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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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无声喧嚣 作者:焦糖一一
第5节
胖子那边放肆的笑起来，“小哥果然牛逼啊，真跟你说了？”
“我操，死胖子你跟我说清楚，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怒道。
“行，行，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就像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可唯独我不知道，看样子，小花也知道没跑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一个人挣扎自己劝诫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这么蠢过了。
“小哥对你那态度我是一直看在眼里，我以为你也知道的啊，再说了，我开过那么多玩笑，你不也没生气吗，平常直男听见那些玩笑指不定把我往死里揍呢，所以啊，我猜你就是。”胖子说的好像还挺有理有据。
“猜你大爷啊！你什么时候开玩笑我不想揍你了？可我真揍过你吗？”我喘了口气，稳了稳神，“就凭这个啊？”
胖子没回答，态度正经了些，“难不成你不是啊？”他好像有些急了，“那你现在跟小哥什么情况啊？”
我闷声闷气的，“没什么情况，就不清不楚的情况。”
胖子叹了口气，“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苦恼，特别想抱着我大哭一场？”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也别贫了，跟我说说，你对这事儿什么看法？”
“一个是你，一个是小哥。”他顿了顿，“天真，你们两个，我没什么看法。”
我没说话，想着他说的这句话，心里静了一些。
“其实最应该有什么看法的是你，你要知道你自己对这事儿的真实看法。”胖子鲜少的语重心长。
“我没什么看法。”我道。
胖子淡淡的叹了口气。
“我真没什么看法。”我道，“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看法。”
虽然有一个人可以好好说起这件非常困扰我的事，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胖子说的对，最应该有什么看法的人是我，可是，我现在真的搞不懂自己对小哥的感觉，只是因为不能拒绝，还是因为愿意接受？
“天真，我感觉你对小哥也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他道。
“啊？”我呼吸有些困难，“为什么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的计划有多少是为了结束那件事，又有多少是为了小哥？”胖子不答反问道。
“……”我还真没想过。
“你看看，在你的计划里，每个人都会有牺牲的危险，却唯独规避了小哥的所有风险。”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成功，他也就……”我急匆匆的反驳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语气有安抚我情绪的作用，“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你再观察一阵子吧，我会尽快赶过去，但是，真没什么用，还是得靠你自己。”胖子年纪越来越大还是有用的，说的话中听了不少。
我“嗯”了一声。
“可是，你记住了，小哥回来不容易，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他语重心长道。
“……好。”我答应他。
“哎哟，胖爷我真是为你们两个操碎了心！”我都能想象到他西子捧心状的样子了，一阵恶寒，赶快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自己跑到客厅拿了烟，在阳台默默点上一支抽着，想了很多，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小哥的样子，在三叔家楼下，他背着黑金古刀，像个无名无姓的江湖侠客，那个时候，其实觉得他有些眼熟，“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当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就蹦出了这么一句，现在想起来，那会儿应该只是被他的气质震撼到了。
如果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那之前，就应该会对他印象深刻。
遇见他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无意识中被带上了道，做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事，十年之约，把自己推到那些阴谋中，甚至制造阴谋，得到了一些，失去了很多，从十几年前的吴邪，变成现在的吴邪，然后，接他回来，到现在，他回来了。
可是，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却还是又出现了新的困扰呢？
我喜欢小哥吗？
不喜欢吗？
如果喜欢呢？
先不说我们两个之间隔着多少人和事情，只说小哥，他还有很漫长的人生，万一他真的喜欢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我离开了以后呢？他又会是孤身一人，想想就觉得……
人不应该去问，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
但是，人到底应不应该问清楚，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呢？对于这件事，我又该问谁？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今天进了吴山居，比昨天的感觉好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干净了，古董这些个东西，虽然阴气沉沉比较好，显得古老，但我更偏向于我店里的那些东西多沾沾人气儿。
其实没什么事情，不过刚好两个小王八蛋在，免费劳动力，就又撺掇着他们打扫了一遍，大家都干完活儿了以后，我拿出柜子里的茶叶泡了壶茶。
“你这是什么茶啊？味道这么淡。”黎簇吧唧吧唧嘴。
“西湖龙井啊，杭州名茶。”我递了一杯给小哥，自己最后拿起一杯，抿了抿，“还成啊，西湖龙井头一壶味道不错，冲两回才会变淡，是你口味重。”
黎簇放下茶杯，“我不懂茶。”抬着胳膊挤了挤拿着杯子抿着的苏万，“你别装了，你懂吗？”
苏万忙不迭的点点头，“我觉得好喝，我爸之前有一罐，都是让我偷喝完的。”
“哎哟，没看出来，我以为你只爱喝酒呢，去沙漠都得带上一瓶。”我笑道。
苏万白了我一眼，“吴老板，不是我说你，那酒归根结底也不是我带的啊。”
我笑笑，没说话。
小哥一直没参与我们的谈话，静静的喝着茶，看看我们几个人，再看看门外，我忽然觉得，这样一直下去，其实也不错，三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也可以喝喝酒，喝醉以后说些胡话，戏说从前什么的，也很好。
活下来的人都非常重要，而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我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在生死之间来来回回的人，却像黑瞎子说的那样有了真正想保护的人。
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不合时宜，不应该想起来的人。
董灿。
张氏一族，曾经在西藏康巴落进行“对抗恶魔”的事，应该在西藏康巴落那里待了很久，接着把那里的消息带到了张家，但他本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别人才发现，他住在一个偏僻的喇嘛庙里，一直画着一幅油画。
几十年后小哥去寻，由康巴落人告知其事，小哥怀疑是有什么东西扰动了他静如死水一般的心，使得他心灰意冷，之后又怀疑这个东西是“爱情”。
我则是猜测他爱上了要作为祭品献给“阎王”的女孩，以致心灰意冷，后来又莫名失踪。
他是我印象中张家唯一一个与感情扯上关系的人，小哥曾经描述过他相当冷静，但却因为感情变得极其不冷静。
其实很多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到底呢，在大海中寻找一颗特定的水分子，我只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小哥，我也只有一辈子的时间。
兴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小哥看向我，容貌依旧俊逸潇洒，气质淡出红尘。
他有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好像他的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和这个人，用我们仅有的时间好好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十几年过去，我也不至于再斤斤计较小情小爱什么的，我喜不喜欢小哥，又有什么关系，他究竟是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我，也没有那么重要，经历过那么多生生死死，为什么一定要揪着这些小细节不放呢。
只有一个问题。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我想，是的。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来来回回的跑，每次周内都觉得裸更的话几乎要断更，其实这文看的人不多，但是总觉得因为那几个小天使每天都要更。
