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节

    [瓶邪]无声喧嚣 作者:焦糖一一

    第8节

    我摇摇头，“没事儿，别跟我客气。”说完想起一件事儿，转头看了看他，心里美滋滋儿的，“小哥……你昨晚最后说的话，再说一次呗。”

    他瞥了我一眼，“什么话？”

    “哎我靠！”我一激动差点儿踩了刹车，看到他眼里的笑意才发现他是故意的，松了口气，我以为这一觉醒来，他失忆症复发，把昨晚那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你别这么吓唬我，太可怕了。”

    他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儿，“你怕我忘了你？”

    “不怕。”我手上灵活的打着方向盘，这段路拐弯弧度很大，“你忘了我，咱们两个还能重新认识一遍，说不定你还能重新喜欢上我一次，我是怕你忘了咱俩已经睡过了，显得太不负责任。”

    他半天都没说话，我心里有点奇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差点儿咬了舌头，“算了，我是有点儿困了……一会儿还是换换吧。”

    他“嗯”了一声，也没再打趣我。

    即使说了那么没脸见人的话，到服务站买了些东西再上路，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还是试图努力地想打起精神，一个人开车，旁边的人如果在睡觉的话，很影响情绪，来的时候，一直都是我开车，小哥虽然有时候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有睡着过，知道他醒着陪着我，人就没那么迷糊。

    不过，未果。

    含含糊糊说了几句话，就抵不住睡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小哥开车很平稳，也是是因为接下来的路没有什么颠簸，反正一路上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车里温度适宜，外面阳光明媚，我睡得很香。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小哥的侧脸，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我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脑袋，“我睡了多久？”没等他回答，随手就拿过手机来看时间，“我操！”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是猪吗？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嗯，是睡了挺久的。”

    我看了看周围，看不出现在在哪里，还是绕着山跑的路，“下个服务站还有多远？我换你吧。”

    “不用。”他看了我一眼，声音淡淡的，“你现在体力一般啊。”

    “啊？”我挠挠头，刚想问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睡舒服了，一转眼就想通了，他是在说我昨晚累了一次今天的状态就这么差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想了下，故作姿态，轻轻叹了口气，“我呢，现在是完全放松了，之前是一直绷着呢，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担心了，所以那么久的疲惫都回来了。”

    他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这话是想着说着的，不过我自己多半也觉得就是这样。

    我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睛。

    “小哥……”我有些迟疑的开口，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是没说出话来，他“嗯？”了一声。

    我咽咽口水，接下来的话光说出来就有些艰难。

    “我之前就打算，在去福建之前，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但是现在的情况……”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他平静的问道。

    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的侧脸，心惊胆战地“嗯”了一声，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要求实话说我觉得有点儿过分，只是满足了我自己的私欲，对于爸爸妈妈，我欠他们太多，原本确实打算去福建之前回趟家，看看他们，他们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们对我做的事情，面对的事情，了解多少，但肯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由着我做那些事情。

    因为他们的理解，我才真正做到了没有多少牵挂。

    现在，事情了了，我应该回去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待，告诉他们，我现在活得很好，让他们放心。

    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多了我和小哥的关系，于情于理，我都觉得，想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人，这辈子，打算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

    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我都庆幸自己没有牵挂，现在，没那些儿破事儿扯着我，我也想告诉他们，我有了牵挂，以后会很幸福。

    出发点是好的，毋庸置疑。

    但是，对小哥不怎么公平。

    他有什么回答我都可以接受，这只是个提议。

    久久没有回应，我猜想他应该是不会想要应付这种事情，轻咳了一下，准备换个话题打破这个平静。

    “好。”他回答。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心里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嘴角忍不住向上勾着，马上转头看向窗外，想着要不要用手扯一下，让自己的愉悦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我都准备换下一个话题了。”我说道，但是又想到了他刚才沉默的样子，恢复了一些理智，“其实你不要顾忌我，你没必要为了我妥协什么，这只是个提议，我完全没想过你能答应的，我不想让你为难，不希望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没有。”他静静说道，“我刚才是有点儿紧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木有更新，先鞠躬~

    这章是昨天晚上快十一点码完的，其实专心码也能在十点之前码完，但是，我估计是吃得太多了，困得要shi，中途累到不行，还眯了一会儿。

    文案里说的是十点更新，差个十几分钟什么的，可以，但是差一个小时，就不太好啦，对伐？

    今天去看了《我的少女时代》，故事特别俗套，但是特别耐看，中途没有想快进的冲动，最后泪点低也哭辣！

    晚安。

    哒！

    ☆、第二十九章

    回到杭州已经是凌晨，我们这一趟去的时候拿的行李不多，回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我没有买纪念品的习惯，小哥也没有，我心里是觉得，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想什么时候走，就能两个人一起去，没什么可纪念的，小哥估计是没这种买纪念品的，普通人的觉悟。

