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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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天策 作者:戒烟真人
第8节
倒是白锦城心里有些忐忑，凑过去小声对他说：“祯祯，那小子乱说的，你别乱想啊。”什么抢人不抢人的，被这么多人听到了，万一他家祯祯为了避嫌不跟他那么亲密了怎么办？
赵祯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哼，招蜂引蝶！
于是包大人开始问：“花冲，你几次三番骚扰白统领，是否有人指使？”
花冲一脸坦然：“自然没有，我对白统领可是一片真心的。”完了还对白锦城抛了个媚眼，白锦城被恶心得简直想再抽他一枪。
包大人干咳一声，又问：“你与庞太师密谋之事我们都已知道了，你的主人是谁？”
花冲脸色一变，露出一种狂热的神情，“主上的名字岂是你们能知道的？他是这世上最高贵、最完美的人，你们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大胆！”包大人大喝一声，“最高贵这三个字也是谁都能用的？你想造反吗？”
花冲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大声道：“你们现在不敢动庞太师的，是不是？所以你们绝不会知道主上是谁！就算你们动了庞太师知道了主上是谁也没用，那老家伙又能告诉你们多少？”说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然后倒了下去。
众人都是一惊，展昭冲过去掰开他的嘴就倒吸了一口气：“他咬舌自尽了！”
包大人当机立断：“快去叫公孙先生来！”咬舌自尽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马上就死的，除非这个人的痛觉太敏感瞬间痛死，或者舌头堵住气管窒息而死，要不就是被血液呛死，但是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并不大，通常情况下都是失血过多而死，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展昭探了探花冲的鼻息发现他还没断气，马上点穴给他止血，然后冲出门去找公孙先生。
留在书房中的人都挺震惊的，没人想到花冲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他刚才还很嚣张呢……”从没见过这么血腥场面的围观群众赵六合世子弱弱地躲到了狄青背后——他们俩本来是来看白锦城的热闹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同来看热闹的丁兆蕙也疑惑不解：“就是啊，这小子刚才那样，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底气呢，怎么自杀得这么干脆？”
赵祯摇头：“只怕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他对他那位主人的忠诚度太高了，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任何线索。”
包大人点头：“大牢守卫森严他逃不出去，刚才将他提出来时又是展护卫亲自去的，路上他也逃不了，到了这里又有这么多高手，他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他为什么不在大牢的时候就自尽？”丁兆蕙问道。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了白锦城一眼，道：“怎么也得见自己的心上人最后一面吧？”
白锦城黑脸：“够了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祯淡淡道：“我倒觉得玉堂说的挺有道理的。”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默默地想：什么心上人！那个采花贼也配把我们家含章当心上人？
白锦城略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公孙先生怎么还没来？”
展昭才出去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公孙先生找来。大家都看出来白锦城是在转移话题了，都忍不住偷笑。
晕倒在地上的花冲突然发出了几声呛咳声，白锦城脸色一变，冲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掰开他的嘴看了一下，顿时失望：“这混蛋竟然被自己的舌头噎死了，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众人也忍不住失望。
“不过最起码我们知道了一件事，”赵祯道，“他说他的主人高贵，跟我们之前的猜想或许有些关联。而且从他的话来看，我们从庞太师那里也没法知道多少东西，也就是说，庞太师或许对那个人也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包大人点点头，不过又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暗中查一查庞太师，我让展护卫去查。”
才说到展昭，展昭没一会儿就拉着公孙先生回来了，不过已经没什么用。
包大人叫来了衙役将花冲的尸体处理掉，众人就纷纷散了。
展昭自然是要例行巡街去，白玉堂就回去收拾行装打算过两天回陷空岛去过年了，丁兆蕙也是一样的，狄青就去练兵，赵六合正想跟他一起走，就看到自家堂哥招了招手。
“皇兄什么事啊？”赵六合不情不愿地蹭过来。
赵祯看了白锦城一眼，把弟弟拉到角落里小声问他：“我来之前那个花冲对含章还说了什么话？”
赵六合坏笑：“嘿嘿，也就是念了几首情诗什么的。”
赵祯皱眉：“还念情诗了？含章当时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啊？”赵六合道，“当然是抽了他一枪了，统领当时都气坏了，后来那个混蛋还跟他说要他和自己做一对神仙眷侣来着。”
“这个我听到了，”赵祯哼了一声，“就凭他也配！”
赵六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皇兄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人家又不是调戏你，难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赵祯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含章也是你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幸灾乐祸？”
赵六合低头嘟囔：“好吧好吧，你不幸灾乐祸，你还吃醋了呢，那个花冲还说你要跟他抢人。”
“胡说什么！”赵祯又拍了一下他脑袋，“什么玩笑都敢乱开！”
看到白锦城因为他声音陡然变大而看过来的目光，他只好又放低了声音：“今天书房里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
赵六合连忙点头。
“行了，你走吧。”赵祯摆了摆手，大发慈悲放他走了。
白锦城看到赵六合落荒而逃，忍不住笑，走过去问道：“六合怎么惹你了？看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赵祯突然觉得好紧张，忍不住又想起了花冲说的“抢人”和赵六合刚才那句“你还吃醋了呢”，虽然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吃醋，但还是有点儿难为情。
于是他只好随便找个理由：“狄娘娘让他早日成婚他不愿意，我说他呢。”
白锦城点点头，道：“听说快放假了，总共放几天啊？”
赵祯就给他数：“腊月初七是太祖的祖父忌日，从初六放到初九，往年还有刘太后生辰腊月初十起要放三天的，不过今年没有了，之后到冬至再放七天，接着就是正月初一前后七天，然后正月初三天庆节开始又五天，元宵节又七天……”
白锦城瞠目结舌：“那算起来岂不是要一个多月？”
“对啊，”赵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大家都辛苦了一年，过年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的。”
白锦城眼睛一亮，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封玺？”
“腊月二十六，怎么了？”
“带你出去玩几天吧？”白锦城兴致勃勃地说，“你不是说你没出过开封吗？我们也不走远，就到附近玩玩。”
赵祯很是心动，不过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正月初一还有大朝会和宫宴的，各国使臣都会来上表拜年呢。”
“那我们除夕回来不就行了？”白锦城努力怂恿他，“要不除夕前一天？”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赵祯还是没忍住能出去旅游的诱惑，点了点头。
第36章 甜蜜旅程——我和情郎走天涯！
腊月初七很快就到了,虽然赵祯要到腊月二十六才封玺，但是在这之前的假期他也是很有空的,只是不能出远门，因为偶尔还是会有需要他批复的奏折什么的。
于是春节前那长长的假期中,他就经常打扮成个普通人，和白锦城在开封城里逛一逛。他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进宫当太子了，这之后就很少出宫，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逛逛开封城。开封还是挺大的,能玩的东西也很多,白锦城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和他家祯祯到处玩的时候偶尔还要带上赵六合这个煞风景的家伙——暗处跟着一堆侍卫是为了安全需要,他很理解，但是还跟着赵六合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货就挺郁闷了——害得他都没办法趁机吃点豆腐什么的。
赵祯不能出来玩的时候,白锦城就会进宫去陪他带长生。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他进宫都能碰上赵祯有空，难道赵祯平常都不见庞妃吗？现在后宫就只有庞妃一个妃子了……
赵祯不见后妃对于白锦城来说当然是值得高兴的——虽然他没啥资格高兴——不过他还是很疑惑，于是某天他就问：“你老呆在自己的寝殿带孩子，庞妃没意见吗？”
赵祯一愣，道：“她会有什么意见？有时候我去她还没空呢，两年前包卿铡了庞昱之后，她担心庞太师再这样下去会有业报，就弄了个小佛堂整天在里面诵经祈福什么的，后来就越发沉迷佛经了，有时候我都担心她是不是要出家了。”
“她怎么不劝劝庞太师呢？”白锦城觉得庞妃是个好人。
“劝有用吗？”赵祯也对庞妃略同情，“庞太师在朝中门生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他根本就不用靠庞妃什么，庞妃又不会干涉朝政帮他做什么事，久而久之他就把庞妃当泼出去的水了，她说什么庞太师也不会听的。”
也挺可怜的……那么孝顺还不被自己老爹当回事。
“不过现在庞太师都回家养老了，她也就放心多了，”赵祯说，“虽然庞太师又掺合进襄阳王的事，但是我也没告诉她。反正本朝不杀士大夫，就算庞太师犯了什么严重的事，最多也就贬为平民或者流放罢了，总能平安的。她求的也就是这个了。”
说到襄阳王，白锦城倒想起一件事来：“那天审花冲的时候没审出什么来，后来玉堂回陷空岛之前又跟小展夜探了一次，把庞太师的书房给偷了。”
赵祯大喜，兴致勃勃问：“偷到什么了？”
“那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有些账册和书信什么的，不过都是用密文写的，我们看不懂，公孙先生正在破解，”白锦城道，“包大人是打算破解出来之后再跟你汇报的，我也就顺嘴那么一说。先别管这个了，我们来讨论一下你封玺之后要去哪里玩。”说着就从包里拿出地图摊开。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地图商量半天终于规划好了行程，又商量起了怎么溜出去。