but，真断更的话，也不要怪我哈。
事情好多，而且是完全没有头绪的那种。
越来越怕这文人物因为我三次元的心情写崩，再说一次，有bug的话一定要提醒我哈，以及，微博艾特也阔以。
焦糖一一
么么哒。
晚安。
【2015。1112捉虫。】
☆、第十七章
下午准备在外面请黎簇和苏万吃饭，但是黎簇一直念叨着满汉全席，苏万也跟着起哄，好歹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好歹也经历了那么多，但是还是小孩子心性。
想想，我二十岁的时候可比他们成熟太多了，瞬间有了优越感。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我问道。
黎簇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的，大着舌头说话：“最起码过了中秋节吧。”
中秋节还得上一个星期，我算了算日子，“那行吧，中秋节的时候再做满汉全席。”
黎簇傻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跑到前面去了。
最后还是在外面吃的。
话是那么说，其实每天的饭几乎都是我做，有时候不想做了，就叫外卖，可是感觉小哥又掉了两斤肉，就赶快买菜下厨，黎簇和苏万也不知道是真等着满汉全席，还是目的就在中秋节，总之一直没提离开的事，我也不再问，爱走不走吧，家里人多还挺乐呵的，每天笑点都多了些，小哥也是温温吞吞的过日子，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这一个星期，就是有时间了带着他们到外面逛逛，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吴山居，我以为两个小孩儿会觉得无聊，但是每天围着那些古董绕着，还挺有意思的感觉，有问题就去问小哥，小哥也会回答，兴致高了也会多说几句。
胖子虽然在电话里说会赶过来，但是一直再没任何消息，我想清楚了，也就不怎么急，后面时间还长着呢。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这一天，我原本以为黎簇早都忘了，没想到一早上还没睡醒，正洗漱着，黎簇就在我耳边说“满汉全席”“满汉全席”的，苏万清醒了也跑过来附和。
我实在拗不过他们，四个大男人去超市买食材，如果真要大显身手一次，上次和小哥一起买的东西还不够。
我以为黎簇和苏万会死活都不去，没想到反倒他们逛得最起劲儿，这挑挑，那儿看看的，最后又买了零食，我有些头疼，这是要长住的意思啊，付账的时候四个人站在一起，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瞅我们，他们三个都不觉得别扭似的，我倒是别扭的不得了，跟被人行注目礼似的。
“我说，你们先去外面等着行吗？”我对着黎簇和苏万道。
苏万笑着挑着眉毛看了看黎簇，黎簇还想说什么，被苏万一把拉走了，一转头，就看见，两个人在出口处笑着聊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他们……有点猥琐。
小哥推着购物车站着，遗世独立，我看了看周围，人还挺多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哥感受到了，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往旁边让了让，拉着我的胳膊往他的方向挤了挤，我有点儿想笑。
在小区楼下看到成叔，我还挺想热络的打声招呼，谁知道人家刚看见我，就把头扭开了，也挺搞笑的，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记仇。
小哥瞅了我一眼，凉飕飕的，我才反应过来上次的事因为太震惊好像并没有跟他把某些事情说清楚。
“我……”
刚开了个头，小哥擦着我的肩膀进了单元楼，有点无奈。
张家的人接触到和感情相关的事情之后，难道都会变的有些幼稚和情绪化吗？虽然小哥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诶，之前不是还跟他说自己不了解他呢么？难道我也变得智商降低了？
摇摇头，大步赶上前面三个人。
回到家以后几乎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小哥坐在客厅里，黎簇点头哈腰又给倒水又给洗水果的，不过意料之中，小哥油盐不进，苏万好像有点儿怕小哥，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跟我在厨房窝着，但是总帮倒忙。
“哎哟，那个用凉水洗，你别给我烫熟了！”我叫道。
苏万悠悠看了我一眼，“熟了刚好啊，不用你做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出去写写作业行吗？别在我这儿打扰我进度。”
“别闹了你，大学哪儿有作业啊，再说了，学霸需要担心区区作业的事儿吗？”苏万满不在乎道。
我没理他，原本以为他觉得无聊就出去了，没想到得寸进尺，在我周围转转转的，洗完这个洗那个。
其实苏万这个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当初找到他就已经知道了，他聪明，果敢，在黎簇做不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可以帮黎簇做到，他可以帮助黎簇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诶，黑瞎子不是你师父吗？他都教了你点儿什么？”我开始没话找话。
苏万对这个问题并不在乎，头都没抬，“师门密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
我啧了一声，“你师父以前还教过我呢，折腾死我了，跟地狱训练似的，这辈子感觉都会做噩梦，看来咱们两个走的不是一个套路啊。”
苏万对这个话题明显有兴趣的多，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一些，“我师父教过你？教你什么了？”
我对他歪歪头，“秘密，不能告诉你。”
苏万大概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现世报，也没有多不服气，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问我：“张起灵那么厉害，你为什么让我师父教你啊？”
我手里的事情停了停，有瞬间的恍惚，苏万很敏锐，立马闭口不说话了。
我对他笑笑，“你一口一个师父还挺恭敬啊，放心，我这房子里没装摄像头，你不这样叫他，也不会被他发现。”
“真的啊？”他瞬间放松下来，抬着脑袋到处看看，“他说我走那儿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他都知道，吓了我好一阵儿呢！”
我摇摇头，“就你这智商，怎么考上211的啊……”
苏万过来把我切好的菜放到他洗干净的盘子里，“你是一直身处其中，你们这群人，谁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啊。”
我愣了愣，才继续切菜，“也对。”
苏万站在一边不说话了，估计觉得自己总说错话，不太好意思，我抬起头看他，“当时小哥还在长白山呢，我觉得除了小哥，站在我这边的，就属他最厉害了，所以才让他那么折磨，我是不得已，你要是觉得受不了了，撒开丫子赶紧跑。”
苏万“噗”得一声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胳膊撞了撞我，问的小心翼翼的，“吴老板，你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啊？怎么过节也不打个电话什么的？我们两个要是不过来，是不是就你们两个过节了啊？”
我知道，下午那会儿他们两个都给家里打了电话，看来他是有些好奇，但是估计一直在想不知道怎么问，该不该问。
我尽量轻描淡写，“没有啊。”走到水池边放着水洗着案板，“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等我想好了，会回家的。”
苏万低低的“哦”了一声。
四个人，弄了六个菜，一个汤，人在压力之下，某些技能的修炼真是突飞猛进，这次不仅没丢脸，还大大的挣回了面子，两个小鬼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连带着小哥都多吃了点儿，我很高兴，也觉得很难得。
拍了苏万胳膊一下，苏万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抬起头看我。
“把你带的酒拿出来，这个时候不喝还打算什么时候喝啊？”我对他咧咧嘴。
苏万皱着眉头回了房间，没一会儿手里多了一瓶酒就出来了，黎簇这才反应过来，“我操，苏万你牛逼啊，这一路上还有这段时间我都没发现。”他转过头来看我，“你怎么发现的啊？”
我对他笑笑，“要让你发现了，我当初怎么够格拉你下水啊？”
黎簇撇撇嘴，“还说当初呢……”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也没管。
苏万拿了四个杯子，一人给倒了一杯，“这酒比当时沙漠里的那一瓶贵多了，大家都慢点儿喝啊……哎！鸭梨，你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他话还没说完，黎簇就喝了一半，“也就那样儿啊。”
苏万气得也大大的喝了一口，气鼓鼓的不说话。
“行了。”我做总结性陈词，“好歹也是过节，大家干个杯吧，中秋就能一块儿过毕竟也是缘分。”
说完，我就举起杯子，连小哥都跟给面子的跟我们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中秋节快乐。”我看着他说，再对其他两个人笑笑。
“中秋节快乐。”他说。
之后大家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过了多长时间我记得不太清楚，最后好像我话都说的不怎么利索了。
苏万大概是被骗了，按道理来说好酒不醉人，我平常酒量也没这么差，今天晚上喝的也不怎么多，虽然喝完了他带的酒，又让楼下超市老板送了啤酒上来，但是平时真不止这个数。