    两个人浑身轻轻松松，下了高速也没有给胖子打电话，中途我休息好了，小哥看起来也不怎么疲惫，于是一路往家开，路上基本没做什么停留。

    胖子没给回信息，也没打电话，有点奇怪，但我现在的心情，这点儿奇怪就算个小小插曲，而且胖子是人精中的人精，基本就算有什么事他自己就可以搞定，如果他搞不定，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肯定会主动找我们帮忙，我不是很担心。

    到家里之后，敲了半天门，没人来开，我正心里暗忖难道胖子睡得这么熟？小哥拿出钥匙开了门。

    我没换衣服，也没换鞋，直接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没人。

    东西都有些乱，看得出来胖子住过的痕迹，而且是生活的痕迹，不是那么被人翻了找东西的痕迹，胖子没有什么衣服或者鞋子放在我家，但我不知道是他拿走了，还是根本就没拿来。

    我站在原地思考，没什么头绪，虽然不是很担心，也有些疑点。

    拿出手机，给他拨了电话，关机。

    再往门口看，小哥正在安静的换鞋，没抬头看我。

    “好奇怪，就算胖子遇到什么也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说一声才对，而且，肯定就是今天的事儿，昨天他还给我打了电话。”我接过小哥递过来的拖鞋，弯腰换上，换完了又拿出电话给胖子拨了一个，还是关机状态。

    “肯定没事儿。”小哥的眼睛在屋子里的灯光下很明亮，清澈，按道理来说他这个人，看了那么多不怎么愉悦的事情，怎么会还能拥有这种眼睛呢？

    “我知道肯定没事儿。”我环顾了下房间，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我和胖子太过熟悉，房间的布置是有人刻意伪装还是就是胖子的生活状态，我很有把握，这些都可以证明起码胖子是自己走的，“就是有点儿奇怪，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呢？”

    “再等等，别吓自己。”小哥很淡然的走进卧室，边走边脱下自己的t恤，我看着他好看的背，没忍住，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进卧室。

    他一回头，看到后面跟着的我，表情顿了一下，眼睛看着我，“你要先洗澡？”

    我彻底回神，连忙摆手，“不不不，你先，你先，别客气。”坐在床边，艰难的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

    卧室还维持着我们离开时候的样子，胖子这段时间应该睡的是客房，挺自觉，我以为他会趁我不在在我床上好好滚滚，不过立刻撇开这种想法，如果我在小哥家，或许会有这种想法，胖子对我可是纯纯的友谊，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小哥家……

    嘿嘿。

    现在小哥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的家就是小哥的家。

    小哥取了条干净内裤进了浴室，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说不上来，人在熟悉的环境下就会很容易放松，但是回到家另一个让我很自然放松下来的原因，我很清楚，因为这个房子里有小哥，他是我决定接下来的人生一起分享的人，唯一的一个人。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来，我揉了揉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起身收拾外面的客厅，扫了地，拖了地，把我脱下来的脏衣服和小哥的脏衣服分好类扔进洗衣机，打算明天洗，已经半夜，害怕动静太大邻居会跑来投诉，把胖子遗留下来的垃圾打包装好放在门外，做完这一切没用多长时间，却出了一身汗，才想起来进门来连空调都没开，晚上没那么热，都忘了这回事。

    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又拿过手机给胖子拨了个电话，还是一样的提示音，我都听烦了。

    转念一想，胖子在我家住着不可能不开空调，他走的时候连空调都关了，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啧了一声，把裤子扯着也打算脱了，腿上有汗，粘着腿有点儿难受，才脱了一半，正蹦达着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小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小哥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下裹着浴巾，身上水还没干，格外诱惑。

    我咽了咽口水，强行转移注意力，使劲儿扯了几下自己的裤子，不知道是不是力量位置错了，还是扯不下来，有些气恼，卯足劲儿一扯，没控制好平衡，脚下一滑，借势就要往前扑到。

    我死死闭住眼睛，因为脱裤子摔倒，好歹这么大人了，也真是不够丢人的，正想着能不能准确做出个托马斯回旋之类的动作化解尴尬，脑子飞快的转着，身体本能特别不给面子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整个人就扑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脸“轰”的一下充血了，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也许是因为他刚洗了澡，室内又开了空调，他身体的温度不是很高，脸贴着很舒服，凉凉的。

    我努力稳了稳气息，抬头看了看小哥，尴尬的笑笑，“也是……太丢脸了一点儿啊……脱个裤子都能摔了。”

    小哥把我扶起来，在我背上摸了一把，手心亮晶晶的，都是我的汗，估计冷汗热汗都有，他看着我，“还行吧，我习惯了。”

    他转身去洗手间洗手，我愣了愣，三下五除二把裤子给脱了。

    再出去看他，发现他在看黑金古刀，脸上一贯淡然的表情，猜不出端倪，我对刚才的事情还觉得有点儿丢人，小偷小摸拿着干净内裤进了浴室。

    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小声说了个“爽。”

