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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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逆黑白]asia 作者:团子滚滚
第11节
“这就是你被恶魔蛊惑了心神的证据，”俾斯麦摇了摇头，似乎接受了这就是朱雀回到天界后所有胡言乱语的根源，“虽然我仍旧不能理解最开始身为天使的你为何会愚蠢地落入恶魔的圈套。”
大天使长的法力凝结成一团火焰，瞬间将朱雀包围起来。白色的神圣火焰没有点燃衣着皮肤，体内的灼烧般的炙热让却朱雀不禁捂住胸口，几乎叫出声来。净化的火焰吞噬着天使的灵魂，却没有撼动恶魔的印记分毫，那充斥着邪诡气息的倒五芒星仿佛在洁白的灵魂上深深扎根了一般，无法剔除。
撤回自己的法力，俾斯麦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酷地宣布道：“恶魔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靠外力无法解除。事已至此，那也没有办法了。”
“等等！”看着双手撑地喘息不已的朱雀，基诺先一步紧张地开口，“该不会真要把朱雀扔进洗罪池里吧？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刻印的作用是什么，也许还有别的……”
“基诺，”俾斯麦略带不耐的声音打断了基诺絮絮叨叨的请求，大天使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眼神注视着金发天使与缓缓撑起身体的朱雀，“你没有听清我之前的话吗？洗罪池也不会对现在的他起作用。为了不令他堕落成污秽的堕天使，断翅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act 67
“天使也不过如此，”扇动骨翼悬潘多拉贡的上空，鲁路修俯视着被阵法抹杀了大部分战力而乱作一团的教廷军队，恶魔的力量下垂死挣扎的天使让胜利的笑容在鲁路修的嘴角扩大，“胜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哇啊，这可真是……太美妙了！”罗伊德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教堂的高顶，正站在鲁路修先前发动法阵的位置，一边观察着残留的阵法一边啧啧不已地赞叹，“完美！完全达到了我计算出来的预期效果，不，应该说超过了！天啊，我的领主殿下，才几日不见，您现在的力量真是令我感到惊异！”
鲁路修瞥了眼完全陷入了自己世界的科学家，刚刚得手的胜利让他不去计较对方无意义的碎碎念，语气轻快地说道：“之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欣赏自己的杰作，现在就让我们快点帮助那边的天使摆脱痛苦吧。”
“恶魔……”在距离法阵中心的不远处，两只伤痕累累的天使跌落在地面上。其中外表是黑发深肤女子模样的天使趴伏着一动不动，已经看不见生命的气息；而另一只留着太阳般耀眼金发的天使仍在气息微弱地做出最后的挣扎，但已无济于事——由法阵激发而出的魔力化作一枚枚箭矢穿透了她的身体，原本洁白的羽翼沾满了尘土和鲜血，被魔力之箭残忍地贯穿后固定在地面，让她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会激起难以言喻的剧痛。垂死的天使用尽残余的力气狠狠瞪向鲁路修，语含怨恨地诅咒道，“你的残暴……会让你……粉身碎骨……”
“哈，你们狩猎恶魔不也是同样残暴？我这就让你得到制裁。”
鲁路修嘴角的笑容失去了温度，手中的魔力汇聚成一柄黑色的利剑，刺穿了天使的胸膛，让剑下的身躯抽动了一下，便再无生息。
“领主大人，您应该斩去她们的翅膀而不是刺穿她们的胸膛，现在的她们只是r_ou_体的死亡，而灵魂仍会回到天界，重塑r_ou_体后会再次成为我们的敌人。”罗伊德终于舍得暂时离开他的杰作，但目睹了鲁路修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后忍不住摇头晃脑地批评道。
看着眼前两具象征着胜利的天使尸体，一种y暗的快意划过鲁路修的心头，就算曾经某个天使在他的心头占据了一席之地，一直以来天使的屠戮让他无法在此对敌人示出仁慈。他扭头看向科学家，半是好笑半是讥讽地摇了摇头，“罗伊德，没想到连你也深谙斩草除根这一说法。”
罗伊德一副受到了夸奖的模样，甚至还半心半意地弯下了腰，“哪里，我只是为您提供最为切实有效的建言而已，事实上我更想要一只活的作为我的研究素材。”
“我就知道你打着这个主意。”鲁路修戏谑地哼了一声，最后又欣赏了一次战场上获胜的美景后扭头续道，“好了，是时候回去传达这个捷报了。”
act 68
神圣法力构筑的监牢之中，被判处极刑的朱雀斜靠在单人牢房的墙边——事实上天堂并没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地点，这处牢房还是大天使长为犯下罪大恶极之行的朱雀单独开辟出来的。
不知道如果地狱也有牢房的话会是什么样，明明应该为了末路而感伤的天使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在鲁路修的身上打转。这并不是朱雀为两人设想中的分别，的确离开人界时他对鲁路修的某些做法感到非常愤怒，但并没有愤怒到让朱雀背弃自己的誓言彻底与鲁路修分道扬镳，与俾斯麦的对峙完全超脱出了他的掌控。
不，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有预感结局会是如此。
朱雀尝试着像鲁路修做过的那样在对方的脑海中直接对话，然而不知是天堂的信号不良，还是他的通话对象早已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朱雀的意念就好似一封没有地址的家书，寻不到寄去的方向。
——原本还想在死前和鲁路修道个别呢。算了。
朱雀放弃了徒劳的尝试。
监牢外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在与看守朱雀的天使的一阵交谈声后，基诺的脸庞出现在了栏杆之外。
金发天使一贯的开朗笑容被焦急担忧所替代，让朱雀忍不住涩声呼唤：“基诺。”
仿佛朱雀的声音中带着能够刺痛人心的力量，基诺r_ou_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朱雀之后定格在了朱雀身前的地面上，“我……会继续想办法说服俾斯麦的，也许等他气消了就会收回……”
“不用白费力气了，”朱雀打断了基诺越来越轻微的话语，知道连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那个假设，“你知道的，俾斯麦决定的事就不可能改变。”
“你胡说些什么？”基诺激动地将拳头砸在栏杆上，却被加诸在其上的神圣法力反弹，只能吃痛地把手收回。
“基诺！”
打断了朱雀，基诺显现出少有认真的表情，“你知道被斩去翅膀意味着什么吗？不止你的r_ou_身，连你的灵魂也将不复存在于这个世上。我听其他的大天使谈起过曾经的大战时被恶魔斩去翅膀后的同伴痛苦的死状，我不想让你也变成那样。”
“如果这是父神所决定的，那我也不在乎。”朱雀注视着基诺的眼睛平淡地回答。伸手抚摸了一下身后洁白的羽翼，虽然朱雀还是挺喜欢把自己的羽毛打理得整整齐齐，但是真要说明天它们就要不在了，朱雀也没有那么不舍得。