今晚竟然有点儿醉了，小哥倒是没怎么醉，挺清醒的，最后还是他把我架回房间的，我看着他出出进进拿毛巾帮我擦脸，脸色都没怎么变，他也没怎么喝，不过我不禁想，小哥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儿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捉的虫怎么也改不了 好捉急 明天没课 偶也！
不如猜猜明天那章会发生什么 喝醉了诶……
今天有木有剁手？我可是管住自己了。
晚安
☆、第十八章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他用毛巾轻轻敷了敷我的额头，“你笑什么？”
我没理他，手扶上毛巾，“蒸热了，给换个凉的呗。”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说话，拿着毛巾又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水声，以及客房里黎簇和苏万鬼哭狼嚎的歌声，估计拿这儿当宿舍或者自己家了，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说，他们竟然这么放肆，明天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
突然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毛巾触碰到脸颊上，说不出的舒服，虽然室内开了空调，酒喝的有点而过分，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热。
我脖子够了够，眼皮掀了掀，眼睛里装着小哥倒着的脸，又没忍住对他笑了一下，“舒服。”
“嗯。”他应了一声，拿着毛巾擦过我的脸，耳朵，和脖子，又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的毛巾没了。
整个房子很静，就听见黎簇和苏万此起彼伏的“歌声”，我皱了皱眉，小哥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过去把门关上了，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心有灵犀。
我啧了一声，又笑了半天。
身边的床突然有些下陷，一转头，就看到小哥的脸，他正趴着看我。
“你今天怎么老笑？”他问道。
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你回来以后过的第一个中秋节，高兴。”
他“嗯”了一声。
我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你高兴吗？”
他看着我，垂下眼睛，“高兴。”
我也“嗯”了一声。
“要是胖子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是，他要在的话，估计得喝更多。”我喃喃道。
他没说话，我偏过头注视着他，他的眼睛沉静深邃而明亮，就像，我当时在青铜门外看到的星星。
这十年里面，我做过很多次梦，我梦到过年少的他，和我在年少的时候相遇，梦到过青铜门前的白骨，梦到过再见时他已经变成陈皮阿四那样的东西，很多可能性在十年的时间里，足够让我一个一个的设想，一个一个的接受，我也梦到过年轻时候的三叔把我拴在树下，自己一个人不知所踪。
有时候，梦里只是些许凄凉，悲戚，姑且已经算得上是好梦了。
其实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能有现在这一刻，我，和他，在经历这一切以后再见面，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面对面聊天，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过。
相比较，现在，我们两个这样对视着，躺在同一张床上，才真像一个梦。
一个美梦。
“小哥。”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我退回来，他没动，依旧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我对他笑笑，“我想过了，你以后的人生呢，就由我来规划。”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状态没有动，估计是被我吓到了，大概以为我在发酒疯。
我自顾自的继续说话：“既然你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了，我觉得，我也该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啦……”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儿摸不准肩膀在哪儿，还找了一会儿，找准了以后，莫名的满足。
“以后呢，我带你去，游山玩水，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看江南烟雨，看沙漠落日，看……”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胡噜啦什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说了多久，就睡着了。
完全没在意身边的小哥。
后半夜清醒了一些，被尿憋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小哥竟然不在，没来得及想太多，先赶紧跑到洗手间解决生理需求，舒服了以后，满屋子转了转，发现小哥在阳台，走得近了些，才看到他在抽烟，烟雾缭绕。
他听到声响，回过身来看我，我往前瞄了瞄，前面应该已经抽了好几根了。
“你怎么不睡觉啊？”我揉揉眼睛，走到他身边。
夏夜的晚风，非常舒服，楼下的树木被风微微吹出声响，矗立的路灯灯光下绕着一堆堆小虫子，有小哥在身边，蚊子虫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这也算是个优点啊。
越想越满足。
他没说话，把手里的烟熄灭了，吐出嘴里的烟圈，很迷人，小哥的手其实很好看，白皙，细长，骨骼分明。
我没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手，他没躲开，顿了片刻，反握住我的手。
我睁大眼睛，总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你喝醉了，说了一些话……”他道。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我记得。”
他点点头。
我“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没喝太醉，主要是酒不好，我平时不这样，酒量挺好的。”
他低下头，“那是你的决定吗？”他问道。
被小风一吹，我脑袋顿时轻了许多，“对啊。”我点点头，“那就是我的决定。”又强调了一遍。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感还挺好的。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去福建啊？”我问道。
他又开启了沉默是金模式。
我也不再问，两个人肩并肩站着，没一会儿，又有点困了，刚准备说要不然回去睡觉吧，他的声音蓦然响起来。
“在去福建之前，你能陪我先去另外一个地方吗？”他问道。
我瞌睡虫瞬间跑没了，“当然！去……哪儿啊？”
“秦岭。”他道。
秦岭……
“秦岭神树吗？”我随即问道。
“嗯。”他不再多说，我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也不急在一时问。
回去睡了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除了房间里有光亮之外，其实是被黎簇和苏万吵醒的，少年就是精力大，一大清早嗓门儿大的不得了，我后半夜基本没睡熟，再加上昨天确实喝的有点多儿，头晕晕沉沉的，不舒服，伸手抽了个枕头，捂在脑袋上，声音小了很多，但是还是有，有些烦躁。
身边的人躺在旁边，轻轻抽开我盖在脑袋上的枕头，我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恶狠狠地：“迟早把他们赶出去。”
“嗯。”他眼带笑意，双手捂在我耳朵上，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好多。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你不是说去秦岭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等胖子一起吗？”
“不用。”他翻身坐起来，把上衣一把扒了，我顺手在他背上摸了一把，他转头看我，我笑了下，“顺手耍个流氓。”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把衣服换好，“你起来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啊？”我惊呼道，立刻坐起身，“你在开玩笑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我的衣服，扔过来，胳膊交叉靠在柜子上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了？”
我意识到好象没有过，赶紧利索的换衣服，“可是……哎哟！你干嘛？”
小哥在我腰上捏了一把，劲儿还不小，还有点儿疼。
“打击报复。”他说道。
现世报啊现世报，我不跟他一般计较，赶快穿好衣服，“可是我们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而且……外面还有两个小混蛋呢，你难道打算都带上吗？”
“这次没什么危险，就是去看看，不用准备。”他道。
“我是真不知道你去看什么……那他们怎么办啊？”我指指门外。
“交给你了。”他道。
说完大步走出去。
总感觉今天的小哥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最近，每天都在接触不一样的小哥，还挺神奇的。