    几乎每次都是先让小哥洗澡，等我进浴室洗澡的时候，浴室就弥漫了我们所用的沐浴露的香味，热水氤氲，说不出的舒心，我享受这种感觉，很安心，重要的人就在身边，我们的生活有交点，甚至没有不相交的点。

    很快洗完出去，小哥已经躺在被子里，两个胳膊抬起来放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小跑两步扑到床上，小哥当然没被我吓到，我把头放在他肚子上，抬着眼睛看他，他抽出胳膊，搭在我的背上，很温暖。

    在我背上摸了两把，扯过被子盖在我身上，我顺手帮他把被子扯好，“我刚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嗯？”他闭着眼睛，发出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翻了个身，头枕在他胳膊上，舒坦，“我经常犯蠢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有点儿不平衡，“现在呢？也是吗？”

    他还是没说话，好歹是跟他相处出道道儿的我，没计较，“其实我现在稳重多了，真的！我就是面对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犯蠢了。”

    他的另一只手在我头顶揉了揉，我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他，“我之前还剃过光头！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哎哟，心疼死我了，一颗卤蛋似的，说真的，那段时间面对的乱七八糟太多，我都差点儿怀疑自己头发长不出来了，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还好上天待我不薄……”我嘿嘿地笑了两声，笑完觉得自己好像又犯蠢了，轻咳了一下，“现在我不仅有头发了，还有你了。”

    在我头顶的手停下了动作，我有点儿奇怪，就抬头看手的主人，他神色淡然，但是眼睛里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发现我在看他，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你还没跟我细说过你的计划。”

    我叹了口气，“也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其实吧，你刚回来那会儿，我提起那些事儿心都颤，做梦梦到总觉得还要继续战斗，现在，终于放心了，大概因为什么都确定了吧，才能偶尔说起那些，心里已经不害怕了。”

    “嗯。”他的手摸了摸我的脸，我笑了笑，抬手拍开，“别瞎摸，待会儿有反应怎么办，挺晚了，我也很累了。”

    他根本没理我，手还是在我脸上轻轻柔柔的徘徊，“……卤蛋啊……什么样儿的？”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别指望我留影，那个样子，就是场一闪而过的梦，你可以自己想象。”

    “你脑袋挺好看的，剃光了，应该也没多难看。”他道。

    我满意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一只胳膊搭在他肚子上，另一只胳膊想从他背底下穿过去，他抬了一下，我顺利抱住他，人生好满足啊。

    “小哥，晚安。”我闭上了眼睛。

    “晚安，吴邪。”他凑过来在我嘴上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忙忙忙，课多啦。这几天生活在仙境里一样。

    十二月，大家一起加油！

    晚安~

    ☆、第三十章

    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晚上睡得太舒坦，我睁开眼睛又瞪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机放在客厅，小哥起身出去，我估计他得拿进来，就没动，把头埋在被子里清醒一下。

    他也是睡得很熟，很少见他睡得这么熟过，以前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进入状态，昨天我们两个心情都不错，没什么防备，卸下了所有武装，没东西扯着我们了，又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归属感啊。

    我等了一会儿，小哥还没进来，一个翻身坐起来，穿了条短裤往外走。

    “嗯。”小哥正拿着我的电话跟不知道谁在说话，“是。”他看了我一眼。

    有。问。题。

    我跑到他跟前去，凑到手机边听声音，刚靠近，就听见胖子雄厚的声音传出来，大大咧咧的，原来是胖子啊，看来没事，我转身到洗手间洗漱，没再管他们。

    也是，我是一大早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楚，挤了牙膏，看着镜子里睡意朦胧的脸慢慢悠悠刷牙。

    小哥又能跟谁打电话呢，应该是胖子看有那么多未接来电，赶紧给回了过来，小哥看到是胖子，也没什么顾虑，顺手就接了。

    不过胖子一向是看似不靠谱实则很稳重的人，这次突然消失，还真是让我疑惑了一下。

    洗完脸把毛巾搭好就看到了门口的小哥，“胖子怎么说？”

    我退出去，跟他换了个位置，他站在里面洗漱，我站在门口看他，“说解雨臣和黑瞎子那边有点儿麻烦，过去帮个忙。”

    “啊？”我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小花那边的事，他自己的人不需要胖子出手，难道是我之前的人出了问题吗？”

    “嗯。”他用水泼了泼脸，“小事，胖子代替你出面，已经解决好了，他在那边观察两天，就回来。”

    我叹了口气，把毛巾递给他，“小哥，我这样是不是很不负责任？小花他们不想我再搀和进去，我自己也不想再管那些事，可是原本应该由我来解决的问题，现在都落在别人头上，没点儿善始善终的样子。”

    我揉了揉脸，“其实我跟以前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都是靠着别人的帮忙才走到今天。”

