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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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哥，穿好衣服 作者:陶诡
第17节
“小哥，长的丑就别出来吓唬人，什么叫从墓地来的？小爷明明活的好好的。”洛觉鄙视地看着他，想到血杀楼的确是建在墓地下面，但是不可能被普通人发现，就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不是啊，那个，啊，我是被推荐过来的，可是我找不到入口，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和那个人一样的味道，所以就想问问……”
刀疤脸压低声音，似乎有些紧张：“你是不是血杀楼的人？”
啊……好烦。
洛觉直截了当地回复：“不是，你找错人了。”
“哦……啊？咦？”
刀疤脸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喃喃道：“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麻子脸找到刀疤脸：“怎么样了？”
“唔，他说他不是血杀楼的人，可是我感觉他在说谎。”
“没事，我那边好了就行了。”
“……为什么有一种你派给我任务是为了支开我的感觉。”
“错觉。”
顾冲天仔细观察了一下教主大人，没发现哪里有血迹或者伤口，有些担心地问：“怎么办我忽然觉得我和你一起绝对会拖后腿的，你会打我吗？”
“会。”
“……夫夫爱呢！”
就在刚才顾冲天背台词演戏的时候，谢书晟迅速揪出两个血杀楼编外成员给咔嚓了。
获得【令牌x2】
然后毁尸灭迹干的轻车熟路比起专业杀手也不差，感觉已经很熟悉了的样子。
他甚至为了怕顾冲天看出来杀人的时候特意没有沾上对方的血，事后也洗了很多次手，觉得以顾冲天的智商应该轻易就会相信自己，就这么毫不愧疚地跟他扯谎了。
“明天令牌一到你就和我一起进去，这易容术今日就不卸下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顾冲天乖乖跟在他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然后干脆不想了，傻兮兮地问：“进去后有计划吗？”
“找人少的地方武力压制问出楼主下落，看情况杀，实在不行也能出来给祝盟主当情报用。”
“老大……我会奶好你的！”
一夜过去——
四肢被八爪鱼般缠住的教主大人轻微蛋疼地看着刀疤脸：“起床。”
顾刀疤没有反应。
谢书晟看着天花板发呆，感受着胸前那只胳膊的重量，有些明白昨晚为什么会做活活憋死的噩梦了。
又过了许久，顾冲天收紧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谢书晟躺在床上活动了下下床穿衣：“走。”
还没太睡醒的顾冲天：“……啊？”
因为这个万年拖后腿，等到两个人洗漱完毕吃好饭来到墓地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了。
顾冲天昨天演戏的对象就是他当时跟踪到这个墓地的那个人，他凭着记忆中调试机关的样子，果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从现在开始少说少错。”谢书晟强调。
“恩。”顾冲天比划着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通道很深，两个人用火折子走了很久才到底，和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或者暴力血腥不同，这里居然到处灯火通明，像谢顾二人耳力极好的甚至能听见不远处正在进行一场赌局。
“老大……怎么弄？”
“不要什么事都问我，这是你招揽的事。”
顾冲天看向声音的来源：“我们的目标是挑人少的地方下手，这里显然不符合计划，但是人多的地方好收集情报……”
“也容易暴露身份。”
顾冲天败退。
“他们声音那么大，不会有什么可用的信息，我听着，你找人。”
顾冲天领命，四处张望了下，果然让他找到一熟悉的路人。
“啊，请等一下。”
那个路人听到喊声回头，略微无语：“找到了啊。”
顾冲天拉着谢书晟向他走去：“恩……那个老前辈后来又找到我把我带到这里了。”
路人正是洛觉。
“那我走了，再见。”
谢书晟抬手拦住他：“我们初来乍到，还有许多地方想要请教，能否劳烦……”
“不能。”
“……”他忽然有点体会到昨日顾冲天被拒绝的心情了。
☆、第六十章
洛觉懒得理他们，就想快点离开，听说今天有个任务是两千两，如果能争取到很快就能走了。
顾冲天想动手直接把人拦下，谢书晟不动神色地挡在他面前阻止了他，等人走远后才说：“这里是别人的大本营，进来前你答应过我不会轻举妄动。”
顾冲天摸摸鼻子：“我觉得那些人赌博那么爽一定发现不了这里的动静。”
“小心为上。”
顾冲天点头，发现谢书晟的表情忽然变了，要知道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怎么了，我有做错哪里吗？”
谢书晟摇摇头，严肃地说：“会赌吗？”
“我会斗地主和打麻将，别的就算了。”顾冲天回道，然后反应过来他变脸色的原因应该在那群聚众赌博的人身上，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改变计划，我们先去会会他们。”
“哦。”
因为是在地下建的楼，除了远方肉眼可见的一栋三层小楼外，别的建筑物都只是一层小屋子，这时在离二人不远的屋子里正有十几个人一起赌骰子，而他们讨论的“赌注”是孩子。
血杀楼不仅是在做杀手行业，楼内还有几个分部，其中一个干的是人口倒卖的行当。
男人卖去当苦力做奴隶，女人卖去妓院或者用来贿赂，而小孩……命好点的被买去当孩子养，不好的从小就是苦力，再不好点的，被那“特殊”的客人选中的，就是一道“菜”。
而谢书晟听到的，就是他们讨论那些“特殊”客人癖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人肉到底好吃吗，要不我们也弄点尝尝？”
很久以前谢书晟就知道这个世界有着极其残酷的阴暗面，可是哪怕他杀过许多人，见过无数肮脏的嘴脸，也没有见过能把“吃人肉”说的那么无所谓的人。
顾冲天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好奇道：“你听到什么了？那么生气？”
教主大人按耐住暴戾的心情，淡淡地说：“也许你是对的。”
“啊？”
“我们可以直接杀进去。”
终于觉得教主大人状态不对劲的顾冲天按住他的双肩，认真地说：“你没错，为了大局着想的话你是对的，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变的那么冲动。”
“……你不用知道。”
顾冲天也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可是关于吃人的话题已经结束，他听到的都是倒卖人口的事，还有关于输赢的话题。
“总之我们先去看看，我虽然不会玩骰子不过不就是比大小吗，混混再说。”
顾冲天拉上谢书晟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才发现，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武功。
说话粗鲁，样貌憎恶，这是顾冲天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这是教主大人对他们不久将来的预言。
屋子里一共有十四个人，骰子摇的噔噔响，顾冲天看教主大人还是一副将要爆发的状态，无语地随便上前拍了一个人的肩膀，把今早谢书晟递给他的令牌掏出来说：“打扰一下，我们是新来的，是不是要拜见一下这里的楼主？”
被拍的那人猛的回头，吓了顾冲天一跳，尼玛这人不仅是龅牙还是大黄牙，一张嘴那口臭熏的他神魂颠倒定睛一看牙上还有像是韭菜叶的东西。
“不用不用，俺们楼主基本什么事都不管，俺来这里三年了就远远见过他一面。”
顾冲天退后一步：“那你知道平时他都在哪里吗，楼主在这里总要有一个长待的地方吧？”
那人跟着前进了一步，唾沫横飞：“就那啊，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三层的小楼没，楼主平时就在那里呆着，要不就到陆地上面，不过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像我们这样的这辈子别想靠近。”