吃早饭的时候，我原本还在想开场白，黎簇和苏万就先说他们准备回去的事情，我“啊”了一声。
难不成我和小哥讨论的时候被他们听到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且得赖一段时间呢。”我道。
黎簇眉毛拧成一团，“哎哟，吴老板，你这么说谁还敢继续赖下去啊。”
我笑笑，看了看小哥，“本来也没觉得你们赖着的。”
苏万伸了个懒腰，“玩够了，要回去认错写检查了。”
“行吧。”也不用我再费功夫解释我和小哥接下来的事情了，“就凭你们这主动认错的态度，检查就不用写一万字的。”
“可饶了我吧。”黎簇笑道。
中午吃完饭，我和小哥就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机场，才发现，他们一早就买了今天的机票。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来这一遭。”在候机的时候我对黎簇道。
黎簇笑笑，“本来是来报复的。”
我啧了一声，眯了眯眼睛，“报复我啊？”
“差不多吧，但其实主要，我就是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人。”黎簇眼睛看着小哥，小哥听见了，看向这边，没说话，“其实到现在，我对你们的那些事情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原本是过来想问你的，来了以后，又觉得，你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就不想问了。”
我笑了笑，“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不过也不重要了。”黎簇接过去道。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今天要断更哒，难受了一天，床上躺了一天，希望明天满血复活。
晚安~
☆、第十九章
“你不像是这么有觉悟的人啊。”我道。
黎簇眯了眯眼，“好歹两年了，我也要长大懂点儿事儿了吧。”
“嗯……”我满意的点点头，“你回去跟人苏万好好学学，别总不务正业的，挨你爸不少揍吧。”
“哎哟。”黎簇拧着眉毛，“你怎么也开始大人那一套了啊，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大人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了？”我笑笑。
“学习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他吸吸鼻子，“再说了，你怎么不让苏万学学我的机灵儿劲儿啊？我一直以为你挺酷的。”
“你这么点儿年纪不好好学习还想干嘛？冒险啊”我想起他说要拜小哥为师的事儿就觉得有点儿搞笑，“也不能真去倒斗吧？”
“怎么不行啊？”黎簇仰着脑袋，“说不定你以后还得求我呢。”
我乐了，“那你就且等着吧。”
黎簇看了看苏万，“我们在里面等吧？”苏万应了一声，挥挥手跟我和小哥告别，小哥象征式的点了点头。
黎簇瞄了小哥一眼，又回头瞄了我一眼。
我对他笑笑，“还有一件事。”
“啊？”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苏万瞅了瞅我们，“那我先到里面等你吧。”看到黎簇点头，又对我笑笑，背着包跑开了。
“你回去找下杨好吧。”我对他道。
他不解，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黯淡。
“黎簇，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黄金鸟的故事吗？”
“嗯？”他低着脑袋，双手不自然地垂着。
“我当时说，如果你是一只黄金鸟，只要吃了你就可以长生不老，有1000个人都想要吃你，这些人分布在天南地北，神通广大，防不胜防，你不想死，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记得你回答‘把那1000个人都杀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天份。”我道。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烁烁。
“黎簇，毋庸置疑，你是一只黄金鸟，但是，现在没有人想要吃你的肉了，你该飞回去挽回一些人和事。”他一定是听懂了，但是低着头不说话，我继续道，“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吗？命已经让你成了黄金鸟，你是无法改变的，当然你可以躲起来，但是你无法躲藏一辈子的。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对待朋友也是一样，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连胖子教育我的话都用出来了。
他终于抬头看我，点了点头。
“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发条短信报个平安。”
他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又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小哥，想张开嘴说些什么。
“赶紧走你的！别让你小伙伴等急了。”我喝道。
他瞪了我一眼，两步并一步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你是黄金鸟吗？”小哥站到我身边，看向黎簇跑远的方向。
“算是吧，众矢之的么。”我对他笑笑，看到黎簇彻底没影儿了，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哎哟喂，可算把两个小祖宗送走了。”
小哥没说话，我往他脑袋边儿凑了凑，“你别装，我知道你烦的不得了，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热闹？”他看着我问道。
我愣了愣，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好好想过，只是觉得小哥喜欢清静，也是因为他一直对任何人和事情都冷冷淡淡的，就理所应当的觉得他喜欢清静了，可是，这段时间，黎簇和苏万天天闹腾，也从来没见他发过火不说，好像连个不耐烦都没有过，难不成，其实小哥是喜欢热闹的吗？
那我之前一直理解错误了？
“你说得对，我还是不了解你。”我诚恳道。
“没关系。”他伸手在我脸上拍了一下，“原谅你了。”
公共场合！
我没忍住往后面跳了两步，看了看周围，还好，似乎没人注意我们，低声道：“你干嘛啊？得亏我身手敏捷。”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我赶忙追上去。
这不是生气了吧……
我在他旁边观察了半天，好像没有生气的感觉，但是，想起那天早上，他看到我听到苏万说“变态”两个字的反应之后，脸色不好，保不准儿会因为这个生气，而且，他生起气来和平常人不一样，有时候还只是闷在心里，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
外面的人好歹少了一些，我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哥啊，你大概不知道，有很多人是不能接受这种感情的。”
“那你呢？”他干脆的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很严肃的，质问。
“我……”感受到了无形的一种压迫。
“你是真的接受吗？”他继续问道。
我看着他平淡如水的眼睛，里面蕴藏着一些我不太懂，但想去懂的东西。
点点头，“我当然接受。”他表情放松了一些，我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接受这种感情，并不是谁都可以，而是，我接受你，是因为，你是你。”一口气说完我想说的，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你明白吗？”
“因为我是我？”他问道。
我点点头，“没错。”
“我也是一样。”他说道，说完就转身继续走，依旧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所以，这态度到底是还有没有在生气啊？
我心里堵得慌，说实话，本来就不轻松，你也不能指望我刚接受你，就能在大街上跟你旁若无人的舌吻吧？不过，虽然不能指望小哥来理解，就是堵得慌。
原本就是这样，我没有多少年时间，说不定也就那么十几年，而他的时间还很多，再加上时不时的失忆，总有一天，我离开以后，他会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他会忘了一切，可是忘了就忘了，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留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世界里，我已经不在了，也无能为力，我既希望他过得平静，最好能幸福，又希望他能别忘了我，可不是奢望吗？可偏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还要因为这些事情闹矛盾。
堵死了。
开车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还特么堵车，我很烦躁的按喇叭，无果，扭过脑袋看小哥，他目视前方，烦躁瞬间消散了一半，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有时候，明明心里还不舒服，却因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在我身边，而觉得其他一切什么都不重要。
“我们还要不要回去拿什么东西？”我问道。
“不用。”他依旧目视前方，头都没有偏一下。
“行。”我把脖子伸出窗外看了看，前面好像堵死了，“一会儿直接从前面拐弯儿，钱包我带了，咱们直接开车去吧。”
他终于转过来看我，点了点头。