    小哥一直没说话，直到刷完牙，放好东西，才把目光投射到我身上，“如果你还是以前的你，我也不会让你知道这些事，瞒着一个人很简单，瞒一辈子也不难。”

    我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心里暖暖的。

    他转身进了卧室，我立刻跟了进去，“他们也没打算瞒着你。”他利索的脱了身上的衣服，我在他穿上衣服之前迅速了摸了两把，他看着我，有些无奈，“都知根知底的，明白你是什么人，你不要想得太多。”

    “我确实想得挺多的……”感觉摸得那两把还不够，刚好是早上，最兴奋的时候，我看着他，有些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撞到床上，直接往嘴上啃。

    小哥估计是没想到我胆子这么大，也没有防备，虽然没拒绝，但很快反客为主，原本是我啃他，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他啃我。

    “等等，等等……”我推开压在我身上的他，“这情况有点儿不对啊。”

    小哥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我，“哪儿不对？”

    我理了理思绪，义正言辞言辞有理，“你看，每次都是我主动，但是每次都是被你压。”

    “哦？”他这个语气词有些意味深长，“你不喜欢被压？”说着就起身了些。

    诶？他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我手上一使劲儿，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把他重新带回我身上，他反应很快，手撑在我身侧，以防一下子压到我。

    眼神里有些疑惑。

    “不是……”我支支吾吾的，“被你压……也没什么……”

    “嗯？”他看着我，也不知道理解没理解，我没管他，对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明明年纪不小了，最近却异常饥渴，年轻那会儿也没这样，但最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很多时候，都是小哥忍得住，我忍不住，先出手，先耍流氓，最后却变成了被耍流氓的那一个，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有些气闷，但转念一想，我也只会被小哥压啊，这样心里又平衡了一些，反反复复，没救了。

    “还会不舒服吗？”小哥躺在我旁边，手随意地放在我肚子上。

    “基本不会了。”我收回发散的目光和注意力，叹了口气，“其实本来也没有多不舒服。”

    小哥不说话，随意穿上衣服出去，没一会儿，端了杯热牛奶进来。

    我有些艰难的坐起身，“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

    他把杯子递到我嘴边，“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

    牛奶热热的，流进胃里很舒服，小哥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就守在我旁边，也不说话。

    我害怕自己每次结束之后的状态他看到了会内疚，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坐到床上来，他立刻会意，把我圈在怀里，我的嘴里还存在牛奶的香味，身后是小哥身体的温度，很惬意。

    “小哥，每次做完，你爽吗？”我问道，这话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抬头看着他，他脸色都没变，“嗯”了一声。

    我摸着他的腿，“其实吧，你不用担心我，也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和你做这种事，也很爽的，不然，我早揍你了。”他的手放在我背后，轻轻揉着，我很感动，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按道理来说，不会有特别细腻的感情，但是，越和他相处，就好像越能了解感情是什么。

    “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坐起身问道。

    “听你的。”他随意答道。

    “好。”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干净内裤，“我冲个澡我们出去吃东西，我想吃那家蒸饺。”

    “嗯。”

    热水冲在身上，在一片迷雾里，我想起小哥在动情时的表情，我不懂爱，他估计也不懂，我们两个只是没有归宿的人聚在一起抱成一团取暖，这段感情最开始我就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刚才的表情，巅峰时的眼神，想要给我一切又想索取一切的眼神，我确定，那就是爱，而我呢？我对他报以同样的想法和眼神，我也很爱他。

    在最开始确定的时候我很欣喜，感情，我们这种人认为的最奢侈的东西，我竟然能拥有它，而这段时间的相处磨合，进一步确认这种感情的过程，我很享受，不亚于我们在斗里找到价值连城的东西的心情。

    一片迷雾里，我闭上眼睛，眼前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小哥的脸。

    由于我屁股不舒服，由小哥开车，虽然路途不算遥远，但我回过神来就有些胆战心惊，小哥没有驾照啊！之前在高速路上开也就罢了，现在在城市里光明正大开车，我有些担心，万一被叫住问话，说上两句，再问出连个身份证都没有，事情就大了。

    这些证件我都让胖子给办好了，但这次回来他又走了，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估计是带在身上的。

    此时此刻，我瞪着眼睛帮小哥看路，躲交警，好在小哥开车很稳，没什么理由被叫住。

    我一点儿麻烦都不想再惹，一路上高度集中注意力，到了地方，肚子都没觉得有多饿了。

    我给我们两个人一人要了一份蒸饺，一碗馄饨，又加了两碗拌面，小哥也由着我叫，最后理所应当的没吃完，但是吃饱饭的感觉很舒服。

    这次回杭州来，我整个人都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舒服，做什么都舒服。

    “你说去见你的父母……”小哥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提起来，我原本翱翔的思绪瞬间归位，“啊？”