“是为了上次我和阿尼亚一起见到的那只恶魔吗？”金发的天使好似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颓然地垮下肩，满溢的悔恨几乎能够化作实质，“如果当时我能强硬地把你带回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鲁路修只是让我看见了一直以来被我忽视的东西——恶魔也不都是邪恶的。”蓦地放柔了声音，朱雀投向虚无的眼神，好似正透过那里注视着别的什么，随后他扭过头，关切地向基诺询问，“对了，现在交战怎么样了？我只是想要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争。”
“多罗特娅和莫妮卡被恶魔杀死了，她们的灵魂刚回到了天堂。”捏紧了栏杆，基诺狠声道，“朱雀，你被恶魔骗了！恶魔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他们只是纯正的恶。”
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朱雀抿紧双唇没有做声。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恶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继续受恶魔的蒙蔽，也不想让你死。”说着，基诺松开了栏杆向后退了一步，“我会再来的。”
朱雀将“你不必再管我”这句话哽在了喉间，目送着金发天使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act 69
鲁路修站在城堡的露台，眺望着被y云笼罩的潘多拉贡。
被疏散的平民还未回归，让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一片死寂。不远处，被阵法的力量所破坏的建筑还未及清理，残垣断壁更为潘多拉贡添上一份凄凉。
——这就是战争吗？
鲁路修自认为不是一个伤春悲秋之人，就算亲手杀死天使的触感还留在掌间，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动摇，只是每当这时某个碍眼的身影便会浮现在他的脑海，拨动他心间那根躁动不已的琴弦。
朱雀——那个天使仿佛一道魔咒，当鲁路修在对方的灵魂上留下恶魔烙印的同时，也被束缚得不可动弹。鲁路修深知同班德斯让天使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于是在下一波攻击来临之时，那个回家的天使也会出现在前来讨伐的军队之中吗？
仿佛印证了鲁路修的思考，突然一道圣光透过y云直s,he而下，宛如改变战局的信号贯穿天际。布里塔尼亚的守军敬畏地仰视着这一神迹，崇敬与惶恐在脸上交织。
指挥着布里塔尼亚军的年轻国王在面对新的威胁时反而一派胸有成竹。异族的恶魔注视着曾经在上一战立下奇功的法阵微微勾起嘴角，紫色的眼眸中仿佛跳跃着冰冷的火焰， 泠然地望向光柱延伸的方向。
“只要有法阵在，不管来多少天使都无所畏惧。”
他的自信似乎传染给了城堡中的所有人，他们与国王静静地等待着远道而来的天使踏入法阵范围的那一刻——或者说踏入自己墓x,ue的那一刻。
然而那一刻似乎并没有如同鲁路修预期得那样到来。
好似有人触碰了某个开关，自信的笑容瞬间被从鲁路修的脸上抹去，转而出现的是错愕万分的表情，“难道……怎么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鲁路修的惊呼，一道划破天空的光剑裹夹着汹涌澎湃的法力向着恶魔所在的城堡袭来。耀眼到令人失明的白光在所有人的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是石块碎裂跌落的声音和人类的惊呼。潘多拉贡的城堡在那惊天泣地的一击之力下被利落地分成了两半，好像矗立在地上的这座堡垒不是由石头砌筑而成而是由豆腐搭起来的一般。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手持巨剑的大天使已经降临在了鲁路修的面前。相貌威严的大天使居高临下的视线透出满满的鄙夷，低重浑厚的嗓音如一口丧钟敲响在了鲁路修的耳边：“弱小的恶魔，你以为这样的雕虫小技，就可以阻止天使征战的脚步吗？”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天使了。不，比起说是天使，他更愿意称呼那个天降来客为怪物。这也是他第一次实质地感受到朱雀声称自己很弱并不是妄自菲薄。
大天使的视线扫向位于教堂的法阵阵眼，从鼻间溢出厌恶的冷哼，“真不敢相信多罗特娅和莫妮卡就是死在你们的手上。”
不祥的预感在鲁路修胸口s_ao动，还未等他理清自己的思绪，就见大天使挥动手中巨大无比的双刃剑，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强大力量轻而易举地碾碎了罗伊德布下的法阵，随即径直向他袭来。
好似被飞驰的马车迎面撞上，鲁路修被重重地向后抛去，没有余裕伸展出骨翼，鲁路修就像只失去了翅膀的小鸟直直地砸到了地面。喉头一阵温热，鲁路修努力想要移动自己好像散架的双臂，行动间点点鲜红喷洒在胸口和地上，他仓促中唤出的魔法护盾在大天使压倒性的力量之前不堪一击。
鲁路修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地坐起，然而大天使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恶魔，我会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杀害我的同伴以及让我不得不对被你诱惑的小天使处于极刑一事。”
act 70
——极刑？！……朱雀！
鲁路修仿佛被惊雷轰中，怔愣地瞪视着大天使，先前被对方击中的胸口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剩下耳边隆隆的声响伴随着自己的心跳萦绕不去。
“极刑？那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鲁路修才重新能够控制自己的舌喉，干涩粗糙的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连他自己也不禁瑟缩了一下。然而鲁路修颤抖的质问只换来大天使冷酷的回答。
“将死的恶魔，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闪耀着圣光的巨剑被天使举过头顶，而剑尖落下的方向所指的是身负重伤的恶魔。鲁路修挣扎着伸开自己黑色的骨翼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但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让恶魔的身体无法再挪动半分。
“恶魔，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吧。”
被金色的圣光刺痛的双眼已无法聚焦，死亡的降临没有带给恶魔恐惧，而是从心底喷涌而出的不甘。然而再多的遗憾也无法改变显示的残酷，力量的悬殊留给此时的鲁路修的便只有绝望。
——就这样结束了吗？