没错，就是溜出去！他们这次打算不带别人，就他们两个人走。赵祯出行肯定是要带侍卫的，可是那样玩起来就没有意思了，还会引人耳目。他循规蹈矩二十多年，偶尔也是想离经叛道一下的。
最后赵祯拍板：“我们去找八王叔帮忙！”
白锦城来了大宋这么久还没见过八贤王呢，因为他老人家一直在府上深居简出，平常也不上朝，就算上朝白锦城也见不到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他也没资格上朝啊！
“这能行吗？”白锦城略担心，“他会放心你不带侍卫出去玩？”
赵祯笑道：“没问题的，八王叔很好说话很疼我的。有他帮忙的话我们很容易就能出去了。”
腊月二十六那天早朝上赵祯正式封玺，随便收拾了点行李就兴冲冲地到开封府去找白锦城了。两人带上侍卫们直接去八贤王的王府南清宫，白锦城还有点小紧张呢，毕竟赵祯是八贤王养大的，算起来他是去见“岳父”呢。
赵六合也休假回家了，听说自己的偶像白统领要拜见父王顿时兴奋，带路的过程中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自己老爹多么平易近人多么脾气好。
事实上八贤王也确实脾气非常好，每句话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白锦城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园子里煮茶看梅花，远远望过去，那气质简直……啧啧，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人真是太温文尔雅了。说上话之后更让人觉得：这个人真好啊！
白锦城一开始拜见他的时候还有点拘谨，结果喝了他一杯茶说了几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完全放松下来，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主动交代了，因为八贤王看起来就是个超级可靠的长辈！
赵祯在一旁看得笑死了，怕他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八贤王脑残粉，赶紧对八贤王说了自己的来意。
八贤王微笑：“要出去玩啊？挺好挺好，你在宫中也憋得太久了，出去放松放松，回来就能过个好年。”
白锦城一个劲点头：“您说的是！”看那样子好像八贤王就算说赵六合是个姑娘他也会同意似的。
“真不带人？那含章可要把我们官家保护好了，”八贤王笑眯眯，“一定要把他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啊。”
白锦城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您放心！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赵祯默默地拔了自己一根头发给他看：“你看，掉了。”
白锦城被他气死。
“哈哈，你们感情真好，”八贤王开心道，“难得看到我们官家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是放心多了。含章以后常来玩啊。”
白锦城欢欣鼓舞地点头。
之后他们俩就在八贤王的帮忙下从南清宫后门坐了马车出城去，至于怎么跟包大人和宫里的太后交代，那就是八贤王的事啦！
出城不久白锦城就见到了牵着他家妞妞等在路边的展昭——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好啦好啦，你爹爹来啦，”展昭摸着妞妞脖子安抚，“回来记得给我们家桃桃带特产啊。”
妞妞眼睛亮闪闪——好的！
八贤王的车夫回去了，白锦城接手马车，跟展昭道别之后就让妞妞走在马车旁边，一家三口很欢快地离开了开封。
赵祯本来在车里看话本来着，见到妞妞就想起了长生，挺惆怅地钻出来坐在白锦城旁边叹气：“唉，要是能把长生也带出来就好了。”
“等他再大几岁就行了，”白锦城伸手把他斗篷拢紧，“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冷，小心着凉。”
“出来玩还怕什么冷啊，一直憋在车里多没意思，对吧妞妞？”赵祯扭脸问妞妞。
妞妞很认真地点头。
白锦城只好妥协：“那你把兜帽戴上。”
赵祯把斗篷的兜帽翻上来戴好，笑嘻嘻往他身边凑了一下：“靠你近点就不冷了，你身上热乎乎的。”
白锦城干脆把他搂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就开始兴致盎然地看着路边的景色。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锦城射下了路边树上的一只野鸡打算烤了吃，赵祯觉得太新鲜太有闯荡江湖的味道了，要求自己动手，还不让白锦城在车里的小火炉上烤，非得在地上点个火堆，烤得兴致勃勃。
“话本里就是这样的，”赵祯很开心地说，“通常两个一起行走江湖的好友露宿野外的时候，不是烤野鸡就是烤野兔，而且烤到一半还没吃到的时候，一定会发生意外，比如看到有人追杀一个绝色女侠什么的。然后就可以英雄救美，之后那个女侠一定会喜欢上两个好友当中的一个，但是另一个也喜欢她……”
白锦城无奈望天：“最后两个好友就反目成仇？你很希望我们也这样吗？”
“不是啊，啊好像烤焦了，快帮我刷点油！”赵祯着急忙慌地把烤鸡翻了个面，然后继续解说话本，“有时候是那个暗恋女侠的好友黯然离去成全一对有情人，有时候是另一个好友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好友于是黯然离去为他和女侠制造独处机会……”
“反正就是要黯然离去了？”白锦城更无奈了，“你打算当哪一个？”
赵祯笑：“我哪一个都不想当啊，我又不想跟你分开。”
白锦城心花怒放，问他：“你很喜欢行走江湖？那接下来带你体验一下？”
“好啊！”赵祯高兴道，“有没有武林大会或者比武招亲什么的？”
“没有，不过可以带你去看看话本里常有的江湖客栈之类的，”白锦城满眼宠溺地看着他，“那种有着美艳老板娘和身怀绝技小伙计的地方。”
赵祯略向往，不过……
“美艳老板娘？”他眯着眼睛看白锦城，“你还认识美艳老板娘？是不是腰细腿长胸脯大，还穿得很清凉？”
这是吃醋了？
白锦城暗爽，不过脸上还是很淡定：“倒是认识几个，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还要半天就能看到了。”
赵祯突然觉得不那么期待了，一脸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你可不能招惹，还是温柔贤惠的那种才好。”
白锦城点点头，微微一笑：“嗯，比如你这样的。”
第37章 不在吃醋中变态就在吃醋中开窍！
赵祯把白锦城那句话当成了例行调戏,压根没放在心上，而是专心致志地烤野鸡，可惜最后味道还是不怎么样,不过白锦城很给面子地把他没吃完的部分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就继续上路，不过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景色，赵祯就催着白锦城赶紧去那个江湖人聚集的客栈。
客栈在距离开封城最近的一个县城里，由于靠近开封府，这个县城还是挺繁华的，不过客栈却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白锦城带着赵祯绕了好一段路才找到。
“这个客栈……好像有点破哈，”赵祯看着那块掉漆的招牌，有点儿幻想破灭的感觉，“有门客栈？”
白锦城无奈，“是‘有间客栈’，‘间’字里边的‘日’字掉了，进去吧，进去之后镇定点儿。”
赵祯点点头，一脸淡定实则期待地跟着他走向大门。
门口的伙计热情洋溢地迎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的马最好的马厩，”白锦城把马车交给他，转头对妞妞说，“妞妞，跟着他走，爹爹待会儿再去喂你。”
妞妞也不用伙计牵，特别淡定地跟着走了。
掀开客栈大堂的布帘，两人走了进去。一进门赵祯就惊呆了——这个地方真是很江湖啊！
大堂里的客人几乎全是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大堂中央还设了一座擂台，现在上面正有两个大汉在搏斗，围观的客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不停发出叫好声。人群中上菜的伙计好像都有点身手，穿花蝴蝶一样“嗖嗖”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最引人瞩目的是斜坐在柜台上的一个腰细腿长胸脯大的穿着大红衣裙的美艳女人，大冷天领口还开得那么低，手里拿着根烟杆正在吞云吐雾，时不时还跟客人调笑两声。
赵祯小声问白锦城：“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美艳老板娘啊？”
白锦城点头，同样小声道：“待会儿离她远点，她最喜欢调戏第一次来的客人。”
赵祯眯眼：“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调戏过？”
“咳，当时玉堂在我旁边，她就调戏玉堂去了。”白锦城略心虚地回答——其实老板娘还是调戏了他的，不过他当时就调戏回去了，但是这个怎么能告诉他家祯祯呢？
那时候他跟白玉堂刚认识，两人结伴去扫荡江洋大盗和匪寨的时候来这里找过情报。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赵祯，离开开封府练兵四个月的时候也跟狄青一起乔装打扮来过这里找情报，每次来都会看见老板娘调戏那种初出江湖长得又不错的少侠。
不过赵祯好歹是个皇帝，还是比较腹黑的，他们俩刚跟老板娘旁边的掌柜定了房，老板娘凑过来调戏赵祯的时候，赵祯淡定脸三言两语就让人家觉得他是个没意思的老手，悻悻地败退了。
“我说白小哥，怎么每次跟你来的朋友都这么油盐不进？”老板娘郁闷地说，“第一次那个很漂亮的小哥嘴毒得奴家都要哭了，第二个更漂亮的小哥简直就是个大冰块，说什么他都没反应，现在这个小哥更厉害了，这么精明……”
白锦城骄傲脸：“那是当然，他不精明就没人精明了！”
赵祯对他得意一笑。
两人找张桌子坐下，一边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看擂台上的比武，白锦城就趁机小声给赵祯讲客栈里这些人的八卦，比如那谁应该是某掌门，曾经老婆跟好兄弟跑了；比如那谁应该是某帮副帮主，目前似乎正在跟帮主争权；比如那谁也许是某武林新秀，号称什么什么四少之一……
赵祯听得津津有味，“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各地驿站收集上来的情报都有很多相关的信息，兆蕙和月华从中整理出了一下江湖上比较有名的人物的资料，大概的相貌特征和使用的武器都有描述，”白锦城也是有好好看资料的，“这客栈里也有情报，不过卖得很贵，我们得有自己的资料库才行。”
这个客栈应该是开封附近最有名的江湖人士聚集地了，开封地区的江湖人士们常常会来开个会啊查个情报啊什么的，不过最经常的活动是在武林同道的见证下决个斗，大堂中央那个擂台就是这么用的。
他们俩吃个晚饭的时间，擂台上就进行了两场决斗，一场是兄弟为了分家产，一场是两个少侠为了争风吃醋……
赵祯很满意地体验完了江湖，心情很好地跟着白锦城去马厩喂了妞妞，回客房的路上还问：“晚上会有话本里常见的夜袭吗？”
白锦城摸摸下巴，打量了一下自己两人的打扮，果断摇头：“就算有也袭不到我们身上，我们俩一看就没多少钱。”这次出来为了避免引起江湖人士们的恐慌，他连红衣服都不穿了，府里的小丫鬟们刚给他做了几套棉布的新衣服，赵祯在外面都是穿棉布衣服的，看起来一点油水都没有。
为了避免赵祯有危险，两个人就住一间房，回去碰到老板娘，她还特别遗憾地说：“白小哥，看来今晚我是不能去找你了。”
“不过你可以来找我呀，客栈里好久没有来过像你这么英俊的男人了。啊，对了，这两天桃姬来了，你要小心哦。”老板娘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妖妖娆娆地走掉了，白锦城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以前还半夜找过你啊？”赵祯幽幽地问。