    “什么时候？”他眼睛都没往我这边看。

    我是说过，而且，目前的情况，最近去肯定是最好的时机，应该把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可是……我是没有想到小哥能主动提起。

    他上次说他紧张，把我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打消这个念头。

    “最近这几天吧，我准备一下。”我想了想，继续开口，“胖子刚好不在，我们把这些事情处理完，等他回来，可以直接启程去福建。”

    “嗯。”他拐了个弯，把车停在空旷的路边，开着窗户，今天不是很热，我们停在了有大树遮盖的地方，风一吹，神清气爽，“需要准备什么？”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感动，摸了摸他的脸，“买些东西就行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交给我，把你自己也交给我就好了，我爸妈都是很好说话的人……”我摸出一根烟点燃，“他们虽然都是普通人，但是对这些事并不是一无所知，再加上我三叔……所以，我感觉现在只要我没事，他们什么都能接受，也包括你。”

    我啧了一声，“不接受也没关系，大不了私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从贴吧追到这里来的同学！

    晚安~

    ☆、第三十一章

    说起来容易，但在准备什么东西这个问题上，我费了不少心思，当时和那些势力周旋的时候，我每次想回家看看，都要强行压下自己的这种想法，我那个时候的位置，不能有私人情绪，不能和家人距离太近，会害了他们。

    最后，我连王盟都赶走了，孤家寡人上路，和我的那些能拼命的朋友会合，事情结束，明明可以一身轻松卸甲回家，却又不敢，不敢一个人回去，不晓得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怕我一回去就会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即使我那么努力的维护一些东西，还是阻止不了改变发生。

    这次不一样，有小哥陪着我，我并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我对小哥，以及小哥对我的态度，是这次回去主要告诉爸爸妈妈的信息，也不是没有任何借口回去，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爸爸妈妈的接受能力是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强大。

    给妈妈买了些护肤品和营养品，给爸爸拿了些好茶叶，又挑了一些衣服，反正，看到什么都想给他们买回去，想把所有能搬走的都搬走，想把一切都给他们。

    最后还是强迫自己理智一些，不然，他们光看见这么一大堆东西就被吓到，我后面准备的话都不用说了。

    出柜这个事儿，我没做过，身边圈子很小，也没有朋友出过柜，现在算起来，如果小花也喜欢黑瞎子，那小花也算我们的同道中人，但是……问题是他也不用对父母出柜啊。

    我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儿复杂。

    我现在想不到，爸爸妈妈是会觉得我好不容易还活着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欣然答应，还是觉得我好不容易抽身出来却又惹上了这种世俗不怎么理解的事情，愈加伤心？

    只能真正面对了才知道。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开小哥，我们之间不仅仅是普通的感情，还有太多羁绊。

    后备箱装满了买给他们的东西，车在楼下停了有半个小时，我已经抽了五根烟，又点燃了第六根，还是没想好怎么上去。

    小哥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着，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紧张，但确实和平常的淡然有些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儿，我又说不上来，总之，我们两个一言不发待在车里，谁都不准备下车，但谁都不准备离开。

    似乎是在等，在等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近乡情怯吧。”

    小哥没出声，定定的看着前面。

    “比小时候考试还紧张，深呼吸都缓解不了。”我继续叨叨，“小哥啊，虽然你现在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我猜，你也是真的紧张吧。”

    还是没有得来任何回应，我心情有些沉重，没心思继续胡侃，打算抽完这第六根烟，是直接上去呢，还是点燃第七根烟，脑子有些空白。

    “吴邪。”小哥终于发出今天第一个音节。

    “啊？”我手一抖，烟差点儿掉到裤子上，烟灰倒是都落到裤子上了，赶紧用手拍了拍，“怎么了？”

    “那儿有个人。”小哥没直接指，而是头朝着前方扬了扬，“在看我们。”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呼吸一滞。

    确实有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的车，眯着眼睛，头往前伸着，想看清楚什么的样子。

    “那是……”我灭了手里还没抽完的烟，“……我妈。”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叫了一声“妈”。

    她身子也颤了颤，嘴里应着摇摇晃晃朝我们走过来，“小邪啊……真的是你啊……”

    我小跑两步扶住她，老妈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记得以前老妈是很漂亮的，时间过了太久，其实我也不记得我上一次见到她，她具体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这几年，她心里受的苦一定不比我少。

    没说两句话，老妈眼泪就流下来了，我看得一阵鼻酸，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我假装没看到。

    “哎哟，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也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我扯扯嘴角，发现自己连最拿手的微笑现在都做得很艰难，“就是想给你和爸一个惊喜，老爸在吗？”

    “出去了，来来来，先上去，我打电话让他回来。”说着就把我往楼里拉，走路的过程中老妈才发现一直在我旁边的小哥，“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我拉着小哥站在她面前，心里有些发虚，“今天专门和我一起回来看你们的。”