顾冲天顾不上礼仪地拿胳膊支开二人间的距离：“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吗？”
“估计不在，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虽然我们没有武功但是赚的一点也不少！就拿现在的赌骰子来说，运气好的能赢四五个娃娃，别小看这娃娃，虽然他们卖的没有长成的男人女人高，但是一旦被那些‘特殊’的客人看……”
寒光一闪，正说话的黄牙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喉管被割裂发出漏气的声音，顾冲天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服时谢书晟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喉管破裂的人刷地跪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可是很快就又维持不住这个姿势，倒在了地上。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背对着群众的，那群人还在激烈地赌博，没有发现有人已经遇害了，而真正受到惊吓的却是被狠狠瞪着的顾冲天。
“唔……呕……”他迅速转过身子干呕了两声，进来之前还在想如果真要死人绝对不睁眼，结果因为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他不仅眼睁睁地看着人死，还和他对视了那么久！
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在他脑海里简直挥之不去！包括大黄牙和口气！
谢书晟只是不想让他听到关于吃人的话题，可是最后还是吓到他了。
“啊啊啊！又输了！爷的赌资都没了啊。”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喊猛地敲了下桌子，然后转身想要离开，就看见地上躺了一个，面前站着两个。
“你们……”
“你出去，捂住耳朵。”谢书晟把顾冲天推出门外，顺便还把门给反锁了。
顾冲天：“……”
大概一分钟后，房门打开，谢书晟身上没有一滴血地走出来：“走。”
顾冲天沉默跟上，不敢说话，更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没有捂住耳朵，甚至是运起内力清晰地听着里面发生的事情，武功练到他这个地步，耳朵已经可以用来当眼睛使了。
所以他“看见”了，谢书晟只用了三刀，就让十三个人翘辫子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拐卖人口是有错，如果是意外死亡他会说“死得好”，如果是被别人杀了他会说“干的漂亮”。可偏偏是谢书晟……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作死地提议来这里？！
教主大人真正杀人的时间只有开始那一秒，一秒出三刀，那么剩下的时间在干什么呢？
看着依旧一身纯白，滴血未沾的教主大人的背影，顾冲天忽然觉得心疼的不行。
“等一下啊……”
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快的谢书晟停下脚步，蓦地感觉到背上忽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顾冲天不爽的声音响起：“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被吓的腿软走不动了，你也真是，一声不响的就大开杀戒，把我吓傻了怎么办？听说钟家小少爷就是小时候被吓离魂了一次才变那么蠢的，如果我被吓傻了一定都是你的错……”
谢书晟一个不轻不重的头槌撞到他的鼻子阻止了他的抱怨，接着在他捂鼻子的时候把他的双腿架了起来。
“……卧槽，我没让你背啊，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了！”
谢书晟把因为乱动有些下滑的顾冲天颠了一下，重心不稳的顾冲天双手勒住他的脖子：“艾玛，你能背动吗？”
你问一个武林高手能不能背动你？
笑话。
谢书晟有点小开心地背着他“媳妇”，踏进了三层小楼。
魔教总坛——
老教主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对跪在地上的大将军说：“都想起来了？”
大将军经过这一段历程后好像又老了许多，他声音疲惫，好像耗费了许多体力：“都想起来了。”
温煜咽了一口口水，把老盟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看起来超超超好吃的葡萄”剥好皮放进老教主的嘴里。
老教主一边嚼一边说：“回去告诉你家的小皇上，我们可不是受人摆布的棋子，我教他的那些他都没当回事，倒是花花肠子学了不少，别和我说什么身不由己，在我这里只看结果，懂了没？”
“知道了。”
“恩，真乖~”老教主又吃了一颗葡萄，看起来无意地问道，“我听说你至今没有娶妻啊。”
大将军身体一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终究不是你的，回去好好过日子。”
“……什么意思？”
老教主恼羞成怒：“我是说让你赶紧回去娶媳妇生娃娃，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莫名被吼的大将军尴尬地说：“我，我在那场战争里……不能……我不想祸害别的女人一生，只能决定终身不娶，所以你的要求我怕是办不到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有些沧桑，但是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长的端正，他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憨厚地说：“我给你下跪是因为我辜负了过去那段时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但是。”他昂起胸膛，声音不复之前的虚弱，“我身为将军，可以自己丢人，却不能给皇上丢人，给百姓丢人，这一跪我已经还了，错我也认了，我这条命没在这里丢了是我的福气。教主，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老教主撇了撇嘴：“走吧走吧，走前去一趟山顶，那里还有个人想问你点事。”
☆、第六十一章
顾冲天在进了小楼的时候推了教主大人一把，谢书晟顺势把他放了下来。
照之前那个人所说，楼主的三层小楼是没有人的，可是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有活人的气息。
“小心为上。”谢书晟低声说。
从外面看这小楼挺小，进来后却发现空间比想象中的大许多，一楼的桌子上明晃晃地躺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个酒坛似乎睡的很香。
顾冲天小声说：“一楼一个，二楼两个，三楼没感觉到有人。”
谢书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右手一挥，向桌子上躺着的醉酒之人射去一枚暗器。
只见那人腰部一挺，暗器从身下穿过，随即以背部为支点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酒嗝。醉醺醺地看着谢顾二人。
他一头凌乱的白发，脸上皱纹沟壑条条显示着岁月的痕迹，身上不仅仅是酒气，还有长时间不洗澡的臭味，只不过酒气太重遮盖了少许。
顾冲天把武器横于胸前自卫：“这是装醉？”
谢书晟没说话，又是两枚暗器射出，那老头大喝一声“呔”然后凌空而起，落地时扎了个马步，背对二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顾冲天看着他的后背，忽然好想上去补一刀。
而谢书晟则是把他的想法付诸行动，操刀上前一个横劈。
老头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一般，迅速躲过，然后像是才发现之前面向不对的样子，惊恐地喊道：“你们……你们居然偷袭我！”
“你是不是傻！”顾冲天终于忍不住吐槽。
老头眯着眼睛看他两眼，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谢书晟提着刀站在一边也有些好奇他会说些什么，只见老头忽然泣不成声：“你是不是我家失散多年的狗蛋蛋！”