我对即将走的路有些小兴奋，感叹了一声，“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感觉啊。”身边没动静，前面也没有动静，只好再找找话题。
“小哥，你为什么要去秦岭？”我顺手又按了一次喇叭，问道。
“去还东西。”他说道。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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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胖子那边放肆的笑起来，“小哥果然牛逼啊，真跟你说了？”
“我操，死胖子你跟我说清楚，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怒道。
“行，行，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种感觉十分不好受，就像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可唯独我不知道，看样子，小花也知道没跑了，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一个人挣扎自己劝诫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这么蠢过了。
“小哥对你那态度我是一直看在眼里，我以为你也知道的啊，再说了，我开过那么多玩笑，你不也没生气吗，平常直男听见那些玩笑指不定把我往死里揍呢，所以啊，我猜你就是。”胖子说的好像还挺有理有据。
“猜你大爷啊！你什么时候开玩笑我不想揍你了？可我真揍过你吗？”我喘了口气，稳了稳神，“就凭这个啊？”
胖子没回答，态度正经了些，“难不成你不是啊？”他好像有些急了，“那你现在跟小哥什么情况啊？”
我闷声闷气的，“没什么情况，就不清不楚的情况。”
胖子叹了口气，“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苦恼，特别想抱着我大哭一场？”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也别贫了，跟我说说，你对这事儿什么看法？”
“一个是你，一个是小哥。”他顿了顿，“天真，你们两个，我没什么看法。”
我没说话，想着他说的这句话，心里静了一些。
“其实最应该有什么看法的是你，你要知道你自己对这事儿的真实看法。”胖子鲜少的语重心长。
“我没什么看法。”我道。
胖子淡淡的叹了口气。
“我真没什么看法。”我道，“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看法。”
虽然有一个人可以好好说起这件非常困扰我的事，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胖子说的对，最应该有什么看法的人是我，可是，我现在真的搞不懂自己对小哥的感觉，只是因为不能拒绝，还是因为愿意接受？
“天真，我感觉你对小哥也是那个意思，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他道。
“啊？”我呼吸有些困难，“为什么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的计划有多少是为了结束那件事，又有多少是为了小哥？”胖子不答反问道。
“……”我还真没想过。
“你看看，在你的计划里，每个人都会有牺牲的危险，却唯独规避了小哥的所有风险。”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成功，他也就……”我急匆匆的反驳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语气有安抚我情绪的作用，“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你再观察一阵子吧，我会尽快赶过去，但是，真没什么用，还是得靠你自己。”胖子年纪越来越大还是有用的，说的话中听了不少。
我“嗯”了一声。
“可是，你记住了，小哥回来不容易，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他语重心长道。
“……好。”我答应他。
“哎哟，胖爷我真是为你们两个操碎了心！”我都能想象到他西子捧心状的样子了，一阵恶寒，赶快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自己跑到客厅拿了烟，在阳台默默点上一支抽着，想了很多，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小哥的样子，在三叔家楼下，他背着黑金古刀，像个无名无姓的江湖侠客，那个时候，其实觉得他有些眼熟，“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当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就蹦出了这么一句，现在想起来，那会儿应该只是被他的气质震撼到了。
如果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那之前，就应该会对他印象深刻。
遇见他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无意识中被带上了道，做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事，十年之约，把自己推到那些阴谋中，甚至制造阴谋，得到了一些，失去了很多，从十几年前的吴邪，变成现在的吴邪，然后，接他回来，到现在，他回来了。
可是，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却还是又出现了新的困扰呢？
我喜欢小哥吗？
不喜欢吗？
如果喜欢呢？
先不说我们两个之间隔着多少人和事情，只说小哥，他还有很漫长的人生，万一他真的喜欢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我离开了以后呢？他又会是孤身一人，想想就觉得……
人不应该去问，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
但是，人到底应不应该问清楚，自己不敢面对的东西呢？对于这件事，我又该问谁？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今天进了吴山居，比昨天的感觉好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干净了，古董这些个东西，虽然阴气沉沉比较好，显得古老，但我更偏向于我店里的那些东西多沾沾人气儿。
其实没什么事情，不过刚好两个小王八蛋在，免费劳动力，就又撺掇着他们打扫了一遍，大家都干完活儿了以后，我拿出柜子里的茶叶泡了壶茶。
“你这是什么茶啊？味道这么淡。”黎簇吧唧吧唧嘴。
“西湖龙井啊，杭州名茶。”我递了一杯给小哥，自己最后拿起一杯，抿了抿，“还成啊，西湖龙井头一壶味道不错，冲两回才会变淡，是你口味重。”
黎簇放下茶杯，“我不懂茶。”抬着胳膊挤了挤拿着杯子抿着的苏万，“你别装了，你懂吗？”
苏万忙不迭的点点头，“我觉得好喝，我爸之前有一罐，都是让我偷喝完的。”
“哎哟，没看出来，我以为你只爱喝酒呢，去沙漠都得带上一瓶。”我笑道。
苏万白了我一眼，“吴老板，不是我说你，那酒归根结底也不是我带的啊。”
我笑笑，没说话。
小哥一直没参与我们的谈话，静静的喝着茶，看看我们几个人，再看看门外，我忽然觉得，这样一直下去，其实也不错，三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也可以喝喝酒，喝醉以后说些胡话，戏说从前什么的，也很好。
活下来的人都非常重要，而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我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在生死之间来来回回的人，却像黑瞎子说的那样有了真正想保护的人。
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不合时宜，不应该想起来的人。
董灿。
张氏一族，曾经在西藏康巴落进行“对抗恶魔”的事，应该在西藏康巴落那里待了很久，接着把那里的消息带到了张家，但他本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别人才发现，他住在一个偏僻的喇嘛庙里，一直画着一幅油画。
几十年后小哥去寻，由康巴落人告知其事，小哥怀疑是有什么东西扰动了他静如死水一般的心，使得他心灰意冷，之后又怀疑这个东西是“爱情”。
我则是猜测他爱上了要作为祭品献给“阎王”的女孩，以致心灰意冷，后来又莫名失踪。
他是我印象中张家唯一一个与感情扯上关系的人，小哥曾经描述过他相当冷静，但却因为感情变得极其不冷静。
其实很多事情为什么一定要纠结到底呢，在大海中寻找一颗特定的水分子，我只有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小哥，我也只有一辈子的时间。
兴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小哥看向我，容貌依旧俊逸潇洒，气质淡出红尘。
他有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好像他的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和这个人，用我们仅有的时间好好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十几年过去，我也不至于再斤斤计较小情小爱什么的，我喜不喜欢小哥，又有什么关系，他究竟是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我，也没有那么重要，经历过那么多生生死死，为什么一定要揪着这些小细节不放呢。