    小哥不愧是影帝级人物，对普通人的礼仪还是很拿手，微微弓了下腰，表情虽然很淡然但很尊敬我妈的样子，“阿姨好。”

    “啊，你好你好，小邪的朋友啊，欢迎欢迎。”老妈的表情有瞬间的疑惑，但转瞬即逝，老妈是个聪明人，我知道她肯定会怀疑，我回家，为什么还会带一个朋友一起回来，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朝着那个方向想，她说完继续拉着我往前走，小哥恭恭敬敬的跟在我们后面，我的手伸到后面去，摸到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哥坐在沙发上喝着老妈泡的茶，一副专业客人的样子，不失礼数，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家里还是老样子，我的房间也维持着我搬出去之前的样子，什么都没变过，唯独，我长大了，他们变老了。

    老爸当时作为吴家长子，是吴家洗底最成功的一个，很早就离家了，从南方去了北方做地质勘探，七十年代末期才回杭州，娶了杭州官宦人家的女儿，也就是我老妈，最后生了我。

    二叔曾经私下跟我说过，老爸自己脱身的很成功，但是我还是难逃命运，老爸对他说过自己很后悔，喝醉酒了总念叨“如果是我就好了，如果不是小邪就好了……”

    “对！小邪回来了！你没听错！快回来吧，路过菜场买些菜，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全买些小邪爱吃的，哎呀，没骗你，真的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知道啊！你自己回来看！快一点儿！”

    我听到老妈在卧室里给老爸打电话，有些失笑，老爸估计没想到我还能回来，也不知道，这么几年我没有给他们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他们都是怎么过的。

    老妈洗了些水果放在果盘里，拿去给小哥，“小邪的朋友啊，你不要客气，把这当自己家就好了啊。”

    “嗯。”小哥的回答很简短，但还是很给老妈面子，在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咬着吃。

    “妈，人家是有名字的，什么‘小邪的朋友’啊，还成人家代号了啊。”我从房间走出去，坐在小哥旁边，也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老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我，刚才的眼泪痕迹已经没了，现在满眼笑意，看得出来很高兴，“对啊，你看看我，太开心了，都忘了问你的名字，对不起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起灵。”小哥平静的回答。

    老妈的笑容僵在脸上，短短两秒，又恢复之前的样子，“那一会儿阿姨做饭，你一定要多吃点儿啊。”

    “嗯。”

    我心里一沉，我原本以为老妈和老爸虽然肯定多多少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必然不会知道太多其他详尽的信息，可是，刚才老妈听到“张起灵”三个字的反应，不像是知道的很少的样子，他们知道的，肯定比我想象中的多，只是不晓得，一会儿老爸回来又是怎么个情况。

    三个人，坐了一会儿，我和老妈胡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几年的事，反而聊得很多的事我小时候的事。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我几乎是跳着跑去开了门。

    “小邪爱吃的我都买了……”老爸提着手里的东西，看到开门的人，突然说不出话来，表情停滞看着我，我对他笑笑，“爸，我来拿吧。”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转身，发现小哥在后面，又接了过去，接力似得，小哥把东西拿去厨房，老爸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进了门。

    “小邪啊，你怎么回来了啊……”问了个最难回答的问题，一个年纪不小的老男人，还生生带了哭音，我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差点儿决堤，还觉得有点儿好笑，“就……想回来了呗，想你们了。”

    “哎！”老爸应了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见小哥从厨房出来，“这是你妈说的……你带回来的朋友？”

    “嗯。”我朝着小哥点了点头，“他叫张起灵。”又转向老爸，对着小哥做介绍，“这是我爸。”

    “叔叔好。”小哥心领神会，还是很有礼貌。

    老爸似乎脚下不稳，差点儿一个趔趄，幸好距离老爸最近的老妈手疾眼快，扶住了，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老爸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哥，眼底少了些刚才的情绪，多了些考究，还有些东西我看不明白。

    小哥面色如常，我瞬间压力山大。

    这种感觉，也真是久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 准备出柜啦~

    ☆、第三十二章

    “小邪，你进书房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老爸很少有这么有气势的时候，何况老妈站在旁边也没有开口阻拦，我知道多半是因为小哥，赶紧应了一声，亦步亦趋跟着老爸走，回头看了小哥一眼，他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妈看了我一眼，招待小哥坐下，自己进了厨房。

    书房也是老样子，老爸不是爱看书的人，老妈经常说他专门弄了这么个装书的屋子，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果然，这房子里面的书，我和老妈看得都比他多。

    “小邪啊。”老爸坐在书桌后面，面对着我。

    这场景让我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每次犯了错，老爸都会让我进书房，狗血淋头先骂一顿，然后老妈做了好吃的东西，再劝劝他，事情就过去了。

    “你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本来觉得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原本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只要回来了就好，其他的都不在乎，可是……”他语气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我有些惊诧。