……呵呵。
顾冲天举起那丑的一逼的铁笛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楼上那两个没动静，你上去看看，这一只交给我，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谢书晟不赞同地说：“他内力很高，而且是醉功高手。”
“我只听过醉拳嘴棍……好吧好吧。”顾冲天把许久没用的凤凰蛊给自己套上：“这下行了吧。”
谢书晟留下了一句“要小心”便孤身上楼，留下狗蛋蛋……啊不，留下顾冲天和醉老头单独对决。
之前“眼”见谢书晟杀人后自己都被那怂样给怂到了，明明刚开始是自己死皮赖脸缠着人来，可不能这么拖后腿下去。
顾冲天从进来后发现楼上那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心出什么事，而谢书晟也是早有上楼看看的心思。
顾冲天被老醉鬼缠住，老头一个劲地喊他狗蛋蛋，秉持着血杀楼没有好人的信念，顾冲天对着这张老脸说了一句：“下辈子当个好人和狗蛋蛋团聚吧。”
谢书晟一上楼就发现不对劲了。
虽然在楼下能感受到有两个人的气息，可是上来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气息，甚至连楼下顾冲天和酒鬼的气息都没了。
遇事不能慌，谢书晟知道只是这一会儿功夫顾冲天不会出事，于是他警戒地观察四周，想知道这里到底搞什么名堂。
“哐——”谢书晟向前一扑，身后的路瞬间被铁门封上，同一时刻四周的墙壁也被封上，连窗户也被铁栅栏堵的死死的。
“……”
仔细一看，二楼都是一些对待犯人的刑具，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这么看来从赌徒身上获取的情报可能是错误的，谁会把自己的居所建造在一个审讯室里。
如果血杀楼楼主的家不是这里，那么他们擅自闯入的三层小楼又是做什么的？二楼是审讯室，一楼没看出来……大概是吃饭喝酒的地方？那三楼是什么？
谢书晟眼见通往三楼的楼梯也被封上，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楼下顾冲天和酒鬼胜负难料，还有未知的两个人暗中不知道在做什么，自己被困在这里无所作为，谢书晟运气内力朝地板一掌拍下！
正在下面遛酒鬼遛的顺手的顾冲天只觉得小楼被震地晃了下，一不留神被抓住了辫子。
因为方便自从来到这里后顾冲天一直梳的是马尾辫，刚开始还有点扭捏觉得像个娘们，后来看很多人都那么梳又臭美起来。
这时被顾冲天臭美地绑起来的小辫子别攥在一只脏不拉叽的手里，手主人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哭出来的鼻涕，哀怨地说：“狗蛋蛋……你不记得爹爹了吗？你还打我……”
顾冲天浑身不爽，奈何辫子被攥在手里就算了……那只刚抹完鼻涕的手居然按在了他的后心！
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老头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的顾冲天动也不敢动，心中有些为之前小楼的晃动担忧，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走神。
“啊啊，我就说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顾冲天向门口看去，发现是之前遇到的不管他们的“门内杀手”。
“老头子，需要帮把手吗？我最喜欢补刀了。”
卧槽！
顾冲天心中乱成一团，觉得这下是死定了，也不知道凤凰蛊能不能混过去，就听一阵又一阵的“轰！轰！轰！”
小楼剧烈地晃动，眼见天花板的木板开裂露出藏在里面的铁板，站在门口的洛觉直觉不好，打了个哈哈：“楼主叫我过去呢，已经耽误很久了，我看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就先走了啊。”
老酒鬼双眼盯着天花板，顾冲天心叫不好，那只沾了鼻涕的手在他后心聚力似乎不想让他活了。
顾冲天眼前闪现出老教主的贱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脚狠狠地踹向了老头的【哗——】
在杀人和保卫蛋蛋上，是个人就会选择第二个。
老头果然护住命根子，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那么坏！”
被他的语气恶心到的顾冲天想远离他继续放风筝打人，却从身后一左一右串出两个人想要偷袭他。
“卧槽！”顾冲天的反应不可谓说不快，在和谢书晟的无数次切磋中他已经练就出了一种对待危险的本能，他条件反射地挡住了来自左边的攻击，可是右边的实在是来不及。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倒飞砸在墙上又脸着地贴在地上，看地顾冲天都觉得疼。
咦？
顾冲天惊讶地发现……飞出去的不是他？
老酒鬼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对顾冲天露齿一笑：“狗蛋蛋，不用怕，还有我。”
“……”
被架住攻击的人一击未中，同伴还被重伤，心中也是无语。
他和躺地上那个是双胞胎，所有的暗杀都是一起出手，通常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刚才那种情况在他们眼里是最好的机会。
顾冲天和谢书晟的内力不符合他们的年龄，武功也让人琢磨不定，两兄弟知道正面上去绝对打不过，好在都是楼内人对这三层小楼知根知底，先是把谢书晟困在二楼，再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武功高强的老酒鬼缠住顾冲天的时候使出一招必杀。
所有之前死在他们手里的不是因为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就是最后关头只能挡住一个人而让另一个砍下了脑袋。
可是谁会知道这个老酒鬼会打自己人！
还亲切地喊入侵者“狗蛋蛋”！！！你饶了那只被你不小心打死最后还烤了吃的狗好吗？！话说狗和人哪里像了哪里像了你倒是说啊！！
所以说喝酒简直神烦orz
他迅速来到墙边扶起脸着地的兄弟，打算跑路，却发现唯一一条路要经过顾冲天和老酒鬼中间……
还能不能好了啊！
可是很快，他就没有机会思考了，从之前一直在响的天花板终于被谢书晟一掌打裂，谢书晟飘然而至，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说：“原来在这里。”
苍云山真的很高，大将军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说来着。
十年前，当所有人散的散，死的死，他带着一个对他来说简直是人生中最大打击的消息来到这里吃了散伙宴。
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将军，虽然勉强挤进了联盟核心的队伍，但是还是个小透明。
军医说他伤到了【哗——】以后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那一天散伙宴，他喝了很多，然后开始爬山。
最开始爬山是为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喝了酒，记忆变得很模糊，他只是机械地踩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山顶。
晚上的山顶很冷，他晕晕乎乎的脑袋似乎想让他从这里跳下去，愤怒，不满，各种情绪在酒精的刺激下放大了无数倍，然后他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你是那个脸很圆？”
“我叫连恒缘！”
☆、第六十二章
十年前的连大将军酒劲上头，怒喝来人。
“我叫连恒缘！不是脸很圆！”
老盟主站在他身后，一副严肃的样子：“你要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打岔，大将军忽然忘了之前想做什么来着：“我要……我要做……”
老盟主缓步向前，轻轻一推，大将军只觉天旋地转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啊！救——”
老盟主抓着他的脚，把他倒提在崖边：“你刚才想跳崖，我帮帮你。”
冷风飕飕，大将军经此一吓酒醒了许多，一想到这辈子不能娶妻生子悲从中来：“你就让我死吧！”
老盟主闻言松开了抓着他脚的那只手。
“啊！救——”
又被抓住了……