白锦城吓了一跳，赶紧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是来找过，不过我都没让她进门，我是清白的！”
赵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进门去了，直到坐下喝了杯茶才想起来一件事：“老板娘刚才说什么桃姬来了叫你小心，是怎么回事？”
“这个桃姬是个女采花贼……”白锦城臭着脸说。
“什么？！”赵祯都惊呆了，“采花贼还有女的吗？糟糕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她看上你怎么办？”
被祯祯夸了好看……白锦城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斗志昂扬道：“放心，她打不过我！她敢来我就把她揍一顿！”
赵祯直到睡觉的时候还忧心忡忡，非要让白锦城睡里面，白锦城拗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从命。结果夜里桃姬真的来了……
白锦城在感觉到有人进屋的时候就把赵祯弄醒了，然后赶紧从床头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枪，然后他们就听见屋子里一个柔媚的声音说：“拿什么兵器呀，奴家衣服都脱了，你们要想一起来也没问题哟。”
然后灯就亮了起来。
赵祯一眼看过去发现离床不远的地方站着个很妖艳的姑娘，身上脱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捂白锦城的眼睛：“不准看！”
白锦城笑着顺手把他搂进怀里，淡定对姑娘说：“桃姬姑娘现在应该没兴致了吧？”
姑娘长长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穿起来，一边穿一边絮絮叨叨：“好好两个男人居然在一起了，多浪费啊……留着让我采阳补阴多好，我练这功容易吗我？为什么好看的男人都跟男人在一起了呢？真是没天理！”
赵祯僵住了，直到姑娘从窗口跳出去他都没回过神来。
白锦城把他的手拿下来，看到他僵硬的表情，无奈地在心里叹气，问他：“祯祯，你没事吧？”
赵祯被从窗口吹进来的呼呼冷风吹醒了，下意识道：“你先把窗关上吧……”
白锦城关完窗户回来，就看到他一脸震惊加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的样子，“怎么又发呆，快点躺下把被子盖好。”
赵祯反应略迟钝地照着他的话躺下来把被子盖好，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老不希望他家含章被别人调戏了，从花冲那时候开始到今天的美艳老板娘再到刚才的脱衣姑娘，他都很不爽之——原来是因为我想和含章在一起么！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很惊悚，但是仔细那么一想，好像又很顺理成章……他们俩认识都快一年了——认识的时候长生还在先皇后的肚子里，现在长生都九个月了——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很愉快，从来都没吵过架，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轻松舒服。在这种情况下，他喜欢上他们家含章真的很正常啊！
可是含章喜欢的是腰细腿长胸脯大的姑娘……他默默地想。
其实就算白锦城喜欢的不是姑娘，赵祯也不敢做什么的。他毕竟是皇帝，很多问题都要考虑到，更何况他也不会让白锦城为他而背上“佞幸”的罪名。
真是郁闷啊……
他默默地纠结着，感觉心里堵得慌。
“想什么呢？”白锦城看他情绪有点不对劲，还担心他是不是被刚才那姑娘的话刺激到了，“是不是吓到了？你别在意，江湖上的人讲话就是这样没遮拦的，那姑娘估计也是随口乱说，快睡吧。”
“哦。”赵祯恹恹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38章 那腹黑的哈士奇哟，你让祯祯何去何从！
赵祯闭上眼睛以后很久都没有睡着，任谁刚发现自己喜欢上某个人而那个人居然就躺在身边也不会睡得着的。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很难自然地面对白锦城了。
其实白锦城也没睡着,他有点担心刚才那姑娘的话会让赵祯胡思乱想,如果能想开窍了那当然好，可要是赵祯没开窍,反而因为这话跟他疏远了怎么办？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了赶那姑娘走就顺手搂了赵祯一下了。
过了好久,他突然听见赵祯问：“含章，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他睁开眼睛看赵祯，“你不会被那姑娘的话吓到了吧？其实我刚才那样只是为了赶她走而已，她还是很有原则的,有伴的人她都不会动。”
说到这个赵祯就来气了：“你不是说她来了你就揍她一顿吗？”
白锦城无奈：“要是逼急了她给我们下药怎么办？你不知道,这家伙有一种独门的媚药很厉害的。”
媚药……
赵祯不由得脑补了一下话本里常见的情节：某少侠和某女侠结伴行走江湖,然后两个人都中了药,于是干柴烈火……
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要是他跟他们家含章一起中了药，岂不是两个人都要落入那个女采花贼的魔掌？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俩干脆也上床一下，那不就完了吗……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你做得对。”他抖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
白锦城还以为他冷了，又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把被子给他掖好，柔声问：“冷？我去把炭盆点起来？”
赵祯忙摇头：“不用了，那个……我问你啊，你以前说过在你们大唐同性相恋很普遍，那你……如果有个男的真心喜欢你，不是像花冲那样的，你会讨厌他吗？”
白锦城心里一喜，觉得自己有希望了，顿时兴高采烈：“当然不会！”
赵祯惊讶地看他：“你不是只喜欢腰细腿长胸脯大的姑娘吗？”
“缘分到了的话男人也可以啊，只要两情相悦就没问题。”白锦城一本正经地说。
“哦……那如果喜欢你的那个人是玉堂、小展、狄青、丁兆蕙呢？你会怎么样？”赵祯列举了一堆他的朋友，想看看如果他的朋友喜欢他但是他对那个朋友没意思的话，还能不能继续做好朋友。
白锦城吓了一跳：“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他们！我跟他们只是朋友啊！你怎么突然这样问？难道你看出什么来了？”不会吧？老子魅力有那么大？他默默地想：那几个难道真有人喜欢我了？
“没有，我随口问问。”赵祯略失落，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白锦城的关系也跟那几个和白锦城的关系差不多，白锦城只把他们当朋友的话，那肯定也只把他当朋友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俩之前的相处模式已经挺舒服了，赵祯要的也就是这个而已，多了他也要不起。
他不说话了，白锦城却抓心挠肝纠结得要命：“怎么是随口问问呢？你为什么单说他们几个？”
“因为你跟他们感情好啊。”赵祯一脸理所当然。
白锦城脱口而出：“那我跟你感情不是更好吗？”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不能诱导赵祯的事了，机会就在眼前，再不抓住他就是个傻子！
赵祯僵了一下不说话了，过好半天才说：“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他们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们的话，你还会不会继续跟他们做好朋友。”
原来是担心这个吗！
白锦城心花怒放，正想说“当然会”，但是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于是装模作样皱起眉头：“这个很难说啊……见面会很尴尬的吧？而且也会内疚啊，然后大概就不想面对，久而久之关系大概就没那么好了。”
赵祯心里一紧，喃喃道：“是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情相悦了，”看到他有点黯然的眼神，白锦城更确定了，于是笑道，“就算我一开始不喜欢，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呢？从好朋友变成情人是很容易的，因为早就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啊。”
“是吗？”赵祯略茫然，不过又抓错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让你和他们多相处久一点，也说不定也会喜欢他们中的某个人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难道是玉堂？嗯……他长得那么好看，也难怪。你们还能一起行走江湖呢，你们的名字还那么登对。”
白锦城哭笑不得：“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自有他的御猫，我凑什么热闹？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
赵祯也顾不上问“锦毛鼠与御猫的二三事”了，结结巴巴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干脆把被子拉过头蒙住，闷声闷气地说：“快睡觉！我困了！”
白锦城觉得不能逼得太紧，只好叹气：“好了，你睡吧，不过别蒙着脸，会喘不过气。”伸手把被子给他拉下来。
赵祯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锦城的那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像到了鸡鸣时分才睡着。
这导致了第二天他中午才起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白锦城正坐在房里跟人说话，那个人居然是昨晚那个女采花贼！
“你来干什么？！”赵祯嘴比脑子反应快地下意识道，“你又想对含章怎么样？”
穿着一身桃红色的低胸衣裙的采花贼姑娘对他抛了个媚眼，妖里妖气地说：“奴家什么也不想做啦，是你家含章把奴家叫进来的呀。”
什么！
赵祯立刻瞪白锦城：“你叫她来干什么？”
这是炸刺了？
白锦城心情大好，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刚才听老板娘说桃姬认识花冲，所以想问点情报，不过还没开始说你就醒了。你先穿衣服，说完事情我们去吃饭。”
赵祯半信半疑，一脸戒备地看着桃姬姑娘：“姑娘你不先回避一下吗？”
桃姬姑娘刚想说不想回避，就被白锦城赶出了门——他才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家祯祯换衣服的样子呢！
等赵祯打理妥当，桃姬姑娘已经不耐烦了，一进门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干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上都有些来往，有时候奴家也会找花冲采补一下，你们懂的啊。不久前，他突然来找奴家，说遇上了一位雄才大略的恩主，要奴家和他一起去为那位恩主效力。奴家是闲云野鹤的高人，当然不愿意啦，于是他就骂了奴家一顿，说奴家不识好歹，放弃了泼天富贵什么的，之后就跟奴家分道扬镳了。后来奴家不高兴，就跟上了他想给他找找麻烦，一路就跟到了襄阳城，之后他就进了襄阳王府。哎呀，襄阳王奴家可是惹不起的，于是奴家只好放弃啦。”
白锦城和赵祯对视一眼——果然他们没猜错，花冲的主子真的是襄阳王！