然而圣光的炙热并没有如期而至地燃烧恶魔的皮肤，当鲁路修的双眼恢复了视力，两个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鲁路修，你没事吧？”
逃脱过一劫的鲁路修虚弱地半跪在地上，cc与杰雷米亚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前，如同两面最坚强的护盾，前者一贯挂着满不在乎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严阵以待的神情。在大天使压倒性的实力面前，鲁路修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真正的绝望。
“哼，苟延残喘。”
大天使轻蔑的眼神仿佛在他眼前的只是几只一脚便能踩死的蝼蚁而已，而更令鲁路修感到难以忍受的是现实与之也许相差不远。就算集合cc和杰雷米亚的力量，再加上一个几乎已经算不上战力的鲁路修自己，面对大天使狂如浪潮的凶猛攻势，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拖延而已。
鲁路修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结局，难道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因为眼前的天使而毁于一旦吗？
还有朱雀……
鲁路修的潜意识一直在急切地调动着他与天使灵魂间的联系，希冀着能够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回音。然而不知是因为天界与人界的差异还是因为恶魔的印记无法延伸至天界，所有的努力全都石沉大海。
“哎呀，还没有结束，看来我还没有错过ji,ng彩的一幕。”
顶着一头张扬橘发的天使无视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施施然地降落在地面，嘴角噙着的嗜血笑容彻底颠覆世人对于天使的认知。然而大天使长却似乎对他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只是微微蹙起双眉不满地说道：“鲁基亚诺，你来迟了。”
被称作鲁基亚诺的天使摆出满不在乎的神情耸了耸肩，打量鲁路修他们的眼神含着冰冷的恶意，令人联想到某种冷血爬行动物，“那些恶魔在你的面前不过就是几条小小的臭虫，我只怕就算我急急赶来，也连一只可供我玩的也不剩下了。”
“对付这些恶魔还不需要我动手。”愈加不悦地紧皱起眉间，大天使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起巨大的佩剑，“鲁基亚诺，我要回去主持断翅之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是，”一边半心半意地答应着大天使，鲁基亚诺一边用蛇类狩猎猎物时的眼神紧盯着狼狈的敌人，“可惜看不到难得的有趣画面了，所以作为补偿，恶魔们你们可要好好地满足我啊。”
act 71
许久未曾被使用的会堂中座无虚席，天使们神色各异地注视着会堂正中央，“嗡嗡”的小声议论充斥着整个空间。被层层座位簇拥的审判席前，一个还未被启用的阵法吸引着在座天使的视线，其上暗淡繁复的花纹昭示着它将带来的刑罚正是天界最为严厉残酷的断翅之刑。事实上，对于一些年轻的天使来说这根本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就连这座专为审判犯下过错的天使而设立的会堂真正启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被押入会堂的朱雀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地方的主角。两旁身着银色盔甲的天使催促着他踏入眼前陌生的法阵，朱雀没有抗拒地迈出脚步，当脚尖接触到地上纹样的刹那，法阵仿佛察觉到了罪人的气息，散发出耀眼的圣光。
“不要停下脚步。”
掌管戒律的大天使没有给朱雀停顿的空隙，催促着他走向法阵中心。
“跪下忏悔吧。”
顺从地屈膝，朱雀将双手十指相扣置于前胸，却不知该做怎样的忏悔。微微扬起头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审判席，他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坐席上基诺和阿妮亚的身影，前者焦急到几乎红了眼圈的神情在一众天使之中无比显眼。
忽然一道光柱降临在审判席上，随着光芒的淡去大天使长的身形逐渐在其中显现。犹如按下了静止的按钮，会堂中隐约的嘈杂声响瞬间消失，天使们屏息静待大天使长的指示。
“罪人！”俾斯麦挥了挥手，法阵溢出的白色光芒应声化作实质的锁链将朱雀束缚在其中。
“呜……”羽翼遭受锁链的撕扯，让朱雀感到一阵刺痛，只是像这样被束缚在法阵中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天使长微微下垂的嘴角勾画出冷硬的线条，“在这里忏悔你的罪吧。”
听闻大天使长之言，朱雀不由地脱口而出：“我并没有罪。”
“无罪？”俾斯麦眉间的皱褶加深，仿佛用利刃刻画在石面上留下的印痕，“你私自离开天界，与恶魔勾结，犯下 y 欲之罪。你灵魂上恶魔留下的污点已是最好的证明。”
“ y 欲之罪？！”
“恶魔留下的污点……”
就连大天使长的在场也无法阻止会堂中的突然沸腾，在座的天使似乎都被这骇人的罪行所震慑，喃喃地互相诉说着自己的不可置信。
“等等，俾斯麦，朱雀只是受了恶魔的蒙蔽，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基诺嚯地站起身，无视周围惊异的眼神徒劳地再次尝试为朱雀求情。朱雀想要开口劝阻，却又担心让对方担上与自己交好受到责难，只得将话语吞回口中。
“身为天使却受了恶魔的蒙蔽，真是令我们蒙羞。”大天使长完全不为所动，“父神创造我们之时便告诫天使必须保持绝对的纯洁，既然朱雀与恶魔犯下 y 欲之罪，在自己的灵魂上烙下了不可抹灭的污点，他便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相应的代价。”
“并不是所有恶魔都是罪恶的，我未曾堕落便是明证。”尽管知道徒劳无功，朱雀仍不愿放弃为鲁路修做最后的辩护。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俾斯麦看似叹息地摇了摇头，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宣布了残酷的判决，“断翅的仪式开始了。”
act 72
“鲁路修！”
cc的护盾勉勉强强替鲁路修挡下了天使的长枪，看着比起天使更像恶魔的橘发男子逗弄猎物般耍了耍长枪，鲁路修感到一阵愤恨。如果不是方才的大天使实力太过强横，一招破解了罗伊德布下的大阵的同时又重创了鲁路修，眼前这个叫鲁基亚诺的天使根本不足为惧。然而此时鲁路修不但失去了战力，甚至不得不依靠cc和杰雷米亚的援助，成了众人的累赘，面对鲁基亚诺和他的“亲卫队”，鲁路修他们无论是人数还是状态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鲁路修大人！”杰雷米亚焦急的脸庞出现在鲁路修的视野中，忠诚的骑士的脸上被血污和细小的伤口染脏，“鲁路修大人，你没事吧！”