老盟主没说二话，把人提上来扔地上，毫无顾忌地坐在他的身边：“有什么想不开的？”
惊魂未定的大将军颓废地说：“你不懂。”
“失恋了？”
“……我连失恋的机会都没有。”
老盟主面无表情，嘴中说出的话句句戳心：“那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至少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寿终正寝才能死啊。”
大将军目光呆滞看向前方：“现在天下终于太平了，可有谁能记得我们为这付出了多少，死了的那些化为白骨埋葬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活着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才说实话呢！我娘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孙子……孩儿不孝，连她最后的心愿都没有办法完成……”
老盟主看他哭地一脸都是，想出声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她不要你，你可以再找别人。”
……所以说，老盟主根本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嘛╮(╯_╰)╭
大将军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盟主就坐在他旁边陪着顺便练功，直到大将军哭的手脚冰凉支撑不住的时候才一巴掌糊到他脸上。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坎过不去！就知道哭！”
大将军被糊晕了，可是他也不是好惹的，毕竟在战场中厮杀过，敢打我？信不信我neng死你！
面对他的反击，老盟主轻轻一闪就躲过了，顺脚还踢他两下，剧烈活动使大将军身上重新暖和起来，一会儿功夫连剩下的酒劲也没了。
“呼……你真厉害。”大将军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说。
老盟主双手背后，一副高人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为国家，为挚友哭，可是你不能为了你自己哭，因为这是懦夫干的事。”
大将军抹去脸上的冰渣子，老盟主握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你可以跪天地，可以跪父母，但是你不能跪我。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这重量。”
大将军没有说话，忽然想起也许他真的有些大惊小怪，虽然不能子孙满堂，但是他毕竟从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他不应该轻视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还有最后一点。”
老盟主解开身侧的佩剑郑重地交给他：“你可以为了救人，为了天下而挥舞它，但是不能仅仅为杀而杀，因为它会难过。”
那把佩剑通体莹白，品质不凡，当时还不是大将军的大将军曾经多次看到老盟主就是用这把剑杀入敌军千军万马中几进几出。
“这……这我不能收！”
“拿着吧。”老盟主转身离去，“我就要离开这个江湖，不能做想做的事，它也会哭的。”
回忆进行到这里，大将军终于爬到了苍云山顶。
那一日过后，他被特招上京，后来官位节节高升，没有战乱没有江湖，那把佩剑再也没有出鞘过。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脸很圆？”
“……我是连恒缘。”
和当年一样，在苍云山顶那么冷的地方也就老盟主喜欢往这里跑。
老盟主怀里抱着木木，向他示意一旁的石屋：进来说话。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大将军有些局促不安，这些年来他虽然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光是坑了魔教这一件就觉得惹了大祸。
老盟主把一直温着的茶水倒了两杯，一杯自己抱着，一杯推给大将军，找了一个无聊的话头：“吃了吗？”
“……吃了。”
“哦。”
沉默了一会，大将军有些坐不住，别人他无所谓，但是老盟主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各种意义上。
“我这次做的不漂亮，我承认如果我当时多劝一劝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老盟主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无所谓道：“君臣君臣，你在下面自然要听上面的。”
大将军红了脸，有种小学生做错事的感觉：“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是啊，你死了一了百了，扔给我们这些烂摊子。”
“……你想怎样？”
老盟主伸出一只手：“把阿雪还给我。”
大将军一愣：“阿雪？”
“我当年给你的剑，本名因为时间的关系只留下一个雪字，我便叫它阿雪。”
大将军尴尬地扣着杯壁，也没有觉得茶烫，他小声说：“没带。”
“去取。”
大将军愕然：“它在我将军府供着……要花很长时间。”
老盟主定定地看着他，语句铿锵有力：“你不配拥有它，把它还给我。”
大将军委屈地说：“这些年来，我带它剿灭了多少山匪，你说它喜欢行侠仗义，我就兢兢业业做好事，现在的天下太平我出了多少力，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拥有它！”
想当初他听到小皇帝的计划时几乎要揭竿而起造反了，可是过了那股冲动劲后就细细想着怎么能推掉这个任务。
他不愿意面对曾经的战友，不愿意坑曾经给他活下去希望的那个人，但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觉得这次撕破脸后没脸再见人了，而且照小皇帝最近明显地阴险狡诈来看，他离死也不远了，所以他特意准备了毒药准备死在魔教，既不用亲眼看着魔教沦陷，也能完成小皇帝的心愿，保这天下太平。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潜意识里，他刻意忽略了“自我”。
老盟主把茶水轻轻放在石桌上，忽然问道：“还记得我把剑交给你时说的话吗？”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想要守护住他人，首先要守护住自己的灵魂。”
大将军颤抖着喝了一口茶：“为国为名不就是要舍弃自己吗？如果自私地只想着自己，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小人罢了吧。”
“胡说！”老盟主喝道。
大将军被吓地茶水都洒出去许多，老盟主说：“我让你守护自己的灵魂，又不是让你与小人同流合污！”
大将军疑惑：“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人为了利益而出卖灵魂，我赠与你那把剑，不仅是想让你维护正义，同时也是想让你守护住自己的本心，不做违背意愿的事。拿这个例子来说，你可以和我们谈判，而不是一开始就以死为目的，你想用死来逃避这和懦夫有什么两样？”
大将军被噎住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老盟主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开口：“去把阿雪还回来吧。”
大将军灰溜溜地走了。
老盟主抱着木木站在风口处，没来由地说了句：“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大石头后面出来，也不扭捏，上来就笑容满面：“老教主叫我来的。”
来人正是自从老教主回来后就被使唤地脚不着地的温煜。
“他让你来这干什么？”
“他说捉奸。”
“……”
温煜摆摆手：“你要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不一定这么想，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发现他有一个喜欢看人无语的恶趣味。”
“他还喜欢整人。”老盟主补充。
“是啊是啊，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老盟主低头看了一眼木木，忽然说：“要不还是把小家伙给他带两天……”