只有一个问题。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我想，是的。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来来回回的跑，每次周内都觉得裸更的话几乎要断更，其实这文看的人不多，但是总觉得因为那几个小天使每天都要更。
but，真断更的话，也不要怪我哈。
事情好多，而且是完全没有头绪的那种。
越来越怕这文人物因为我三次元的心情写崩，再说一次，有bug的话一定要提醒我哈，以及，微博艾特也阔以。
焦糖一一
么么哒。
晚安。
【2015。1112捉虫。】
☆、第十七章
下午准备在外面请黎簇和苏万吃饭，但是黎簇一直念叨着满汉全席，苏万也跟着起哄，好歹也是快二十岁的人了，好歹也经历了那么多，但是还是小孩子心性。
想想，我二十岁的时候可比他们成熟太多了，瞬间有了优越感。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我问道。
黎簇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的，大着舌头说话：“最起码过了中秋节吧。”
中秋节还得上一个星期，我算了算日子，“那行吧，中秋节的时候再做满汉全席。”
黎簇傻了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跑到前面去了。
最后还是在外面吃的。
话是那么说，其实每天的饭几乎都是我做，有时候不想做了，就叫外卖，可是感觉小哥又掉了两斤肉，就赶快买菜下厨，黎簇和苏万也不知道是真等着满汉全席，还是目的就在中秋节，总之一直没提离开的事，我也不再问，爱走不走吧，家里人多还挺乐呵的，每天笑点都多了些，小哥也是温温吞吞的过日子，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这一个星期，就是有时间了带着他们到外面逛逛，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吴山居，我以为两个小孩儿会觉得无聊，但是每天围着那些古董绕着，还挺有意思的感觉，有问题就去问小哥，小哥也会回答，兴致高了也会多说几句。
胖子虽然在电话里说会赶过来，但是一直再没任何消息，我想清楚了，也就不怎么急，后面时间还长着呢。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这一天，我原本以为黎簇早都忘了，没想到一早上还没睡醒，正洗漱着，黎簇就在我耳边说“满汉全席”“满汉全席”的，苏万清醒了也跑过来附和。
我实在拗不过他们，四个大男人去超市买食材，如果真要大显身手一次，上次和小哥一起买的东西还不够。
我以为黎簇和苏万会死活都不去，没想到反倒他们逛得最起劲儿，这挑挑，那儿看看的，最后又买了零食，我有些头疼，这是要长住的意思啊，付账的时候四个人站在一起，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瞅我们，他们三个都不觉得别扭似的，我倒是别扭的不得了，跟被人行注目礼似的。
“我说，你们先去外面等着行吗？”我对着黎簇和苏万道。
苏万笑着挑着眉毛看了看黎簇，黎簇还想说什么，被苏万一把拉走了，一转头，就看见，两个人在出口处笑着聊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他们……有点猥琐。
小哥推着购物车站着，遗世独立，我看了看周围，人还挺多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哥感受到了，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往旁边让了让，拉着我的胳膊往他的方向挤了挤，我有点儿想笑。
在小区楼下看到成叔，我还挺想热络的打声招呼，谁知道人家刚看见我，就把头扭开了，也挺搞笑的，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记仇。
小哥瞅了我一眼，凉飕飕的，我才反应过来上次的事因为太震惊好像并没有跟他把某些事情说清楚。
“我……”
刚开了个头，小哥擦着我的肩膀进了单元楼，有点无奈。
张家的人接触到和感情相关的事情之后，难道都会变的有些幼稚和情绪化吗？虽然小哥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诶，之前不是还跟他说自己不了解他呢么？难道我也变得智商降低了？
摇摇头，大步赶上前面三个人。
回到家以后几乎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小哥坐在客厅里，黎簇点头哈腰又给倒水又给洗水果的，不过意料之中，小哥油盐不进，苏万好像有点儿怕小哥，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跟我在厨房窝着，但是总帮倒忙。
“哎哟，那个用凉水洗，你别给我烫熟了！”我叫道。
苏万悠悠看了我一眼，“熟了刚好啊，不用你做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出去写写作业行吗？别在我这儿打扰我进度。”
“别闹了你，大学哪儿有作业啊，再说了，学霸需要担心区区作业的事儿吗？”苏万满不在乎道。
我没理他，原本以为他觉得无聊就出去了，没想到得寸进尺，在我周围转转转的，洗完这个洗那个。
其实苏万这个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当初找到他就已经知道了，他聪明，果敢，在黎簇做不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可以帮黎簇做到，他可以帮助黎簇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诶，黑瞎子不是你师父吗？他都教了你点儿什么？”我开始没话找话。
苏万对这个问题并不在乎，头都没抬，“师门密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
我啧了一声，“你师父以前还教过我呢，折腾死我了，跟地狱训练似的，这辈子感觉都会做噩梦，看来咱们两个走的不是一个套路啊。”
苏万对这个话题明显有兴趣的多，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一些，“我师父教过你？教你什么了？”
我对他歪歪头，“秘密，不能告诉你。”
苏万大概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现世报，也没有多不服气，也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问我：“张起灵那么厉害，你为什么让我师父教你啊？”
我手里的事情停了停，有瞬间的恍惚，苏万很敏锐，立马闭口不说话了。
我对他笑笑，“你一口一个师父还挺恭敬啊，放心，我这房子里没装摄像头，你不这样叫他，也不会被他发现。”
“真的啊？”他瞬间放松下来，抬着脑袋到处看看，“他说我走那儿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他都知道，吓了我好一阵儿呢！”
我摇摇头，“就你这智商，怎么考上211的啊……”
苏万过来把我切好的菜放到他洗干净的盘子里，“你是一直身处其中，你们这群人，谁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啊。”
我愣了愣，才继续切菜，“也对。”
苏万站在一边不说话了，估计觉得自己总说错话，不太好意思，我抬起头看他，“当时小哥还在长白山呢，我觉得除了小哥，站在我这边的，就属他最厉害了，所以才让他那么折磨，我是不得已，你要是觉得受不了了，撒开丫子赶紧跑。”
苏万“噗”得一声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胳膊撞了撞我，问的小心翼翼的，“吴老板，你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啊？怎么过节也不打个电话什么的？我们两个要是不过来，是不是就你们两个过节了啊？”
我知道，下午那会儿他们两个都给家里打了电话，看来他是有些好奇，但是估计一直在想不知道怎么问，该不该问。
我尽量轻描淡写，“没有啊。”走到水池边放着水洗着案板，“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等我想好了，会回家的。”
苏万低低的“哦”了一声。
四个人，弄了六个菜，一个汤，人在压力之下，某些技能的修炼真是突飞猛进，这次不仅没丢脸，还大大的挣回了面子，两个小鬼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连带着小哥都多吃了点儿，我很高兴，也觉得很难得。
拍了苏万胳膊一下，苏万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抬起头看我。
“把你带的酒拿出来，这个时候不喝还打算什么时候喝啊？”我对他咧咧嘴。
苏万皱着眉头回了房间，没一会儿手里多了一瓶酒就出来了，黎簇这才反应过来，“我操，苏万你牛逼啊，这一路上还有这段时间我都没发现。”他转过头来看我，“你怎么发现的啊？”
我对他笑笑，“要让你发现了，我当初怎么够格拉你下水啊？”
黎簇撇撇嘴，“还说当初呢……”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也没管。
苏万拿了四个杯子，一人给倒了一杯，“这酒比当时沙漠里的那一瓶贵多了，大家都慢点儿喝啊……哎！鸭梨，你怎么这么不矜持啊？！”
他话还没说完，黎簇就喝了一半，“也就那样儿啊。”
苏万气得也大大的喝了一口，气鼓鼓的不说话。
“行了。”我做总结性陈词，“好歹也是过节，大家干个杯吧，中秋就能一块儿过毕竟也是缘分。”
说完，我就举起杯子，连小哥都跟给面子的跟我们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中秋节快乐。”我看着他说，再对其他两个人笑笑。
“中秋节快乐。”他说。
之后大家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过了多长时间我记得不太清楚，最后好像我话都说的不怎么利索了。
苏万大概是被骗了，按道理来说好酒不醉人，我平常酒量也没这么差，今天晚上喝的也不怎么多，虽然喝完了他带的酒，又让楼下超市老板送了啤酒上来，但是平时真不止这个数。