鲁路修咬紧牙关，身体上的创伤也许并没有生命之忧，但他的尊严早已被大天使的那一剑践踏得粉碎。而更重要的是，失败并不是最可怕的，失败之后所必须承受的后果才是最大的噩梦。
“领主大人！”
“领主……啊……”
惨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天使们仿佛收割稻麦一般屠杀着鲁路修的子民。年轻的国王呲目欲裂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诅咒着来自天界的刽子手们。
“撤退！”仇恨几乎噬穿鲁路修的胸膛，但既然失败已成定局，他必须为了他的子民做出最后的努力，“cc，杰雷米亚，你们去掩护罗伊德打开通往地狱之门，让城堡中的子民撤退，天使由我去引开。”
“鲁路修大人，这太危险了，引开天使的任务果然还是由我杰雷米亚……”
“照我说的去做！去！”
杰雷米亚仍在犹豫，鲁路修勉力站直的模样显然无法让骑士安心。忽然一只手扶住了鲁路修，为他摇摇欲坠的双腿提供了助力。鲁路修下意识扭过头，卡莲火红的发色映入他的眼帘。
“他这里交给我来照看，你们去做该做的事。”
“卡莲，”鲁路修的喉头忽然有些哽住，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才涩声续道，“其实你已经不需要留下……”
“别给我说这些废话，在你还没有完成同我们的约定之前，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双眼紧张地巡视着战场局势，卡莲飞快地打断了鲁路修未出口的话，“而且我是人类，比你们这些恶魔有些优势。”
鲁路修和卡莲都知道她的后半句话并不是事实，因为鲁基亚诺正挂着嗜血的笑容扫荡着战场上所有看得见的生物，恶魔和人类在他的眼中毫无分别。
“快走。”卡莲忽然不由分说地扯起鲁路修，鲁基亚诺冰冷的视线遥遥地落在他们身上。
“恶魔，我追到你了。”橘色头发的告死天使手握银枪降临在前，用捕捉猎物的眼神扫视着伤痕累累的鲁路修，“狩猎游戏到此为止了。”
“像你这样残暴的家伙为什么会是天使。”鲁路修几乎可以从紧咬住的牙齿间尝出铁腥味。
“为什么不？消灭恶魔是天使生存的意义。我，最喜欢的就是聆听恶魔死前的悲鸣，这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真正感受到被父神创造出来的价值。”舔了舔血色的下唇，鲁基亚诺的脸上看不见丝毫天使该有的仁慈，“低等的人类女孩，与恶魔为伍，你也是同罪！”
“小心！”
鲁路修展开黑色的骨翼，用魔力结成的壁垒挡住了天使对准卡莲的长枪，然而本已受创的恶魔难以承受鲁基亚诺沉重的一击，再次口吐鲜血。天使没有给鲁路修喘息的机会，长枪横扫又至，还未来得及再次聚力的恶魔眼看要成为长枪下的亡灵，这时红发的人类少女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伤者就不要逞强，我说过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卡莲护在鲁路修的身前，双手的金属拳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天使的长枪对峙着。
“哦，”橘发天使收回长枪发出一声饶有趣味的长音，“虽然只是个人类，但也挺有能耐的。希望你能让我玩得尽兴一点。”
“哼，试试不就知道了。”卡莲泠然地撇了撇嘴角，摆出迎战的架势。
“哦，这就是人类与恶魔之间感人的情意吗？不知道你究竟是有怎样的魅力，不只是人类，连天使都被你诱惑到死心塌地。”鲁基亚诺忽然满是恶意地轻笑了起来，“对了，你说那个蠢货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拔掉翅膀了呢？”
“朱雀……”心中一阵抽痛，鲁路修触动到了灵魂上的那一道被关闭的链接。
“放心吧，马上我就会送你去见他。”鲁基亚诺咧开嘴，“啊，我忘了，天使拔掉翅膀之后连灵魂也会消失，看来你们是见不到了。”
——如果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鲁路修不再犹豫，在灵魂中呼喊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朱雀！”
act 73
随着大天使长的令下，朱雀脚下的阵法逐渐散发出耀眼的白光。象征着神圣与纯洁的法力如今给朱雀带去的却唯有痛苦。强横的力量仿佛顺着透过皮肤入侵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在他的 躯体内肆意地撕扯着，而紧绕着翅膀的锁链在禁锢住朱雀的同时无情地将他的羽翼连同力量本源一起从r_ou_体上剥离开来。
仿佛为了延长受刑的时间，锁链以一种残忍的缓慢速度收缩。连朱雀也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张开了口，然而从分开的双唇间并没有溢出痛呼声，只有破碎的喘息如同酷刑的见证飘荡在会堂中。
痛楚几乎夺走了朱雀所有的气力，就连思考也成为了奢侈，他觉得自己就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无力抗拒被一点一滴抽干所有的水分。双眼前的白光愈来愈明亮，即将覆盖住朱雀所有的视野，恍惚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解脱的快意——
“朱雀！”
一个声音突然在朱雀的脑中闪过。
“朱雀！我知道你听得见，回答我！”
——没错，是鲁路修。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朱雀已经涣散的思维重新凝聚了起来。
“……鲁……路修？”
“你这是……”
鲁路修的声音仿佛暂时遮蔽了酷刑带来的痛苦，朱雀的双眼中划过一道清明。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该用什么来形容。在临近最后的时刻能够听见鲁路修的声音无疑带给了他连自己都未预想到的温暖，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感受让朱雀不愿让鲁路修知晓自己此刻的境况。
“啊……没关系……只是出了点问题……”
只可惜朱雀勉强的话语就连他自己也难以说服，从灵魂印记中传来的鲁路修的回话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恐慌。
“你是笨蛋吗？！你和我做下过约定，你还没有完成，我不准你私自毁约！你听见了吗？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不要……”
鲁路修的怒吼逐渐化作了恳求，最后又被哽咽所代替。
明知鲁路修其实并不能看见，法阵的力量激起的痛苦的颤栗也没能阻住朱雀嘴角的微微上挑，组成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没能阻止天使……与恶魔的战争……”
“住嘴！你不能就这样死了！”鲁路修厉声打断道。
锁链缠绕得越发紧固，撕扯着羽翼带来的钻心疼痛再次混沌了朱雀的思绪，只有留于心中的坚定的信仰让他无惧于生命的终结，“如果这一切都是……父神的决意，那我……”
“不！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所谓的神的旨意，那你为什么还要信奉他？”鲁路修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带着丝绝望的疯狂。