“还有什么？”白锦城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还有？”桃姬姑娘娇笑道，“奴家虽然放弃了，不过还是很不甘心，于是奴家就把花冲以前的几个贼窝都掏干净了，倒是弄到不少好东西呢。其中有件东西要是流落出去，那朝廷都要震一震啦！奴家本来打算上开封府向青天大老爷告状来着，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天策卫的白统领，那奴家就把东西交给你啦！”她也是听老板娘说了白锦城的身份，才会这么干脆地告诉他们的。
赵祯对她刮目相看了：“姑娘高义！”
桃姬姑娘娇笑连连，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两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在自己胸脯的位置摸来摸去，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来，白统领，奴家这件贴身之物就交给你啦！”桃姬姑娘媚眼生波地把带着体温的丝帛放到了白锦城手上，在他发飙之前溜向门口，“奴家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们不可以杀奴家灭口哟！”然后一溜烟跑了。
赵祯黑着脸把那张丝帛从白锦城手上抢了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名单？”
这张丝帛别看能塞在桃姬胸前，其实展开来还是挺大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下了许多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会标注着送了美女几名钱财几许，有什么把柄可以用来威胁之，在这些标注的最后还有“完成日期某月某日”的字样。而那些名字，全都是官员的名字！
从这张丝帛上的其余文字还可以推断出花冲为什么会藏着这张丝帛，因为这是他的任务说明！负责给那些官员送美女钱财并且用把柄威胁他们的人就是花冲，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任务，这大概也就是他把这张丝帛藏在老窝而不是带在身上的原因。
更令赵祯愤怒的是，丝帛上的其余文字还表明这些官员仅仅还只是一部分，别的部分还有花冲以外的人去完成。
襄阳王的势力网竟然如此庞大，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一想到朝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员也陷进了这张网，他就完全开心不起来。
白锦城只好安慰他：“起码我们现在知道该处理谁了，照着这个名单肯定一抓一个准。先别不开心了，难得出来一趟，把烦心的事先放下好好玩几天？今天想玩什么？”
赵祯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就把丝帛收了起来，开始冥思苦想今天要去哪里玩。
第39章 爱上腹黑的哈士奇啊，你可知情郎比你更腹黑
吃过午饭,白锦城和赵祯就离开了客栈，向他们的另一个目的地进发。那是一个离这个县城不远的小镇,特色是庙会。
这个庙会跟别的地方的庙会还不同,据说这个小镇很多年前就是江湖外八门人士的一个聚集地——所谓的外八门，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五行三家,算命的、偷盗抢劫的、玩巫术的、养蛊的、耍老千的、做人命买卖的、玩杂耍的、做皮肉生意的，江湖上许多不入流的行当,都可以归入这外八门中——每年这个小镇的庙会上，很多外八门的人士就回来聚会一下,交流行业经验什么的。
赵祯听到白锦城说的时候还觉得很惊奇：“这些人当中岂不是有很多作奸犯科的人？他们如此明目张胆聚会,为何当地官员不管？我从来也没听说过……”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真正犯了大罪的人也不敢来参加这种聚会的,”白锦城嘲讽一笑，“来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虾米，如果那些厉害角色也敢来的话，我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还会带你去见识吗？”
赵祯放下心来，对这个庙会就开始有些期待了。到了那个小镇，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街边小摊上摆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人们的行为举止也很新奇。
他们先找了一间客栈把马车和妞妞都安顿下来，赵祯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白锦城回到了街上看新鲜。
“啊！含章！那个人被蛇吞进去了！”赵祯惊慌地指着一个玩杂耍的人，“怎么办？”
因为人太多白锦城怕他被挤散就牵着他的手，这会儿心里正美着呢，于是漫不经心道：“等着，那条蛇还会把他吐出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个被蛇吞进去的人就完好无损地被吐了出来，喜气洋洋地对着围观群众拱手示意，围观群众叫好连连，赏钱哗啦啦地撒出去。
赵祯惊奇不已，也丢了一块碎银子。
白锦城看着他把钱袋收好，微笑着朝人群里看了一眼，人群中一个瘦小的男人朝他讪笑一声，灰溜溜地退走了——明显是个偷儿。
赵祯完全不知道他家含章已经把一个觊觎他钱袋的小偷吓跑了，仍然乐呵呵地拉着人往另一个好玩的地方去。
白锦城也没打算告诉他要小心钱袋，怕影响他游玩的心情。
两人走过一个拐角，一个书生打扮抱着瓷瓶的人就急匆匆地迎面走过来。白锦城眉头一皱，拉着赵祯一旋身让开了，谁知那书生脚下不知道是不是滑了一下，惊叫一声就往他们这边倒过来。
“别没完没了的！”白锦城再次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祯躲开，对着书生斥道，“你师门长辈没告诉你耍老千要挑好对象吗？长不长眼睛？”
书生对他讪笑一下，灰溜溜走了。
“怎么回事？”赵祯一头雾水。
“这是千门中人常用的手段，如果他刚才能撞到我们，那个瓶子一定会碎，然后他就会说我们撞碎了他家传古董，以此讹诈我们，”白锦城给他解释，“这小子还太嫩了，手段很粗糙。”
“长见识了……”赵祯眼睛亮闪闪看他，“含章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锦城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露出一个得瑟的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天策的人就是处理江湖事务的，对这些江湖手段能不了解吗？”
接下来赵祯就更兴致勃勃了，每看到一种新的外八门手段就要他解密，让他一颗得瑟的心都膨胀起来。
到了算命先生的地盘，赵祯又问：“这些算命的又有些什么名堂？”
“这个就很难解释了，风水算命之术应该也不完全是弄虚作假，”白锦城略有些纠结，“在我们那儿有个地方叫稻香村，村中有一个算命先生人称余半仙，据说算得十分之准，我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名堂，不如我们去算一算？”
赵祯兴趣盎然：“好啊，算什么？”
白锦城微笑：“算姻缘吧。”
“诶？”赵祯略惊讶，不过还没等他问“为什么算姻缘”，白锦城已经把他拉到一个道骨仙风的老道士摊前。
老道士的摊子旁边竖着一道布幡，上面写着七个大字——铁口直断卜算子。同样的“铁口直断”在附近还有好几个呢，老头儿看到两人选了自己这边，便捋须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两位想算什么？测字？看手相？算八字？还是抽签？”
“抽签，算姻缘。”白锦城一脸淡定地拿起签筒摇了几下，摇出了一根签文。
老道拿过去一看，喜上眉梢：“恭喜恭喜，这是上上签，公子所求姻缘很快就要到了。”
白锦城虽然没太把这个当回事，不过也很高兴，转头问赵祯：“祯祯，你要不要也算一下？”
赵祯表情有些呆滞，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问才恍然回过神来，有些恹恹：“算了，我有什么好算的。”拉着他就要走。
可是一向顺着他的白锦城却不同意了，把签筒递到他手里，笑道：“你也求一下姻缘啊。”
赵祯不高兴：“我不想求！”
老道士捋着胡须笑眯眯：“不摇签也没关系，贫道可以看面相，看面相这位公子所求的姻缘也要到了，恭喜恭喜。”
赵祯翻脸：“你看得一点都不准！含章我们走！”
白锦城好脾气地给了老道士卦金，心情很好地被他拉着走。
过了好半天，赵祯终于想起来问了：“你为什么突然要求姻缘？”
“心血来潮啊，”白锦城淡定道，“你怎么那么生气？”
“那个老道士算得一点都不准我当然生气了！”赵祯很不爽。
白锦城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我们所求的姻缘快到了吗？”
“你知道？”赵祯狐疑地看着他。
“你看我们的手，”白锦城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对他晃了晃，“看到我们这样，任谁都会那么说的。”
赵祯抓错重点：“原来如此！他果然是个骗子！你还给他钱？”
“好歹也是个好兆头啊，”白锦城含笑看着他，眼神温柔，“他又没说什么坏话，你怎么就知道不准呢？还这么生气。”
“你不是说他是看到我们的手才那么说的吗？当然不准啊。”赵祯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他不准的时候我还没告诉你这个呢。”白锦城笑眯眯。
赵祯干脆不跟他纠结了：“直觉！”
好吧……白锦城觉得不能逼得太紧，只好带他去看别的，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熟人——桃姬姑娘！
“桃姑娘这是做什么呢？”
姑娘蹲在一个小摊后面娇笑着招手：“两位，来帮衬帮衬奴家的生意吧，桃姬出品童叟无欺哦，广受外八门姑娘们的好评哦！看看看，这是迷魂丹，这是梅开二度散，这是一夜七次神油，来点儿？”
赵祯黑脸——外八门的姑娘不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她们给好评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听名字就知道不正经！
于是他拉着白锦城拔腿就走。
桃姬姑娘还在后边喊：“别走呀，有利于增进你们感情的呀！给你们打八折还不行吗？”
赵祯走得更快了，边走还边嘀嘀咕咕：“满嘴胡说八道，真是不知羞！”
白锦城忍不住笑：“你跟她计较什么？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当然会那么说了。”
他这么一说赵祯反而镇定下来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思外露的人，只是刚才看到白锦城求姻缘，心里不痛快才会一时失了方寸暂时变笨了一点——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怀疑地看着白锦城：“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白锦城一头雾水：“什么故意？”
还装！
赵祯暗暗咬牙，到了现在他要是还没看出来白锦城那点小心思，他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了。他的许多大臣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他要没点城府能制得住他们？
回想一下白锦城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已经完全明白这货在打什么主意了。喜欢上他还憋着不说，想让他先说出来？想得美！看谁先憋不住！