    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神来，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了，而老爸老妈，确实都已经老了，老爸不会像我小时候犯了错以后那样，破口大骂，这番话里，多了些无奈和期期艾艾。

    我鼻子有些酸，“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老爸扶住桌子站起来，表情有些激动，“你什么都不知道！”声音压得低了些，也许是怕外面听到，也许是怕我没有面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一回家就和他闹了矛盾。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我虽然没参与过你三叔的那些勾当，但你不要以为我就什么都不清楚，张起灵是谁，我知道，你现在带他回来是什么意思，你妈一看就明白了，我现在就想让你亲口跟我解释，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口气说完，就这下面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想好措辞，才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恭恭敬敬诚诚恳恳，这些年，我面对的事情不少，该紧张的场面，也见得多了，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无措，明明是想好了才来的，明明以前失败后丢掉的砝码大多是自己和别人的性命，这一次，此刻，尤为显得难熬。

    “三叔当初拉我入局做的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估计你也不想听，或者，我猜你和我妈听到的已经很多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在这儿才是最重要的。”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隐藏了自己的所有不确定，把自己完全坚定的一面展现出来，“至于小哥，我不知道老妈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想移开目光，但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移开，一定要看着老爸的眼睛表决心，“……我喜欢他，爱情的那种喜欢。”

    我看到了老爸在听到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攥紧的拳头，贴紧桌面，“你……你说什么？！”

    我皱了皱眉，语气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我喜欢小哥，爱情的那种喜欢，不仅仅局限于兄弟感情之中。”

    “你真的知道他的身份吗？你就敢说这种话！”老爸的情绪明显在暴走边缘，他脾气一向不是很好，但每次都是来得快走得快，我顶多被骂上两句，过上一两个小时就没事了，从来没被打过，但是此刻，我突然觉得今天可能要被他打，看来之前他是没有真正生气过，原来，老爸还算是脾气好的那类人啊。

    “我知道。”老爸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我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我是来好好跟他承认的，不能闹僵，虽然我是说过他们假如不同意，就和小哥私奔的话，但是既然回了家，我还是希望能得到父母的认同，好好说，好好说，一定会有结果的，一会儿就算挨打了也不能躲开，我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的身份，我应该比你们都清楚。”

    老爸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拳头却松了些，我猜测他是想到了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有所动摇。

    “我和他，其实差不多，都是牺牲品，但是老爸……”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极度温和，“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和老妈难道只关心‘我是不是想和一个男人永远在一起或者那个男人的身份’这类事情吗？”

    我走到他身边，看到他头上的头发白了大片，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明明还看起来很年轻来着，原来我真的离开家很久了。

    老爸眼神有些变化，似乎是在考虑我所说的话，拳头完全松开了，双手都撑在桌面上。

    “你刚刚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过了不知道多久，老爸的声音重新想起来，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对！”我重新打起精神，“你毕竟是我老爸，很了解我才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随便说出口，还有……”我走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前伟岸的肩膀现在变得有些年迈虚弱，我心里产生了难过的情绪，“……其实，今天我完全可以自己来看你们，这件事就算瞒着你们，你们也应该不会知道，但是，我还是想把人带过来让你们看看，看看那个即将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是什么样子，让你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还有，就是想得到你们的理解和支持，因为全世界，我最想得到你们的理解和支持。”

    “爸……”我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你能明白吗？”

    这话说完，老爸的眼圈立刻红了，我鼻子又开始发酸，但碍于两个大老爷们儿躲在书房里一起哭不太好，我站起身来，假装没看到老爸刚才的样子，顺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眼泪吞回去。

    老爸在身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我稳了稳神，这就代表他松口了，被我劝动了，果然……

    “你和谁在一起，和男人还是女人，其实我和你妈妈都看得开了，没什么意见，只是……”他语气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张起灵是张家很重要的一个人，而且，张家的人，据说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都清楚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我想告诉你们的事，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好……”我故意放慢语速，调整情绪的样子，“你们听说的，应该是，张家的人都很长寿，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是，爸……”我抬头看他，眼神真挚，“小哥在这之前，为了我，放弃了长寿，他现在，就和普通人一样，和我一样，会经历生老病死，我们，都会慢慢老去。”

    “啊？”老爸明显是被吓到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对他坚定的点点头，抓紧时间煽风点火，“你看啊，他都肯为了我放弃普通人梦寐以求的长寿，又怎么会对我不好呢？我没有理有骗你，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是值得我把后半辈子交给他，一起走完余生的人。”

    老爸眼神中的凛冽终于逐渐散去，“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我和你妈妈只是担心你，毕竟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没有受苦。”我打断他的话，冲过去抱住他，我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抱他是几岁，五岁？还是八岁？现在，我甚至比他当年看着我出生时的年纪还要大，但是我抱着他，“……别担心，我没有受苦，以后也不会受苦的。”