“我敬爱他……所以我……不会堕落…… ”朱雀可以察觉到留给他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只希望与鲁路修间的最后对话能够发生在另一种情况下， “鲁路修，再见了……”
第11节
恋耽美
第11节
“这就是你被恶魔蛊惑了心神的证据，”俾斯麦摇了摇头，似乎接受了这就是朱雀回到天界后所有胡言乱语的根源，“虽然我仍旧不能理解最开始身为天使的你为何会愚蠢地落入恶魔的圈套。”
大天使长的法力凝结成一团火焰，瞬间将朱雀包围起来。白色的神圣火焰没有点燃衣着皮肤，体内的灼烧般的炙热让却朱雀不禁捂住胸口，几乎叫出声来。净化的火焰吞噬着天使的灵魂，却没有撼动恶魔的印记分毫，那充斥着邪诡气息的倒五芒星仿佛在洁白的灵魂上深深扎根了一般，无法剔除。
撤回自己的法力，俾斯麦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酷地宣布道：“恶魔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靠外力无法解除。事已至此，那也没有办法了。”
“等等！”看着双手撑地喘息不已的朱雀，基诺先一步紧张地开口，“该不会真要把朱雀扔进洗罪池里吧？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刻印的作用是什么，也许还有别的……”
“基诺，”俾斯麦略带不耐的声音打断了基诺絮絮叨叨的请求，大天使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眼神注视着金发天使与缓缓撑起身体的朱雀，“你没有听清我之前的话吗？洗罪池也不会对现在的他起作用。为了不令他堕落成污秽的堕天使，断翅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act 67
“天使也不过如此，”扇动骨翼悬潘多拉贡的上空，鲁路修俯视着被阵法抹杀了大部分战力而乱作一团的教廷军队，恶魔的力量下垂死挣扎的天使让胜利的笑容在鲁路修的嘴角扩大，“胜利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哇啊，这可真是……太美妙了！”罗伊德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教堂的高顶，正站在鲁路修先前发动法阵的位置，一边观察着残留的阵法一边啧啧不已地赞叹，“完美！完全达到了我计算出来的预期效果，不，应该说超过了！天啊，我的领主殿下，才几日不见，您现在的力量真是令我感到惊异！”
鲁路修瞥了眼完全陷入了自己世界的科学家，刚刚得手的胜利让他不去计较对方无意义的碎碎念，语气轻快地说道：“之后有的是时间给你欣赏自己的杰作，现在就让我们快点帮助那边的天使摆脱痛苦吧。”
“恶魔……”在距离法阵中心的不远处，两只伤痕累累的天使跌落在地面上。其中外表是黑发深肤女子模样的天使趴伏着一动不动，已经看不见生命的气息；而另一只留着太阳般耀眼金发的天使仍在气息微弱地做出最后的挣扎，但已无济于事——由法阵激发而出的魔力化作一枚枚箭矢穿透了她的身体，原本洁白的羽翼沾满了尘土和鲜血，被魔力之箭残忍地贯穿后固定在地面，让她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会激起难以言喻的剧痛。垂死的天使用尽残余的力气狠狠瞪向鲁路修，语含怨恨地诅咒道，“你的残暴……会让你……粉身碎骨……”
“哈，你们狩猎恶魔不也是同样残暴？我这就让你得到制裁。”
鲁路修嘴角的笑容失去了温度，手中的魔力汇聚成一柄黑色的利剑，刺穿了天使的胸膛，让剑下的身躯抽动了一下，便再无生息。
“领主大人，您应该斩去她们的翅膀而不是刺穿她们的胸膛，现在的她们只是r_ou_体的死亡，而灵魂仍会回到天界，重塑r_ou_体后会再次成为我们的敌人。”罗伊德终于舍得暂时离开他的杰作，但目睹了鲁路修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后忍不住摇头晃脑地批评道。
看着眼前两具象征着胜利的天使尸体，一种y暗的快意划过鲁路修的心头，就算曾经某个天使在他的心头占据了一席之地，一直以来天使的屠戮让他无法在此对敌人示出仁慈。他扭头看向科学家，半是好笑半是讥讽地摇了摇头，“罗伊德，没想到连你也深谙斩草除根这一说法。”
罗伊德一副受到了夸奖的模样，甚至还半心半意地弯下了腰，“哪里，我只是为您提供最为切实有效的建言而已，事实上我更想要一只活的作为我的研究素材。”
“我就知道你打着这个主意。”鲁路修戏谑地哼了一声，最后又欣赏了一次战场上获胜的美景后扭头续道，“好了，是时候回去传达这个捷报了。”
act 68
神圣法力构筑的监牢之中，被判处极刑的朱雀斜靠在单人牢房的墙边——事实上天堂并没有专门关押犯人的地点，这处牢房还是大天使长为犯下罪大恶极之行的朱雀单独开辟出来的。
不知道如果地狱也有牢房的话会是什么样，明明应该为了末路而感伤的天使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总是在鲁路修的身上打转。这并不是朱雀为两人设想中的分别，的确离开人界时他对鲁路修的某些做法感到非常愤怒，但并没有愤怒到让朱雀背弃自己的誓言彻底与鲁路修分道扬镳，与俾斯麦的对峙完全超脱出了他的掌控。
不，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有预感结局会是如此。
朱雀尝试着像鲁路修做过的那样在对方的脑海中直接对话，然而不知是天堂的信号不良，还是他的通话对象早已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朱雀的意念就好似一封没有地址的家书，寻不到寄去的方向。
——原本还想在死前和鲁路修道个别呢。算了。
朱雀放弃了徒劳的尝试。
监牢外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在与看守朱雀的天使的一阵交谈声后，基诺的脸庞出现在了栏杆之外。
金发天使一贯的开朗笑容被焦急担忧所替代，让朱雀忍不住涩声呼唤：“基诺。”
仿佛朱雀的声音中带着能够刺痛人心的力量，基诺r_ou_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朱雀之后定格在了朱雀身前的地面上，“我……会继续想办法说服俾斯麦的，也许等他气消了就会收回……”
“不用白费力气了，”朱雀打断了基诺越来越轻微的话语，知道连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那个假设，“你知道的，俾斯麦决定的事就不可能改变。”
“你胡说些什么？”基诺激动地将拳头砸在栏杆上，却被加诸在其上的神圣法力反弹，只能吃痛地把手收回。
“基诺！”
打断了朱雀，基诺显现出少有认真的表情，“你知道被斩去翅膀意味着什么吗？不止你的r_ou_身，连你的灵魂也将不复存在于这个世上。我听其他的大天使谈起过曾经的大战时被恶魔斩去翅膀后的同伴痛苦的死状，我不想让你也变成那样。”
“如果这是父神所决定的，那我也不在乎。”朱雀注视着基诺的眼睛平淡地回答。伸手抚摸了一下身后洁白的羽翼，虽然朱雀还是挺喜欢把自己的羽毛打理得整整齐齐，但是真要说明天它们就要不在了，朱雀也没有那么不舍得。