因为心里憋着气，他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诶？含章他喜欢我？！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祯祯，你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白锦城觉得很奇怪，“想什么呢？”
白锦城这么一问，又提醒他了……简直是自作孽。
“没什么。”赵祯对他微微一笑，决定继续憋着，看谁先憋不住！哼，想让朕先表白，想得美！
白锦城还不知道他家祯祯已经记上了仇，其实他也挺冤的，他刚才是真不知道赵祯说的“故意”是什么意思，哪里能想到赵祯竟然已经认为他是故意吊着不说呢？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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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倒是白锦城心里有些忐忑，凑过去小声对他说：“祯祯，那小子乱说的，你别乱想啊。”什么抢人不抢人的，被这么多人听到了，万一他家祯祯为了避嫌不跟他那么亲密了怎么办？
赵祯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哼，招蜂引蝶！
于是包大人开始问：“花冲，你几次三番骚扰白统领，是否有人指使？”
花冲一脸坦然：“自然没有，我对白统领可是一片真心的。”完了还对白锦城抛了个媚眼，白锦城被恶心得简直想再抽他一枪。
包大人干咳一声，又问：“你与庞太师密谋之事我们都已知道了，你的主人是谁？”
花冲脸色一变，露出一种狂热的神情，“主上的名字岂是你们能知道的？他是这世上最高贵、最完美的人，你们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大胆！”包大人大喝一声，“最高贵这三个字也是谁都能用的？你想造反吗？”
花冲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大声道：“你们现在不敢动庞太师的，是不是？所以你们绝不会知道主上是谁！就算你们动了庞太师知道了主上是谁也没用，那老家伙又能告诉你们多少？”说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然后倒了下去。
众人都是一惊，展昭冲过去掰开他的嘴就倒吸了一口气：“他咬舌自尽了！”
包大人当机立断：“快去叫公孙先生来！”咬舌自尽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马上就死的，除非这个人的痛觉太敏感瞬间痛死，或者舌头堵住气管窒息而死，要不就是被血液呛死，但是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并不大，通常情况下都是失血过多而死，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展昭探了探花冲的鼻息发现他还没断气，马上点穴给他止血，然后冲出门去找公孙先生。
留在书房中的人都挺震惊的，没人想到花冲竟然对自己这么狠。
“他刚才还很嚣张呢……”从没见过这么血腥场面的围观群众赵六合世子弱弱地躲到了狄青背后——他们俩本来是来看白锦城的热闹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同来看热闹的丁兆蕙也疑惑不解：“就是啊，这小子刚才那样，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底气呢，怎么自杀得这么干脆？”
赵祯摇头：“只怕他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他对他那位主人的忠诚度太高了，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任何线索。”
包大人点头：“大牢守卫森严他逃不出去，刚才将他提出来时又是展护卫亲自去的，路上他也逃不了，到了这里又有这么多高手，他知道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他为什么不在大牢的时候就自尽？”丁兆蕙问道。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了白锦城一眼，道：“怎么也得见自己的心上人最后一面吧？”
白锦城黑脸：“够了啊，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祯淡淡道：“我倒觉得玉堂说的挺有道理的。”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默默地想：什么心上人！那个采花贼也配把我们家含章当心上人？
白锦城略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公孙先生怎么还没来？”
展昭才出去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把公孙先生找来。大家都看出来白锦城是在转移话题了，都忍不住偷笑。
晕倒在地上的花冲突然发出了几声呛咳声，白锦城脸色一变，冲过去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掰开他的嘴看了一下，顿时失望：“这混蛋竟然被自己的舌头噎死了，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众人也忍不住失望。
“不过最起码我们知道了一件事，”赵祯道，“他说他的主人高贵，跟我们之前的猜想或许有些关联。而且从他的话来看，我们从庞太师那里也没法知道多少东西，也就是说，庞太师或许对那个人也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
包大人点点头，不过又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暗中查一查庞太师，我让展护卫去查。”
才说到展昭，展昭没一会儿就拉着公孙先生回来了，不过已经没什么用。
包大人叫来了衙役将花冲的尸体处理掉，众人就纷纷散了。
展昭自然是要例行巡街去，白玉堂就回去收拾行装打算过两天回陷空岛去过年了，丁兆蕙也是一样的，狄青就去练兵，赵六合正想跟他一起走，就看到自家堂哥招了招手。
“皇兄什么事啊？”赵六合不情不愿地蹭过来。
赵祯看了白锦城一眼，把弟弟拉到角落里小声问他：“我来之前那个花冲对含章还说了什么话？”
赵六合坏笑：“嘿嘿，也就是念了几首情诗什么的。”
赵祯皱眉：“还念情诗了？含章当时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啊？”赵六合道，“当然是抽了他一枪了，统领当时都气坏了，后来那个混蛋还跟他说要他和自己做一对神仙眷侣来着。”
“这个我听到了，”赵祯哼了一声，“就凭他也配！”
赵六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皇兄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人家又不是调戏你，难道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赵祯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含章也是你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幸灾乐祸？”
赵六合低头嘟囔：“好吧好吧，你不幸灾乐祸，你还吃醋了呢，那个花冲还说你要跟他抢人。”
“胡说什么！”赵祯又拍了一下他脑袋，“什么玩笑都敢乱开！”
看到白锦城因为他声音陡然变大而看过来的目光，他只好又放低了声音：“今天书房里的事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
赵六合连忙点头。
“行了，你走吧。”赵祯摆了摆手，大发慈悲放他走了。
白锦城看到赵六合落荒而逃，忍不住笑，走过去问道：“六合怎么惹你了？看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赵祯突然觉得好紧张，忍不住又想起了花冲说的“抢人”和赵六合刚才那句“你还吃醋了呢”，虽然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吃醋，但还是有点儿难为情。
于是他只好随便找个理由：“狄娘娘让他早日成婚他不愿意，我说他呢。”
白锦城点点头，道：“听说快放假了，总共放几天啊？”
赵祯就给他数：“腊月初七是太祖的祖父忌日，从初六放到初九，往年还有刘太后生辰腊月初十起要放三天的，不过今年没有了，之后到冬至再放七天，接着就是正月初一前后七天，然后正月初三天庆节开始又五天，元宵节又七天……”
白锦城瞠目结舌：“那算起来岂不是要一个多月？”
“对啊，”赵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大家都辛苦了一年，过年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的。”
白锦城眼睛一亮，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封玺？”
“腊月二十六，怎么了？”
“带你出去玩几天吧？”白锦城兴致勃勃地说，“你不是说你没出过开封吗？我们也不走远，就到附近玩玩。”
赵祯很是心动，不过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正月初一还有大朝会和宫宴的，各国使臣都会来上表拜年呢。”
“那我们除夕回来不就行了？”白锦城努力怂恿他，“要不除夕前一天？”
看着他期待的表情，赵祯还是没忍住能出去旅游的诱惑，点了点头。
第36章 甜蜜旅程——我和情郎走天涯！
腊月初七很快就到了,虽然赵祯要到腊月二十六才封玺，但是在这之前的假期他也是很有空的,只是不能出远门，因为偶尔还是会有需要他批复的奏折什么的。
于是春节前那长长的假期中,他就经常打扮成个普通人，和白锦城在开封城里逛一逛。他从七八岁的时候就进宫当太子了，这之后就很少出宫，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逛逛开封城。开封还是挺大的,能玩的东西也很多,白锦城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和他家祯祯到处玩的时候偶尔还要带上赵六合这个煞风景的家伙——暗处跟着一堆侍卫是为了安全需要,他很理解，但是还跟着赵六合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货就挺郁闷了——害得他都没办法趁机吃点豆腐什么的。
赵祯不能出来玩的时候,白锦城就会进宫去陪他带长生。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他进宫都能碰上赵祯有空，难道赵祯平常都不见庞妃吗？现在后宫就只有庞妃一个妃子了……
赵祯不见后妃对于白锦城来说当然是值得高兴的——虽然他没啥资格高兴——不过他还是很疑惑，于是某天他就问：“你老呆在自己的寝殿带孩子，庞妃没意见吗？”
赵祯一愣，道：“她会有什么意见？有时候我去她还没空呢，两年前包卿铡了庞昱之后，她担心庞太师再这样下去会有业报，就弄了个小佛堂整天在里面诵经祈福什么的，后来就越发沉迷佛经了，有时候我都担心她是不是要出家了。”
“她怎么不劝劝庞太师呢？”白锦城觉得庞妃是个好人。
“劝有用吗？”赵祯也对庞妃略同情，“庞太师在朝中门生众多，势力盘根错节，他根本就不用靠庞妃什么，庞妃又不会干涉朝政帮他做什么事，久而久之他就把庞妃当泼出去的水了，她说什么庞太师也不会听的。”
也挺可怜的……那么孝顺还不被自己老爹当回事。
“不过现在庞太师都回家养老了，她也就放心多了，”赵祯说，“虽然庞太师又掺合进襄阳王的事，但是我也没告诉她。反正本朝不杀士大夫，就算庞太师犯了什么严重的事，最多也就贬为平民或者流放罢了，总能平安的。她求的也就是这个了。”
说到襄阳王，白锦城倒想起一件事来：“那天审花冲的时候没审出什么来，后来玉堂回陷空岛之前又跟小展夜探了一次，把庞太师的书房给偷了。”
赵祯大喜，兴致勃勃问：“偷到什么了？”