木木：嗷唔？
回到魔教后，老教主居然在破天荒地处理教内事务。
魔教有着挺丰富的资金来源，总的来说只要有人坐在教主的位置上还是个认识字的，那么魔教至少能保证衣食无忧。
看到温煜带着老盟主下来，老教主随手抽出一部分账本让他们查看纰漏。
老教主很自然地接受了这项任务，温煜盯着一张苦瓜脸问：“您平时不是不管这些的吗？”
第17节
恋耽美
第17节
“小哥，长的丑就别出来吓唬人，什么叫从墓地来的？小爷明明活的好好的。”洛觉鄙视地看着他，想到血杀楼的确是建在墓地下面，但是不可能被普通人发现，就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不是啊，那个，啊，我是被推荐过来的，可是我找不到入口，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和那个人一样的味道，所以就想问问……”
刀疤脸压低声音，似乎有些紧张：“你是不是血杀楼的人？”
啊……好烦。
洛觉直截了当地回复：“不是，你找错人了。”
“哦……啊？咦？”
刀疤脸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后，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喃喃道：“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麻子脸找到刀疤脸：“怎么样了？”
“唔，他说他不是血杀楼的人，可是我感觉他在说谎。”
“没事，我那边好了就行了。”
“……为什么有一种你派给我任务是为了支开我的感觉。”
“错觉。”
顾冲天仔细观察了一下教主大人，没发现哪里有血迹或者伤口，有些担心地问：“怎么办我忽然觉得我和你一起绝对会拖后腿的，你会打我吗？”
“会。”
“……夫夫爱呢！”
就在刚才顾冲天背台词演戏的时候，谢书晟迅速揪出两个血杀楼编外成员给咔嚓了。
获得【令牌x2】
然后毁尸灭迹干的轻车熟路比起专业杀手也不差，感觉已经很熟悉了的样子。
他甚至为了怕顾冲天看出来杀人的时候特意没有沾上对方的血，事后也洗了很多次手，觉得以顾冲天的智商应该轻易就会相信自己，就这么毫不愧疚地跟他扯谎了。
“明天令牌一到你就和我一起进去，这易容术今日就不卸下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顾冲天乖乖跟在他后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然后干脆不想了，傻兮兮地问：“进去后有计划吗？”
“找人少的地方武力压制问出楼主下落，看情况杀，实在不行也能出来给祝盟主当情报用。”
“老大……我会奶好你的！”
一夜过去——
四肢被八爪鱼般缠住的教主大人轻微蛋疼地看着刀疤脸：“起床。”
顾刀疤没有反应。
谢书晟看着天花板发呆，感受着胸前那只胳膊的重量，有些明白昨晚为什么会做活活憋死的噩梦了。
又过了许久，顾冲天收紧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谢书晟躺在床上活动了下下床穿衣：“走。”
还没太睡醒的顾冲天：“……啊？”
因为这个万年拖后腿，等到两个人洗漱完毕吃好饭来到墓地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了。
顾冲天昨天演戏的对象就是他当时跟踪到这个墓地的那个人，他凭着记忆中调试机关的样子，果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从现在开始少说少错。”谢书晟强调。
“恩。”顾冲天比划着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通道很深，两个人用火折子走了很久才到底，和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或者暴力血腥不同，这里居然到处灯火通明，像谢顾二人耳力极好的甚至能听见不远处正在进行一场赌局。
“老大……怎么弄？”
“不要什么事都问我，这是你招揽的事。”
顾冲天看向声音的来源：“我们的目标是挑人少的地方下手，这里显然不符合计划，但是人多的地方好收集情报……”
“也容易暴露身份。”
顾冲天败退。
“他们声音那么大，不会有什么可用的信息，我听着，你找人。”
顾冲天领命，四处张望了下，果然让他找到一熟悉的路人。
“啊，请等一下。”
那个路人听到喊声回头，略微无语：“找到了啊。”
顾冲天拉着谢书晟向他走去：“恩……那个老前辈后来又找到我把我带到这里了。”
路人正是洛觉。
“那我走了，再见。”
谢书晟抬手拦住他：“我们初来乍到，还有许多地方想要请教，能否劳烦……”
“不能。”
“……”他忽然有点体会到昨日顾冲天被拒绝的心情了。
☆、第六十章
洛觉懒得理他们，就想快点离开，听说今天有个任务是两千两，如果能争取到很快就能走了。
顾冲天想动手直接把人拦下，谢书晟不动神色地挡在他面前阻止了他，等人走远后才说：“这里是别人的大本营，进来前你答应过我不会轻举妄动。”
顾冲天摸摸鼻子：“我觉得那些人赌博那么爽一定发现不了这里的动静。”
“小心为上。”
顾冲天点头，发现谢书晟的表情忽然变了，要知道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怎么了，我有做错哪里吗？”
谢书晟摇摇头，严肃地说：“会赌吗？”
“我会斗地主和打麻将，别的就算了。”顾冲天回道，然后反应过来他变脸色的原因应该在那群聚众赌博的人身上，也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
“改变计划，我们先去会会他们。”
“哦。”
因为是在地下建的楼，除了远方肉眼可见的一栋三层小楼外，别的建筑物都只是一层小屋子，这时在离二人不远的屋子里正有十几个人一起赌骰子，而他们讨论的“赌注”是孩子。
血杀楼不仅是在做杀手行业，楼内还有几个分部，其中一个干的是人口倒卖的行当。
男人卖去当苦力做奴隶，女人卖去妓院或者用来贿赂，而小孩……命好点的被买去当孩子养，不好的从小就是苦力，再不好点的，被那“特殊”的客人选中的，就是一道“菜”。
而谢书晟听到的，就是他们讨论那些“特殊”客人癖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人肉到底好吃吗，要不我们也弄点尝尝？”
很久以前谢书晟就知道这个世界有着极其残酷的阴暗面，可是哪怕他杀过许多人，见过无数肮脏的嘴脸，也没有见过能把“吃人肉”说的那么无所谓的人。
顾冲天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好奇道：“你听到什么了？那么生气？”
教主大人按耐住暴戾的心情，淡淡地说：“也许你是对的。”
“啊？”
“我们可以直接杀进去。”
终于觉得教主大人状态不对劲的顾冲天按住他的双肩，认真地说：“你没错，为了大局着想的话你是对的，你到底听到什么了变的那么冲动。”
“……你不用知道。”
顾冲天也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可是关于吃人的话题已经结束，他听到的都是倒卖人口的事，还有关于输赢的话题。
“总之我们先去看看，我虽然不会玩骰子不过不就是比大小吗，混混再说。”
顾冲天拉上谢书晟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才发现，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什么武功。
说话粗鲁，样貌憎恶，这是顾冲天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这是教主大人对他们不久将来的预言。
屋子里一共有十四个人，骰子摇的噔噔响，顾冲天看教主大人还是一副将要爆发的状态，无语地随便上前拍了一个人的肩膀，把今早谢书晟递给他的令牌掏出来说：“打扰一下，我们是新来的，是不是要拜见一下这里的楼主？”
被拍的那人猛的回头，吓了顾冲天一跳，尼玛这人不仅是龅牙还是大黄牙，一张嘴那口臭熏的他神魂颠倒定睛一看牙上还有像是韭菜叶的东西。
“不用不用，俺们楼主基本什么事都不管，俺来这里三年了就远远见过他一面。”
顾冲天退后一步：“那你知道平时他都在哪里吗，楼主在这里总要有一个长待的地方吧？”
那人跟着前进了一步，唾沫横飞：“就那啊，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三层的小楼没，楼主平时就在那里呆着，要不就到陆地上面，不过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像我们这样的这辈子别想靠近。”