    我看不到老爸的样子，但是我猜，他这次应该没有成功把眼泪吞回去，只是他很小心的，不愿意发出声音。

    我们家不是那种时时刻刻把爱挂在嘴边的家庭，我也不是能随时兴起就说起“爱”这个字的人，小时候，老爸工作忙，通常都是老妈带着我，不过多半时间需要自力更生，去学校，回家，两点一线，甚至没什么朋友，每天最喜欢和爷爷窝在一起，听他讲那些冒险故事，我常常幻想自己成为那些故事里的一员，但慢慢长大，我开始怀疑那些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古董店的关系，和在道上混的三叔关系很好，我才发现，那些故事都是真的，然后，我好死不死的，真的成为了那些故事里的一员。

    我沉迷在追求真想里无法自拔，我有时候都觉得迷失了自我，但是我不愿意回家，感觉爸爸妈妈的普通，一点儿都不酷，我在过很酷的生活，他们不懂。

    再然后，我得到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最后，回家了。

    我很爱他们，这是我这几年里，自己琢磨出来的最深刻的道理，在今天，看到爸爸妈妈招呼小哥吃饭的样子的时候，这十几年的日子在我眼前哗啦啦的翻过去。

    我突然又想起这件事，我很爱他们，超级爱。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出柜也出完了，之后做点儿什么呢？

    这文快结束啦。

    ☆、第三十三章

    胖子在一个星期后来到杭州，我之前在电话里把我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免得他到了以后觉得整个世界变化太快，不过他听说了以后似乎惊吓程度也不是很小，多半是为我们开心，不过这个大嘴巴估计一扭头就告诉了小花和黑瞎子，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短信就来了。

    认识这么一群人，我多半时候都会觉得无奈。

    和小哥去机场接到胖子以后，胖子先是把行李扔给我，给了小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转头对我哈哈大笑，“天真你把小哥养的不错啊，比以前胖了点儿。”

    我一拳头打在他肩膀上，“你不也胖了么？基数那么大还敢往上长啊。”

    胖子少有的没挤兑我，“我是说真的，你们两个看起来起色都比我上次见到要好，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胖爷我作为你们的监护人很是欣慰。”

    “你他娘的嘴上还能不能有个把门的了？还监护人，你哪门子监护人啊？”我笑道。

    “哎哟，胖爷我这么多年劳心劳力为你们操了不少心，这会儿小日子过起来了就准备把我撇开了？妥妥儿放心，胖爷我臂力好，绝对死死抱住天真你的大腿！”胖子心情不错，这么多年，我总觉得他变化最少，现在回想起来，大家都没什么变化，是我变的太多了。

    我笑笑，“我这大腿可不好抱，我还抱着小哥大腿呢，你赶紧找下家去吧。”

    这话说完胖子看看我，又看看小哥，笑着不说话了，我才觉得刚才的话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强行解释更诡异，干脆换个话题，“小花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儿。”胖子拉过我手里的行李往前走，“就是吴家的伙计突然归了解家，有些人想借这个机会做做乱，其实你一出面就行了，几个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大波浪。”

    “那我……”我刚想说要不要我本人再去一趟，把生意交给小花的初衷是为了他好，不想给他凭空惹些麻烦，不如把事情做全了，话刚开了个头，就被胖子打断。

    “没事儿，你不用管了，我去就当是你去了，那些人现在都安安分分的，你再一出面，难免又有些什么变故。”胖子语气轻松，事情大概真的没多严重，而且已经解决了。

    我点点头。

    话是那么说，可我心里清楚，他们是无论谁都不想我已经脱身再踏进那趟浑水里去。

    晚上在家吃的饭，我做饭还可以，但胖子来了基本没有我下厨的机会，他挺能干的，掌勺的样子一看厨龄不短，我刚想说要不我出去，胖子就抬眼瞅了我一下。

    “天真，你把酱油往肉里倒一点儿，腌一下。”

    “行。”我转身拿过酱油，往肉里少倒了一点儿，小哥虽然从来不说自己的喜好，但是这么久以来我也能观察到一些，他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东西。

    “诶，你跟小哥……”胖子的声音在我背后悠悠的响起，我转身看他，他眼皮掀了一下，“……你们这是确定了？”

    “嗯。”我笑着点点头，随意靠在墙边儿，“连家长都见过了，柜也出了，你说呢？”

    胖子啧了一声，“其实没什么，我就是怕啊，你心里不确定，不是那份感情却做了那份感情的事儿，小哥那边儿我就不担心。”

    我靠着墙乐得不行，“您这还真是操着监护人的心啊。”

    “你当呢？”胖子挑挑眉，“整宿整宿想着怎么把你嫁出去，想着小天真心里是怎么想的啊，愁死我了。”

    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抹了抹眼睛，“你可别想我了，难怪我老打喷嚏，你是不是想我一下骂我一句，不重词儿的啊？”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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