“那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有些账册和书信什么的，不过都是用密文写的，我们看不懂，公孙先生正在破解，”白锦城道，“包大人是打算破解出来之后再跟你汇报的，我也就顺嘴那么一说。先别管这个了，我们来讨论一下你封玺之后要去哪里玩。”说着就从包里拿出地图摊开。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地图商量半天终于规划好了行程，又商量起了怎么溜出去。
没错，就是溜出去！他们这次打算不带别人，就他们两个人走。赵祯出行肯定是要带侍卫的，可是那样玩起来就没有意思了，还会引人耳目。他循规蹈矩二十多年，偶尔也是想离经叛道一下的。
最后赵祯拍板：“我们去找八王叔帮忙！”
白锦城来了大宋这么久还没见过八贤王呢，因为他老人家一直在府上深居简出，平常也不上朝，就算上朝白锦城也见不到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他也没资格上朝啊！
“这能行吗？”白锦城略担心，“他会放心你不带侍卫出去玩？”
赵祯笑道：“没问题的，八王叔很好说话很疼我的。有他帮忙的话我们很容易就能出去了。”
腊月二十六那天早朝上赵祯正式封玺，随便收拾了点行李就兴冲冲地到开封府去找白锦城了。两人带上侍卫们直接去八贤王的王府南清宫，白锦城还有点小紧张呢，毕竟赵祯是八贤王养大的，算起来他是去见“岳父”呢。
赵六合也休假回家了，听说自己的偶像白统领要拜见父王顿时兴奋，带路的过程中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自己老爹多么平易近人多么脾气好。
事实上八贤王也确实脾气非常好，每句话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白锦城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园子里煮茶看梅花，远远望过去，那气质简直……啧啧，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个人真是太温文尔雅了。说上话之后更让人觉得：这个人真好啊！
白锦城一开始拜见他的时候还有点拘谨，结果喝了他一杯茶说了几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完全放松下来，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主动交代了，因为八贤王看起来就是个超级可靠的长辈！
赵祯在一旁看得笑死了，怕他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八贤王脑残粉，赶紧对八贤王说了自己的来意。
八贤王微笑：“要出去玩啊？挺好挺好，你在宫中也憋得太久了，出去放松放松，回来就能过个好年。”
白锦城一个劲点头：“您说的是！”看那样子好像八贤王就算说赵六合是个姑娘他也会同意似的。
“真不带人？那含章可要把我们官家保护好了，”八贤王笑眯眯，“一定要把他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回来啊。”
白锦城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您放心！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赵祯默默地拔了自己一根头发给他看：“你看，掉了。”
白锦城被他气死。
“哈哈，你们感情真好，”八贤王开心道，“难得看到我们官家有这么好的朋友，我真是放心多了。含章以后常来玩啊。”
白锦城欢欣鼓舞地点头。
之后他们俩就在八贤王的帮忙下从南清宫后门坐了马车出城去，至于怎么跟包大人和宫里的太后交代，那就是八贤王的事啦！
出城不久白锦城就见到了牵着他家妞妞等在路边的展昭——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好啦好啦，你爹爹来啦，”展昭摸着妞妞脖子安抚，“回来记得给我们家桃桃带特产啊。”
妞妞眼睛亮闪闪——好的！
八贤王的车夫回去了，白锦城接手马车，跟展昭道别之后就让妞妞走在马车旁边，一家三口很欢快地离开了开封。
赵祯本来在车里看话本来着，见到妞妞就想起了长生，挺惆怅地钻出来坐在白锦城旁边叹气：“唉，要是能把长生也带出来就好了。”
“等他再大几岁就行了，”白锦城伸手把他斗篷拢紧，“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冷，小心着凉。”
“出来玩还怕什么冷啊，一直憋在车里多没意思，对吧妞妞？”赵祯扭脸问妞妞。
妞妞很认真地点头。
白锦城只好妥协：“那你把兜帽戴上。”
赵祯把斗篷的兜帽翻上来戴好，笑嘻嘻往他身边凑了一下：“靠你近点就不冷了，你身上热乎乎的。”
白锦城干脆把他搂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就开始兴致盎然地看着路边的景色。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锦城射下了路边树上的一只野鸡打算烤了吃，赵祯觉得太新鲜太有闯荡江湖的味道了，要求自己动手，还不让白锦城在车里的小火炉上烤，非得在地上点个火堆，烤得兴致勃勃。
“话本里就是这样的，”赵祯很开心地说，“通常两个一起行走江湖的好友露宿野外的时候，不是烤野鸡就是烤野兔，而且烤到一半还没吃到的时候，一定会发生意外，比如看到有人追杀一个绝色女侠什么的。然后就可以英雄救美，之后那个女侠一定会喜欢上两个好友当中的一个，但是另一个也喜欢她……”
白锦城无奈望天：“最后两个好友就反目成仇？你很希望我们也这样吗？”
“不是啊，啊好像烤焦了，快帮我刷点油！”赵祯着急忙慌地把烤鸡翻了个面，然后继续解说话本，“有时候是那个暗恋女侠的好友黯然离去成全一对有情人，有时候是另一个好友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好友于是黯然离去为他和女侠制造独处机会……”
“反正就是要黯然离去了？”白锦城更无奈了，“你打算当哪一个？”
赵祯笑：“我哪一个都不想当啊，我又不想跟你分开。”
白锦城心花怒放，问他：“你很喜欢行走江湖？那接下来带你体验一下？”
“好啊！”赵祯高兴道，“有没有武林大会或者比武招亲什么的？”
“没有，不过可以带你去看看话本里常有的江湖客栈之类的，”白锦城满眼宠溺地看着他，“那种有着美艳老板娘和身怀绝技小伙计的地方。”
赵祯略向往，不过……
“美艳老板娘？”他眯着眼睛看白锦城，“你还认识美艳老板娘？是不是腰细腿长胸脯大，还穿得很清凉？”
这是吃醋了？
白锦城暗爽，不过脸上还是很淡定：“倒是认识几个，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还要半天就能看到了。”
赵祯突然觉得不那么期待了，一脸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这样的女人你可不能招惹，还是温柔贤惠的那种才好。”
白锦城点点头，微微一笑：“嗯，比如你这样的。”
第37章 不在吃醋中变态就在吃醋中开窍！
赵祯把白锦城那句话当成了例行调戏,压根没放在心上，而是专心致志地烤野鸡，可惜最后味道还是不怎么样,不过白锦城很给面子地把他没吃完的部分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就继续上路，不过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景色，赵祯就催着白锦城赶紧去那个江湖人聚集的客栈。
客栈在距离开封城最近的一个县城里，由于靠近开封府，这个县城还是挺繁华的，不过客栈却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白锦城带着赵祯绕了好一段路才找到。
“这个客栈……好像有点破哈，”赵祯看着那块掉漆的招牌，有点儿幻想破灭的感觉，“有门客栈？”
白锦城无奈，“是‘有间客栈’，‘间’字里边的‘日’字掉了，进去吧，进去之后镇定点儿。”
赵祯点点头，一脸淡定实则期待地跟着他走向大门。
门口的伙计热情洋溢地迎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的马最好的马厩，”白锦城把马车交给他，转头对妞妞说，“妞妞，跟着他走，爹爹待会儿再去喂你。”
妞妞也不用伙计牵，特别淡定地跟着走了。
掀开客栈大堂的布帘，两人走了进去。一进门赵祯就惊呆了——这个地方真是很江湖啊！
大堂里的客人几乎全是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大堂中央还设了一座擂台，现在上面正有两个大汉在搏斗，围观的客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还不停发出叫好声。人群中上菜的伙计好像都有点身手，穿花蝴蝶一样“嗖嗖”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最引人瞩目的是斜坐在柜台上的一个腰细腿长胸脯大的穿着大红衣裙的美艳女人，大冷天领口还开得那么低，手里拿着根烟杆正在吞云吐雾，时不时还跟客人调笑两声。
赵祯小声问白锦城：“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美艳老板娘啊？”
白锦城点头，同样小声道：“待会儿离她远点，她最喜欢调戏第一次来的客人。”
赵祯眯眼：“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调戏过？”
“咳，当时玉堂在我旁边，她就调戏玉堂去了。”白锦城略心虚地回答——其实老板娘还是调戏了他的，不过他当时就调戏回去了，但是这个怎么能告诉他家祯祯呢？
那时候他跟白玉堂刚认识，两人结伴去扫荡江洋大盗和匪寨的时候来这里找过情报。他发现自己喜欢上赵祯，离开开封府练兵四个月的时候也跟狄青一起乔装打扮来过这里找情报，每次来都会看见老板娘调戏那种初出江湖长得又不错的少侠。
不过赵祯好歹是个皇帝，还是比较腹黑的，他们俩刚跟老板娘旁边的掌柜定了房，老板娘凑过来调戏赵祯的时候，赵祯淡定脸三言两语就让人家觉得他是个没意思的老手，悻悻地败退了。
“我说白小哥，怎么每次跟你来的朋友都这么油盐不进？”老板娘郁闷地说，“第一次那个很漂亮的小哥嘴毒得奴家都要哭了，第二个更漂亮的小哥简直就是个大冰块，说什么他都没反应，现在这个小哥更厉害了，这么精明……”
白锦城骄傲脸：“那是当然，他不精明就没人精明了！”
赵祯对他得意一笑。
两人找张桌子坐下，一边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看擂台上的比武，白锦城就趁机小声给赵祯讲客栈里这些人的八卦，比如那谁应该是某掌门，曾经老婆跟好兄弟跑了；比如那谁应该是某帮副帮主，目前似乎正在跟帮主争权；比如那谁也许是某武林新秀，号称什么什么四少之一……
赵祯听得津津有味，“你怎么知道这些？”
“之前各地驿站收集上来的情报都有很多相关的信息，兆蕙和月华从中整理出了一下江湖上比较有名的人物的资料，大概的相貌特征和使用的武器都有描述，”白锦城也是有好好看资料的，“这客栈里也有情报，不过卖得很贵，我们得有自己的资料库才行。”
这个客栈应该是开封附近最有名的江湖人士聚集地了，开封地区的江湖人士们常常会来开个会啊查个情报啊什么的，不过最经常的活动是在武林同道的见证下决个斗，大堂中央那个擂台就是这么用的。
他们俩吃个晚饭的时间，擂台上就进行了两场决斗，一场是兄弟为了分家产，一场是两个少侠为了争风吃醋……
赵祯很满意地体验完了江湖，心情很好地跟着白锦城去马厩喂了妞妞，回客房的路上还问：“晚上会有话本里常见的夜袭吗？”
白锦城摸摸下巴，打量了一下自己两人的打扮，果断摇头：“就算有也袭不到我们身上，我们俩一看就没多少钱。”这次出来为了避免引起江湖人士们的恐慌，他连红衣服都不穿了，府里的小丫鬟们刚给他做了几套棉布的新衣服，赵祯在外面都是穿棉布衣服的，看起来一点油水都没有。
为了避免赵祯有危险，两个人就住一间房，回去碰到老板娘，她还特别遗憾地说：“白小哥，看来今晚我是不能去找你了。”
“不过你可以来找我呀，客栈里好久没有来过像你这么英俊的男人了。啊，对了，这两天桃姬来了，你要小心哦。”老板娘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妖妖娆娆地走掉了，白锦城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以前还半夜找过你啊？”赵祯幽幽地问。