顾冲天顾不上礼仪地拿胳膊支开二人间的距离：“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吗？”
“估计不在，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虽然我们没有武功但是赚的一点也不少！就拿现在的赌骰子来说，运气好的能赢四五个娃娃，别小看这娃娃，虽然他们卖的没有长成的男人女人高，但是一旦被那些‘特殊’的客人看……”
寒光一闪，正说话的黄牙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喉管被割裂发出漏气的声音，顾冲天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服时谢书晟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喉管破裂的人刷地跪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可是很快就又维持不住这个姿势，倒在了地上。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背对着群众的，那群人还在激烈地赌博，没有发现有人已经遇害了，而真正受到惊吓的却是被狠狠瞪着的顾冲天。
“唔……呕……”他迅速转过身子干呕了两声，进来之前还在想如果真要死人绝对不睁眼，结果因为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他不仅眼睁睁地看着人死，还和他对视了那么久！
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在他脑海里简直挥之不去！包括大黄牙和口气！
谢书晟只是不想让他听到关于吃人的话题，可是最后还是吓到他了。
“啊啊啊！又输了！爷的赌资都没了啊。”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喊猛地敲了下桌子，然后转身想要离开，就看见地上躺了一个，面前站着两个。
“你们……”
“你出去，捂住耳朵。”谢书晟把顾冲天推出门外，顺便还把门给反锁了。
顾冲天：“……”
大概一分钟后，房门打开，谢书晟身上没有一滴血地走出来：“走。”
顾冲天沉默跟上，不敢说话，更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没有捂住耳朵，甚至是运起内力清晰地听着里面发生的事情，武功练到他这个地步，耳朵已经可以用来当眼睛使了。
所以他“看见”了，谢书晟只用了三刀，就让十三个人翘辫子了。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拐卖人口是有错，如果是意外死亡他会说“死得好”，如果是被别人杀了他会说“干的漂亮”。可偏偏是谢书晟……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作死地提议来这里？！
教主大人真正杀人的时间只有开始那一秒，一秒出三刀，那么剩下的时间在干什么呢？
看着依旧一身纯白，滴血未沾的教主大人的背影，顾冲天忽然觉得心疼的不行。
“等一下啊……”
不知不觉中越走越快的谢书晟停下脚步，蓦地感觉到背上忽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顾冲天不爽的声音响起：“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都被吓的腿软走不动了，你也真是，一声不响的就大开杀戒，把我吓傻了怎么办？听说钟家小少爷就是小时候被吓离魂了一次才变那么蠢的，如果我被吓傻了一定都是你的错……”
谢书晟一个不轻不重的头槌撞到他的鼻子阻止了他的抱怨，接着在他捂鼻子的时候把他的双腿架了起来。
“……卧槽，我没让你背啊，放我下来我都多大了！”
谢书晟把因为乱动有些下滑的顾冲天颠了一下，重心不稳的顾冲天双手勒住他的脖子：“艾玛，你能背动吗？”
你问一个武林高手能不能背动你？
笑话。
谢书晟有点小开心地背着他“媳妇”，踏进了三层小楼。
魔教总坛——
老教主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对跪在地上的大将军说：“都想起来了？”
大将军经过这一段历程后好像又老了许多，他声音疲惫，好像耗费了许多体力：“都想起来了。”
温煜咽了一口口水，把老盟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看起来超超超好吃的葡萄”剥好皮放进老教主的嘴里。
老教主一边嚼一边说：“回去告诉你家的小皇上，我们可不是受人摆布的棋子，我教他的那些他都没当回事，倒是花花肠子学了不少，别和我说什么身不由己，在我这里只看结果，懂了没？”
“知道了。”
“恩，真乖~”老教主又吃了一颗葡萄，看起来无意地问道，“我听说你至今没有娶妻啊。”
大将军身体一僵，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终究不是你的，回去好好过日子。”
“……什么意思？”
老教主恼羞成怒：“我是说让你赶紧回去娶媳妇生娃娃，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
莫名被吼的大将军尴尬地说：“我，我在那场战争里……不能……我不想祸害别的女人一生，只能决定终身不娶，所以你的要求我怕是办不到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有些沧桑，但是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长的端正，他缓缓站了起来，有些憨厚地说：“我给你下跪是因为我辜负了过去那段时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但是。”他昂起胸膛，声音不复之前的虚弱，“我身为将军，可以自己丢人，却不能给皇上丢人，给百姓丢人，这一跪我已经还了，错我也认了，我这条命没在这里丢了是我的福气。教主，如果没有别的事了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老教主撇了撇嘴：“走吧走吧，走前去一趟山顶，那里还有个人想问你点事。”
☆、第六十一章
顾冲天在进了小楼的时候推了教主大人一把，谢书晟顺势把他放了下来。
照之前那个人所说，楼主的三层小楼是没有人的，可是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有活人的气息。
“小心为上。”谢书晟低声说。
从外面看这小楼挺小，进来后却发现空间比想象中的大许多，一楼的桌子上明晃晃地躺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个酒坛似乎睡的很香。
顾冲天小声说：“一楼一个，二楼两个，三楼没感觉到有人。”
谢书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右手一挥，向桌子上躺着的醉酒之人射去一枚暗器。
只见那人腰部一挺，暗器从身下穿过，随即以背部为支点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坐起来，打了个长长的酒嗝。醉醺醺地看着谢顾二人。
他一头凌乱的白发，脸上皱纹沟壑条条显示着岁月的痕迹，身上不仅仅是酒气，还有长时间不洗澡的臭味，只不过酒气太重遮盖了少许。
顾冲天把武器横于胸前自卫：“这是装醉？”
谢书晟没说话，又是两枚暗器射出，那老头大喝一声“呔”然后凌空而起，落地时扎了个马步，背对二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顾冲天看着他的后背，忽然好想上去补一刀。
而谢书晟则是把他的想法付诸行动，操刀上前一个横劈。
老头仿佛后脑勺长眼睛一般，迅速躲过，然后像是才发现之前面向不对的样子，惊恐地喊道：“你们……你们居然偷袭我！”
“你是不是傻！”顾冲天终于忍不住吐槽。
老头眯着眼睛看他两眼，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谢书晟提着刀站在一边也有些好奇他会说些什么，只见老头忽然泣不成声：“你是不是我家失散多年的狗蛋蛋！”
……呵呵。
顾冲天举起那丑的一逼的铁笛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楼上那两个没动静，你上去看看，这一只交给我，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谢书晟不赞同地说：“他内力很高，而且是醉功高手。”