“是为了上次我和阿尼亚一起见到的那只恶魔吗？”金发的天使好似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颓然地垮下肩，满溢的悔恨几乎能够化作实质，“如果当时我能强硬地把你带回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鲁路修只是让我看见了一直以来被我忽视的东西——恶魔也不都是邪恶的。”蓦地放柔了声音，朱雀投向虚无的眼神，好似正透过那里注视着别的什么，随后他扭过头，关切地向基诺询问，“对了，现在交战怎么样了？我只是想要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争。”
“多罗特娅和莫妮卡被恶魔杀死了，她们的灵魂刚回到了天堂。”捏紧了栏杆，基诺狠声道，“朱雀，你被恶魔骗了！恶魔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他们只是纯正的恶。”
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朱雀抿紧双唇没有做声。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恶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继续受恶魔的蒙蔽，也不想让你死。”说着，基诺松开了栏杆向后退了一步，“我会再来的。”
朱雀将“你不必再管我”这句话哽在了喉间，目送着金发天使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act 69
鲁路修站在城堡的露台，眺望着被y云笼罩的潘多拉贡。
被疏散的平民还未回归，让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一片死寂。不远处，被阵法的力量所破坏的建筑还未及清理，残垣断壁更为潘多拉贡添上一份凄凉。
——这就是战争吗？
鲁路修自认为不是一个伤春悲秋之人，就算亲手杀死天使的触感还留在掌间，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的动摇，只是每当这时某个碍眼的身影便会浮现在他的脑海，拨动他心间那根躁动不已的琴弦。
朱雀——那个天使仿佛一道魔咒，当鲁路修在对方的灵魂上留下恶魔烙印的同时，也被束缚得不可动弹。鲁路修深知同班德斯让天使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于是在下一波攻击来临之时，那个回家的天使也会出现在前来讨伐的军队之中吗？
仿佛印证了鲁路修的思考，突然一道圣光透过y云直s,he而下，宛如改变战局的信号贯穿天际。布里塔尼亚的守军敬畏地仰视着这一神迹，崇敬与惶恐在脸上交织。
指挥着布里塔尼亚军的年轻国王在面对新的威胁时反而一派胸有成竹。异族的恶魔注视着曾经在上一战立下奇功的法阵微微勾起嘴角，紫色的眼眸中仿佛跳跃着冰冷的火焰， 泠然地望向光柱延伸的方向。
“只要有法阵在，不管来多少天使都无所畏惧。”
他的自信似乎传染给了城堡中的所有人，他们与国王静静地等待着远道而来的天使踏入法阵范围的那一刻——或者说踏入自己墓x,ue的那一刻。
然而那一刻似乎并没有如同鲁路修预期得那样到来。
好似有人触碰了某个开关，自信的笑容瞬间被从鲁路修的脸上抹去，转而出现的是错愕万分的表情，“难道……怎么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鲁路修的惊呼，一道划破天空的光剑裹夹着汹涌澎湃的法力向着恶魔所在的城堡袭来。耀眼到令人失明的白光在所有人的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是石块碎裂跌落的声音和人类的惊呼。潘多拉贡的城堡在那惊天泣地的一击之力下被利落地分成了两半，好像矗立在地上的这座堡垒不是由石头砌筑而成而是由豆腐搭起来的一般。
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手持巨剑的大天使已经降临在了鲁路修的面前。相貌威严的大天使居高临下的视线透出满满的鄙夷，低重浑厚的嗓音如一口丧钟敲响在了鲁路修的耳边：“弱小的恶魔，你以为这样的雕虫小技，就可以阻止天使征战的脚步吗？”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天使了。不，比起说是天使，他更愿意称呼那个天降来客为怪物。这也是他第一次实质地感受到朱雀声称自己很弱并不是妄自菲薄。
大天使的视线扫向位于教堂的法阵阵眼，从鼻间溢出厌恶的冷哼，“真不敢相信多罗特娅和莫妮卡就是死在你们的手上。”
不祥的预感在鲁路修胸口s_ao动，还未等他理清自己的思绪，就见大天使挥动手中巨大无比的双刃剑，与先前如出一辙的强大力量轻而易举地碾碎了罗伊德布下的法阵，随即径直向他袭来。
好似被飞驰的马车迎面撞上，鲁路修被重重地向后抛去，没有余裕伸展出骨翼，鲁路修就像只失去了翅膀的小鸟直直地砸到了地面。喉头一阵温热，鲁路修努力想要移动自己好像散架的双臂，行动间点点鲜红喷洒在胸口和地上，他仓促中唤出的魔法护盾在大天使压倒性的力量之前不堪一击。
鲁路修捂着剧痛的胸口挣扎地坐起，然而大天使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恶魔，我会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杀害我的同伴以及让我不得不对被你诱惑的小天使处于极刑一事。”
act 70
——极刑？！……朱雀！
鲁路修仿佛被惊雷轰中，怔愣地瞪视着大天使，先前被对方击中的胸口早已麻木得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剩下耳边隆隆的声响伴随着自己的心跳萦绕不去。
“极刑？那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鲁路修才重新能够控制自己的舌喉，干涩粗糙的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连他自己也不禁瑟缩了一下。然而鲁路修颤抖的质问只换来大天使冷酷的回答。
“将死的恶魔，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闪耀着圣光的巨剑被天使举过头顶，而剑尖落下的方向所指的是身负重伤的恶魔。鲁路修挣扎着伸开自己黑色的骨翼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但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让恶魔的身体无法再挪动半分。
“恶魔，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吧。”
被金色的圣光刺痛的双眼已无法聚焦，死亡的降临没有带给恶魔恐惧，而是从心底喷涌而出的不甘。然而再多的遗憾也无法改变显示的残酷，力量的悬殊留给此时的鲁路修的便只有绝望。
——就这样结束了吗？
然而圣光的炙热并没有如期而至地燃烧恶魔的皮肤，当鲁路修的双眼恢复了视力，两个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鲁路修，你没事吧？”