白锦城吓了一跳，赶紧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是来找过，不过我都没让她进门，我是清白的！”
赵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进门去了，直到坐下喝了杯茶才想起来一件事：“老板娘刚才说什么桃姬来了叫你小心，是怎么回事？”
“这个桃姬是个女采花贼……”白锦城臭着脸说。
“什么？！”赵祯都惊呆了，“采花贼还有女的吗？糟糕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她看上你怎么办？”
被祯祯夸了好看……白锦城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斗志昂扬道：“放心，她打不过我！她敢来我就把她揍一顿！”
赵祯直到睡觉的时候还忧心忡忡，非要让白锦城睡里面，白锦城拗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从命。结果夜里桃姬真的来了……
白锦城在感觉到有人进屋的时候就把赵祯弄醒了，然后赶紧从床头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枪，然后他们就听见屋子里一个柔媚的声音说：“拿什么兵器呀，奴家衣服都脱了，你们要想一起来也没问题哟。”
然后灯就亮了起来。
赵祯一眼看过去发现离床不远的地方站着个很妖艳的姑娘，身上脱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捂白锦城的眼睛：“不准看！”
白锦城笑着顺手把他搂进怀里，淡定对姑娘说：“桃姬姑娘现在应该没兴致了吧？”
姑娘长长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衣服穿起来，一边穿一边絮絮叨叨：“好好两个男人居然在一起了，多浪费啊……留着让我采阳补阴多好，我练这功容易吗我？为什么好看的男人都跟男人在一起了呢？真是没天理！”
赵祯僵住了，直到姑娘从窗口跳出去他都没回过神来。
白锦城把他的手拿下来，看到他僵硬的表情，无奈地在心里叹气，问他：“祯祯，你没事吧？”
赵祯被从窗口吹进来的呼呼冷风吹醒了，下意识道：“你先把窗关上吧……”
白锦城关完窗户回来，就看到他一脸震惊加茫然地坐在床上发呆的样子，“怎么又发呆，快点躺下把被子盖好。”
赵祯反应略迟钝地照着他的话躺下来把被子盖好，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老不希望他家含章被别人调戏了，从花冲那时候开始到今天的美艳老板娘再到刚才的脱衣姑娘，他都很不爽之——原来是因为我想和含章在一起么！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很惊悚，但是仔细那么一想，好像又很顺理成章……他们俩认识都快一年了——认识的时候长生还在先皇后的肚子里，现在长生都九个月了——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很愉快，从来都没吵过架，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轻松舒服。在这种情况下，他喜欢上他们家含章真的很正常啊！
可是含章喜欢的是腰细腿长胸脯大的姑娘……他默默地想。
其实就算白锦城喜欢的不是姑娘，赵祯也不敢做什么的。他毕竟是皇帝，很多问题都要考虑到，更何况他也不会让白锦城为他而背上“佞幸”的罪名。
真是郁闷啊……
他默默地纠结着，感觉心里堵得慌。
“想什么呢？”白锦城看他情绪有点不对劲，还担心他是不是被刚才那姑娘的话刺激到了，“是不是吓到了？你别在意，江湖上的人讲话就是这样没遮拦的，那姑娘估计也是随口乱说，快睡吧。”
“哦。”赵祯恹恹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38章 那腹黑的哈士奇哟，你让祯祯何去何从！
赵祯闭上眼睛以后很久都没有睡着，任谁刚发现自己喜欢上某个人而那个人居然就躺在身边也不会睡得着的。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很难自然地面对白锦城了。
其实白锦城也没睡着,他有点担心刚才那姑娘的话会让赵祯胡思乱想,如果能想开窍了那当然好，可要是赵祯没开窍,反而因为这话跟他疏远了怎么办？他开始后悔刚才为了赶那姑娘走就顺手搂了赵祯一下了。
过了好久,他突然听见赵祯问：“含章，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他睁开眼睛看赵祯，“你不会被那姑娘的话吓到了吧？其实我刚才那样只是为了赶她走而已，她还是很有原则的,有伴的人她都不会动。”
说到这个赵祯就来气了：“你不是说她来了你就揍她一顿吗？”
白锦城无奈：“要是逼急了她给我们下药怎么办？你不知道,这家伙有一种独门的媚药很厉害的。”
媚药……
赵祯不由得脑补了一下话本里常见的情节：某少侠和某女侠结伴行走江湖,然后两个人都中了药,于是干柴烈火……
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要是他跟他们家含章一起中了药，岂不是两个人都要落入那个女采花贼的魔掌？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俩干脆也上床一下，那不就完了吗……说不定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你做得对。”他抖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
白锦城还以为他冷了，又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把被子给他掖好，柔声问：“冷？我去把炭盆点起来？”
赵祯忙摇头：“不用了，那个……我问你啊，你以前说过在你们大唐同性相恋很普遍，那你……如果有个男的真心喜欢你，不是像花冲那样的，你会讨厌他吗？”
白锦城心里一喜，觉得自己有希望了，顿时兴高采烈：“当然不会！”
赵祯惊讶地看他：“你不是只喜欢腰细腿长胸脯大的姑娘吗？”
“缘分到了的话男人也可以啊，只要两情相悦就没问题。”白锦城一本正经地说。
“哦……那如果喜欢你的那个人是玉堂、小展、狄青、丁兆蕙呢？你会怎么样？”赵祯列举了一堆他的朋友，想看看如果他的朋友喜欢他但是他对那个朋友没意思的话，还能不能继续做好朋友。
白锦城吓了一跳：“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他们！我跟他们只是朋友啊！你怎么突然这样问？难道你看出什么来了？”不会吧？老子魅力有那么大？他默默地想：那几个难道真有人喜欢我了？
“没有，我随口问问。”赵祯略失落，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白锦城的关系也跟那几个和白锦城的关系差不多，白锦城只把他们当朋友的话，那肯定也只把他当朋友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俩之前的相处模式已经挺舒服了，赵祯要的也就是这个而已，多了他也要不起。
他不说话了，白锦城却抓心挠肝纠结得要命：“怎么是随口问问呢？你为什么单说他们几个？”
“因为你跟他们感情好啊。”赵祯一脸理所当然。
白锦城脱口而出：“那我跟你感情不是更好吗？”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不能诱导赵祯的事了，机会就在眼前，再不抓住他就是个傻子！
赵祯僵了一下不说话了，过好半天才说：“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他们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们的话，你还会不会继续跟他们做好朋友。”
原来是担心这个吗！
白锦城心花怒放，正想说“当然会”，但是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于是装模作样皱起眉头：“这个很难说啊……见面会很尴尬的吧？而且也会内疚啊，然后大概就不想面对，久而久之关系大概就没那么好了。”
赵祯心里一紧，喃喃道：“是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情相悦了，”看到他有点黯然的眼神，白锦城更确定了，于是笑道，“就算我一开始不喜欢，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呢？从好朋友变成情人是很容易的，因为早就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啊。”
“是吗？”赵祯略茫然，不过又抓错重点，“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让你和他们多相处久一点，也说不定也会喜欢他们中的某个人了？你觉得谁最有可能？难道是玉堂？嗯……他长得那么好看，也难怪。你们还能一起行走江湖呢，你们的名字还那么登对。”
白锦城哭笑不得：“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自有他的御猫，我凑什么热闹？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
赵祯也顾不上问“锦毛鼠与御猫的二三事”了，结结巴巴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他干脆把被子拉过头蒙住，闷声闷气地说：“快睡觉！我困了！”
白锦城觉得不能逼得太紧，只好叹气：“好了，你睡吧，不过别蒙着脸，会喘不过气。”伸手把被子给他拉下来。
赵祯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锦城的那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好像到了鸡鸣时分才睡着。
这导致了第二天他中午才起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白锦城正坐在房里跟人说话，那个人居然是昨晚那个女采花贼！
“你来干什么？！”赵祯嘴比脑子反应快地下意识道，“你又想对含章怎么样？”
穿着一身桃红色的低胸衣裙的采花贼姑娘对他抛了个媚眼，妖里妖气地说：“奴家什么也不想做啦，是你家含章把奴家叫进来的呀。”
什么！
赵祯立刻瞪白锦城：“你叫她来干什么？”
这是炸刺了？
白锦城心情大好，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刚才听老板娘说桃姬认识花冲，所以想问点情报，不过还没开始说你就醒了。你先穿衣服，说完事情我们去吃饭。”
赵祯半信半疑，一脸戒备地看着桃姬姑娘：“姑娘你不先回避一下吗？”
桃姬姑娘刚想说不想回避，就被白锦城赶出了门——他才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家祯祯换衣服的样子呢！
等赵祯打理妥当，桃姬姑娘已经不耐烦了，一进门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干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上都有些来往，有时候奴家也会找花冲采补一下，你们懂的啊。不久前，他突然来找奴家，说遇上了一位雄才大略的恩主，要奴家和他一起去为那位恩主效力。奴家是闲云野鹤的高人，当然不愿意啦，于是他就骂了奴家一顿，说奴家不识好歹，放弃了泼天富贵什么的，之后就跟奴家分道扬镳了。后来奴家不高兴，就跟上了他想给他找找麻烦，一路就跟到了襄阳城，之后他就进了襄阳王府。哎呀，襄阳王奴家可是惹不起的，于是奴家只好放弃啦。”
白锦城和赵祯对视一眼——果然他们没猜错，花冲的主子真的是襄阳王！
“还有什么？”白锦城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还有？”桃姬姑娘娇笑道，“奴家虽然放弃了，不过还是很不甘心，于是奴家就把花冲以前的几个贼窝都掏干净了，倒是弄到不少好东西呢。其中有件东西要是流落出去，那朝廷都要震一震啦！奴家本来打算上开封府向青天大老爷告状来着，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天策卫的白统领，那奴家就把东西交给你啦！”她也是听老板娘说了白锦城的身份，才会这么干脆地告诉他们的。