“我只听过醉拳嘴棍……好吧好吧。”顾冲天把许久没用的凤凰蛊给自己套上：“这下行了吧。”
谢书晟留下了一句“要小心”便孤身上楼，留下狗蛋蛋……啊不，留下顾冲天和醉老头单独对决。
之前“眼”见谢书晟杀人后自己都被那怂样给怂到了，明明刚开始是自己死皮赖脸缠着人来，可不能这么拖后腿下去。
顾冲天从进来后发现楼上那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心出什么事，而谢书晟也是早有上楼看看的心思。
顾冲天被老醉鬼缠住，老头一个劲地喊他狗蛋蛋，秉持着血杀楼没有好人的信念，顾冲天对着这张老脸说了一句：“下辈子当个好人和狗蛋蛋团聚吧。”
谢书晟一上楼就发现不对劲了。
虽然在楼下能感受到有两个人的气息，可是上来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气息，甚至连楼下顾冲天和酒鬼的气息都没了。
遇事不能慌，谢书晟知道只是这一会儿功夫顾冲天不会出事，于是他警戒地观察四周，想知道这里到底搞什么名堂。
“哐——”谢书晟向前一扑，身后的路瞬间被铁门封上，同一时刻四周的墙壁也被封上，连窗户也被铁栅栏堵的死死的。
“……”
仔细一看，二楼都是一些对待犯人的刑具，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这么看来从赌徒身上获取的情报可能是错误的，谁会把自己的居所建造在一个审讯室里。
如果血杀楼楼主的家不是这里，那么他们擅自闯入的三层小楼又是做什么的？二楼是审讯室，一楼没看出来……大概是吃饭喝酒的地方？那三楼是什么？
谢书晟眼见通往三楼的楼梯也被封上，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
楼下顾冲天和酒鬼胜负难料，还有未知的两个人暗中不知道在做什么，自己被困在这里无所作为，谢书晟运气内力朝地板一掌拍下！
正在下面遛酒鬼遛的顺手的顾冲天只觉得小楼被震地晃了下，一不留神被抓住了辫子。
因为方便自从来到这里后顾冲天一直梳的是马尾辫，刚开始还有点扭捏觉得像个娘们，后来看很多人都那么梳又臭美起来。
这时被顾冲天臭美地绑起来的小辫子别攥在一只脏不拉叽的手里，手主人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哭出来的鼻涕，哀怨地说：“狗蛋蛋……你不记得爹爹了吗？你还打我……”
顾冲天浑身不爽，奈何辫子被攥在手里就算了……那只刚抹完鼻涕的手居然按在了他的后心！
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老头到底是装疯还是真疯的顾冲天动也不敢动，心中有些为之前小楼的晃动担忧，但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走神。
“啊啊，我就说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啊。”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顾冲天向门口看去，发现是之前遇到的不管他们的“门内杀手”。
“老头子，需要帮把手吗？我最喜欢补刀了。”
卧槽！
顾冲天心中乱成一团，觉得这下是死定了，也不知道凤凰蛊能不能混过去，就听一阵又一阵的“轰！轰！轰！”
小楼剧烈地晃动，眼见天花板的木板开裂露出藏在里面的铁板，站在门口的洛觉直觉不好，打了个哈哈：“楼主叫我过去呢，已经耽误很久了，我看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就先走了啊。”
老酒鬼双眼盯着天花板，顾冲天心叫不好，那只沾了鼻涕的手在他后心聚力似乎不想让他活了。
顾冲天眼前闪现出老教主的贱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脚狠狠地踹向了老头的【哗——】
在杀人和保卫蛋蛋上，是个人就会选择第二个。
老头果然护住命根子，气急败坏的说：“你怎么那么坏！”
被他的语气恶心到的顾冲天想远离他继续放风筝打人，却从身后一左一右串出两个人想要偷袭他。
“卧槽！”顾冲天的反应不可谓说不快，在和谢书晟的无数次切磋中他已经练就出了一种对待危险的本能，他条件反射地挡住了来自左边的攻击，可是右边的实在是来不及。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倒飞砸在墙上又脸着地贴在地上，看地顾冲天都觉得疼。
咦？
顾冲天惊讶地发现……飞出去的不是他？
老酒鬼保持着推人的姿势，对顾冲天露齿一笑：“狗蛋蛋，不用怕，还有我。”
“……”
被架住攻击的人一击未中，同伴还被重伤，心中也是无语。
他和躺地上那个是双胞胎，所有的暗杀都是一起出手，通常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刚才那种情况在他们眼里是最好的机会。
顾冲天和谢书晟的内力不符合他们的年龄，武功也让人琢磨不定，两兄弟知道正面上去绝对打不过，好在都是楼内人对这三层小楼知根知底，先是把谢书晟困在二楼，再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武功高强的老酒鬼缠住顾冲天的时候使出一招必杀。
所有之前死在他们手里的不是因为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就是最后关头只能挡住一个人而让另一个砍下了脑袋。
可是谁会知道这个老酒鬼会打自己人！
还亲切地喊入侵者“狗蛋蛋”！！！你饶了那只被你不小心打死最后还烤了吃的狗好吗？！话说狗和人哪里像了哪里像了你倒是说啊！！
所以说喝酒简直神烦orz
他迅速来到墙边扶起脸着地的兄弟，打算跑路，却发现唯一一条路要经过顾冲天和老酒鬼中间……
还能不能好了啊！
可是很快，他就没有机会思考了，从之前一直在响的天花板终于被谢书晟一掌打裂，谢书晟飘然而至，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说：“原来在这里。”
苍云山真的很高，大将军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说来着。
十年前，当所有人散的散，死的死，他带着一个对他来说简直是人生中最大打击的消息来到这里吃了散伙宴。
那时候他还不是大将军，虽然勉强挤进了联盟核心的队伍，但是还是个小透明。
军医说他伤到了【哗——】以后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那一天散伙宴，他喝了很多，然后开始爬山。
最开始爬山是为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喝了酒，记忆变得很模糊，他只是机械地踩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山顶。
晚上的山顶很冷，他晕晕乎乎的脑袋似乎想让他从这里跳下去，愤怒，不满，各种情绪在酒精的刺激下放大了无数倍，然后他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你是那个脸很圆？”
“我叫连恒缘！”
☆、第六十二章
十年前的连大将军酒劲上头，怒喝来人。
“我叫连恒缘！不是脸很圆！”
老盟主站在他身后，一副严肃的样子：“你要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打岔，大将军忽然忘了之前想做什么来着：“我要……我要做……”
老盟主缓步向前，轻轻一推，大将军只觉天旋地转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啊！救——”
老盟主抓着他的脚，把他倒提在崖边：“你刚才想跳崖，我帮帮你。”
冷风飕飕，大将军经此一吓酒醒了许多，一想到这辈子不能娶妻生子悲从中来：“你就让我死吧！”
老盟主闻言松开了抓着他脚的那只手。
“啊！救——”
又被抓住了……
老盟主没说二话，把人提上来扔地上，毫无顾忌地坐在他的身边：“有什么想不开的？”
惊魂未定的大将军颓废地说：“你不懂。”
“失恋了？”
“……我连失恋的机会都没有。”
老盟主面无表情，嘴中说出的话句句戳心：“那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至少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寿终正寝才能死啊。”