逃脱过一劫的鲁路修虚弱地半跪在地上，cc与杰雷米亚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前，如同两面最坚强的护盾，前者一贯挂着满不在乎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严阵以待的神情。在大天使压倒性的实力面前，鲁路修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真正的绝望。
“哼，苟延残喘。”
大天使轻蔑的眼神仿佛在他眼前的只是几只一脚便能踩死的蝼蚁而已，而更令鲁路修感到难以忍受的是现实与之也许相差不远。就算集合cc和杰雷米亚的力量，再加上一个几乎已经算不上战力的鲁路修自己，面对大天使狂如浪潮的凶猛攻势，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拖延而已。
鲁路修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结局，难道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要因为眼前的天使而毁于一旦吗？
还有朱雀……
鲁路修的潜意识一直在急切地调动着他与天使灵魂间的联系，希冀着能够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回音。然而不知是因为天界与人界的差异还是因为恶魔的印记无法延伸至天界，所有的努力全都石沉大海。
“哎呀，还没有结束，看来我还没有错过ji,ng彩的一幕。”
顶着一头张扬橘发的天使无视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施施然地降落在地面，嘴角噙着的嗜血笑容彻底颠覆世人对于天使的认知。然而大天使长却似乎对他的这种态度习以为常，只是微微蹙起双眉不满地说道：“鲁基亚诺，你来迟了。”
被称作鲁基亚诺的天使摆出满不在乎的神情耸了耸肩，打量鲁路修他们的眼神含着冰冷的恶意，令人联想到某种冷血爬行动物，“那些恶魔在你的面前不过就是几条小小的臭虫，我只怕就算我急急赶来，也连一只可供我玩的也不剩下了。”
“对付这些恶魔还不需要我动手。”愈加不悦地紧皱起眉间，大天使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起巨大的佩剑，“鲁基亚诺，我要回去主持断翅之刑，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是，”一边半心半意地答应着大天使，鲁基亚诺一边用蛇类狩猎猎物时的眼神紧盯着狼狈的敌人，“可惜看不到难得的有趣画面了，所以作为补偿，恶魔们你们可要好好地满足我啊。”
act 71
许久未曾被使用的会堂中座无虚席，天使们神色各异地注视着会堂正中央，“嗡嗡”的小声议论充斥着整个空间。被层层座位簇拥的审判席前，一个还未被启用的阵法吸引着在座天使的视线，其上暗淡繁复的花纹昭示着它将带来的刑罚正是天界最为严厉残酷的断翅之刑。事实上，对于一些年轻的天使来说这根本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就连这座专为审判犯下过错的天使而设立的会堂真正启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被押入会堂的朱雀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个地方的主角。两旁身着银色盔甲的天使催促着他踏入眼前陌生的法阵，朱雀没有抗拒地迈出脚步，当脚尖接触到地上纹样的刹那，法阵仿佛察觉到了罪人的气息，散发出耀眼的圣光。
“不要停下脚步。”
掌管戒律的大天使没有给朱雀停顿的空隙，催促着他走向法阵中心。
“跪下忏悔吧。”
顺从地屈膝，朱雀将双手十指相扣置于前胸，却不知该做怎样的忏悔。微微扬起头看向面前空无一人的审判席，他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坐席上基诺和阿妮亚的身影，前者焦急到几乎红了眼圈的神情在一众天使之中无比显眼。
忽然一道光柱降临在审判席上，随着光芒的淡去大天使长的身形逐渐在其中显现。犹如按下了静止的按钮，会堂中隐约的嘈杂声响瞬间消失，天使们屏息静待大天使长的指示。
“罪人！”俾斯麦挥了挥手，法阵溢出的白色光芒应声化作实质的锁链将朱雀束缚在其中。
“呜……”羽翼遭受锁链的撕扯，让朱雀感到一阵刺痛，只是像这样被束缚在法阵中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天使长微微下垂的嘴角勾画出冷硬的线条，“在这里忏悔你的罪吧。”
听闻大天使长之言，朱雀不由地脱口而出：“我并没有罪。”
“无罪？”俾斯麦眉间的皱褶加深，仿佛用利刃刻画在石面上留下的印痕，“你私自离开天界，与恶魔勾结，犯下 y 欲之罪。你灵魂上恶魔留下的污点已是最好的证明。”
“ y 欲之罪？！”
“恶魔留下的污点……”
就连大天使长的在场也无法阻止会堂中的突然沸腾，在座的天使似乎都被这骇人的罪行所震慑，喃喃地互相诉说着自己的不可置信。
“等等，俾斯麦，朱雀只是受了恶魔的蒙蔽，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基诺嚯地站起身，无视周围惊异的眼神徒劳地再次尝试为朱雀求情。朱雀想要开口劝阻，却又担心让对方担上与自己交好受到责难，只得将话语吞回口中。
“身为天使却受了恶魔的蒙蔽，真是令我们蒙羞。”大天使长完全不为所动，“父神创造我们之时便告诫天使必须保持绝对的纯洁，既然朱雀与恶魔犯下 y 欲之罪，在自己的灵魂上烙下了不可抹灭的污点，他便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相应的代价。”
“并不是所有恶魔都是罪恶的，我未曾堕落便是明证。”尽管知道徒劳无功，朱雀仍不愿放弃为鲁路修做最后的辩护。
“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俾斯麦看似叹息地摇了摇头，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宣布了残酷的判决，“断翅的仪式开始了。”
act 72
“鲁路修！”
cc的护盾勉勉强强替鲁路修挡下了天使的长枪，看着比起天使更像恶魔的橘发男子逗弄猎物般耍了耍长枪，鲁路修感到一阵愤恨。如果不是方才的大天使实力太过强横，一招破解了罗伊德布下的大阵的同时又重创了鲁路修，眼前这个叫鲁基亚诺的天使根本不足为惧。然而此时鲁路修不但失去了战力，甚至不得不依靠cc和杰雷米亚的援助，成了众人的累赘，面对鲁基亚诺和他的“亲卫队”，鲁路修他们无论是人数还是状态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鲁路修大人！”杰雷米亚焦急的脸庞出现在鲁路修的视野中，忠诚的骑士的脸上被血污和细小的伤口染脏，“鲁路修大人，你没事吧！”
鲁路修咬紧牙关，身体上的创伤也许并没有生命之忧，但他的尊严早已被大天使的那一剑践踏得粉碎。而更重要的是，失败并不是最可怕的，失败之后所必须承受的后果才是最大的噩梦。
“领主大人！”
“领主……啊……”
惨叫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天使们仿佛收割稻麦一般屠杀着鲁路修的子民。年轻的国王呲目欲裂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诅咒着来自天界的刽子手们。
