图，积蓄到末端强力爆发，以顶点的士气冲击季后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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