今晚竟然有点儿醉了，小哥倒是没怎么醉，挺清醒的，最后还是他把我架回房间的，我看着他出出进进拿毛巾帮我擦脸，脸色都没怎么变，他也没怎么喝，不过我不禁想，小哥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儿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捉的虫怎么也改不了 好捉急 明天没课 偶也！
不如猜猜明天那章会发生什么 喝醉了诶……
今天有木有剁手？我可是管住自己了。
晚安
☆、第十八章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突然“嘿嘿”笑了两声，他用毛巾轻轻敷了敷我的额头，“你笑什么？”
我没理他，手扶上毛巾，“蒸热了，给换个凉的呗。”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说话，拿着毛巾又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水声，以及客房里黎簇和苏万鬼哭狼嚎的歌声，估计拿这儿当宿舍或者自己家了，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说，他们竟然这么放肆，明天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们。
突然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毛巾触碰到脸颊上，说不出的舒服，虽然室内开了空调，酒喝的有点而过分，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热。
我脖子够了够，眼皮掀了掀，眼睛里装着小哥倒着的脸，又没忍住对他笑了一下，“舒服。”
“嗯。”他应了一声，拿着毛巾擦过我的脸，耳朵，和脖子，又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的毛巾没了。
整个房子很静，就听见黎簇和苏万此起彼伏的“歌声”，我皱了皱眉，小哥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过去把门关上了，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心有灵犀。
我啧了一声，又笑了半天。
身边的床突然有些下陷，一转头，就看到小哥的脸，他正趴着看我。
“你今天怎么老笑？”他问道。
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你回来以后过的第一个中秋节，高兴。”
他“嗯”了一声。
我不依不饶的继续问：“你高兴吗？”
他看着我，垂下眼睛，“高兴。”
我也“嗯”了一声。
“要是胖子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但是，他要在的话，估计得喝更多。”我喃喃道。
他没说话，我偏过头注视着他，他的眼睛沉静深邃而明亮，就像，我当时在青铜门外看到的星星。
这十年里面，我做过很多次梦，我梦到过年少的他，和我在年少的时候相遇，梦到过青铜门前的白骨，梦到过再见时他已经变成陈皮阿四那样的东西，很多可能性在十年的时间里，足够让我一个一个的设想，一个一个的接受，我也梦到过年轻时候的三叔把我拴在树下，自己一个人不知所踪。
有时候，梦里只是些许凄凉，悲戚，姑且已经算得上是好梦了。
其实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能有现在这一刻，我，和他，在经历这一切以后再见面，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吃饭，面对面聊天，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过。
相比较，现在，我们两个这样对视着，躺在同一张床上，才真像一个梦。
一个美梦。
“小哥。”
“嗯？”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我退回来，他没动，依旧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又似乎没有。
我对他笑笑，“我想过了，你以后的人生呢，就由我来规划。”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状态没有动，估计是被我吓到了，大概以为我在发酒疯。
我自顾自的继续说话：“既然你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了，我觉得，我也该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啦……”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儿摸不准肩膀在哪儿，还找了一会儿，找准了以后，莫名的满足。
“以后呢，我带你去，游山玩水，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看江南烟雨，看沙漠落日，看……”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胡噜啦什么，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说了多久，就睡着了。
完全没在意身边的小哥。
后半夜清醒了一些，被尿憋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小哥竟然不在，没来得及想太多，先赶紧跑到洗手间解决生理需求，舒服了以后，满屋子转了转，发现小哥在阳台，走得近了些，才看到他在抽烟，烟雾缭绕。
他听到声响，回过身来看我，我往前瞄了瞄，前面应该已经抽了好几根了。
“你怎么不睡觉啊？”我揉揉眼睛，走到他身边。
夏夜的晚风，非常舒服，楼下的树木被风微微吹出声响，矗立的路灯灯光下绕着一堆堆小虫子，有小哥在身边，蚊子虫子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这也算是个优点啊。
越想越满足。
他没说话，把手里的烟熄灭了，吐出嘴里的烟圈，很迷人，小哥的手其实很好看，白皙，细长，骨骼分明。
我没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手，他没躲开，顿了片刻，反握住我的手。
我睁大眼睛，总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你喝醉了，说了一些话……”他道。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我记得。”
他点点头。
我“嘿嘿”笑了两声，“其实没喝太醉，主要是酒不好，我平时不这样，酒量挺好的。”
他低下头，“那是你的决定吗？”他问道。
被小风一吹，我脑袋顿时轻了许多，“对啊。”我点点头，“那就是我的决定。”又强调了一遍。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感还挺好的。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同意跟我去福建啊？”我问道。
他又开启了沉默是金模式。
我也不再问，两个人肩并肩站着，没一会儿，又有点困了，刚准备说要不然回去睡觉吧，他的声音蓦然响起来。
“在去福建之前，你能陪我先去另外一个地方吗？”他问道。
我瞌睡虫瞬间跑没了，“当然！去……哪儿啊？”
“秦岭。”他道。
秦岭……
“秦岭神树吗？”我随即问道。
“嗯。”他不再多说，我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也不急在一时问。
回去睡了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除了房间里有光亮之外，其实是被黎簇和苏万吵醒的，少年就是精力大，一大清早嗓门儿大的不得了，我后半夜基本没睡熟，再加上昨天确实喝的有点多儿，头晕晕沉沉的，不舒服，伸手抽了个枕头，捂在脑袋上，声音小了很多，但是还是有，有些烦躁。
身边的人躺在旁边，轻轻抽开我盖在脑袋上的枕头，我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恶狠狠地：“迟早把他们赶出去。”
“嗯。”他眼带笑意，双手捂在我耳朵上，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了好多。
我轻轻拿开他的手，“你不是说去秦岭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等胖子一起吗？”
“不用。”他翻身坐起来，把上衣一把扒了，我顺手在他背上摸了一把，他转头看我，我笑了下，“顺手耍个流氓。”
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把衣服换好，“你起来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啊？”我惊呼道，立刻坐起身，“你在开玩笑吗？”
他从柜子里拿出我的衣服，扔过来，胳膊交叉靠在柜子上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了？”
我意识到好象没有过，赶紧利索的换衣服，“可是……哎哟！你干嘛？”
小哥在我腰上捏了一把，劲儿还不小，还有点儿疼。
“打击报复。”他说道。
现世报啊现世报，我不跟他一般计较，赶快穿好衣服，“可是我们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吗？而且……外面还有两个小混蛋呢，你难道打算都带上吗？”
“这次没什么危险，就是去看看，不用准备。”他道。
“我是真不知道你去看什么……那他们怎么办啊？”我指指门外。
“交给你了。”他道。
说完大步走出去。
总感觉今天的小哥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最近，每天都在接触不一样的小哥，还挺神奇的。
吃早饭的时候，我原本还在想开场白，黎簇和苏万就先说他们准备回去的事情，我“啊”了一声。
难不成我和小哥讨论的时候被他们听到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且得赖一段时间呢。”我道。