大将军目光呆滞看向前方：“现在天下终于太平了，可有谁能记得我们为这付出了多少，死了的那些化为白骨埋葬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活着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才说实话呢！我娘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孙子……孩儿不孝，连她最后的心愿都没有办法完成……”
老盟主看他哭地一脸都是，想出声安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她不要你，你可以再找别人。”
……所以说，老盟主根本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嘛╮(╯_╰)╭
大将军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盟主就坐在他旁边陪着顺便练功，直到大将军哭的手脚冰凉支撑不住的时候才一巴掌糊到他脸上。
“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坎过不去！就知道哭！”
大将军被糊晕了，可是他也不是好惹的，毕竟在战场中厮杀过，敢打我？信不信我neng死你！
面对他的反击，老盟主轻轻一闪就躲过了，顺脚还踢他两下，剧烈活动使大将军身上重新暖和起来，一会儿功夫连剩下的酒劲也没了。
“呼……你真厉害。”大将军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说。
老盟主双手背后，一副高人的样子。
“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为国家，为挚友哭，可是你不能为了你自己哭，因为这是懦夫干的事。”
大将军抹去脸上的冰渣子，老盟主握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你可以跪天地，可以跪父母，但是你不能跪我。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承受这重量。”
大将军没有说话，忽然想起也许他真的有些大惊小怪，虽然不能子孙满堂，但是他毕竟从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他不应该轻视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还有最后一点。”
老盟主解开身侧的佩剑郑重地交给他：“你可以为了救人，为了天下而挥舞它，但是不能仅仅为杀而杀，因为它会难过。”
那把佩剑通体莹白，品质不凡，当时还不是大将军的大将军曾经多次看到老盟主就是用这把剑杀入敌军千军万马中几进几出。
“这……这我不能收！”
“拿着吧。”老盟主转身离去，“我就要离开这个江湖，不能做想做的事，它也会哭的。”
回忆进行到这里，大将军终于爬到了苍云山顶。
那一日过后，他被特招上京，后来官位节节高升，没有战乱没有江湖，那把佩剑再也没有出鞘过。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脸很圆？”
“……我是连恒缘。”
和当年一样，在苍云山顶那么冷的地方也就老盟主喜欢往这里跑。
老盟主怀里抱着木木，向他示意一旁的石屋：进来说话。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大将军有些局促不安，这些年来他虽然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光是坑了魔教这一件就觉得惹了大祸。
老盟主把一直温着的茶水倒了两杯，一杯自己抱着，一杯推给大将军，找了一个无聊的话头：“吃了吗？”
“……吃了。”
“哦。”
沉默了一会，大将军有些坐不住，别人他无所谓，但是老盟主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各种意义上。
“我这次做的不漂亮，我承认如果我当时多劝一劝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老盟主保持着盘腿的姿势，无所谓道：“君臣君臣，你在下面自然要听上面的。”
大将军红了脸，有种小学生做错事的感觉：“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
“是啊，你死了一了百了，扔给我们这些烂摊子。”
“……你想怎样？”
老盟主伸出一只手：“把阿雪还给我。”
大将军一愣：“阿雪？”
“我当年给你的剑，本名因为时间的关系只留下一个雪字，我便叫它阿雪。”
大将军尴尬地扣着杯壁，也没有觉得茶烫，他小声说：“没带。”
“去取。”
大将军愕然：“它在我将军府供着……要花很长时间。”
老盟主定定地看着他，语句铿锵有力：“你不配拥有它，把它还给我。”
大将军委屈地说：“这些年来，我带它剿灭了多少山匪，你说它喜欢行侠仗义，我就兢兢业业做好事，现在的天下太平我出了多少力，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拥有它！”
想当初他听到小皇帝的计划时几乎要揭竿而起造反了，可是过了那股冲动劲后就细细想着怎么能推掉这个任务。
他不愿意面对曾经的战友，不愿意坑曾经给他活下去希望的那个人，但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觉得这次撕破脸后没脸再见人了，而且照小皇帝最近明显地阴险狡诈来看，他离死也不远了，所以他特意准备了毒药准备死在魔教，既不用亲眼看着魔教沦陷，也能完成小皇帝的心愿，保这天下太平。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潜意识里，他刻意忽略了“自我”。
老盟主把茶水轻轻放在石桌上，忽然问道：“还记得我把剑交给你时说的话吗？”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想要守护住他人，首先要守护住自己的灵魂。”
大将军颤抖着喝了一口茶：“为国为名不就是要舍弃自己吗？如果自私地只想着自己，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小人罢了吧。”
“胡说！”老盟主喝道。
大将军被吓地茶水都洒出去许多，老盟主说：“我让你守护自己的灵魂，又不是让你与小人同流合污！”
大将军疑惑：“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人为了利益而出卖灵魂，我赠与你那把剑，不仅是想让你维护正义，同时也是想让你守护住自己的本心，不做违背意愿的事。拿这个例子来说，你可以和我们谈判，而不是一开始就以死为目的，你想用死来逃避这和懦夫有什么两样？”
大将军被噎住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老盟主叹了口气，过了许久才开口：“去把阿雪还回来吧。”
大将军灰溜溜地走了。
老盟主抱着木木站在风口处，没来由地说了句：“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大石头后面出来，也不扭捏，上来就笑容满面：“老教主叫我来的。”
来人正是自从老教主回来后就被使唤地脚不着地的温煜。
“他让你来这干什么？”
“他说捉奸。”
“……”
温煜摆摆手：“你要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不一定这么想，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早就发现他有一个喜欢看人无语的恶趣味。”
“他还喜欢整人。”老盟主补充。
“是啊是啊，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老盟主低头看了一眼木木，忽然说：“要不还是把小家伙给他带两天……”
木木：嗷唔？
回到魔教后，老教主居然在破天荒地处理教内事务。
魔教有着挺丰富的资金来源，总的来说只要有人坐在教主的位置上还是个认识字的，那么魔教至少能保证衣食无忧。
看到温煜带着老盟主下来，老教主随手抽出一部分账本让他们查看纰漏。
老教主很自然地接受了这项任务，温煜盯着一张苦瓜脸问：“您平时不是不管这些的吗？”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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