赵祯对她刮目相看了：“姑娘高义！”
桃姬姑娘娇笑连连，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两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在自己胸脯的位置摸来摸去，摸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来，白统领，奴家这件贴身之物就交给你啦！”桃姬姑娘媚眼生波地把带着体温的丝帛放到了白锦城手上，在他发飙之前溜向门口，“奴家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们不可以杀奴家灭口哟！”然后一溜烟跑了。
赵祯黑着脸把那张丝帛从白锦城手上抢了过来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名单？”
这张丝帛别看能塞在桃姬胸前，其实展开来还是挺大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下了许多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会标注着送了美女几名钱财几许，有什么把柄可以用来威胁之，在这些标注的最后还有“完成日期某月某日”的字样。而那些名字，全都是官员的名字！
从这张丝帛上的其余文字还可以推断出花冲为什么会藏着这张丝帛，因为这是他的任务说明！负责给那些官员送美女钱财并且用把柄威胁他们的人就是花冲，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任务，这大概也就是他把这张丝帛藏在老窝而不是带在身上的原因。
更令赵祯愤怒的是，丝帛上的其余文字还表明这些官员仅仅还只是一部分，别的部分还有花冲以外的人去完成。
襄阳王的势力网竟然如此庞大，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一想到朝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员也陷进了这张网，他就完全开心不起来。
白锦城只好安慰他：“起码我们现在知道该处理谁了，照着这个名单肯定一抓一个准。先别不开心了，难得出来一趟，把烦心的事先放下好好玩几天？今天想玩什么？”
赵祯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就把丝帛收了起来，开始冥思苦想今天要去哪里玩。
第39章 爱上腹黑的哈士奇啊，你可知情郎比你更腹黑
吃过午饭,白锦城和赵祯就离开了客栈，向他们的另一个目的地进发。那是一个离这个县城不远的小镇,特色是庙会。
这个庙会跟别的地方的庙会还不同,据说这个小镇很多年前就是江湖外八门人士的一个聚集地——所谓的外八门，就是江湖上所说的五行三家,算命的、偷盗抢劫的、玩巫术的、养蛊的、耍老千的、做人命买卖的、玩杂耍的、做皮肉生意的，江湖上许多不入流的行当,都可以归入这外八门中——每年这个小镇的庙会上，很多外八门的人士就回来聚会一下,交流行业经验什么的。
赵祯听到白锦城说的时候还觉得很惊奇：“这些人当中岂不是有很多作奸犯科的人？他们如此明目张胆聚会,为何当地官员不管？我从来也没听说过……”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真正犯了大罪的人也不敢来参加这种聚会的,”白锦城嘲讽一笑，“来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虾米，如果那些厉害角色也敢来的话，我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还会带你去见识吗？”
赵祯放下心来，对这个庙会就开始有些期待了。到了那个小镇，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街边小摊上摆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人们的行为举止也很新奇。
他们先找了一间客栈把马车和妞妞都安顿下来，赵祯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白锦城回到了街上看新鲜。
“啊！含章！那个人被蛇吞进去了！”赵祯惊慌地指着一个玩杂耍的人，“怎么办？”
因为人太多白锦城怕他被挤散就牵着他的手，这会儿心里正美着呢，于是漫不经心道：“等着，那条蛇还会把他吐出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个被蛇吞进去的人就完好无损地被吐了出来，喜气洋洋地对着围观群众拱手示意，围观群众叫好连连，赏钱哗啦啦地撒出去。
赵祯惊奇不已，也丢了一块碎银子。
白锦城看着他把钱袋收好，微笑着朝人群里看了一眼，人群中一个瘦小的男人朝他讪笑一声，灰溜溜地退走了——明显是个偷儿。
赵祯完全不知道他家含章已经把一个觊觎他钱袋的小偷吓跑了，仍然乐呵呵地拉着人往另一个好玩的地方去。
白锦城也没打算告诉他要小心钱袋，怕影响他游玩的心情。
两人走过一个拐角，一个书生打扮抱着瓷瓶的人就急匆匆地迎面走过来。白锦城眉头一皱，拉着赵祯一旋身让开了，谁知那书生脚下不知道是不是滑了一下，惊叫一声就往他们这边倒过来。
“别没完没了的！”白锦城再次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祯躲开，对着书生斥道，“你师门长辈没告诉你耍老千要挑好对象吗？长不长眼睛？”
书生对他讪笑一下，灰溜溜走了。
“怎么回事？”赵祯一头雾水。
“这是千门中人常用的手段，如果他刚才能撞到我们，那个瓶子一定会碎，然后他就会说我们撞碎了他家传古董，以此讹诈我们，”白锦城给他解释，“这小子还太嫩了，手段很粗糙。”
“长见识了……”赵祯眼睛亮闪闪看他，“含章你怎么懂这么多！”
白锦城被他看得心都要化了，露出一个得瑟的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天策的人就是处理江湖事务的，对这些江湖手段能不了解吗？”
接下来赵祯就更兴致勃勃了，每看到一种新的外八门手段就要他解密，让他一颗得瑟的心都膨胀起来。
到了算命先生的地盘，赵祯又问：“这些算命的又有些什么名堂？”
“这个就很难解释了，风水算命之术应该也不完全是弄虚作假，”白锦城略有些纠结，“在我们那儿有个地方叫稻香村，村中有一个算命先生人称余半仙，据说算得十分之准，我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名堂，不如我们去算一算？”
赵祯兴趣盎然：“好啊，算什么？”
白锦城微笑：“算姻缘吧。”
“诶？”赵祯略惊讶，不过还没等他问“为什么算姻缘”，白锦城已经把他拉到一个道骨仙风的老道士摊前。
老道士的摊子旁边竖着一道布幡，上面写着七个大字——铁口直断卜算子。同样的“铁口直断”在附近还有好几个呢，老头儿看到两人选了自己这边，便捋须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两位想算什么？测字？看手相？算八字？还是抽签？”
“抽签，算姻缘。”白锦城一脸淡定地拿起签筒摇了几下，摇出了一根签文。
老道拿过去一看，喜上眉梢：“恭喜恭喜，这是上上签，公子所求姻缘很快就要到了。”
白锦城虽然没太把这个当回事，不过也很高兴，转头问赵祯：“祯祯，你要不要也算一下？”
赵祯表情有些呆滞，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问才恍然回过神来，有些恹恹：“算了，我有什么好算的。”拉着他就要走。
可是一向顺着他的白锦城却不同意了，把签筒递到他手里，笑道：“你也求一下姻缘啊。”
赵祯不高兴：“我不想求！”
老道士捋着胡须笑眯眯：“不摇签也没关系，贫道可以看面相，看面相这位公子所求的姻缘也要到了，恭喜恭喜。”
赵祯翻脸：“你看得一点都不准！含章我们走！”
白锦城好脾气地给了老道士卦金，心情很好地被他拉着走。
过了好半天，赵祯终于想起来问了：“你为什么突然要求姻缘？”
“心血来潮啊，”白锦城淡定道，“你怎么那么生气？”
“那个老道士算得一点都不准我当然生气了！”赵祯很不爽。
白锦城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我们所求的姻缘快到了吗？”
“你知道？”赵祯狐疑地看着他。
“你看我们的手，”白锦城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对他晃了晃，“看到我们这样，任谁都会那么说的。”
赵祯抓错重点：“原来如此！他果然是个骗子！你还给他钱？”
“好歹也是个好兆头啊，”白锦城含笑看着他，眼神温柔，“他又没说什么坏话，你怎么就知道不准呢？还这么生气。”
“你不是说他是看到我们的手才那么说的吗？当然不准啊。”赵祯一本正经地说。
“你说他不准的时候我还没告诉你这个呢。”白锦城笑眯眯。
赵祯干脆不跟他纠结了：“直觉！”
好吧……白锦城觉得不能逼得太紧，只好带他去看别的，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熟人——桃姬姑娘！
“桃姑娘这是做什么呢？”
姑娘蹲在一个小摊后面娇笑着招手：“两位，来帮衬帮衬奴家的生意吧，桃姬出品童叟无欺哦，广受外八门姑娘们的好评哦！看看看，这是迷魂丹，这是梅开二度散，这是一夜七次神油，来点儿？”
赵祯黑脸——外八门的姑娘不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她们给好评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听名字就知道不正经！
于是他拉着白锦城拔腿就走。
桃姬姑娘还在后边喊：“别走呀，有利于增进你们感情的呀！给你们打八折还不行吗？”
赵祯走得更快了，边走还边嘀嘀咕咕：“满嘴胡说八道，真是不知羞！”
白锦城忍不住笑：“你跟她计较什么？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当然会那么说了。”
他这么一说赵祯反而镇定下来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心思外露的人，只是刚才看到白锦城求姻缘，心里不痛快才会一时失了方寸暂时变笨了一点——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怀疑地看着白锦城：“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白锦城一头雾水：“什么故意？”
还装！
赵祯暗暗咬牙，到了现在他要是还没看出来白锦城那点小心思，他就白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了。他的许多大臣都是老奸巨猾的人物，他要没点城府能制得住他们？
回想一下白锦城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已经完全明白这货在打什么主意了。喜欢上他还憋着不说，想让他先说出来？想得美！看谁先憋不住！
因为心里憋着气，他气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诶？含章他喜欢我？！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祯祯，你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的？”白锦城觉得很奇怪，“想什么呢？”
白锦城这么一问，又提醒他了……简直是自作孽。
“没什么。”赵祯对他微微一笑，决定继续憋着，看谁先憋不住！哼，想让朕先表白，想得美！
白锦城还不知道他家祯祯已经记上了仇，其实他也挺冤的，他刚才是真不知道赵祯说的“故意”是什么意思，哪里能想到赵祯竟然已经认为他是故意吊着不说呢？
第8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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