黎簇眉毛拧成一团，“哎哟，吴老板，你这么说谁还敢继续赖下去啊。”
我笑笑，看了看小哥，“本来也没觉得你们赖着的。”
苏万伸了个懒腰，“玩够了，要回去认错写检查了。”
“行吧。”也不用我再费功夫解释我和小哥接下来的事情了，“就凭你们这主动认错的态度，检查就不用写一万字的。”
“可饶了我吧。”黎簇笑道。
中午吃完饭，我和小哥就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机场，才发现，他们一早就买了今天的机票。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来这一遭。”在候机的时候我对黎簇道。
黎簇笑笑，“本来是来报复的。”
我啧了一声，眯了眯眼睛，“报复我啊？”
“差不多吧，但其实主要，我就是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人。”黎簇眼睛看着小哥，小哥听见了，看向这边，没说话，“其实到现在，我对你们的那些事情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原本是过来想问你的，来了以后，又觉得，你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就不想问了。”
我笑了笑，“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不过也不重要了。”黎簇接过去道。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今天要断更哒，难受了一天，床上躺了一天，希望明天满血复活。
晚安~
☆、第十九章
“你不像是这么有觉悟的人啊。”我道。
黎簇眯了眯眼，“好歹两年了，我也要长大懂点儿事儿了吧。”
“嗯……”我满意的点点头，“你回去跟人苏万好好学学，别总不务正业的，挨你爸不少揍吧。”
“哎哟。”黎簇拧着眉毛，“你怎么也开始大人那一套了啊，我一直以为你和其他大人不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了？”我笑笑。
“学习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他吸吸鼻子，“再说了，你怎么不让苏万学学我的机灵儿劲儿啊？我一直以为你挺酷的。”
“你这么点儿年纪不好好学习还想干嘛？冒险啊”我想起他说要拜小哥为师的事儿就觉得有点儿搞笑，“也不能真去倒斗吧？”
“怎么不行啊？”黎簇仰着脑袋，“说不定你以后还得求我呢。”
我乐了，“那你就且等着吧。”
黎簇看了看苏万，“我们在里面等吧？”苏万应了一声，挥挥手跟我和小哥告别，小哥象征式的点了点头。
黎簇瞄了小哥一眼，又回头瞄了我一眼。
我对他笑笑，“还有一件事。”
“啊？”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苏万瞅了瞅我们，“那我先到里面等你吧。”看到黎簇点头，又对我笑笑，背着包跑开了。
“你回去找下杨好吧。”我对他道。
他不解，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黯淡。
“黎簇，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黄金鸟的故事吗？”
“嗯？”他低着脑袋，双手不自然地垂着。
“我当时说，如果你是一只黄金鸟，只要吃了你就可以长生不老，有1000个人都想要吃你，这些人分布在天南地北，神通广大，防不胜防，你不想死，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记得你回答‘把那1000个人都杀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天份。”我道。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烁烁。
“黎簇，毋庸置疑，你是一只黄金鸟，但是，现在没有人想要吃你的肉了，你该飞回去挽回一些人和事。”他一定是听懂了，但是低着头不说话，我继续道，“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吗？命已经让你成了黄金鸟，你是无法改变的，当然你可以躲起来，但是你无法躲藏一辈子的。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你对待朋友也是一样，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连胖子教育我的话都用出来了。
他终于抬头看我，点了点头。
“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发条短信报个平安。”
他踉踉跄跄走了两步，又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小哥，想张开嘴说些什么。
“赶紧走你的！别让你小伙伴等急了。”我喝道。
他瞪了我一眼，两步并一步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你是黄金鸟吗？”小哥站到我身边，看向黎簇跑远的方向。
“算是吧，众矢之的么。”我对他笑笑，看到黎簇彻底没影儿了，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哎哟喂，可算把两个小祖宗送走了。”
小哥没说话，我往他脑袋边儿凑了凑，“你别装，我知道你烦的不得了，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热闹？”他看着我问道。
我愣了愣，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好好想过，只是觉得小哥喜欢清静，也是因为他一直对任何人和事情都冷冷淡淡的，就理所应当的觉得他喜欢清静了，可是，这段时间，黎簇和苏万天天闹腾，也从来没见他发过火不说，好像连个不耐烦都没有过，难不成，其实小哥是喜欢热闹的吗？
那我之前一直理解错误了？
“你说得对，我还是不了解你。”我诚恳道。
“没关系。”他伸手在我脸上拍了一下，“原谅你了。”
公共场合！
我没忍住往后面跳了两步，看了看周围，还好，似乎没人注意我们，低声道：“你干嘛啊？得亏我身手敏捷。”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我赶忙追上去。
这不是生气了吧……
我在他旁边观察了半天，好像没有生气的感觉，但是，想起那天早上，他看到我听到苏万说“变态”两个字的反应之后，脸色不好，保不准儿会因为这个生气，而且，他生起气来和平常人不一样，有时候还只是闷在心里，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啊。
外面的人好歹少了一些，我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哥啊，你大概不知道，有很多人是不能接受这种感情的。”
“那你呢？”他干脆的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很严肃的，质问。
“我……”感受到了无形的一种压迫。
“你是真的接受吗？”他继续问道。
我看着他平淡如水的眼睛，里面蕴藏着一些我不太懂，但想去懂的东西。
点点头，“我当然接受。”他表情放松了一些，我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接受这种感情，并不是谁都可以，而是，我接受你，是因为，你是你。”一口气说完我想说的，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你明白吗？”
“因为我是我？”他问道。
我点点头，“没错。”
“我也是一样。”他说道，说完就转身继续走，依旧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所以，这态度到底是还有没有在生气啊？
我心里堵得慌，说实话，本来就不轻松，你也不能指望我刚接受你，就能在大街上跟你旁若无人的舌吻吧？不过，虽然不能指望小哥来理解，就是堵得慌。
原本就是这样，我没有多少年时间，说不定也就那么十几年，而他的时间还很多，再加上时不时的失忆，总有一天，我离开以后，他会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他会忘了一切，可是忘了就忘了，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留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世界里，我已经不在了，也无能为力，我既希望他过得平静，最好能幸福，又希望他能别忘了我，可不是奢望吗？可偏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还要因为这些事情闹矛盾。
堵死了。
开车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还特么堵车，我很烦躁的按喇叭，无果，扭过脑袋看小哥，他目视前方，烦躁瞬间消散了一半，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有时候，明明心里还不舒服，却因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在我身边，而觉得其他一切什么都不重要。
“我们还要不要回去拿什么东西？”我问道。
“不用。”他依旧目视前方，头都没有偏一下。
“行。”我把脖子伸出窗外看了看，前面好像堵死了，“一会儿直接从前面拐弯儿，钱包我带了，咱们直接开车去吧。”
他终于转过来看我，点了点头。
我对即将走的路有些小兴奋，感叹了一声，“怎么突然有了一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感觉啊。”身边没动静，前面也没有动静，只好再找找话题。
“小哥，你为什么要去秦岭？”我顺手又按了一次喇叭，问道。
“去还东西。”他说道。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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