“撤退！”仇恨几乎噬穿鲁路修的胸膛，但既然失败已成定局，他必须为了他的子民做出最后的努力，“cc，杰雷米亚，你们去掩护罗伊德打开通往地狱之门，让城堡中的子民撤退，天使由我去引开。”
“鲁路修大人，这太危险了，引开天使的任务果然还是由我杰雷米亚……”
“照我说的去做！去！”
杰雷米亚仍在犹豫，鲁路修勉力站直的模样显然无法让骑士安心。忽然一只手扶住了鲁路修，为他摇摇欲坠的双腿提供了助力。鲁路修下意识扭过头，卡莲火红的发色映入他的眼帘。
“他这里交给我来照看，你们去做该做的事。”
“卡莲，”鲁路修的喉头忽然有些哽住，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才涩声续道，“其实你已经不需要留下……”
“别给我说这些废话，在你还没有完成同我们的约定之前，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双眼紧张地巡视着战场局势，卡莲飞快地打断了鲁路修未出口的话，“而且我是人类，比你们这些恶魔有些优势。”
鲁路修和卡莲都知道她的后半句话并不是事实，因为鲁基亚诺正挂着嗜血的笑容扫荡着战场上所有看得见的生物，恶魔和人类在他的眼中毫无分别。
“快走。”卡莲忽然不由分说地扯起鲁路修，鲁基亚诺冰冷的视线遥遥地落在他们身上。
“恶魔，我追到你了。”橘色头发的告死天使手握银枪降临在前，用捕捉猎物的眼神扫视着伤痕累累的鲁路修，“狩猎游戏到此为止了。”
“像你这样残暴的家伙为什么会是天使。”鲁路修几乎可以从紧咬住的牙齿间尝出铁腥味。
“为什么不？消灭恶魔是天使生存的意义。我，最喜欢的就是聆听恶魔死前的悲鸣，这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真正感受到被父神创造出来的价值。”舔了舔血色的下唇，鲁基亚诺的脸上看不见丝毫天使该有的仁慈，“低等的人类女孩，与恶魔为伍，你也是同罪！”
“小心！”
鲁路修展开黑色的骨翼，用魔力结成的壁垒挡住了天使对准卡莲的长枪，然而本已受创的恶魔难以承受鲁基亚诺沉重的一击，再次口吐鲜血。天使没有给鲁路修喘息的机会，长枪横扫又至，还未来得及再次聚力的恶魔眼看要成为长枪下的亡灵，这时红发的人类少女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伤者就不要逞强，我说过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卡莲护在鲁路修的身前，双手的金属拳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天使的长枪对峙着。
“哦，”橘发天使收回长枪发出一声饶有趣味的长音，“虽然只是个人类，但也挺有能耐的。希望你能让我玩得尽兴一点。”
“哼，试试不就知道了。”卡莲泠然地撇了撇嘴角，摆出迎战的架势。
“哦，这就是人类与恶魔之间感人的情意吗？不知道你究竟是有怎样的魅力，不只是人类，连天使都被你诱惑到死心塌地。”鲁基亚诺忽然满是恶意地轻笑了起来，“对了，你说那个蠢货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拔掉翅膀了呢？”
“朱雀……”心中一阵抽痛，鲁路修触动到了灵魂上的那一道被关闭的链接。
“放心吧，马上我就会送你去见他。”鲁基亚诺咧开嘴，“啊，我忘了，天使拔掉翅膀之后连灵魂也会消失，看来你们是见不到了。”
——如果这一次错过了，可能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鲁路修不再犹豫，在灵魂中呼喊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朱雀！”
act 73
随着大天使长的令下，朱雀脚下的阵法逐渐散发出耀眼的白光。象征着神圣与纯洁的法力如今给朱雀带去的却唯有痛苦。强横的力量仿佛顺着透过皮肤入侵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在他的 躯体内肆意地撕扯着，而紧绕着翅膀的锁链在禁锢住朱雀的同时无情地将他的羽翼连同力量本源一起从r_ou_体上剥离开来。
仿佛为了延长受刑的时间，锁链以一种残忍的缓慢速度收缩。连朱雀也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张开了口，然而从分开的双唇间并没有溢出痛呼声，只有破碎的喘息如同酷刑的见证飘荡在会堂中。
痛楚几乎夺走了朱雀所有的气力，就连思考也成为了奢侈，他觉得自己就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无力抗拒被一点一滴抽干所有的水分。双眼前的白光愈来愈明亮，即将覆盖住朱雀所有的视野，恍惚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解脱的快意——
“朱雀！”
一个声音突然在朱雀的脑中闪过。
“朱雀！我知道你听得见，回答我！”
——没错，是鲁路修。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朱雀已经涣散的思维重新凝聚了起来。
“……鲁……路修？”
“你这是……”
鲁路修的声音仿佛暂时遮蔽了酷刑带来的痛苦，朱雀的双眼中划过一道清明。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该用什么来形容。在临近最后的时刻能够听见鲁路修的声音无疑带给了他连自己都未预想到的温暖，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感受让朱雀不愿让鲁路修知晓自己此刻的境况。
“啊……没关系……只是出了点问题……”
只可惜朱雀勉强的话语就连他自己也难以说服，从灵魂印记中传来的鲁路修的回话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恐慌。
“你是笨蛋吗？！你和我做下过约定，你还没有完成，我不准你私自毁约！你听见了吗？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不要……”
鲁路修的怒吼逐渐化作了恳求，最后又被哽咽所代替。
明知鲁路修其实并不能看见，法阵的力量激起的痛苦的颤栗也没能阻住朱雀嘴角的微微上挑，组成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没能阻止天使……与恶魔的战争……”
“住嘴！你不能就这样死了！”鲁路修厉声打断道。
锁链缠绕得越发紧固，撕扯着羽翼带来的钻心疼痛再次混沌了朱雀的思绪，只有留于心中的坚定的信仰让他无惧于生命的终结，“如果这一切都是……父神的决意，那我……”
“不！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所谓的神的旨意，那你为什么还要信奉他？”鲁路修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带着丝绝望的疯狂。
“我敬爱他……所以我……不会堕落…… ”朱雀可以察觉到留给他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只希望与鲁路修间的最后对话能够发生在另一种情况下， “鲁路修，再见了……”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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